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始终戴着耳机，这时候他总算愿意将耳机摘下，似勉为其难地开了口，声音有气无力对谢勇道：“这是第一批货，已经是看在裘爷的面子上给了优惠了，如果能成，再谈之后的合作。老规矩，我们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
说完，他又补充道：“这不是我说的，我只是代为转达。”
谢勇摸出烟点上，吁出口长气：“好说。老金，你来验货。”
金永超笑嘻嘻地起身，经过周武周扬两兄弟后，正要经过谢勇往后头的酒窖去时，谢勇抬手按住了他肩膀，侧头，对着他喷出口烟气，轻声道：“这次喊你来，已经是我能体现的最大诚意了。不要再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找过周扬周武吗？”
金牙脸色一凝。
谢勇似掸灰般，掸了掸金牙的肩膀：“我从没少过你好处，老金，自己掂量清楚，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不要逼我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金牙低下头，讪讪道：“是，勇哥，我都懂的。”
“呵。”谢勇讥讽地笑了声，挥手让他去，金牙这才忙跑进酒窖。
卫北雁看着这群人，赵其除了阻止周扬再没开过口，拄着他的龙头拐杖不知在想什么，周扬周武站在他身边，长沙发另一头坐着裘恕，裘恕身后站着几个带来的保镖。
谢勇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抽着烟，在地下室里踱步，他不时抬手揉一揉鼻梁，似还有什么问题让他一筹莫展，但他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卫北雁扯起衣摆，随意擦了擦鼻子，鼻血抹在了衣摆上，又蹭到下巴、嘴角。他脸色苍白，狼狈不堪，但眼神坚毅，脚步往后退了两步，靠在身后台球桌上，视线扫过搬运货箱的人们。
有人的裤头因搬东西往下滑了一截，卫北雁看到了那熟悉的蛇缠荆棘的纹身。
他瞳孔一缩，挨着人群看过去，大部分人似乎都有那个纹身。
很快金牙从酒窖出来了，他拍了拍手，低声对谢勇道：“货没问题，勇哥。”
“这边不能多待。”谢勇掐了烟，冲裘恕、赵其道，“之前联系好的人，让他们天亮之前过来拿货，拿了东西就走。我这边不是仓库，不做存放。”
裘恕嗤笑：“要做这个生意的时候比谁都积极，还想坑我一把，现在又害怕了？我以前怎么教你的？决定要做就要干脆利落地做。做事，尤其做大事，最忌讳犹豫不决、瞻前顾后。”
裘恕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但气势依然强悍。
他手背上有一道刀疤，像是半只手差点没了，用力拍了拍拐杖一头，道：“我老胳膊老腿还答应跑这一趟，你倒是先怕了？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让给我来做。”
谢勇笑了声，没回答，又看赵其：“你联系好的人呢？”
“确定这边没问题，他们就会过来。”赵其又看了眼卫北雁，“你确定要在这儿交易？到处都是监控……”
“小区监控我会有办法，至于房间里的监控，本来就没用。”谢勇道，“放心，这里很安全。”
赵其点头，拿出手机通知人。
消息一来一回，卫北雁注意到赵其的神情似乎有些古怪。连金牙都发现了蹊跷，偷偷示意谢勇。
周扬周武只看着卫北雁，他们对交货毫无兴趣，只对怎么解决卫北雁感兴趣。周扬似牙痒痒般，一直在磨牙。
谢勇提醒赵其：“不能再出人命了。”
赵其没看他：“我说过交易地点不能在这里，只要去我说的地方，搞出人命也没有问题，但勇哥不听。既然如此，我也管不了许多。”
谢勇神情微妙，金牙瞪着赵其：“你说的地方？你说那地方什么也没有，我看更容易出事。”
赵其不紧不慢道：“我做这行多少年了，从来也没出过事。”
“没出事，那你跑我们这边来做什么？”
赵其一顿，手机息屏，他还没抬眼，周扬已经将蝴蝶剪甩出去了，蝴蝶剪旋转着从金牙耳边飞过，“擦”地一声陷入了金牙身后的壁画里，将那壁画戳出个洞。
金牙：“……”
周武冷冷道：“没人想跟你说废话。舌头若是不想要了，直说就是，用不着搞这些弯弯绕绕。”
金牙看向谢勇，谢勇转头，明摆着不想搀和这些无聊事，最后吸了口烟，将烟头一丢，几下碾灭，冲搬货的人道：“动作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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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申明一次，本文架空，部分设定参考电影，作者没有相关经验，全靠瞎编，请勿对号入座，请勿较真。
