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道席渊时间比较紧,江蔼不欲多耽误,随手指了一条手链和一对袖扣让导购包起来的同时还不忘象征性地询问了席渊的意见。


    略显敷衍的回应并没有引起江蔼的在意,因为他的注意力被某一样东西吸引了。


    江蔼手指往更里面偏了偏。“那条领带也要了。”


    桑蚕丝面料极具光泽感和质感,银灰色的底调暗藏印花,矜贵优雅又独特。


    跟席渊今天上身的那套西装很搭。


    虽然江蔼仅花半个小时就完成了今天的购物计划,但席渊早就错过了他的正常上班时间。


    江蔼的车还停在荣程的停车场,所以不得不跟着席渊再次返回公司。


    坐进副驾驶,江蔼才发现席渊两手空空,什么也没买。


    “不是说有东西要买吗?”


    席渊接着系安全带的动作,掩饰了自己突然变得有一点不自然的神色。


    他本来只是找个借口跟着江蔼同行,以弥补自己不能对江蔼一视同仁而产生的些许愧疚,并没有真正想买什么。


    席渊并不擅长说谎,但江蔼正侧头看着他,仿佛得不到答案就不会把头转回去一样。


    虽然其实江蔼也不过随口一问。


    “原本打算买条领带,但没有看见合适的。”


    且不论家里,就是席渊在公司的休息室里也收纳了数十条与不同西装搭配的领带,但这已经是鲜少使用谎言的席渊在最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理由了。


    “那很不巧了。”


    席渊不解:“什么?”


    江蔼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今天耽误了席先生的时间陪我给知屿挑选礼物,觉得这条领带好看才买来当作谢礼的,但席先生既然说没看见合适的,必然也不会喜欢了。”


    席渊有一瞬间的怔然,既因为江蔼竟给他准备了礼物,又因为前一刻的谎言造成的现下难以挽回的尴尬局面。


    他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不管怎么说好像都会让江蔼失望。


    席渊动作略显僵硬地接过盒子,在江蔼地注视下打开了。


    是一条符合他审美的领带,准备好的夸赞不需要违心就可以说出来。


    “谢谢,我很喜欢。”怕江蔼不信,他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了一句:“是真的喜欢。”


    江蔼善解人意地没有深究其真实性,保持着一贯的风度极有涵养地笑了一下。


    “席先生喜欢就好。”


    席渊能感觉到江蔼分明是不相信的,他不想造成这样的误会。


    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对江蔼挑选的礼物很满意,席渊直接抬手解开原本的那条领带,打算当着江蔼的面系上那条新领带。


    但因为坐着的姿势有些受限,让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


    “我来吧。”江蔼略微倾身靠了过去,修长的手指探上领带,轻轻拉着领带勾了一下,示意席渊侧过来一点。


    在这一点微弱力度的牵扯下,席渊腰部用力,身体倾斜出一个艰难的角度朝江蔼的位置靠了过去。


    午后的商场停车场堪称寂静,封闭的车厢内,席渊甚至能听见江蔼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太近了,江蔼离他太近了!


    近到他的视线不管往哪处看,都避不开江蔼。


    这种突破合理社交距离的靠近让席渊极度不自然,他惯常处理人际关系的经验不足以应付当下的场景。


    席渊忘记了要解开安全带,身体被它往后牵制着,系领带的那双手又微微把他往前扯着,前后的两道力度都不大,但席渊退不得也进不得,但好在也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实在是避无可避,席渊便干脆放任自己的目光从江蔼的头发、额角、眼睫、鼻梁一点点移至下巴。


    席渊当然不承认他的视线在嘴唇停留的时间有比在其他部位停留的时间更长那么一点。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细致地打量一个人,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男人,并且还是一个长得十分不赖的男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席渊心头涌上难言的骇然,又有一点诡异的心虚。


    “江蔼…..”


    席渊突然对他直呼其名这件事让江蔼觉得有些诧异,所以他动作有片刻的停顿。


    “怎么了?”


    “可以了吗?”


    “马上。”


    江蔼迅速整理了一下领带,退回正常的距离。


    江蔼收手的时候,指腹轻轻擦过席渊的脖颈,带起一阵从背脊里升起的痒意,席渊呆立当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方才直接叫了江蔼的名字这件事找补。


    “我觉得叫名字更自然一些,江蔼……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吧。”


    “好。”江蔼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滑过席渊略显僵硬的身体,眼中盛装出一点细碎的笑意。


    “跟你的西装很搭。”


    跟他的西装很搭?


