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归心里明镜似的：金永超这就用了两招，第一招，明里暗里提示卫北雁我行我素，不是个能感恩他人真心的人，让自己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第二招，试探卫北雁许了自己什么好处，若是他们能拿出更多的好处，也许能用最小的代价打发走自己这位“搅屎棍”。
“能许我什么好处？”徐无归笑道，“他一开始就没答应我，是我死缠烂打。”
说到此，徐无归露出了一些沮丧的神情：“跟勇哥和您比起来，我是没什么本事。工作几年也就存了些小钱，也就够做个小本生意。勇哥随手就能送他一套别墅，我可做不到，或许他是看不上我的。”
金牙拿眼睛瞥着他，看似无所谓地拿手在肚子上搓来搓去的，哼哼道：“他那脾气，从以前到现在，哎，也就勇哥受得了。反正我不行，我跟他一见面就是要吵架的。”
徐无归沉默下来，金牙又催促：“你这会儿赶过去又能如何？大男人，追人也要有点手段啊，若即若离、欲擒故纵懂不懂？来来，哥今天教你一招。”
他招招手，指了指走廊：“这边按摩房可以挑人的，我有认识的小弟，长得也不差。你试试。”
嚯，前两招差点意思，这就开始第三招美男计了？
徐无归勾着嘴角摆起手来，似认为对方在开自己玩笑：“不不不——”
“想什么呢！就是按摩！”金牙打趣地看他，哈哈大笑，“你小子，想歪了是不是？”
徐无归难堪地抬手抓了抓头发。
“你好好按摩放松一下，别搭理卫北雁，等他自己耐不住了来找你。懂不懂？”金牙道，“听哥的准没错。那小子，眼高于顶惯了，好像谁都该捧着他似的，你放他几天长线，他摸不清你的意思了，自然会来找你。”
徐无归将信将疑地：“是吗？”
“哥是过来人！”金牙站起身换衣服，又拿了一套浴袍丢给徐无归，“走！哥给你找人！保证你满意！”
*
金牙说到做到，叫来老板低声嘱咐几句，很快就有一个中年妇女领着一名年轻男人过来了。对方穿着洗得发旧的浅色T恤和运动裤，脚上踩着拖鞋，个头不矮，皮肤偏黑但长得确实非常精神帅气。
年轻男人看了眼徐无归，大概提前得到了什么指示，主动走了过来。
“徐哥。”男人大大方方地道，“请跟我来。”
徐无归看向金牙：“咱们不一起吗？”
金牙噗嗤一下乐了：“我可没这个癖好。”
徐无归：“……”
金牙又道：“我是说，这房间小，挤不下那么多人，咱们一人一个房间就行了。快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金牙比了个手势，神情暧昧，叼着烟进了另一个房间，中年妇女跟着进去，似乎低声跟金牙说了些什么。
金牙哼了声，之后的说话声便被关上的门板遮掩。
徐无归眯了眯眼，手臂上搭着浴袍，转身跟男人进了隔壁房间。
房间里很昏暗，无窗，只有一盏散发着红光的小灯，床头灯更是微弱到几乎没有。年轻男人熟练地要替徐无归换衣服，徐无归摆手拒了，环顾四周一圈，坐到了中间的小床上。
那床很是廉价，坐上去发出一连串“吱嘎”的金属声，顿时一切都显得暧昧起来。
男人道：“徐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小沛。”
小北，小沛。
徐无归心道，不怪金牙能把卫北雁的性向看出来，金牙那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实则该心细的时候非常细心且周到。
连找个替身，都刻意找了名字差不多的——也或许这根本就不是男人的本名，只是临时改的。
“今天是金总请客。”小沛笑道，“咱们这里是正规的按摩店，您不用多想，一小时80元，特殊服务另算。我们有套餐，您想了解的话我拿给您看。”
“特殊服务是什么？”徐无归问。
小沛便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上头写得清楚——快乐水，混合果盘，纯牛奶。后头跟着套餐价格。
“就是一些吃的喝的。”小沛坐到徐无归身边，伸手按了按徐无归的肩膀，惊讶，“您身材真好。”
徐无归往一侧让了下：“按摩加吃的喝的就算特殊服务了？”
小沛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两圈，明白了什么般轻笑起来，他刻意凑得很近，热气滚过徐无归的耳边：“我给您介绍一下吧。”
小沛说着起身出去了，隔了会儿又回来，手里端了个盘子。
