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北雁先前看徐无归跟女生站在一起，心里还满是自嘲、难过、酸楚、委屈。如今倒是没有这种感觉了，只有“男朋友好帅啊”的欣赏，他只看了水儿几眼，认得脸后，就一直在看男朋友，还拿出手机偷拍。
没多久，又有餐厅的员工提着餐盒出来，左右看了看，同卫北雁对上视线，他走了过来，道：“请问是卫先生吗？”
卫北雁有了某种预感，道：“是我。”
“这是里面的徐先生送您的。”服务生道，“徐先生结过账了，您不用担心。请趁热吃。”
服务生甚至给他拿了一沓湿纸巾，然后礼貌离开，卫北雁看着三盒叠在一起的饭盒，哭笑不得。
这人，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自己看大戏啊。
他一一打开饭盒，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还没拆筷子，就见窗边的徐无归离席了，大概是去厕所，片刻后，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卫北雁接起来：“喂？”
男人沉稳温和的声音传来：“饭吃上了吗？”
卫北雁故意道：“你跟美女吃香喝辣，倒是会打发我吃盒饭。”
“等这边结束，也带你去吃香喝辣。”徐无归笑道，“想吃什么？”
“你买都买了，别浪费。”卫北雁道，“开玩笑的，这些足够我吃饱了。你那边情况如何？”
“很顺利。”徐无归点了烟，卫北雁听到‘咔嚓’一声打火机的声音，徐无归呼出烟气，轻轻地，却让卫北雁心痒痒的，想看他抽烟的样子。
徐无归继续道：“她应该是觉得我对她有兴趣了，照这个进度，要不了多久就能拿到证据。”
“那得多久？”卫北雁迟疑了一下，“……你不会真打算做她假男友吧？”
“当然不。”徐无归道，“我话说得模棱两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但不管她清不清楚，抓住这个机会能脱离直播行业，对她而言是最快的路径。”
“她想脱离直播行业？”卫北雁挑眉。
“至少她给我的感觉是这样。”徐无归道，“大概那地方不是人能待的。”
卫北雁想到金牙搞得那么大一个公司，却像是口活棺材，将所有人都锁在里头，通风采光也不好，光是踏进去都让人窒息。
小姑娘想离开，也正常。
“她们都有签协议，估计是想靠你帮她赎身。”卫北雁道，“一般都有签约年限加业务指标，没达标估计不能离职，否则算违约，再加上这行借款整容很普遍……”
徐无归道：“金永超背后就是谢勇的高利贷公司，一拍即合嘛。”
卫北雁神情又凝重了几分，饭都不香了。
徐无归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话题一转：“那你先吃，我这边尽量快点结束。”
“嗯。”
“乖，等我。”徐无归对着话筒啵了一下，“一会儿咱去吃烧烤，小牛肉串。”
卫北雁勾起嘴角，也对着话筒啵了一下，感觉自己好肉麻，脸上烫烫的，心里却像住了只一飞冲天的小鸟，已经窜进云端里去了。
挂了电话，卫北雁便坐在长椅上慢慢吃盒饭，不时看一眼餐厅的方向。正此时，阿诚发来了消息。
“哥！那俩双胞胎动了！”
卫北雁坐直了，直接打了电话过去：“知道去哪儿了吗？你别跟！”
“没跟，我可不敢。坐车走的，看方向像是玉石市场那边。”
“行，你这样，找几个没在台球馆露过脸的兄弟，分成五批人，轮流去蹲市场，注意到点换人，别让他们发现了。”
“知道了哥。哥，你现在在哪儿呢？我过来找你呗？”
“办事呢。”卫北雁安抚，“你别急，办完事我找你去。”
第50章
一个多小时候后，徐无归那边愉快地结束了，水儿还想约徐无归去喝酒，说了自己请客，徐无归佯作绅士地婉拒了。
他一手插兜，一手随意抓了抓头发，道：“今天就是约你吃个饭，那吃饭就吃饭，咱不提别的。”
水儿打量他的神色，似乎是在看他是真心实意还是要考验自己，确定是自己想多了后，水儿见好就收：“行啊，能认识徐哥是我的运气。那徐哥……送我回家吗？”
“之后还约了人，我帮你叫车，车费我出。”徐无归扬了扬下巴，服务生将之前包好的酒送过来，拿礼盒装了，看着还挺美观，“下回，下回请你唱K。”
水儿捂嘴笑起来，脸色因酒精略微泛红，她拎过包装袋道：“行，徐哥还挺讲究。”
徐无归跨出餐厅大门，看见对面绿植后头躲着的年轻男人，笑道：“第一次约会就计较那些个，不是我的风格。”
