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即将开启演技时间(。)
第32章
走廊里很安静,徐无归和卫北雁都没有开口说话。他们沉默地走过长长的走廊,卫北雁用房卡刷开套房的门,徐无归从他身后伸长了脖子观察并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声音:“唔哇!!”
卫北雁:“……”
虽然知道这人是故意装的,但也实在是……
卫北雁将房卡插进取电口,智能音箱的欢迎声“当当当当”的响了起来:“欢迎入住顺南温泉酒店,本酒店设有??”后面唧唧呱呱说了一长串徐无归却没在听了,他的注意力只在一件事上。
“顺南?这名字很耳熟啊?不会是我想的那个??”
卫北雁肯定了他的所想,轻声道:“没错,这也是谢勇投资的产业之一,只是份额不多。”
徐无归“嘶”了声,用气音道:“他都这样了还不满足?”
卫北雁勾了勾嘴角,未予置评。
房门关上,徐无归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大概七十坪左右的套房,装修简约,被分割成了一厅两室一卫,两个卧室挨着,客厅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见下面蜿蜒的山路,树木郁郁葱葱,巨大的树冠扫过窗前,还能看见楼下某个房间露台上的大浴缸。
那个应该就是所谓的“阳台有温泉池”。
徐无归:“……”
这酒店的设计有问题吧?不都被旁人看光了?
卫北雁从卧室出来,他们这趟来的随意,也没带什么换洗衣物,他给前台打电话,让拿两套泳裤上来。
徐无归等他挂了电话凑近道:“我检查过了,虽然专程给你换了房间但没有监听设备,应该只是为了方便监视我俩。”
卫北雁点头。
徐无归研究了一下客厅里的智能音箱,一边懒散地瘫进沙发里,顿时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他不舒服地动了动:“你前脚去别墅,后脚他就给你打电话,你的一举一动一直被盯着啊。”
卫北雁也坐了下来:“正常,就算问起来他也有得是借口——别墅那边他去看了好几次了,门卫认得他了也正常,可能他刚好打电话询问房子的事,对方顺口提了一嘴他就知道了。”
徐无归:“我若是他,才懒得找这些借口,有些东西已经摆在明面儿上了,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卫北雁一怔,随即自嘲——也是,他竟还下意识在帮对方找借口,而对方恐怕根本没打算再继续虚伪下去。
早就是明牌了,自己却还在习惯性捂眼睛,潜意识这东西真是可怕。
徐无归看着他:“那酒店经理恐怕也是他的眼睛,咱俩还得再演场戏。”
卫北雁心不在焉地点头,虽已做好了同谢勇同归于尽的最坏打算,可他心里到底没底——他只是一个背锅的炮灰,能做什么呢?谢勇早就提防着自己,自己被蒙在鼓里这么久,难道还能逆风翻盘不成?哪怕有徐无归的支持和帮助……
前路仿佛陷入了一片黑暗中,以为下定了决心脱离谢勇心情就能轻松些,却只是更看不清脚下的路了。他心底翻涌起焦虑,说好是带徐无归来散心,反而是自己先坐不住了。
正好服务生送来了泳裤,顺便帮他们订好了晚餐时间和包厢位置,卫北雁拎着袋子,一副即将‘慷慨就义’的神情,道:“走吧!泡温泉去!”
徐无归:“?”
不知道的以为他说得是——走!暗杀谢勇去!
*
套房主卧的阳台上有大浴缸可以泡,但徐无归没有在毫无隐私性的环境里做“危险事情”的习惯。对他而言,在根本没有遮掩的位置泡温泉,跟自找死路没有区别——若突发危险,根本无处可避。
卫北雁倒是无所谓,他没有这种在生死关头里被锻炼出来的生存习惯,徐无归不愿在阳台泡,他就领了人坐电梯下楼,去山里找较为隐蔽的位置。
这个点最前面的温泉池都被游客占满了,他们一路散步往上,到了后方较为空旷的位置——二人早在更衣间换好了浴袍和泳裤,正午的日头晒,更衣间里还准备了草帽,可以遮挡太阳。
卫北雁没戴帽子,徐无归顶着大草帽,宽宽的帽檐挡住了他大半张脸,浴袍下是健硕魁梧的身材,两条笔直长腿踩着人字拖,小腿肌肉发达,仿佛随时能跑出猎豹的速度。
他抱臂在身前,浴袍前襟因这个动作耸起缝隙,露出了蜜色胸肌,草帽遮掩了他的神情,让他走在林荫小道上看起来像武侠小说里的大侠——即将策马仗剑,同人道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卫北雁偷偷收回打量的视线,选好了一处汤池走过去,蹲在池边试了试温度,一旁的假石头真温度计上显示42度。
卫北雁:“稍微有点热,能泡吗?”
