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瞥了男人一眼，调整情绪，在石阶一侧坐好了：“这些伤……会有后遗症吗？”
“还好。”徐无归也坐下，主动同对方拉开了些距离，温热的水波在二人间荡漾，“我还算硬朗的。”
卫北雁对对方的遣词造句不敢恭维。什么叫“硬朗”？还能拼成一具完整的身体，还好好活着，所以“硬朗”吗？
因为午饭快好了，二人没泡多久就起身了。两人都泡得面红耳赤，徐无归蜜色的肌肤泛起大片暗红一直延伸到胸前，卫北雁一颗心砰砰跳，主动走去了前头：“泡了一会儿就更饿了。”
“嗯。”徐无归在后头应了声。
不知为何，卫北雁竟不敢回头看。
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很古怪，说不出的古怪，似有什么东西要从那虚无里涌出来。
二人跨出池子，徐无归正拿了浴袍要披上，酒店经理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站在池子对面朝他们道：“北哥！你们没带手机吗？可让我一顿好找，饭好了——”
他的视线直直朝徐无归看来，徐无归胸前、肩背处都是伤疤，未免惹人起疑，卫北雁想都没想佯作脚滑直接“摔”进了徐无归怀里。
有一就有二，徐无归这回接得十分顺手，他一把捞住了男人腰身，大手往下一滑，托住了那团湿哒哒的软翘。
掌心刚好包裹住，指尖陷入柔韧中，忍不住想捏。
徐无归发誓，他没有别的意思，大概只是本能。
卫北雁：“……”
卫北雁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男人前面，顺手将浴袍披在对方身上，头也不回地应道：“知道了，马上来。”
经理喊：“没事吧北哥？崴脚了没？”
“没事。”卫北雁被徐无归扶着，微微侧头，颈后烫红一片，也不知是晒的还是泡出来的还是因为别的缘故。徐无归没放开他，相反将他更往怀里按去，从经理的角度看完全是将人拥住了。
经理心里“嘶”了声，目有异色，识趣地转身离开：“我开了观光车过来，就等在下头小路上，你们收拾好了就过来吧。”
“好。”
待人顺着小路走远，看不到身影了，徐无归才放开了手。
他这时候鬼使神差地想：原来对方是有六块腹肌的，只是没有梦里的那么明显。
卫北雁拢好衣襟，又扯住徐无归的衣袍示意他穿快点，只低头不看人：“是我大意了，泡温泉容易被人发现你的身份问题，之后还是在房间里泡吧。”
徐无归系好带子，看了眼卫北雁露出的一截后颈，手指蜷缩了一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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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吃饭的地点在酒店新装修的露台上，主调简约<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栏杆上缠了一圈灯带，晚上亮灯会非常浪漫。
入口处设有吧台，案台是厚重的大理石，配有几把造型不同的座椅，台面上摆放了一些精致摆件，一侧还放了不少当地一日游的旅行示意图。
二人被经理引进包间——其实就是用纱帘隔开的单独空间，空间不大。这露台餐厅的用意本就是为了视野开阔，所以也并没有再特地设计房间，包间总共也只有两间而已。
纱帘晃动，仍能看清外围环境，包间处的栏杆上除了灯带还缠绕了一些假花营造气氛，桌面上已摆好了食物。
照卫北雁的要求，只是一些当地特色，分量也不大：特色干巴炒饭配时令菜汤，再加了两道简单小食。
“这饭挺香。”徐无归确实是饿了，直接开吃。炒饭颗粒分明，毫不油腻，满嘴生香，竟还越吃越开胃了。
小菜是特色拌菜，卫北雁舀了汤递给徐无归：“泡温泉就是容易饿得快。”
“什么原理？”
“不知道。”卫北雁摇头，瞥见经理在吧台那儿不知说些什么，时不时朝自己这边看一眼，他低声道，“经理可能起疑了。”
“哦？”
卫北雁不知他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只能硬着头皮道：“我俩刚才……”
“啊。”徐无归端碗的手一顿，又无所谓道，“要演就演到底嘛。”
卫北雁有不好预感：“演什么？”
“你喜欢男人这件事——”徐无归见对方脸色不好看，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只是想说顺水推舟。不过这经理未必知道你的性向。”
“他不用知道，谢勇知道就够了。”卫北雁看他，“顺水推舟？你不膈应？”
