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北雁:“……”
徐无归摆手:“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不喜欢女的……不是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哎呀!!”
徐无归语无伦次,卫北雁却偷偷松了口气:“也就是说,你并不打算追查刺青的事?”
“并不是完全不查。”徐无归感到头疼,“只是现在你更危险,而刺青的事时机还未到。此后如果有机会,我会自己去查,前提是不会牵累你,这是我衡量之后的结果。”
卫北雁不知是何感想,手指纠结地抠在一起,半天才道:“你这样其实很让我为难。”
“??”
“你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之前就说过了。”
“……”
“如果你愿意主动拉开距离也就算了,可你非要替我考虑一切,又总把这些暧昧的话挂在嘴边——”卫北雁看他,“将我放在优先级,怕让我陷入危险。我该怎么想这件事呢?哦,你只是在怀念战友,对着我的脸怀念战友。可这让我很尴尬。”
徐无归:“……”
徐无归突然想,或许一开始他就不该出现在卫北雁面前,暗中保护他就可以了,这样也不会让对方为难,而且给自己找一堆理由也真的好麻烦。
谎言说多了,总会出现破绽,圆谎却是一件更为艰难的事。
可若不接触,恐怕也无法阻止对方和谢勇的关系,更无法说服他,这本身也是个难题。
啊,头好疼。
卫北鹤啊卫北鹤,你看看你都丢给了我什么烂摊子?
幸而卫北雁只是随口感叹——也可能实在是对徐无归的直白和无自觉无语极了,总之并没有要从徐无归那里得到什么准确答案。得到了徐无归的解释后,卫北雁没有迟疑太久,就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习惯了充当小弟们的“大脑”,没有问题能难倒他,让他出声主动求助,这是他自己和旁人都无法想象的一件事。
可对着徐无归说出口时,却没有想象的那样难。
“金牙那里的事,我并不清楚,但也不是全然不知情。”卫北雁道,“我很早就发现,除了高利贷,谢勇和金牙还利用‘顺南传媒’做了许多别的事,但我只以为是牵扯金融相关,比如洗钱,用他们的话说也就是充当了‘白手套’。”
“我也研究过他们的直播,其中有两个最为主要的人——也就是他们捧红的所谓‘网红’,实则就是白手套。但上线是谁这个我确实不清楚,谢勇一直不让我参与到直播运营里,就是为了不让我知道这里头的内情。”
卫北雁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但你说的这件事,我也并不感到意外。赵其突然被接过来时我就隐约有预感了,毕竟挞桑那边……能有什么像样的大生意呢?”
徐无归想到自己休息室里看到的那一幕,一男一女刚好两个人,也不知是不是卫北雁说的那两个‘网红’。
卫北雁又瞥了徐无归一眼,眼底有着迟疑,一手抬起掩在嘴边,低声道:“那天你在台球馆看到的那两个人,有刺青的那两个男人,你还记得吗?”
徐无归点头:“记得,后来你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第二天我敲你的门,但你不在家。”
卫北雁深吸口气:“其中一个伤得太重,当天夜里没抢救过来,死了。”
“!!”
“谢勇让我去帮忙处理了尸体,虽然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他安排的私人医生,但……”卫北雁抹了把脸,“我发誓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去的路上我人也是懵的,但当时事出太急,我找不到借口拒绝——谢勇的意思,如果我不去做,这事只能交给阿诚,因为他只相信我们两个,这事又不能轻易让旁人知晓,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好。”
徐无归的眉头皱成了崎岖坎坷的山川。
“我知道这事很离谱,我知道。”卫北雁忏愧道,“当时时间紧迫,我也确实没找到合理的借口拒绝,如果我不去,换成阿诚去……”
“他没你机敏,更容易出事,其实不管是你去还是他去,把柄都在谢勇手里。我是说你的把柄。如果你不去,阿诚就是被你牵累了,你的良心过不去,到头来结果都一样。”徐无归叹气,“你哪怕有一次想过报警吗?”
