包厢内有一道门,推开就可以去到外面的露台,席渊拿了烟出去,一眼便看到背靠在露台栏杆上接电话的季知屿。


    如果是以前,席渊大概会直接掉头回去,把空间完全留出来。但今天,他主动走了过去,递出一支烟出去后站到了一个不会打扰到季知屿通电话的位置。


    季知屿有些受宠若惊地看了席渊一眼,见他半个身子都隐匿在黑暗之中,暂时没有要同他搭话的意思,便先安心打他的电话。


    “你被猫抓伤了怎么都不跟我说?有没有打狂犬疫苗?你可别嫌麻烦不去医院,我跟你说,狂犬病可不是开玩笑,那玩意儿发病了可就没得救了。”


    席渊对着夜空吐出一口烟雾,心道:去了,并且今天刚接种完第二针。


    “好吧,去了就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席渊:后天下午。


    “后天下午?具体几点的航班?”


    席渊:下午三点,两个半小时航程,航班号MU5069。


    席渊有些不满地想,这些问题连他都知道,季知屿却现在才来问,可见他对江蔼其实也不见得有多上心。


    别说作为男朋友,就算是作为朋友,季知屿都有些失职。


    “那差不多五点到,正好我去接了你我们一起吃晚饭呗,我有好几件事要跟你说。”


    吃完饭,然后呢?


    席渊有些不受控制地想,吃完晚饭的两人回到家会干些什么?


    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东西不用深想也能轻易得到答案。


    席渊有些烦躁地生生掐断了只抽了半截的香烟。


    季知屿已经挂断了电话走过来,席渊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半截烟揉成一团捏进掌心。


    “嗯?你这么快就抽完了?我还说过来跟你一起呢。”


    季知屿生了一双桃花眼,天生多情的面相,又因为有些近视,看人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微微眯一下眼睛,看起来就像是把谁锁定为了目标一样。


    席渊仗着夜色的掩护,肆无忌惮地以一种十分挑剔的目光打量了季知屿一眼也没能找到他在外表上的缺陷。


    可不知道为什么,席渊就是觉得江蔼不该喜欢季知屿这个类型的。


    “风大,没抽几口就没了。”


    “也是,这天也是越来越冷了,你先进去吧,我抽支烟就进来。”


    席渊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是江蔼给他发消息了。


    “回酒店的路上遇见了一位做手工扇的老人家,我给你和知屿一人买了一把。”


    席渊凝视着屏幕,突然转头看向季知屿。


    “后天晚上有空吗,我在荟萃居订了一桌。”


    第10章 莫名的举动


    季知屿还是第一次收到席渊的亲自邀约,有一点惊喜又有一点疑惑。


    “啊?有……哦不,抱歉,后天晚上江蔼要回来,我得去机场接他一起去吃饭。”


    季知屿称呼江蔼一直都是连名带姓,除去他自身的因素外,江蔼自己也不乐意被一个跟他年纪相差不大成年男子追着喊舅舅,两人难得能在某件事上达成一致,这么多年彼此也就习惯了。


    “方便的话,可以叫上他一起。”


    季知屿反应了一会儿才笑着道:“是了,我都差点忘记你们已经认识了。我问一下他吧,只是他这个人一贯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如果他不来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他这个人性格就是不大热络,对谁都这样。”


    “没关系,你先问他。”


    席渊确定,江蔼会来,毕竟他给自己带了把扇子。


    席渊没再等季知屿抽烟自己先进去了,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不想听对方用一种十分熟悉的口吻提起江蔼。


    这种微妙的心思太轻,同香烟缥缈的烟雾一样,被夜风一卷就四下消散开了,无声无息地隐没进了无人察觉之处。


    坐回包厢时,席渊打开手机,快速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


    “可以拍给我看看吗?”


    江蔼很快拍了照片发过来,两把扇子展开摆在一起,都是木片镂空的材质,各坠了一条厚实的流苏,只是木片的材质有所不同,一把是黑胡桃木,一把是柚木。


    “哪把是我的?”


    江蔼:“你喜欢哪把,哪把就是你的。”


    席渊挑了挑眉,抬眼的间隙看见季知屿朝他这边过来了,他迅速反转了手机,将屏幕的那一面压在桌上,直到季知屿绕过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他才继续回复:“你觉得哪把更好看?”


