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南城有归雁_青小雨 > 第10页
    这句话石破天惊,出乎卫北雁预料——挞桑?赵其和周家双胞胎正是来自那儿。这么巧?


    “那时候我还很小,全家被逼着做苦活,受尽折磨……”徐无归倒神情平静,似乎在说别人家的事,“我父母主要负责看顾花田。你知道是什么花吧?挞桑几乎人人都干那个。”


    卫北雁神情复杂地看着男人,点点头。


    “我六岁那年,因为挞桑四大家族内讧,打起来了。他们的内战牵连到了我们,花田被一夜焚尽,看守人也都被灭口,其中就包括我们家。”


    卫北雁:“!!”


    “除了我,我的家人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徐无归道,“姐姐抱着我逃出来,可最后她也死了。我算是运气好,被一帮雇佣兵救了。那帮雇佣兵也是收钱办事,任务是捞一个活口回去做人证,可惜没找到一个成年活人,就找到了我。我自然算不得人证,就这么成了<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派不上用场还有可能被有心之人灭口,那群雇佣兵里一个叫‘艾斯’的,就带着我离开了挞桑。”


    卫北雁这一刻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了。


    徐无归:“那帮屠村的家伙,人人都有那样一个刺青。我找了他们许多年了。”


    卫北雁顿时想歪:“所以你是……一直在追踪仇家?追踪到了这里?”


    徐无归心道,算对一半吧。


    他其实也没有特意去寻仇,毕竟那时候一来年纪小,二来也没那个能力去寻什么仇。他被艾斯捡走后,艾斯就成了他的师父,但这师父也没活多久,短短半年后就死在了一场任务里。除了他伤心茫然,艾斯的队友们都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雇佣兵是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过活的,钱拿得越多,风险也就越大。雇佣兵里没几个正常人,在极端生死存亡下熬过来的人们,要么疯狂,要么就是极其的麻木不仁。


    艾斯的死让好不容易有人收留的徐无归再次成了“孤儿”,好在他适应力极强,已经学会了如何在雇佣兵的世界里求生。


    此后艾斯的队伍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没人愿意带他,他却似狗皮膏药般黏住队伍不放,住地窖、住战区、住下水道、住刚被轰炸过的残垣断壁里。


    他似一只生存力极强的老鼠,四处乱窜以苟活。某些战区里有志愿者组织,每日能领到定量的食物,儿童还能住在不大的帐篷里,那就算得上是奢侈生活了。


    在这样自顾不暇的时期,他不可能还执拗地去寻什么仇——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他艰难长大,一开始瘦弱如猴,看着营养不良,风一吹就要夭折般。后来正式加入了雇佣兵组织,能赚钱了能吃上好的了,个头就开始猛窜。参与任务几年后,他才开始慢慢搜集当年的线索,可惜时间久远,很难再寻到踪迹。


    卫北鹤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他也有帮忙四处探听,可惜同样一无所获。


    却没料到命运的转盘将指针轻轻一斜,竟是令他在这里找到了一截尾巴。


    徐无归道:“那刺青背后的罪魁祸首对我而言十分重要,所以我想请你告诉我——那两人是谁的人?裘恕是什么人?跟谢勇又是什么关系?”


    卫北雁需要确定一些事:“你要找刺青背后的人报仇是吗?如果对方和勇哥认识,或者跟勇哥有什么关系,你会迁怒勇哥吗?”


    徐无归蹙眉:“不知事情全貌,这我不能保证。只是你确定要跟那姓谢的纠缠不清吗?他明显不是什么好人。”


    卫北雁手指轻叩膝盖,半晌才道:“我可以帮你查刺青的事,甚至可以帮你抓住罪魁祸首,你想要我帮你什么都行。作为交换条件,若勇哥真牵连其中,你留他一条命。”


    徐无归无声而笑。


    卫北雁抱歉道:“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可勇哥对我而言也有救母之恩。我若不知情就罢了,可我知道了就不能当作不知道。你不答应也是应该的,此后你查你的,我不干涉,这事我也会替你保密,谁也不会说。”


    徐无归学他的话:“凭什么你保证了我就要信?”


