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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几人面色深沉,互望一眼,再去看李延玉,却只能望见明黄色与暗红色两抹背影,愈走愈远…
“哎。”
李恒让跨出到了正中,也同样是望着李延玉的背影叹了口气,嘴角却不可控制的抽了抽,言语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和激动。
他将李延玉的话里话说了出来。
“可惜…这住习惯的好宅子,要换人了…”
李恒让轻描淡写的望着自己的堂叔们,那笑脸可亲的模样却比毒蛇还毒!
李启梁长子蹦起来,怒骂道:“李恒让!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李恒让但笑不语。
见主人家撒了泼,这丧事要变味儿,奔丧的朝臣三下五除二的散了个干净,李恒让却根本不理会他们,只自顾自的操持着该要办的事儿,细节之处,一点错漏都挑不出来。
留那兄弟几人,各自对望,明知头顶天要变了,却是毫无办法…
回宫的马车上,李长凌闭着眼小憩,李延玉撩着帘子看街景。
此时时辰尚早,街头还挂着灯笼,也有早起的营生,面摊子已在生火打炉,有小贩推着三轮车,装满了热气腾腾的浆子,有卖花的妇人身后还背着个熟睡的孩童。
听得阵阵轻闹动静传入耳中,李长凌缓缓睁开眼,靠在软壁上,问了一句。“皇上,好看吗?”
“天子脚下若都不好看了,朕这皇位也坐到头了。”李延玉松开帘子,回头来,冲着李长凌笑了笑。
李长凌也跟着他笑,嗔道:“胡说呢,太平盛世,皇上不能说这种话。”
“皇姐似有话要问朕。”李延玉探究神色,望着李长凌。李长凌答:“皇上要让李恒让做宗正?”
李延玉不瞒她。却只答:“李恒让是个人才。”
思及了半晌,李长凌哪里猜不透这前因后果。她想了想,轻声道:“左右李启梁那几个总是吆喝着什么嫡出血统尊贵,一贯要捧皇后生的儿子的。趁着三弟与四弟还在北庆未回,将他们一网打尽也是好的。”
不料,李延玉却噗嗤一声笑出来,他貌有轻狂,隐声道:“老三老四现下就是在京城又如何?该死的总要死,该提拔起来的也总要提拔起来。”
“可你昨日那般处死承德殿那么多人,皇叔那边就没个反应?”李长凌蹙眉。
李延玉脱口道:“朕倒是希望他有反应,可他偏生没有。”
李携风有了反应就能说明他在皇帝寝殿安插人,意图不轨。而那些人被处死的消息,李延玉放出的那么快,李携风却是半点面子不给,一点动静没有!
“呵,咱们小皇叔可是成了道的狐狸!几个鼠虫之辈,还能牵连了他去?”
李延玉不屑的嗤了一声,又继续说道:“明日镇平候世子回朝,皇叔要给他玉虎符,明着是要留人做质子。可暗里呢?”
“暗里是想让镇平候世子记的他的恩情罢了。”李长凌声平无波的便答了。
李延玉点点头,随即突然凑近了李长凌,笑的如个乖张无害的孩童,“那,依长姐看,皇叔要提镇平候世子起来,谁能有那个胆识与他打个擂台呢?”
李长凌与他对望,花容失笑,柔声道:“自然是被世子抢了东西的那位,最有胆识咯。”
对于李长凌与自己的默契,李延玉总是满意的。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李长凌手背,眸中闪过一阵黯光。“皇姐知朕。”
返宫后,李长凌自回了苍秀宫,李延玉便往立正殿去。
除却老宗正丧报,又一些地方官员上奏遇到一些民生问题,事不算大,大多地方官员都是瞧着皇帝刚登基,传个折子,来探一探皇帝态度的。
李延玉看得懂这些<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老油子的手笔,也交了各自的主理部门去办。唯有一件——川西府江阴县雪灾大害,崩了山,惨状已持一月有余,流民失所,民不聊生!
李延玉拿着那折子,见那上头几处字痕泪迹斑驳,将墨都染开了…可想书写者当时状态如何。
李延玉沉沉的呼了一口气。
文武百官不由的都提了一口气起来,静静的观察着李延玉。
朝堂的稀客——李携风今日也到了,他站在最首位,还是那身深色蟒纹袍,头戴金冠,玉立身长,脸上挂着浅显笑意,一派自得模样,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
“砰!”的一声!
是李延玉将那折子重重的摔到了殿中,噼啪一声,打的百官心头一颤。
“工部的人呢!”
