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归看着卫北雁的侧脸走了下神，想到金牙说的欲擒故纵，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得劲儿。他总觉得自从卫北雁跟自己告白过以后，两人间的距离就变得奇怪，相处的分寸也总拿捏不好。
但那之后卫北雁也再没说过类似的话，更没有任何积极的表现，又让自己感到患得患失。
难道这招就叫欲擒故纵？
卫北雁是在对自己欲擒故纵吗？
第47章
徐无归没碰过那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却好像被什么影响了，一直烦躁不安的，内心时刻压着一股发泄不出去的燥气。
他坐立不安的，直到卫北雁转回头看他：“沙发上有刺啊你这么坐不住？”
他又想到什么，定眼看他：“你吃烧肉米线了？肚子疼？不舒服就去蹲厕所。”
徐无归：“……”
这一刻他竟不知他们之间到底谁更直男一点。
徐无归小声道：“找个地方，单独聊聊？”
卫北雁闻着他身上的气味有些不高兴，但也知道自己没什么不高兴的资格。可没资格也不影响他不高兴。
他顿了会儿才起身，懒洋洋地：“走吧。”
“去哪儿？”
“回家。”
*
卫北雁是知道金牙他们常去的那家按摩店的，就在距离台球馆不远的一栋老旧小楼里。那小楼二楼早年是做茶楼生意的，后来茶楼生意黄了，才被金牙盘了下来。
说是按摩，实际上是干什么的大家心知肚明，也因此单元楼上的住户们才一起筹钱在通往三楼的位置装了扇铁门，哪怕每回上下楼都会更麻烦，但这点麻烦比起二楼乱七八糟的人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他们很担心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会混到楼上去，可即便埋怨至此，也没人敢投诉报警。
卫北雁只去过一次，还是为了去找金牙传话的——当时他打电话找不到人，发消息没人回，又急着要传达勇哥的信息，只得挨个门店去找。在直播公司那边没找到，玉石市场也没找到，最后找到这边来，亲眼目睹了恶心至极的画面，此后他再没去过。
他现在怀疑，金牙会看出他对女人没兴趣，恐怕就是在那时候发现了端倪。
一路上卫北雁沉着脸不说话，徐无归也没说话，二人回了住处，卫北雁打开门，徐无归跟着他进去，外头再大再晒的太阳，一回屋就凉爽下来了，电扇都不用开。
卫北雁将钥匙往鞋柜上一扔，换了拖鞋进门，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
徐无归便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前后提醒了三回，他什么也没做，也什么都没碰。
卫北雁心不在焉地，靠在沙发椅背里，双眼半阖。
徐无归看他：“不信我？”
“信。”卫北雁道，“你不是要演戏吗？干嘛不演得真一点？”
“演什么？”徐无归挑眉，“跟那个男人也演一出？怎么收场？”
“你自己也知道？”卫北雁掀起眼皮看他，“如果金牙非要你喝那违禁品怎么办？你想过没有？这风险你能担？要我看这个主意从一开始就——”
话音未落，徐无归忽然凑了过来，近距离地看他：“担心我？”
“……？”
“你最近一直怪怪的。”徐无归道，“有些时候像在刻意躲我，还不爱搭理我。”
“我为什么要躲你？”卫北雁忽地觉得好笑，也大概是被那什么鬼小沛给刺激了——女人也就算了，男人竟然也能大张旗鼓地凑到徐无归身边去吗？
卫北雁在感情上是不自信的，首先他没谈过恋爱，其次也没真的对谁动心过，难得心动一次，却自知没有资格和对方在一起，甚至因接受了对方的太多好意和帮助，以至于内心充满了愧疚。他希望对方能幸福，自己大大方方告白过也就行了，不留遗憾，可换个人就能理所当然凑到对方跟前去，指不定还做了什么……
卫北雁一想到那些人的手段，心里就生出一股怒火来，他猛地一推徐无归，白皙的面上浮现出因愤怒委屈而起的薄红，眼睛亮亮的，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灵动鲜活。
他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这一刻说什么都是不对，他竟是词穷，干脆要推开人离开。
徐无归一把抓住他手腕，莫名其妙：“怎么又生气了？”
什么叫“又”？
他很经常生气？很难对付？
卫北雁不想让自己太过难看，可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别人送到你嘴边的你倒是不忌讳了？你倒是能坦坦荡荡了？那我呢？我之前说的话又算什么？你跟我装什么？”
“那怎么能一样？”徐无归惊讶道，“我根本不在意什么小沛小呸的，谁能跟你比？我在意你才会装……”
话音戛然而止。
卫北雁：“……”
徐无归：“……”
