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渊刚进餐厅,并没有注意到Liliane有些灼热的目光,他只觉得把车停在路边专门进来打包一份晚餐的决定有些愚蠢,因为今晚的餐厅顾客很多,他注定没办法在十分钟之内返回车上。


    今晚难得清闲,席渊很少会自己亲力亲为地解决晚餐,但偏偏就是这么不幸,公司附近唯一一家符合口味的餐厅没办法在时间上达到他的心理预期。


    犹豫几秒钟之后,席渊决定要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被人叫住。


    是Liliane,席渊对她有些印象,但没有很多。


    “好巧,席先生也是来这里跟朋友用餐的吗?”


    “Liliane小姐。”席渊打了招呼,回答道:“没有,我只是路过。”


    因为席渊精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Liliane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是因为觉得餐厅人有些多吗?如果可以的话,席先生愿意给我一个请客的机会么?”


    Liliane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她今晚主动邀约的江蔼还在里面等她。


    不过她也没抱什么希望,因为席渊根本不可能同意这种突然的邀约。


    席渊也确如她所想,毫不犹豫就要拒绝。


    但他突然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他四个多小时之前才见过。


    临安市不小,所以前二十几年里他和江蔼一次也没遇上过也不稀奇,但为什么见过一面之后,就总会遇上了?


    这难道是某种规则怪谈?


    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在某一次相遇之后就会时不时再次偶遇,哪怕他们所在的城市足够大?


    江蔼顺着Liliane的身影也看到了席渊,他隔餐厅门口有些距离,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席渊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很笃定席渊看见他了。


    “Liliane小姐,你的那位朋友姓江?”


    席渊的直觉告诉他,江蔼对面空着的位置应该是属于眼前这位Liliane小姐。


    “嗯?对,席先生你认识江先生?”


    “算认识吧。”


    席渊朝Liliane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多谢款待。”


    第5章 被调戏了?


    装修雅致格调的餐厅经常会有一个弊端,那就是餐桌不会很大。


    两个成年男性挨着坐下,免不了在肢体上会有触碰。


    江蔼还好,他虽然不是很习惯,但也没有特别排斥。


    但席渊不同,他知道江蔼的性取向,所以总是会下意识地避嫌。


    对面Liliane频繁地用喝水掩饰慌乱,身侧席渊一分钟之内换了好几个动作,自以为不着痕迹地一点一点往外面挪。


    江蔼:“……”


    他真的不大想管这两个奇奇怪怪的人,他只想赶紧吃完饭回家。


    眼看席渊已经快挪去过道了,江蔼小声提议:“席先生,要不然我坐对面好了?”


    席渊:“……”


    他动作有很明显吗?


    “不用,我只是怕挤着你。”


    “没关系的,你可以坐过来一点。”江蔼指了指急匆匆穿行而过的服务员,示意席渊挡路了。


    席渊不情不愿地坐了回来,几乎是瞬间,江蔼身上的味道就蔓延了过来。


    依旧是“城市森林”,不过这次是前调,清新明亮的柑橘味,不浓烈但很有冲击力。


    自席渊上桌之后,Liliane就从喇叭变成了哑巴,这顿饭瞬间就变得有些沉默了,江蔼并不擅长主动寻找话题,所以寄希望于席渊。


    席渊不负所望,突然开口道:“你的耳机落我车上了。”


    江蔼这个时候才终于想起了那副不常用的无线耳机。


    “不过今晚我没开下午的那辆车,下次给你。”


    “不麻烦你专门送一趟了,我让知屿过去找你拿就好。”


    其实江蔼想说不要了,但又觉得别人专门讲了,不去拿又不大好。


    Liliane视线在两人身上游走,一时间竟有些无法断定他们之间到底是否相熟。


    吃完饭出来,江蔼发现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开车的,他还以为今晚多多少少会喝一点酒,所以专门没开车。


    Liliane提议要送江蔼回去,但席渊的车就停在路边,并且喜提了一张罚单,正义的交警并没有因为这辆座驾奢华无比而手下留情。


    所以江蔼今天内第二次坐上了席渊的车,而且这次还是席渊亲自当司机。


    虽然其实江蔼其实有很认真地表示拒绝。


    “麻烦你了,席先生。”