“这是快乐水，按量算的。”他晃了晃一个透明瓶子里的液体，那液体不多，顶多也就50毫升的样子，旁边摆着绿茶和酒，“这个加进去就可以了，但不能加太多，保证您喝了快乐似神仙。”
他言语暧昧，又指瓶子一旁摆着的几个小小塑料包装袋，上头确实写着水果味。
“这些是……不用我多介绍了吧？草莓味、香蕉味，您都可以选。”
“至于纯牛奶。”小沛舔了下嘴角，没再说下去。
徐无归还是笑着的，但眼神已经冷下去了。
快乐水，其实就是违禁品。
所谓的果盘，实际是水果味的套，这可真是会取名字。而最后的那个纯牛奶，徐无归联想到什么，心里有点犯恶心。
他手指在膝盖上叩了叩，语调上扬，有点痞痞的：“不说是正规按摩店吗？”
“是正规的呀。”小沛放下盘子，又坐到徐无归身边，脸上有些发红。徐无归是长得很英俊的，身上带着醇厚的男人气息，痞痞一笑就勾得人一颗心直发慌，“您想怎么正规都行，我听您的。”
徐无归：“……”
金永超就是来试探的，想先看看自己能不能经得住诱惑，钱、色相关他都在试探，若自己对卫北雁不是真心的，他们也就少了一桩麻烦，轻易能将自己从卫北雁身边扫开。
别的不说，光是来这里跟小沛胡混一回，金永超转头就能拿着证据去告诉卫北雁，照卫北雁的脾气，自然没自己什么事了。这也算是最高效简单剔除麻烦的办法。
徐无归想到此就笑了，他站起身，没理男人的叫喊，直接推门离开。
片刻后，金永超从隔壁房间出来了。他敞着浴袍，身上还沾着按摩的精油，一张圆脸隐藏在灰蓝色的烟雾之后，哑声道：“没勾上？”
小沛低头道歉，战战兢兢地：“对不起金哥。”
“算了。”金永超取下烟，上下扫了一眼小沛，似不知道男人到底有什么可搞的，嗤了声，“滚下去。”
“是。”
徐无归从老旧的单元楼出来，外头灿烂的日光将那窒闷昏暗的气息一扫而空。
他深吸口气，又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骑着车去了台球馆。
到台球馆时，阿诚在二楼百无聊赖地打游戏，见了他来，指了指楼上：“北哥在休息。”
徐无归问：“我可以上去吗？”
“可以。”阿诚点头，“反正勇哥不在，你去吧。”
徐无归便三两步上了楼。
三楼平日是不让外人上的，因此卫北雁也没太防备，直接睡在小客厅的沙发上，一脚搭在沙发下头，一脚屈着，一手搭在眼睛上。
徐无归看着他，想到那个小沛，似乎那热气还在耳边似的，令人浑身不舒服，便忍不住搔了搔耳朵，转头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他回来时，听到动静的卫北雁已经醒了，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怎么不睡了？”徐无归一脸湿哒哒地过来，在对面沙发坐下，看着他。
卫北雁额头上压出一圈袖口的印子，碎发乱翘，看着有些可爱。
他和徐无归对视，乌黑的大眼里还带着一点刚睡醒打哈欠的泪光，整个人看着反应有点慢。他就那样坐在午后灿烂的日光里，整个人散发着温暖温柔的气息，同刚才那栋楼里的阴森算计截然相反。
徐无归一颗心就静了，只想这样一直看着他。
卫北雁伸手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递过去：“擦擦脸。”
徐无归伸手接过，二人的手指碰到一处。
卫北雁鼻尖动了动：“去哪儿了？一身臭味。”
徐无归：“……你是狗鼻子吗这么灵？”
卫北雁蹙眉看他。
徐无归便道：“来的路上碰到你们金总，他请我去按摩。”
卫北雁挑眉。
徐无归发誓道：“我什么也没做，他找了个男人来给我按，我直接就走了。”
卫北雁好笑：“跟我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
徐无归从对面沙发挪过来，坐到卫北雁身边，卫北雁身上好闻的气息传过来，徐无归心里顿时舒坦了，还想凑过去再闻闻对方的味道，又意识到这是不正常的反应，他神情略尴尬：“没解释，就是这么一说。”
卫北雁转开头，嗯了声。
二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毕竟在谢勇的地盘，两人都不好乱说话，万一哪里有摄像头录下来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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