卫北雁反应了几秒，眨眨眼，嘴角缓慢勾起，顺着徐无归抓着自己的手直接坐到了徐无归腿上，双手按在男人肩膀上：“在意我？”
“……不是……”
“你自己说的。”
徐无归耳根红了起来。
卫北雁眉眼弯起，嘴角无法自控地高高扬起，连语调都活泼了几分：“什么时候在意的？我告白之后？还是之前？因为在意我所以不敢接话？才装没发生过？你在害怕什么？”
徐无归动了动喉咙，一脸“完蛋了”的表情。
他想：自然是在意被你哥给天打雷劈了，也怕辜负了你哥的嘱托，怕背叛了我和你哥的兄弟情义。你哥拿命救了我，我却让他弟弟对我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以后九泉之下，我该拿什么脸面去面对你哥？
想是这么想，可看着卫北雁明显高兴起来的样子，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情意和开心是无法掩饰的，这让他一颗心也跟着热起来、亢奋起来。
他现在这么开心……自己最希望的事就是让他开心。
他一边唾骂自己是个混账，不值得卫北鹤拿命来救，一边双手忍不住就放在了年轻男人的腰侧，往日梦境重现般，他只用稍稍俯身，就能吻上那双红唇。
他克制着这股没来由地冲动，好似卫北雁身上有比那违禁品更有致命吸引力的东西。
“……没怕什么。没怕。”他尝试给自己找理由，“只是觉得……我年纪比你大这么多，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能让你幸福……”
卫北雁却更开心了，紧盯着他的眼睛，好似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竟然在想能不能让我幸福？”
“……”
“你若真的不在意，为何会想这个？我幸不幸福，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没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却只在想能给我什么。”卫北雁眼眶红了，揪着男人衣襟的手指颤抖，“这还叫不在意？不喜欢吗？”
徐无归感觉自己越描越黑，他不是这个意思，可又无法说明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他有种直觉，如果这时候让对方知道了自己和他哥的关系，就完蛋了。一定会完蛋。至于到底是什么完蛋，不知道，但一定会完蛋的。
他竟对那样的“完蛋”生出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好像立刻就会失去什么，双手掐住对方的腰身，就要将对方从身上掀下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的意思是——”
卫北雁却在他将自己掀翻的同时，一把拽过了他的衣襟，将人朝着自己拉下来。
徐无归毫无防备，怕压到他，立刻抬手想稳住重心，卫北雁的腿却勾住了他的腰，那一下让徐无归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克制的邪火从下方往上窜，他看着卫北雁红着脸笑起来的样子，似得意似感动又似终于获得了某种珍宝，有一股孩子般单纯的期待。
自己真没有那个意思吗？
徐无归忍不住想，他一直以来都在用卫北鹤做理由，自以为有理有据，可抛开这些，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若不在意，为何总会心疼？
若不往心里去，为何会窘迫慌乱？
若只当对方是弟弟，为何会做那样的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他从第一眼看见他时就觉得了——他笑起来一定是最好看的，他迎着光看过来时，定然是会让人怦然心动的。
他随着拉拽的力道压到了对方身上，二人几乎缠在一起地倒在沙发上，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蹭过鼻尖。
徐无归还在背后冒汗，有一种无法形容的亢奋，卫北雁却已经揽住他的肩膀，头一偏，主动吻了上来。
徐无归脑袋里有什么一下炸开了，他手指用力蜷缩，下一秒凭本能地按住了卫北雁的手腕，一手扣住对方的下巴，直接吻了回去。
是深吻，毫无隔阂地深吻。舌尖卷过，拉出丝线，又被他吞噬殆尽。
他凭着本能地行动，只一碰便停不下来，那是同梦境里的滋味全然不同的——要比梦里模糊的感觉好太多倍了。
他脑子里叫嚣着停下来，身体却完全不听指挥，好似他早就该这么做了，浑身的细胞都发出了快乐的尖叫。他心里生出叹息，仅仅一瞬就放下了所有硬着头皮的坚持，捏着对方下巴的手放开，往下揽住腰身，似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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