    江蔼:“黑胡桃木的那把吧,我更喜欢这个颜色,看起来更古朴。”


    “那我就要这把可以吗?”


    江蔼:“当然。”


    江蔼出差有记得给他带礼物,甚至给了他高于季知屿的选择权……


    “你心情不错?”


    坐在旁边的李烨筠一边盛汤一边狐疑地看了一眼席渊,敏锐地发觉他今晚的面部表情比平时似乎要略微丰富一点。


    “有一点。”


    席渊抬手要接李烨筠手里的那碗汤,却眼看着刚才还在他胸口前的碗转了一圈稳稳落在了季知屿面前。


    “自己盛,我又不是你家佣人。”


    席渊:“?”


    这边季知屿连头也没抬,习以为常地拿起汤匙喝了口汤,眉心微微拢起。


    “烫。”


    “我就是盛着让你放凉再喝的,谁让你着急的。”李烨筠端过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水放在季知屿面前,朝不远处的侍应生抬了一下手,又要了杯冰水上来。


    席渊靠在椅背上,看向季知屿的目光再次变得挑剔起来。


    难道江蔼给他盛也会被嫌弃烫吗?


    江蔼的那双手,他曾近距离观察过,冷白而修长,手指线条流畅,指甲圆润干净,为他系领带时随着动作拉扯出极漂亮的线条。


    这样一双手,如果溅上热汤,又该是怎样的触目惊心?


    席渊看着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有些想要劝解江蔼不要在外面养成给别人端茶盛汤的坏习惯。


    饭局结束,席渊坐上了车,却没有要立即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进了最近的商场。


    江蔼给他送了领带和扇子,他应该回礼才对。


    但走进商场的时候席渊又发觉自己实在算不上了解江蔼,对方所喜欢的颜色,偏爱的材质乃至所钟爱的配饰他一无所知。


    这也就导致席渊站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面前却陷入一片迷茫。


    最后当他透过巨大的展示柜瞥见自己的身影时,才突然有了方向。


    既然江蔼送他领带,他就送江蔼领带夹好了。


    很快,席渊便选到了自己想要的款式。


    铂金的金属底色,中间的位置做成了一个精巧的弧形,弧形边缘镶嵌了一圈极小极闪的钻石,中央位置点缀了一颗大小适中的绿宝石,既不过大显得累赘,又不过小显得小气。


    精致新颖的设计让席渊还算满意,但麻烦的是,这个领带夹并不是单独售卖的,而是和一对与之配对的袖扣共同出售。


    席渊并不吝啬多买一对袖扣,况且在他看来花六位数送一份礼物也并不算贵。


    但从社交礼仪上讲,他回礼的价格应当与江蔼赠送给他的礼物价格相当,否则会失了礼数。


    席渊不想让自己失礼,也不想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被拒绝。


    但他又实在觉得这套领带夹和袖扣十分适合江蔼。


    想了想,他还是买了下来,却要求导购小姐多给他拿了一个盒子。


    回到车上的时候,席渊看着身旁的礼品袋,思维有些发散。


    江蔼送他领带的时候是亲手给他系上的,他送江蔼领带夹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亲自给他佩戴上去?


    可要是江蔼后天晚上没有系领带怎么办,总不能别他头发上吧?


    席渊想要暗示江蔼返程的那天要穿正装,但又觉得有些太刻意了,遂作罢。


    算了,他跟江蔼在肢体上还是要保持距离的好。


    席渊点开手机,两人今晚只简单地聊了两句,江蔼晚上还有一场视频会议要开,聊完扇子之后没有再主动给他发过消息,


    也不知道季知屿有没有跟他说起后天晚上的饭局。


    席渊目光一扫,突然想到什么,打开手侧的储物匣,果然在里面找到了江蔼先前落下的耳机。


    他有些日子没有乘坐过这辆车了,幸好今天想起来了,再久一点,他恐怕要一辆一辆车去翻找这副已经被它主人遗忘的耳机了。


    席渊将耳机拿在手里,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不知怎么的,突然将其拿在鼻端轻嗅了一下。


    在车里闷了有些日子,耳机壳上属于江蔼的味道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车内浅淡的皮革味。


    等席渊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耳尖腾地一下翻涌出一股热气。


    快速抬头看了一眼司机,确定他在专注开车,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方才的举动后,席渊才以一个迟缓的速度换了个姿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