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套地表示感谢的时候，江蔼看见席渊解了安全带从后排拿一柄伞递给他。
席渊想，怎么每次遇见江蔼都在下雨？
“不用了，雨很小，而且我很快就到了。”
“拿着吧，后备箱里还有。”
江蔼瞥见伞面上印制着荣程的标志，应该是公司统一定制的而非席渊的私人用品，所以也没再推辞。
“多谢，下次我把两把伞一起还给你。”
席渊觉得无所谓，两把伞而已，这样的伞，公司大厅里插了两大排，员工都是随用随取的。
“好的，再见。”
第6章 人情世故
周一的荣程忙碌异常，席渊连着开了两场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午饭时间，但他还不打算休息。
走进办公室，席渊叫住进来送咖啡的助理。
“让赵宇乾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席总，不过赵总监这会儿好像正在跟精融那边的项目负责人对接资产评估事项，这会儿已经接近下班时间，他们有可能一起去吃工作餐了。”
席渊这才想起来这场他一手促成的合作。
也就是说江蔼来公司了？
“我刚才开会的时候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有的。”助理当即报出了一大串人名字，唯独没有江蔼。
席渊觉得有些奇怪，江蔼说过要还他伞的，而且他们两现在也算认识了，于情于理江蔼都应该过来打声招呼。
难道是故意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以免影响后续工作的专业性？
不对，他们俩哪里来的什么关系！硬要说起来，就只是算认识而已！
江蔼这个人，就是容易想得太多，他又不会因为乙方是自己认识的人而改变自己严苛的工作要求。
席渊拿起内部电话，直接打去了赵宇乾坤的办公室，确定他还在之后从桌上拿了份文件就出了门。
到了赵宇乾办公室门口，席渊一眼就看见会客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不是江蔼。
“席总您怎么亲自下来了！是有什么重要的安排吗？”赵宇乾抬头就撞见席渊看过来的目光，连忙从办公椅上起身迎了出去。
“没有，我要出去吃饭，正好把这份文件给你带下来。”席渊把手里的几页纸给了赵宇乾，不等郑易过来同他打招呼就转身走了。
也是，精融不是只有两三个人手的小公司，江蔼又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不来也正常。
席渊乘了电梯重新回到办公室，没什么情绪波动地继续处理工作。
助理看了一眼时间，提出要帮席渊订餐却被拒绝了。
半小时后，席渊刚刚将上午堆积的工作处理完毕，私人手机突然发出提示音。
席渊拿出手机点看，竟然是江蔼。
“席先生，我在你公司楼下。”
席渊盯着这短短的一排字，有短暂的疑惑。
所以呢？他不喜欢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对话方式。
但好在江蔼紧接着又发了消息过来。
“你在附近用餐吗，我把你的伞给你送过来，顺便来拿我的耳机，如果不方便的话就下次再约。”
“我在办公室，你上来吧，我让助理下去接你。”
江蔼被助理带进办公室的时候，席渊还在签署一份合同。
“中午也不休息？”
席渊抬头，发现今天江蔼的打扮很休闲，就连头发也没上发胶，柔软地垂在耳侧，这也就让他身上似乎天然就存在的疏离感减淡了几分。
“手上有一点工作需要收尾，你今天没上班？”
“因为接下来要出差一个星期，今天干脆就多休息一天。”
席渊把合同收进抽屉里起身坐到江蔼对面的位置坐下。
“走这么多天，你能放心季知屿？”
席渊没办法忽视他跟江蔼之间突然多出来的一种类似于朋友之间的熟稔，这并不叫人难受，反而还让他觉得莫名受用。
江蔼笑了笑，很浅的笑意，却是真心实意的。
“这不是有你吗，如果他犯浑，麻烦你帮我看着他一点，我回来再收拾他。”
席渊心头一闪而过地觉得有一点不舒坦。
季知屿作为伴侣实在是有些不合格，为什么总要人替他操心。
“我会的。”
“知屿还不知道我要出差，我没告诉他，他晚一天知道就能多安分一天。”
席渊突然不想在把话题停留在季知屿身上，正巧助理再一次进来提醒他用餐。
江霭提议道：“要一起吗，我也还没吃午餐。”
席渊有些犹豫，单独跟江蔼吃饭的话会不会不大好？
