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北雁想了想：“你还能联系你以前的……组织吗？”
“能啊，为什么不能。”徐无归道，“按照合同，他们还差着我一件事呢。”
“差你事？”
“在组织里待够五年的，只要能完好退役，组织就能无条件满足他一个要求，算是全了这些年的缘分。在我们那儿，能相遇，能活着都是缘分。”徐无归道，“我回国前还没跟他们提这茬。”
卫北雁点头：“那你为什么不让他们帮你查刺青的事？”
“这事我自己就能查，找他们干什么？大材小用。”徐无归道，“这东西得拿着当保命符用。”
卫北雁感慨道：“这事若能解决了，我倒也想出去看看。”
徐无归“嗯？”了声：“什么意思？”
“雇佣兵啊。”卫北雁道，“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到时候也去——”
“胡闹！”徐无归一下坐直了，横眉竖眼的，“你以为那是去好玩的？想什么呢？嫌命长了？早说啊，你这事我不管了，再反手帮你报个警，祝你得偿所愿。”
“……如果能把阿诚他们都安顿好，”卫北雁干巴巴道，“我也就没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了。这些年他们一定要跟着我，我就得对他们的安全负责，不能牵累了他们……总之如果能让他们都好好的，这地方我也不想待了。”
“去哪儿都可以。”徐无归道，“我说过了，我可以带你走，去哪儿都行，以后有我陪着你，但雇佣兵不行。你是要好好生活，重头开始的，不是去找死的。”
“……知道了。”卫北雁趁着红绿灯看了男人一眼，“我说啊，你没那个意思就不要总把暧昧的话挂在嘴边，随便给人承诺。你到底有没有点自觉啊？你再这样，我就默认你暗恋我。”
徐无归：“……”
“以后有你陪着我？你凭什么这么认定？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不结婚不成家？报仇之后呢？好不容易从战场捡回的一条命，你不愿意好好生活有个着落？你跟我什么关系啊就得陪着我？等这事了结了，咱们也就该散了。”
徐无归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嘴里的甘甜突然苦涩发酸起来，大概是吃到了未成熟的果子，酸得他眉头都皱成了个川字。
风呼呼挤进二人之间，他们谁也没再开口，路过温泉景区时，卫北雁给他指：“咱们晚上就住这里头，那边的老板跟谢勇认识，给了最好的房间。”
“……三十一。”徐无归突然道。
卫北雁一怔：“嗯？”
徐无归面无表情，目视前方：“我三十一，没有三十好几，没那么大。”
卫北雁没吭声，许久之后才忽然勾了下嘴角，眼底漾出一点浅浅笑意。
*
别墅群离温泉景区不远，这边的一大卖点就是温泉水入户，在自家就可以直接使用温泉水日常洗漱，非常康养。
面包车的车牌早就被录入了小区物业，车开进去时，小区大门前正缓缓停下两辆大巴。
“这边几乎每天都有人来看房。”卫北雁看了眼后视镜道。
徐无归就瞧见工作人员热情地举着小旗子、拿着大喇叭喊道：“今天看完我们还能免费泡温泉！大家慢慢看，不着急，不同的户型我们都会介绍到，有问题尽管问——”
面包车拐弯，小区里的观光车同他们擦肩而过，正往门口去，大概是要接客户进来。
徐无归感慨：“这服务还挺周到啊？”
卫北雁挑眉，单手对徐无归做了个“请”的绅士手势：“什么意思？嫌我不够周到？这样可以吗先生？”
徐无归一愣，卫北雁甚少有这么鲜活的时候，一旦调笑起来便令人移不开眼。他耳根倏地红了，面上镇定自若：“咳，凑合看吧。”
卫北雁清了清嗓子：“想看哪个户型啊先生？咱们这儿联排、独栋、叠墅都有，联排的话我更推荐——”
徐无归“哎”了声：“没钱没钱，就长长见识开开眼。”
“先生说笑了。”卫北雁沿着小道往里，一路绿化很好，别墅区里很静，整体氛围属于中式设计，白墙灰瓦，老远还能看见偌大的人工湖，上头修着凉亭和小桥，“先生专程过来做生意，有眼光有远见，咱们这儿最适合像您这种既能做好事业又能维持好自己身体健康的人。您看，赚再多的钱，若是没有一个好的身体也都是白搭，是吧？俗话说——”
徐无归笑起来：“有你这张随机应变的嘴，你去哪儿都能活得好好的。”
卫北雁将车停在一栋白墙灰瓦的独栋前，解了安全带道：“你等我一下。”
徐无归打量这栋房子，一共三层高，还有个大露台，说实话单这样看谢勇确实是待卫北雁极好了，可以说是比亲儿子还要好。