第53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是凌晨2点半。
卫北雁不知道徐无归如何了，但身在警局，总比自己要安全许多。这会儿倒也没人搭理他，赵其联系的人一直没来，这让谢勇分外焦躁，难得地发了几次脾气。
谢勇从来将情绪控制得很好，不管何时，他总显得从容有余，如今这么急躁，甚至连演都不演了，卫北雁直觉是要出事，或者，是谢勇知道要出事。
地窖擦洗锃亮的地砖上已全是烟头了，烟灰掸得到处都是，货早就搬完了，安全地放在酒窖里有专人看守。等待中，周扬周武去拿了酒来，几人面前的长桌上摆着酒杯，赵其沉默地喝着一杯红酒。
金牙摩挲着手里的玉串，看向不远处的赵其：“我说赵其，赵哥，你到底靠不靠谱？买家呢？”
裘恕到底年纪大了，早就困倦了，没有参与喝酒，而是仰靠在沙发椅里假寐。
听到金牙的质问，他微微睁眼，这一熬夜，他那强悍的气势弱了下去，满脸掩饰不住的沧桑疲惫，唇色发白，浑身上下都写着不舒服。
赵其放下酒杯，淡然道：“我怎么知道？”
金牙眯眼：“姓赵的，你玩儿我们？”
他站起来，裘恕身后的保镖也在裘恕的示意下走了过来，几人面对赵其，明显不怀好意，周扬周武分别站在赵其身前，周扬手里甩出蝴蝶剪，嗤笑：“来，我看谁第一个过来受死。”
他瞥了眼角落里的卫北雁，道：“今天我还没开张呢，刚好试试手气。”
周武也摘了耳机，收起手机，从兜里摸出了一把匕首，手腕一转，那匕首泛着寒光，在他手里似活了般，让人看着就胆寒。
金牙道：“都这个点了，警察很快就能追查到我们头上，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立刻出手货物！这批货放在这里很危险！”
谢勇看着赵其，也道：“徐无归拖不了警察太久。”
卫北雁额角血管神经质地跳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黑亮的眼睛注视着谢勇，谢勇没看他，继续道：“那女人的死是个意外，但这个意外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我一直在想，怎么会这么巧？这么巧就出现在我们要交易的今天？为了拖延时间，我让老金以公司的名义选择主动报警，先将徐无归抛出去，转移警方的注意力。眼下第一嫌疑人虽然是徐无归，但很快他们就会发现这事跟徐无归没有任何关系，转头就会查到顺南还有我的头上来，还有老金……”
谢勇看了眼金牙，金牙立刻道：“勇哥放心，我出发前都交代好了，公司什么都没有，不会被查到任何东西。”
“最好是。”谢勇眼神阴冷，“我早就跟你说过，公私要分开，我们要沾这个，身边就绝不能有人碰它，一旦他们被查，追查到我们只是时间问题。”
金牙自知理亏，憋了半天才解释道：“我也不想的，他们就是……就是之前公司团建的时候去了趟挞桑，我也不知道怎么染上的。”
谢勇懒得听他这些借口，他的脸几乎被浓重的烟雾给遮掩了，金牙咳嗽了两声，小声道：“我去开一下换气……”
金牙走开，谢勇踱步到赵其面前，周扬周武挡在赵其身前，周扬的蝴蝶剪更是不客气地直接对准了谢勇的喉咙。
谢勇狞笑道：“你，还有你带来的这两个人，我一直好吃好喝地供着，但现在看来，你们从来没把我们当作过自己人，合作这件事，看起来也不像是真心的。”
裘恕在一旁默不作声地打量几人，随即他视线一转，落到角落里同样在紧张观察局势的卫北雁身上，老头子浑浊的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裂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卫北雁毫无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他在消化这些信息——水儿是意外死的，而今晚恰好是谢勇要交易货物的时间，这么看来确实太过巧合。但命运的恶作剧，谁又说得准呢？
自己监视双胞胎的事早就被发现了，但他们一行人一直按捺不动，这是为什么？说不通啊？放任自己的理由是什么？难道不应该尽早解决隐患才对？
谢勇、金牙先后找上自己和徐无归的时候，又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监视双胞胎。他们按照徐无归的设想，只是在试探徐无归，而徐无归的计划，是加上他这个无法控制的变量后，令谢勇自己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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