“这有啥好膈应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徐无归想起指尖上的触感，又恍然记起了那个模糊的梦，顿时心虚，垂眸不去看对方的眼睛，“说了会帮你，自然是配合到底。”
卫北雁静静地看着那颗大脑袋几乎要落到碗里去了，半晌意味不明地“嗯哼”了声。
徐无归突然道：“你特意不要米线，是怕我闹肚子吧？”
卫北雁一顿。
徐无归吃得狼吞虎咽，话音含糊不清：“让你费心啦，小北弟弟。”
卫北雁的筷子戳了戳炒饭，故意拖长了个尾音道：“不用跟我客气啊，徐哥哥。”
徐无归：“……”
*
吃完饭出来，二人打算在山里散会儿步。
整片温泉度假区很大，还有一处冷水泳池，周围造了人工沙滩，放了遮阳伞和躺椅。沙滩旁边还有间桑拿房，石头造的床榻似个大通铺可以坐许多人，整个石榻都是暖和的。
“那个是火山石，这边最常见的石头。”卫北雁对探头探脑观察的徐无归道。
徐无归关上桑拿房的门，将草帽拿在手里当扇子扇了扇风，又自然地举起来挡在了卫北雁头顶，帮对方遮了刺目的日光：“这地方还弄得挺齐全，什么都有了。”
卫北雁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草帽：“要多住两晚上吗？”
“那倒不必。”徐无归被晒得颧骨发红，今日天气太好，午后的日光越发炙热，天空湛蓝，万里无云，“明天不是要去爬山吗？你都跟向导约好了。”
卫北雁：“你如果喜欢这儿，多待两天也没事。”
徐无归摇头：“被人随时监视着，玩也玩不舒坦。”
卫北雁顿时沉默下来，二人一时无话，并肩走在渐渐安静的山道上。
两侧的树林越发茂密，光斑洒落在石板小路上，小道只够两个成年人并肩通行，拖鞋底在小路上蹭出“沙沙”声响，清风拂面，徐无归觉得心里很静。
这地方在太阳底下晒着难受，在树荫下却又十分凉爽，徐无归难得有如此安宁的时刻——仔细想来，最近每回觉得心静，好似都是跟卫北雁在一起。
正想着，一只小雀忽然从树丛里窜出来，徐无归条件反射揽过卫北雁，大手第一时间护住了对方的头脸，速度极快地将人往自己身侧一带。卫北雁猝不及防，手臂撞上男人坚实的胸肌，指尖一颤。
徐无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略显尴尬：“……自然环境也很好。”
卫北雁闷笑：“回去吧。”
“哦。”
两人绕另外一侧的小路返回酒店，乘电梯时又遇到了笑容满面的经理。经理眼珠子在二人之间一转，招呼道：“回来了？不多泡一会儿？一会儿有下午茶给二位送去房间。”
徐无归双手插兜，看起来很傲气地“嗯”了声，经理心里嗤笑，又见卫北雁抿了下唇，面上红红的，心不在焉似的。
待二人出了电梯，经理兀自找了个角落打电话。
“……勇哥，我有个新发现。”经理小声道，“那个姓徐的我感觉他不老实，好像在打小北哥的主意。没看错，都抱一起了，那氛围有点不对劲……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姓徐的有意的，但他很会看人下菜碟。勇哥，小北哥不会真对他……？”
又说了几句，经理挂了电话，想了想，他亲自去了趟后厨，安排给人的下午茶。
回了酒店，卫北雁折腾了一会儿主卧阳台上的大浴缸，成功放出温泉水后他擦了擦手，去隔壁找徐无归。
他在门口敲门，徐无归开门，二人对视。
不知是不是因为徐无归背光的缘故，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了卫北雁。他知道徐无归身量高，却好似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对方气势的威慑，徐无归没穿浴袍，身上的旧疤在背光下散发出几分危险，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走吧，去我那边接着泡。”
徐无归嗯了声，跟着人往主卧走：“装得下我们两个吗？”
“……你以为你是什么？镇水神兽吗？”
徐无归：“。”
大浴缸的温泉水还没放满一半，徐无归在主卧里转了一圈。其实说是主卧，两边的房型却差不多大，只是这边多一个衣帽间而已。
他手脚闲不住似的，在屋里东摸西摸，不知道按了床头柜的什么按钮，智能音箱自动放起了悠扬音乐，配套的射灯在天花板和床铺上洒下彩色光晕，紫色黄色红色来回变幻，只是外面日头大，那光晕显得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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