水儿踩着高跟鞋，整个人瘦得像是挂在衣服上，夜风吹起来，将她的裙摆贴上小腿，更显身材婀娜。徐无归却目不斜视，双手插兜保持距离，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绿化带那边，有些焦躁地拿鞋尖点地，哒哒哒地，发出规律的噪音。
水儿看了一眼，抬手捋了下头发：“徐哥是要迟到了？”
徐无归：“嗯？”
水儿道：“看你好像很着急。约了很重要的人？”
徐无归顿了一下，拿手机看了眼时间，道：“是非常重要。关系到我以后的幸福人生呢。”
水儿诧异：“是生意上的客户吗？徐哥年纪轻轻都这么成功了，还得看别人脸色呢？”
徐无归爽朗地笑起来：“一码归一码。但这位的脸色我还真必须得看，他若是不高兴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水儿眨眨眼，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正这时徐无归叫得车到了，水儿上车，隔着车窗跟他告别。
“那徐哥快去忙吧。注意安全啊。”她在昏黄的路灯下笑得格外温柔，头顶的光遮掩了她憔悴消瘦的面庞，看起来脸颊好像圆润了些，反而比现在的样子更好看。徐无归点了下头，车很快离开。
眼看车灯融进下班的车水马龙里，很快看不见踪影了，徐无归这才抬腿往对面走，手机在兜里震动了几下，他一边过马路一边低头看。
卫北雁：“别在这儿见，万一被人瞧见了。去对面路口，我先过去等你。”
徐无归见对方小心翼翼的样子，只觉可爱，笑着回复：“好。”
*
二人在对街的路口汇合，一边朝附近一家烧烤店走，卫北雁一边说了阿诚那边的消息。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徐无归蹙眉，“怎么知道双胞胎行踪的？”
卫北雁手指搔了搔脸，心虚地瞥了男朋友一眼，道：“你还记得，之前我和阿诚送小美返校，我还叫了一堆人去你家吃烧烤，热闹一下，但我和阿诚有事没去？”
徐无归当然记得：“你还给我买了冰淇淋。”
卫北雁无语：“就记得这个啊？”
徐无归眯眼，捏了一下小男友的脸颊：“说重点。”
卫北雁只好道：“我和阿诚就是觉得不能太被动，对比谢勇、赵其，双胞胎情绪不稳定，更容易惹出麻烦，如果能盯紧他们肯定会有收获。我和阿诚送了小美，就去双胞胎住家附近……借用了周围小店的监控，没具体说要干什么，只说想看哪家的监控效果好，之后在台球馆装几个。”
徐无归一下站住了，盯着卫北雁：“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就没想过那些老板可能跟谢勇告密吗？”
“当然想过，所以也不是什么店我们都借的，找得是一些从未跟谢勇生意有过来往的老板。”卫北雁越说越小声，“反正这事都这么久了，你现在计较也……”
徐无归捏了捏鼻梁，想想也是，那时候卫北雁根本什么都不跟自己说，自己也无权过问对方，这可真是……
徐无归：“然后你们就一直盯着监控？”
卫北雁悄悄牵了男朋友的手，指尖在对方掌心里挠了挠，似安抚似道歉：“嗯，我和阿诚轮流盯的。双胞胎那之后很是安静了一段时间，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最近可能是赵其在市场那边动作过于频繁，他们也开始有动静了。”
卫北雁整个人几乎都贴去了徐无归身上，轻声道：“我没让阿诚去跟，让他找了几个没在台球馆露过脸的兄弟，分了五组人轮流去盯，有消息就回报。”
徐无归还能说什么？长在南城的少年，在谢勇手里做了不少错事，但对真正的作奸犯科并未有具体概念。他已经在用自己的方法挽救自己，挽救其他人，难道自己还能说他过于天真，做错了？
卫北雁没有任何错，错的是自己和卫北鹤。
一个是高估了母亲和弟弟的生存环境，一个是来晚了。
徐无归不由攥紧了卫北雁的手，快速思考道：“今天这串是吃不了了，我给你打包带回去，还想吃什么？”
“不吃也没什么。”卫北雁道，“我吃饱了的，也不饿……”
“答应你的，我就会做到。”徐无归在某些方面显得很轴，蹙眉道，“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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