“为什么不行?”
“这边我也就来过几次,一般都是过年过节的带阿诚他们来。”卫北雁脱了浴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他们选的这方池子刚好落在一片树荫下,水汽袅袅,日光从枝丫缝隙里落下,仿佛在水面上点出粼粼金光,很是晃眼,“越靠近出水口越烫,你可以慢慢试着来。水下滑,小心些。”
徐无归嗯了声,视线被卫北雁一身的瓷白晃得眼晕,年轻男人背脊肌肉薄而匀称,肩背打开时肩胛骨显出清晰流畅的弧度,水珠飞溅,沿着脊梁一路滚落,挺翘的泳裤位置上刚好有片浪花图案,在水面下晃晃悠悠。
他别开视线,挂好浴袍和草帽,跟着下了水:“嘶……是挺烫的,跟我想的不一样。”
温泉水意外的滑腻,带着丝丝古怪的味道,整个身体迅速热了起来。头顶是大片刺目金光,眼前水波荡漾,温热好似一路涌进了心底,竟给人一种幸福的错觉。
不远处卫北雁抬手,示意徐无归:“过来我这儿。”
徐无归视线落在对方手上,迟疑一下慢慢走来,水波荡开,大手抓住了那截劲瘦手腕:“做什么?怕我会滑倒?”
卫北雁很有待客之道,他回握住男人粗糙的大手,显得分外绅士:“照我有限的经验,每次大言不惭跟我说不会滑倒的人都会滑倒。做人不要太自信。”
徐无归笑了声,被卫北雁牵着到了池中间一处可以坐的石阶前,温泉水的浮力挺强,徐无归走得艰难,整个人仿佛被水托着拽着,每一脚踩下去都有种劈海破浪的架势。
卫北雁劲瘦的身体却走得比他稳当,徐无归一下悟了——是自己的接触面积太大了。
好不容易‘劈到’石阶前,徐无归正要随着浮力坐下,脚下却是一滑,这脚滑早不滑晚不滑,偏偏在他坐下时滑了个干脆,他整个人重心不稳一头扎入了水里,这个在陆地战场披荆斩棘被重金悬赏的雇佣兵,在水里却成了只不分东西南北的软虾,一时半刻竟也没将自己撑起来。
温泉池水被翻起“巨浪”,一只手探来,稳稳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他下意识搂住了对方,对方整个人便也没能稳住,朝他怀里倒了过来。
两人以紧贴相缠的方式搂抱着从水里站起来,徐无归满头满脸的水,还下意识搂着人不放,卫北雁被迫同他“耳鬓厮磨”,嘴唇几次擦过男人耳根和脸侧,大腿更是蹭过了不该碰的地方,整个人都泛起烫红的色泽。
“站稳了吗?”卫北雁强行冷静地询问,试图将二人的距离拉开。
徐无归一颗心咚咚跳——也不知道是在跳什么。他当然不怕被淹死,那是不可能的,可一颗心就是跳得稳不下来。
他手指蹭过年轻男人滑腻的背脊,因担心对方也会滑倒,搂着人就往上托了一下,指尖无意触碰到包裹软翘的泳裤,那团软也不知是带了什么魔力,竟教他舍不得松手,他喉结滚动,呵出一团燥气。
徐无归:“……站稳了,谢谢。”
卫北雁抬头,发尖扫过男人下巴,他一手还搭在对方肩膀上,那处宽厚结实的肩膀上有一明显疤痕,形状狰狞,周围的皮肤扭曲成一团蚯蚓似的,看得人触目惊心。
“你这是……?”卫北雁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顾不上被冒犯的屁股了,手指小心地抚过旧伤,“怎么伤的?”
被抚过的地方竟一下酥麻滚烫起来,徐无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枪伤,早就好了。没事的。”
卫北雁蹙眉:“穿透了?痛吗?”
“不痛。”徐无归好笑,将人扶稳了,二人终于分开站好,“我说不痛你信吗?”
卫北雁也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他退后一步仔细看徐无归的身体——之前他总是不敢细看,如今在日光下细细观察,竟是大大小小的疤痕遍布,有些已经淡到看不太出来了,有些却非常明显。
这是一具千疮百孔的身体,是用运气拼凑的身躯,倘若哪天运气不再,这些大大小小的疤痕缝隙似能将这具身体撕扯得四分五裂。
卫北雁暗暗吸气,竟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后怕和痛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