卫北雁嘴角绷直,面色难看,低下了头。
“你的顾虑太多了。”徐无归心疼也难受,他知道这事无解,再去纠结以前的事也没多大意义——对方为何选择隐瞒,为何选择视而不见,为何让自己沉沦在此处,再追究多少个为什么都没有意义。
现在的重点是,这之后该怎么办。
“报警?证据呢?”卫北雁喃喃,“借钱这事没有实证,你就是去问,也无人会说真话。这方面谢勇已经做很多年了,他有处理的经验。金牙那边更不用提了,直播间那边能做这么久,肯定也是有一套应对方法的,白手套本身就是钻漏洞的,他能让你找到证据?更别提这事一旦打草惊蛇,之后就会更难追查……”
徐无归直言:“可你本身就是证据之一,若你愿意带头,绿毛还有那帮小弟都会是你的人证。你潜意识里忽略了你自己。”
卫北雁一怔。
徐无归摇头:“直播间是在替谁做白手套,光这点就很难查清,若背后势力庞大,恐怕也不是你报警就能解决的。算了,纠结这个也没有用了。”
卫北雁抬头:“你既然知道——”
“知道也要想办法把你摘出来。”徐无归摸烟,叼在嘴上点燃,低头抬头间,那个像在和老友闲聊的神态就完全收起来了,他面色严肃,眼底泛着冷光,似在制定某种毫无破绽的战略,连指尖夹烟的手势都带着一种雷厉风行、绝不妥协的坚定,“你现在只要告诉我一件事,对于谢勇,你到底打算如何?”
卫北雁这回没有犹豫,攥拳道:“我知道我一直在做错事,我……愿意将功补过。”
“不怕得罪谢勇?背叛了他对你的恩情?”
“一码归一码……”卫北雁低垂眼眸,“明天去温泉前,我先带你去个地方,你看了就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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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无归:兄弟,这误会大发了。【通知:目前本文更新频率修改为周一、周四、周六更新。】
第30章
南县大热的温泉景点,后方是景色壮阔的山脉,再往远处看则是安静了许久的死火山。
一大清早,卫北雁就开着灰色面包车带着徐无归去了温泉后方新建的别墅群。
“这边修了三年。”车窗开着,风里带着徐无归已经非常熟悉的桂花香,合着卫北雁的声音一起传来,“动工的时候谢勇就说要给我买一套,说我若不愿意回老宅,总得有个像样的家,总租在那小楼里算怎么回事。那时候其他人都很羡慕,还说谢勇待我是真的没话说。”
卫北雁笑了声:“放在早几年,我也会这样认为,但那时候我已经替他做过太多事了,多到……我已经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人。有时候睁只眼闭只眼,这样的日子也能算作安稳。我不是什么大英雄,也没有多高的正义感,就这样吧,人生苦短,还能怎么着呢?我能顾好认识的人,护着阿诚、阿虎和他们的家人,其实就很好了,我知足了。”
徐无归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听。
“小美刚考上大学那会儿,我们可开心了。我跟阿诚一家都开心,发自内心的,就像自己考上了一样。在我们这儿,她不容易啊,很不容易。”卫北雁道,“我当时就觉得值了,怎么都值了,不然还要如何呢?”
“那时候我就没答应要这房子,我拿我该拿的工资,别的我不想搀和。我真这样想。”卫北雁无意识地长吁了口气,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实则从他越来越认识到谢勇的真面目后,他的一颗心就一直没放下来过,他一直提心吊胆,一直紧绷着神经,他无处可说,便只能习以为常地背负,背得自己越来越累,“前些日子他又跟我提起这事,说什么都收拾好了,内部是照着卫家老宅设计的,让我去看看。我还是没答应。”
徐无归看他开车的侧脸:“今天怎么想要带我去了?”
“我只是隐约有种直觉。”卫北雁道,“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平白给我好处?”
徐无归挑眉:“说得也是。”
*
车开得很稳,中途他们还下车在路边买了一篮子的水果——这边的水果满地都是,价格便宜,甚至连树上都挂满了,无人去摘。
徐无归吃着香甜的水果,看窗外天高地阔,满目苍翠,实在是赏心悦目,是一种想让人大喊的舒爽,管他前路如何呢?有自己在,总不会让卫北雁白白当了冤大头。
他这么想就这么说了:“不管之后如何,你把心嚼吧嚼吧了放进肚子里,有我在呢。”
卫北雁嗤道:“说得好像天大的事在你那儿也不算个事。”
“本来就不算。”徐无归咬着满口的香甜,“我以前过的那都是什么日子?你这才哪儿到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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