李延玉怒吼一声,官员队列里出来一个蓝衣朝服大臣,跪地颤微道:“工部尚书魏令则持节前往北庆皇陵,未归,臣乃工部侍郎,谢泰。”
“捡起来。”李延玉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指着那折子。
“啊?”谢泰胡子一抖,头都不敢抬。
“朕让你将折子捡起来!”
“是是是!”
谢泰爬过去把折子捡起,放眼下一瞧。差点被那上头内容惊瞎了眼睛!
“这么大的事儿?你工部不知道?”
不等谢泰先开口,李延玉已指着他脑袋怒骂道:“川西江阴,崩山滑雪!房舍倾倒无数,压毙人畜甚多!地裂深沟,缝涌怪水甚臭!伤亡之惨重!破坏之巨大!流民失所,官库不为官库!粮仓不为粮仓!导致百姓无靠无依!甚者易子而食!”
李携风眉头一蹙,缓缓抬头,注视着李延玉。
小皇帝真是气坏了,那双漂亮的,平日里总是淡然如水,闪着阴冷黠光的眼,都已红了眶。
“臣…臣…”谢泰浑身颤抖,要知道,他这位工部侍郎专司举国都工水利。出现这等大灾害,他当是第一要知的!
“臣是当真不知啊!”
谢泰叩头,连连告罪。“这般大祸,臣若是知了,哪里敢隐瞒不报!皇上明鉴!”
“哼。”李延玉冷哼一声,又接连点了两人出来。
“礼部的!户部的!滚出来!”
被点名的两人屁滚尿流的缩了出来。“臣礼部侍郎古成业。”
“臣户部尚书彭天亮叩请万岁!”
“工部的不知。你们也不知?”
李延玉从龙椅下走了下来,到了三人跟前,皇帝下榻,众臣忙不迭的就跪了下去。唯有李携风一人,缓缓阖目,留个耳听小皇帝发怒。
“臣…有罪。”
李延玉听了他们告罪,气笑了,他点点头,“好啊。北宁有你们这般肱骨之臣,实乃幸事!…”
“皇上。”
李延玉还要骂,却被人轻飘飘的阻了声儿。
他不悦的回头,瞪着那人,殿中唯一没跪的李携风。李携风慢条斯理的走到了李延玉对面,叔侄二人眼对眼,鼻观心。
谁也不退让,李携风笑了笑,温和说道:“臣以为,皇上不必大动肝火,这几个人办不好差,罚了便是。紧要您的龙体。”
“现在最紧要的是川西江阴的受灾百姓!”
李延玉怒道,下一秒,他愣了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李携风还是维持着那副雷打不动的温吞笑容。
他在提醒自己,紧要的不是责罚这些蠢货,而是处理灾情。
李延玉平复了自己呼吸,转而回了自己龙椅上,吩咐道:“户部会同工部!取国库白银三十万两!及救灾急用粮食、医药、棺木,以赈恤灾民!”
“是!皇上圣明!”
李携风随着人群一道,躬身做礼。
散朝后,李延玉回了御书房,等着那几个大臣上报赈灾奏疏,先等来的,却是李携风。
第18章 总有一天你要付出代价
“皇叔?”
李延玉放下手中的玉杆狼毫,亲自下了桌案去迎。
李携风在距离他三步之遥停了下来,躬身道:“皇上金安。”
“皇叔多礼了。”李延玉端着一派稳重,又使了小金子去斟茶。
“皇叔坐。”
李延玉指了个客首座的位置给他,随即自己上了御案上。
小金子手脚麻利,不消一小会儿便端来了一盏热气腾腾的参茶,双手给奉到了李携风面前。
许是因为有些烫手,也许是因为李携风周身气场阴冷逼仄,让小金子生惧,那端着茶的手抖了两抖,头也低着不敢去看李携风,只低低道:“亲王殿下,您用茶…”
李携风慵懒的一掀眼皮,一手搁在茶案上,一手伸去接茶。
‘哐’——
李携风手还没接稳,小金子松了手,那茶杯砰的一下落地,猛的便啐开了,小金子扑通一声跪地,磕头求饶道:“亲王恕罪!亲王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小金子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摔巴掌,打的噼啪作响,李携风幽幽扫他一眼,抬手阻了他,“本王是吃人的恶鬼吗?”
李延玉作壁上观。
“亲王…”小金子瑟瑟发抖,可怜兮兮的抬起头,又不敢直视李携风,一双眼只好低垂着四处乱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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