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轮流转嘛。”小助理觉得有些冷，哆嗦了一下，“去年她不还抢了你一个大客户吗？”
水儿哼了声，又打了个哈欠，电梯门开，她走了进去：“行了我知道了。你给我盯好群里，要是有人拿这事议论我，立刻踢出去。”
“明白，这您放心。”
*
快6点的时候，徐无归叼着烟指挥阿南把外面要用的小桌子小凳子摆好。
即将到晚饭高峰期，最近店里的生意也趋于稳定，徐无归无意开发新菜色，能将目前的招牌菜做好就已不错。
他已经总结出来了，生意最好的其实不是早饭时间，而是晚饭和夜宵。这两个时间段只要能做到最大翻台率，小店的经营问题也差不到哪儿去。
反正店是他的，不用缴房租，压力相对而言要小很多。
他想细水长流地做好一家小店，小本经营，早六晚十，寒暑假也跟着学生们休息一下，将一家平平无奇的店做成所有的学子毕业后，还会想念怀念的那么一个地方。
他这么想着，就觉得内心充满了一种冲动和力量——倘若很多很多年前，他就能经营这样一家小店，招揽还在上学的卫北雁来兼职，他是不是也不用掉进谢勇的坑里，现在更不用陷入困境？
他是不是能好好地赚够学费，考出去，去到更大的世界，不用一直被困在这里？
每每想到这个，徐无归总是心疼，远远见卫北雁骑车过来了，他掐了烟主动迎了上去，道：“来了？”
卫北雁见他眼神都能拉丝，忍不住笑了出来：“嗯，现在走？”
忍不住又伸手勾了一下徐无归的手指。
徐无归看着他的笑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泛红地嗯了声，回头叮嘱阿南顾好店里。
阿南摆手，喊：“放心吧徐哥！”
卫北雁锁了车，坐到徐无归小电驴后头，长腿屈着，衬衫衣袖挽到袖口，仰着头看他：“你确定不用我帮忙？”
徐无归想亲他一下，但人来人往的路上不方便，一边拿钥匙一边道：“不用。我都给你看好位置了，到时候你就往店门外那绿化带边的长椅上一坐，哎，我给你买杯奶茶，你就看戏。”
卫北雁：“……”
“这回咱们演财大气粗。”徐无归笑了两声，立马装起来了，清了清喉咙道，“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现在就是腻了，想结婚生子，早点定下来了。婆娘最好要漂亮，以后孩子才漂亮，懂我意思吗？”
卫北雁被逗得大笑，上车后抱住对方的腰：“有点像，但还差点。”
“哦？差什么了？”
“要喝口茶，再呸一声，把茶叶呸出来。”卫北雁道，“你身材太好了点，可以说是为了孩子好，你一直有严格的自我管理。”
“假惺惺。”徐无归的声音从前头被风带过来，又一拐弯地道，“我身材好？你喜欢？”
卫北雁不语，只偷摸掐了他的腰腹一把。
徐无归哆嗦了一下，勾起嘴角，很快到了和女主播约好的商业街上，他先放了卫北雁下来：“地址我发你了，你看着来，别太明显了，像抓奸。”
卫北雁瞪眼，徐无归已经骑着车溜了。
第49章
徐无归进门时，水儿已经在预约好的餐桌边坐着了。
这家店的价格在南城算中等偏上的水准，但东西并不怎么好吃，主打就是一个环境、氛围和服务。
徐无归约在这里，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这家店没有谢勇的股份。
徐无归没急着往里走，先暗中观察了一下——女人跟直播间里的样子还是有很大出入的，但整体五官其实并不难看，相反，其实还很好看，若是再胖一些，精神气好一些，感觉也并不输所谓的网红们。但因面黄肌瘦嘴唇发紫，哪怕涂脂抹粉也遮不住那浓重的营养不良感，本来好看的五官眼下也不好看了。
水儿在认真补妆，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到来，等到对面的椅子被拉动，她才惊了一下抬起头。
水儿：“！”
徐无归无疑是好看的，一身普通的T恤休闲裤已足够衬托出他的英武帅气，他麦色的肌肤、结实的肌肉，都让他显得极具荷尔蒙吸引力，水儿注意到他手腕上挂着一颗小小的玉珠，造型别致，有种和其他人都不同的气质，心里登时提升了不少印象分。
她露出笑容，收起粉饼，微微抬起身探出单薄瘦弱的一只手——那只手似柳条般，好像轻轻一握就能断了。
“您好，您就是……大鸟先生？”
说这话时，她露出了暧昧又恰到好处的羞涩。
徐无归大大方方地跟她握了下手，坐下道：“是我。这名字现实里喊着不好听，我姓徐。点菜了吗？要吃什么随便点。”
