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愿意融入谢勇的大家庭,不仅有钱赚,不仅生活能过得分外轻松,还能有一群关爱他的家人。谢勇这些年待他并不薄,他又为何非得清醒不可?
为了正义感吗?为了所谓崇高的道德吗?哪怕正义会夺走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这世上有绝对的正义吗?卫家从未做过杀人放火的恶事——噢,他哥不算。
说到底,没人逼着那群人去赌,去欠债,卫北雁也试图阻止过那些人借钱。还要他如何呢?
徐无归只觉喉咙干哑,满嘴涩苦,竟是无话可说。
严志诚抹了把脸,一想到他北哥被派去处理了尸体,万一真要他去背锅……他心里难过得很,只觉自己没用。就如徐无归所说,他们一群跟卫北雁差不多岁数的人,却要对方顶在他们前头,这算什么事呢?
可好像大家都已习惯了,习惯“北哥”就是能替他们挡住一切,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北哥是他们的定心骨,是他们的天。
就如同曾经的谢勇之于卫北雁。
可现如今,这块天开始松动了。赵其三人来之前,谢勇待卫北雁的态度人尽皆知,可因为姓赵的那三人,短短半年内,卫北雁已同谢勇起了多次争执。
周扬惹出的祸事,最终却是卫北雁收拾烂摊子,甚至可能因此背锅,而如今阿虎更是……
严志诚丧气道:“徐哥,你救过小美,能再救救北哥吗?如果、如果勇哥,谢勇真有问题,能不牵连到北哥吗?”
徐无归看向病房门:“不用你说,我也会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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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没有人可以伤害我们弟弟!!没有人!!
after
卫北雁(心酸分手):原来我只是个<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
老徐:不——???(BGM: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第15章
单人病房内,赵其杵着龙头拐杖,站在窗前背对病床,从窗户的倒影看着坐在床前椅子里发怔的年轻男人。
卫北雁刚接完殡仪馆的电话,白日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转眼就没了,而现在他要对接所有的后事料理,有一种不真实的荒凉感。
阿虎是典型的“盲从,没主见”,是这小城里最常见到的那类意气风发、野心勃勃却毫无具体计划的年轻人。他活泼热情、做事冲动,非要来跟着自己混,只是因为觉得这样很酷,因为他认识的那些兄弟都跟着自己,于是他也想加入。
他没什么城府,容易被算计,但对朋友却是真心实意。
卫北雁在他第一次想去借谢勇钱的时候就把人给拦住了,对方也听劝,没再动过心思。那之后卫北雁一直贴钱给他家,有什么好吃好喝的也都记着他。阿虎曾跟他说,若自己有哥哥,就希望是卫北雁这样的人——可靠、沉稳、聪明还长得如此好看。
彼时一群小弟在街边吃烧烤,酒瓶堆了一地,听到“长得好看”四个字,一群小弟起哄笑闹,口哨声要掀翻半边天。
卫北雁脸颊上染着醉酒的红,无奈摇头道:“你也是你堂妹的哥哥,做哥哥的,就要担得起责任知道吗?不要总让你姑姑操心,也得给你堂妹做个榜样啊。”
“长兄如父。”有小弟举杯,“来来,敬我们的活爹!”
严志诚登时骂人:“胡说八道什么呢!!”
一群年轻人推推搡搡,笑闹着给卫北雁敬酒,一切好似就发生在昨天。
“听说是因为你休假这事,阿虎跟周扬吵起来了。”赵其开口,打破了一室安静,“周扬……他们俩兄弟脾气都不好,容易记仇、嫉妒,容不得他人挑衅。阿虎是为了你。”
卫北雁看着床沿,没抬头,嗤笑了声。
寻常吵架竟能要了人命,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倒好意思把因果扣在自己脑袋上?
赵其转过身来,咳嗽两声,面色比先前更惨白了几分:“其实我一直不懂,跟其他人比起来,你为人处世明显同旁人不一样,为何非要跟着谢勇?”
“跟你有关系?”卫北雁手指抠着被单,“哦——想劝走我,你就能完全为勇哥所用了,做事也就方便了是吗?劝走我,下一个又是谁?金牙?勇哥身边可不止我们几个,还有别人呢,你都能赶走?”
“他们不一样。”赵其竟是笑了,“重要的是你。”
卫北雁蹙眉,总算抬头看向赵其。
赵其道:“为阿虎这事你跟周扬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为你好,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主动退出。我保证,只要你退出,离开南县,周扬动不了你。”
卫北雁似看着个傻子:“我若不走呢?收起你的假惺惺。你跟谢勇到底想做什么生意?”