其实细想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江蔼除了是季知屿的伴侣之外，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来往的人，席渊自认为自己不应该因为有这层关系就抹杀掉同江蔼作为普通朋友相处的权利。
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矫枉过正，席渊默默摆正了心态，接受了江霭的邀请。
还是上次跟Liliane一起用餐的那家餐厅，离荣程很近。
中午外出用餐的人相对较少，而且已经错过了饭点，餐厅显得有些冷清。但这并不妨碍席渊的用餐兴致，他点了不少菜。
在等待上菜的间隙里，席渊把一个耳机盒推到了江蔼面前：“这个给你。”
江蔼把耳机盒从桌上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也没找到这副耳机和自己的那副哪里有相似之处。
“这是我的，新的，还没用过。”
江蔼明白了，有些歉意道：“抱歉，我应该提前跟你约好的。”
席渊又不可能随身带着他的耳机，他突然而然说要过来拿，肯定是拿不到的。
“没关系，你先用这副吧，不用再还给我，我有很多。”
“不用了，等会儿吃完饭我去商场再买一副。”
江蔼手悬在空中，席渊下意识抬手去接，冰凉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点便离去，徒留一丝酥麻在手心散开，一点一点蔓延至每根手指。
席渊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尽力忽视那抹诡异的触觉。
到这个时候，菜也基本上齐了，席渊闷头吃了一会儿才发现江霭其实没怎么动筷子。
“这里的菜不合你胃口？”
有些菜分明是江蔼自己点的，也没见他多吃几口。
江蔼有些为难地解释：“我平时吃鱼类更多一点。”
席渊的目光停留在一条清蒸鲈鱼上，有些疑惑地和两只泛白的死鱼眼睛对视上。
这不就是鱼吗？但这条鱼江蔼也只加了背上的几块肉，其他地方一概没动。
“海鱼……”
席渊这才把视线从惨死的鲈鱼挪到江蔼那张赏心悦目的脸上，心里暗暗谴责他的挑食行为，手却已经朝服务员抬了抬，打算发动万能的金钱让餐厅立即给江蔼弄一道菜单上没有的清蒸老鼠斑。
江蔼极其自然地轻轻搭着席渊的手腕往下压了压，“不用麻烦了，再让他们做会等很久，其他的肉类我也会吃一点的，只是相对较少而已。”
明明江蔼的手掌是微凉的，但席渊被他触碰过的肌肤却又觉得灼烫。
席渊有些茫然，就算对方是女人，这个样简单的触碰也完全在正常社交的界限内，他为什么会对此产生这样大的反应？
难道在他内心深处其实是不能接受同性恋的，所以才对江蔼格外排斥？
席渊觉得自己这样不大好，江蔼是自由的，他的选择值得被尊重。
“那你将就着吃一点，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商场，我正好有东西需要买。”
席渊短暂地思索片刻后决定要坚决以一种平等且自然的态度去同江蔼相处，他在很多方面都可以做得出类拔萃，在人情世故方面，他相信他也可以处理得很好。
第7章 送他的礼物
工作日午间的商场并不算热闹，属于奢侈品门店的那一层更是无人光顾，门店内亮得令人目眩的灯光散发着高贵冷艳的气息，将本就稀少的顾客彻底推拒出千里之外。
江蔼与席渊便成了这个时间点内唯一光顾的客人。
席渊并不知道说好要买耳机的江蔼为什么最后带他来到了这里，不过他马上就得到了答案。
“知屿的生日就在下个月，我出差的这段时间里抽不出空给他挑选礼物，正好今天时间上比较空余，你又可以为我提供参考意见，干脆就先过来了。”
没由来地，席渊心口梗了一下。
他选择耽误上班也要陪江蔼来一趟商场，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尊重且包容他人的绅士，而不是为了……为了陪江蔼给男朋友挑礼物！
江蔼跟着导购小姐走了一圈儿，都是些稀松平常的东西，季知屿大概率并不会特别喜欢。
但他其实也不并在意他送出去的礼物是否真的会合季知屿的心意，让席渊帮忙参考也不过是随口说的场面话。
长辈送礼，哪里需要考虑那么多，不管他送出去的是什么，作为晚辈的季知屿都应该表现出爱不释手 感恩戴德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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