    所以江蔼其实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仔细观察过他么?


    席渊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这种复杂更多的是难以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种稀奇古怪的揣测。


    因为按理来说,但凡江蔼不瞎的话,一眼就可以看出他西装的颜色和材质,并不需要过多关注,所以那些完全没必要的过度揣测纯粹无稽之谈。


    “席渊?”


    注意到席渊思绪的涣散,江蔼却不得不打断他,因为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三点,席渊应该尽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处理工作。


    被叫到名字的席渊回过神来,却感觉胸口的领带仿佛有着实质性的重量,沉沉地坠着他的脖子,压着他的胸口。


    第8章 撸猫的代价


    在和江蔼斗智斗勇的数场战役里,季知屿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所以在江蔼出差的第二天,他就敏锐地察觉出江蔼已经不在临安市这一事实。


    所以不出意外的,江蔼在当夜就发现他发给季知屿的消息石沉大海。


    季知屿是成年人了,再多插手他的生活,恐怕会导致逆反心理。


    想了想,江蔼没给他打电话,拿了外套走出了酒店。


    白天一整天都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他打算趁着晚上的空闲时间出去走走。


    他出差的城市正好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城,出了酒店不远就有一条老街,江蔼可以顺便在里面解决晚餐。


    在繁华的商业区内,这条老街早已被浓重的商业气息所裹挟,每一扇门都刷上了崭新的漆,每一家店铺都被精心规划,千篇一律无甚新意。


    江蔼原本是有些失望的。


    但拐角处一家饮品店门口的猫咪很大胆,晃着尾巴围着他的裤腿娇滴滴地转了一圈儿,成功地为自己的铲屎官招揽了一名客人。


    在江蔼从点单到品尝饮品的整个过程里,那只异瞳的漂亮白猫都始终围绕在他身边。


    江蔼抽出一张纸巾裹住自己的一根手指,戳了戳小白猫的脑袋,引得它发出几声不知道是在撒娇还是在表达不满的喵喵叫。


    而后从猫咪喉咙处发出的呼噜呼噜声响让江蔼诧异地收了手。


    他很想问前台那位看剧看得如痴如醉的年轻小姑娘,为什么她家的猫会响?


    但猫咪没给他发问的时间,优雅地抬爪舔了舔之后,从椅子上轻盈一跃,十分不见外地一屁股坐到了江蔼的腿上。


    “小脏猫。”


    江蔼犹豫了一下,用手掌拍了拍猫咪毛绒绒的脑袋。


    糟糕,它更响了。


    因为觉得有趣,江蔼举起手机,拍下了这只与他萍水相逢的小白猫。


    在拍下照片的那一刻,江蔼突然想到郑易曾经评价他的头像黑漆漆的一片,看起来很不近人情。


    即便江蔼对郑易这种堪称胡说八道的的评价毫不在意,但还是顺手把还热乎的照片设置成了头像。


    希望客户不会因此质疑他在工作上的专业性。


    拿在手上的手机骤然响起,江蔼还未有所动作,受惊的小白猫猛然绷紧了毛绒绒的身体,迅速转身准备逃离。


    也就是这个时候,江蔼犯了个愚蠢的错误,在忘记了猫科动物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弹跳力的情况下伸手去扶了一把,以防它不小心跌伤自己。


    下一刻,一条细微的血痕出现在了他的手背上。


    受惊的猫咪会本能地伸出爪尖,而江蔼的手不偏不倚地从锋利的尖刺上划过。


    听到动静的小姑娘飞奔而来,惊慌失措地要查看江蔼的伤势。


    方才还抬头挺胸的猫咪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在沙发的角落里缩成一团,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人心软。


    婉拒了小姑娘要赔偿的提议,江蔼好脾气地从团成一团的热乎乎的小身子下面拉出猫爪,捏了一下。


    “不怪你,再见了,小脏猫。”


    江蔼第一次撸猫,体验感不错,代价是晚上九点站在街头搜索哪家医院设有24小时接种门诊。


    他需要接种狂犬疫苗。


    与此同时,席渊在荣程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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