“你若知道了,就走不掉了。”
“拐卖?诈骗?走私?”卫北雁眯眼,“我会找到证据的。”
“找来做什么?你又不是警察。”
卫北雁:“裘恕跟你们一伙了?他找来绑小美的那女人,是不是跟你们的生意有关?”
赵其咳了声:“还知道什么?”
卫北雁:“那女人也是挞桑来的,是不是?是挞桑现任掌权人的死对头?别想骗我,我知道挞桑四大家族内乱的事。”
赵其狰狞的面容上竟露出十足的可惜来:“你辍学这事,恐怕是你这辈子做过最糟糕的决定。”
卫北雁只当没听见:“裘恕将她弄来,就不怕被她的势力反噬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赵其挑眉:“你觉得那女人是四大家族里的?”
“挞桑前任掌权人一家独大,后被最信赖的副手算计,半年前副手联合三大家族背叛了他。他的夫人、孩子、情妇全都在一夜间身亡,他本人也死在了内斗中。那女人,恐怕也跟前任掌权人有关系吧?”
赵其倒不隐瞒:“是,挞桑的现任掌权人就是那位叛徒副手,而你们要找的红衣女人,正是前任掌权人的情妇——之一。她有个孩子,她想为自己的孩子谋条生路。”
卫北雁毫不意外。
赵其:“挞桑现任掌权人是做什么生意的,你总不会不知道?这样你也要跟着谢勇吗?”
卫北雁:“我倒好奇,你又为什么老老实实的我问就答?”
赵其笑得温文尔雅,很有衣冠禽兽的姿态:“你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呢?蚍蜉撼树,不过如此。”
他又怅然地叹了口气,似是不忍:“我算是知道谢勇舍不得你的原因了。”
卫北雁不想再跟他多说,起身往病房门走去。他总觉得赵其这人他看不透,却又好似会被对方所看破,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卫北雁想到对方像什么了——像条冰冷的毒蛇,防不胜防缠上人的脖颈,吐出芯子,亮出毒牙。哪怕对方一副虚弱模样,咳得厉害时像随时要厥过去,走路还一瘸一拐,却毫不损害他掌控一切的游刃有余。
病弱的毒蛇,也是毒蛇。
卫北雁开门,赵其在他身后道:“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不要为这事找周扬麻烦,不划算。”
卫北雁背对他:“最后一个问题,蛇缠荆棘的刺青,见过吗?”
赵其纳罕:“你还知道这个?我当然见过,二十几年前四大家族也内乱过一次,当时的掌权人亲卫都有那个刺青,后被前任掌权人瓦解了权利,同样是灭门惨案,如今嘛——”
他耸肩,虚弱笑道:“权利更迭总是如此。没什么新意。”
卫北雁点头:“你该走了。”
赵其一瘸一拐走到近前,奇怪:“你还有问题想问我吧?为何不继续问了?”
卫北雁勾起嘴角,学着对方笑出一脸无害,他的眼睛大而明亮,笑起来时自带几分天真烂漫:“你老老实实回答,可我为何要做那傻子?我想不想问,要不要离开,会不会放弃给阿虎报仇——是你能算准的?你以为你是谁?”
*
赵其出门时遇到了一脸凶狠的严志诚和面无表情的徐无归。
对徐无归,他倒是多打量了几眼,徐无归同他擦肩而过时,他忽然道:“这位先生的身手倒是很好,以前练过?”
徐无归径直进了病房,严志诚狠狠道:“健身教练!随手一拳就能干飞你家细狗!怕了吗?!”
赵其轻笑:“健身教练?咳……”
严志诚冲他比了个世界通用手势,砰地一下摔上了病房门。
走廊里的灯似故障般闪烁了两下,周扬周武从另一头走了过来。周扬面色狠厉,手心里亮出蝴蝶剪:“姓严的找死,其,我帮你弄了他。”
赵其面色一点点冷了下来,一言不发看着周扬,周武一脸跟我无关的漠然,依然戴着耳机刷他的短视频。
周扬在那威严冷漠的眼神里一点点败下阵来,收起蝴蝶剪,手指无意识抠了下裤缝,那对外凶狠跋扈冷血的模样,此时却显出一点小心翼翼和敬畏,道:“其,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赵其往电梯走去,二人跟上,电梯门关闭。冰冷的空间里,赵其闭着眼,一字一句:“再有下次,自己滚回挞桑去,我就当从未认识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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