“还没有。”水儿视线来回打量徐无归，眼里全是满意，“徐哥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徐无归抬头，立刻有服务生过来，徐无归示意服务生将菜单给女方。
水儿便也不再客气，点了四菜一汤又要了两份甜品，抬头温柔地问：“徐哥要喝酒吗？”
“不喝了。”徐无归道，“开车来的。”
水儿点头，将菜单递给服务生，服务生离开后，水儿双肘放在餐桌上，歪头看着男人：“没想到在网上四处打赏主播的人，现实里竟长这样？您这样的，不愁找不到女朋友吧？怎么还有心思看主播？我知道了，专程来寻我们开心呢？”
徐无归坐得大大咧咧的，翘着二郎腿，一手放在桌面敲了敲：“一码归一码。美人谁不喜欢看？再说了我就是看看，又没怎么样。我喜欢跟人聊天互动，认识新朋友，不行吗？做人，格局要大一点，小家子气的做不成大事。”
水儿心里的印象分顿时减了回去——果然，再帅再有钱的男人，本质也一样。自以为是，眼高于顶，越有钱的越看不起人。
但她表面全是附和，一脸崇拜地道：“您说得对，哎呀，真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人生嘛，就是用来体验的，自己给自己定那么多规矩做什么？再说了，多条朋友多条路。我就欣赏您这种敢说敢做的人。”
徐无归恰到好处地得意起来，点头：“那你还挺有想法，现在能这么想的姑娘不多了。”
他暗示般地道：“那我打赏其他主播，跟她们聊天，你怎么想？”
水儿眨眨眼，嗐了声：“都是工作，谁不知道谁呢？您想多交个朋友是您的事，其他人为了利益服务您，也是他们的事，双赢嘛。我觉得这没什么，有市场就有需求，多正常。”
徐无归心道：这人倒是机灵，话说得好听，又暗示了男方其他主播就是为了利益，为了钱，倒是将她自己抬了起来，显得她不同寻常，同其他主播不一样似的。
徐无归便顺着她的话，给她这个机会：“照你的意思，你也是为了利益来见我咯？也是，毕竟三十万呢。”
他的笑容收了起来，显得意兴阑珊，随口道：“你在那镜头前坐上一年，能有三十万吗？”
这话显然是在侮辱人了，但水儿表情不变，只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故意将话题节奏拿捏在自己手里，好似并不急于回答对方的问题，也不急于自证，更没打算讨好，片刻才悠然道：“这个得看您怎么想。徐哥，直播毕竟是我的工作，您砸三十万要见我，这算大客户，我若说不见，倒是我假惺惺了。换做是您，您是见还是不见呢？”
徐无归露出被激怒的神色：“既然这样，那这顿饭我看也不必吃了……”
“别急啊徐哥。”水儿道，“咱们见面的机会是拿钱砸出来的，但之后就不一定了。您也说您是爱交朋友，巧了吗不是？我也爱交朋友。就跟我说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啊。好东西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才能得到，这世上若有免费的午餐，我看也没几个人会珍惜。您觉得呢？”
徐无归挑眉：“哦？你的意思是，我这钱还砸对了？”
水儿柔情脉脉地道：“任何事都需要有一个开头，开头未必是让我们都满意的，但结局若是好的，开头也就更有故事性了，更浪漫了，不是吗？您是会做生意的人，自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徐无归似被说服了，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缓和下来，点头：“不错啊，你这想法很特别，怪不得粉丝那么多呢。会说话啊。”
他又抬手招来服务生，道：“要你们这儿最好的酒，包起来给她。”
水儿惊讶道：“别别，这……”
徐无归摆手，感慨道：“朋友容易找，知音难寻。”
水儿便害羞似地垂眸，随后菜上了，二人开始边聊边吃。气氛一时非常融洽，中途水儿的手机响了几次，她都没有接。
*
卫北雁在街道斜对面的绿化带里，坐在徐无归给他找好的长椅上，有树荫遮挡，风里带着桂花香气，他看着餐厅窗下吃饭的二人，叼着奶茶吸管——徐无归提前给他买好的，他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外卖员找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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