卫北雁走到上锁的铁门前：这铁门是最原始的铁门，上头挂着把大锁，平白破坏了这房子的设计。拉开两扇厚重的铁门，入目先是宽敞的院落，一侧修了假山池塘，池塘里是空的还未引水，将车开进院子，房子一侧有单独的车库，大概能停下两辆车。
卫北雁将车停进车库：“谢勇的意思，到时候把铁门拆了，单修一条进车库的路，再安个自动门，车直接停进去就好。”
从车库能直接入户，徐无归很费解：“这么大个院子还得平白分成两截，奇了怪了，不能一开始就修好进车库的路吗？什么设计师？”
卫北雁耸肩，示意自己也不明白，二人开了密码锁进门：房子里基础的硬装齐全，整体色调偏中式复古，暗色为主，天花板上有木梁设计，窗棂亦是老式的雕花，地板倒是没用大理石或者普通实木，看起来是自流平，仿以前老屋的水泥地质感。
徐无归没进过卫家老宅，不知道里头是不是这样，只看硬装主色调倒确实同卫家老宅相似。
因屋里还没放太多家具，整体显得空荡：一楼是客厅、餐厨、公卫、客卧；二楼是主卧、次卧、书房；三楼是客卧、茶室，三楼最左侧有扇玻璃门，外面就是大露台。
“还有地下室。”卫北雁领着徐无归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一楼，下了地下室。对比起来地下室的设备就更齐全了，隔音、防水也做全了准备，分了娱乐室、公卫、洗衣房和酒窖。
“这能叫地下室？”徐无归推开酒窖的门，面积不算大，但东西齐全，甚至还有控温设备。
“这里是最先做好的。”卫北雁抬起下颚示意酒窖方向，“我从听说时就起了疑心。”
“什么意思？”徐无归蹙眉，看向卫北雁——地下室的光线也做得很好，灯带环绕，天花板上挂着音箱和监控设备，监控设备的线路暂时还没接上，“你是说这酒窖有问题？”
“只是猜测。”卫北雁平静地看着徐无归，“这房子若真落户在我名下了，可按我的性格我应该不会真的住过来，那它的用处会是什么？”
徐无归明白了：“是酒窖却不是用来放酒的。”
答案很明显，谢勇太了解卫北雁其人，哪怕最终无奈接了这份“大礼”，也不会真的愿意搬过来住——一来工作不便；二来也不想因这栋房子同小弟们生了嫌隙；三来他太容易有愧疚感，真住进来恐怕良心不安。
那么一个落户在旁人名下，不容易被查到的“私人住所”会有什么他用呢？地下室，设计完备的酒窖，完整的温控<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天花板上的监控。一切不言而喻。
“若真的查到了，他谢勇身上确实不会有任何把柄。”卫北雁耸肩，“拿一套别墅来藏毒，再划算不过。但我此前没想到这层来，我只以为他恐怕会用来做一些走私或假货生意，你知道的，他的玉石直播间里有许多玉石翡翠，还有一些价值不菲的木雕，这些东西本来就容易真假混淆。我还是太天真了。”
徐无归：“你是因为有了这个怀疑，所以一直不接受这栋房子吗？”
“只是原因之一。”卫北雁道，“还有就是无功不受禄，这么大个便宜没有道理落在我头上。”
“可他给金永超也买过两套房。”
卫北雁：“他们的关系不一样。”
徐无归环顾整个地下室：“三年前谢勇就提议给你买这套房了，说明他的‘新生意’早在那时就有苗头了，或者其实已经……这事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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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您的房产客服卫北雁。
第31章
实际上这是完全可能的。从搭上挞桑这条线、接触到赵其本就已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若非早有预谋，也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且他动这个心思还不是从近几年才开始的——毕竟他选择帮助卫北雁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倘若从那时候他就已在寻找“忠心耿耿的背锅侠”，那他这盘棋可就下得太大了。
这早已不是卫北雁一个人能解决和面对的事了。
卫北雁：“如果你的猜测没错，我是说你在金牙那儿看见的事。那就证明这事其实早已暗中发展起来了，金牙全程知情——或者起码知道一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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