    江蔼报了一个位置,但席渊并没有立即启动车辆,而是先掏出了手机。


    “给我发个定位吧,城北那边我不是很熟悉。”


    席渊并不是一个乐于交朋友的人,更何况江蔼身份特殊,所以席渊拿出来的是工作手机,但在江蔼拿出自己的手机之前,席渊又改了主意。


    江蔼并没有注意到席渊突然换手机这个动作,因为他正忙着处理郑易无差别狂轰滥炸的消息。


    席渊在点开江蔼发过来的地址前,下意识看了一眼江蔼的头像,是一片黑沉沉的海,神秘又压抑。


    寂静的车厢里,是江蔼不断点击手机屏幕回复消息的声音。


    席渊微微抬了眼皮看过去,只见江蔼以一个舒展自然的姿势半靠在了车椅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打字。


    他的眉眼明明是柔和的,但因为不大爱笑,又无端生出一点冷意,五官与气质有些矛盾,但又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给人一种又近又远的感觉。


    席渊接触过很多人,大多数人跟他相处的时候都是以一种敬畏的姿态仰视着他,这种感觉无所谓好与不好,总之他习惯了。


    但江蔼不是,“拘谨”这个词完全与他无关,他从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从容与淡然。


    这种人是席渊所欣赏的,不管内里的本事如何,至少从表面上看,这个人是值得信任与托付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跟季知屿那样一个毛头小子有感情上的纠葛?


    倒不是说季知屿不好……


    好吧,其实在席渊的认知里,季知屿就是不够好,一个散漫随意的人,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


    幼稚又冲动。


    “你没跟季知屿住在一起?”


    席渊将目光从江蔼身上收回才注意到江蔼跟给的地址很陌生,跟季知屿常住的那套房子甚至都不在一个方向。


    至于为什么席渊能记得住季知屿住哪里,无非是李烨筠动辄就抱怨季知屿家附近的那条街早晚高峰的时候堵得像锅粥,久而久之,席渊也就记住了大概方位。


    “没有住一起,我不常去他那边。”


    他只是答应他姐偶尔看着季知屿,倒也没这个必要搬过去24小时把他守着。


    工作日的晚上九点,街头的车辆稍微少了一些,席渊畅通无阻地将车开进南湖大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算特别热络,也没有很沉寂,刚刚好的相处距离。


    “你跟Liliane是朋友?”


    席渊单手扶着方向盘转过一个弯之后,突然把话题从滑雪转到了Liliane身上,至于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自己不大能说得上来。


    或许是因为他觉得Liliane除了性别不符合江蔼的择偶标准这一点,在各方面都强于季知屿吧……


    “她是我正在争取的客户,她名下的公司最近需要做一个资产评估,规模不小。”


    席渊挑了挑眉。“原来江先生是从事资产评估工作的。”


    江蔼莫名从席渊没什么浮动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揶揄……


    但这其实这并不是江蔼的错觉,因为席渊紧跟着说:“荣程近来有几项单项资产也需要做评估,如果江先生感兴趣的话,下周内可以带人到公司来一趟。放心,我只看你们公司的实力,不会要求你私下陪我吃饭。”


    江蔼:“……”


    原来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人也会开玩笑。


    不过因为这么句玩笑话,很轻易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稍微近了些。


    江蔼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席渊:“临安市谁不知道席先生难约,如果席先生私下邀我用餐,我只会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这话如果换作别人来说,未免有谄媚之意,但从江蔼口中转了一圈出来,席渊却只咂摸出一点暧昧……


    虽然席渊自己也觉得这种感觉这大概是他过度解读所产生的,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突然不自在起来。


    怎么说呢……他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独自沉浸在这种不自在情绪里面的席渊忘记了,这个话头分明是他自己挑起的。


    “我不会的。”席渊开口强调。


    他不会私下约别人的伴侣一起享用晚餐,这是没有边界感且不道德的一件事。


    江蔼没办法接这语意不明的话,只好假装没听到,低头去看手机。


    因为席渊把天聊死了,所有后面三分之一的路程里,两人都有些沉默。


    等车终于抵达住所附近的时候,江蔼默默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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