    风水轮流转,转得这样快。可这回卫北雁知道如何说了,在徐无归那儿捡现成的就行:“若我走漏风声,我出门就让车撞——”


    徐无归猛冲过来,衣摆带起一阵小风,一把捂住了卫北雁的嘴。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粗糙掌心,卫北雁微微瞪圆了眼睛。


    徐无归在他头顶咬牙切齿,身量很有压迫感:“这话可不能乱说,会天打雷劈。”你哥在天有灵得劈死我。


    卫北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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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徐:你哥会劈死我。?


    小北:???


    第8章


    屋里很安静,所以卫北雁的手机响起来时震耳欲聋。


    他看了眼徐无归还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徐无归松开手退后一步,掌心一片潮湿,他随意抹在衣摆,卫北雁耳根泛红假装无视,起身去拿手机。


    “喂?”他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消化关于徐无归的童年往事,只是没听几句就蹙了眉,脸色慢慢难看起来。


    徐无归观察他的神色,走过去想偷听,被卫北雁瞪了一眼。


    “嗯,知道了。”卫北雁声音很冷,“别说了,我明白。”


    又应了几句后卫北雁才挂了电话,他手指摩挲屏幕,思考几秒后对徐无归道:“刺青的事,跟勇哥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赵其和周家双胞胎那里或许有线索。”


    徐无归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们仨就是从挞桑过来的,半年前的事了,是勇哥亲自将他们接过来的。”卫北雁拿着手机往玄关走去,一边换鞋一边道,“具体的我之后再同你说,你先回去吧,我得出趟门。”


    徐无归看了眼时间——夜里十一点了。


    “去哪儿?我陪你。”


    “不需要。”卫北雁已经拉开门,一副逐客的架势,“我一个大男人要什么陪?你明天不是还要看铺子吗?回去休息。”


    说这话时,年轻男人倒是有“北哥”那说一不二的派头了,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喙地强势,徐无归毫不怀疑,若自己此时反驳对方,只会迎来对方的白眼外加近三天都别想接近对方,更别提看到一副好脸。


    实际上徐无归因为药效已经很困倦了,此前撑着精神说了那一通,看对方这架势应是相信了自己,那些不得已地“欺骗”自然也一笔揭过了。


    这是好事,该给对方一点消化的时间,紧追不放未必是上策。


    徐无归打了个哈欠,就坡下驴:“行吧。你一个人去?是去哪儿?这也不能说?”


    “一天到晚问个没完。”卫北雁跟在徐无归身后出门,关门落锁,收起钥匙。夜风将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香拂到徐无归鼻端,还有很淡的几乎已闻不到的血腥味。但徐无归太习惯战场和血腥了,再淡他也能嗅到,他不希望卫北雁身上有这样的味道,相信卫北鹤也是如此。


    卫北雁又扫了眼501的门,似对这荒诞的宿命剧情感到好笑,难得解释了一句:“不是我一个人去,还有其他人一起。回吧,晚安。”


    徐无归困倦的脑子在这声“晚安”里稍微清醒了一瞬——这辈子他就没听人对自己说过这句话。


    “……晚安。”他不太习惯地回应,说出口连自己都觉得不真实,不由自嘲一笑,笑容在昏黄的楼道灯下染上了一丝无法形容的色彩,看得卫北雁微微一怔。


    卫北雁的手机又催魂似地响了,他啧了声,转身快速离开,半道又停住,看向目送他的徐无归:“你……吃的到底是什么药?”


    徐无归噢了声,拿出药盒晃了晃:“我们这种人,总会有点老毛病,吃药很正常。放心吧,没有大碍。”


    卫北雁点了下头,匆匆下了楼梯。


    徐无归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老楼临街,卫北雁上了对街一辆灰色面包车,车灯很快远去了。他终于是撑不住,晃着身体开门进屋,衣服没脱鞋没换,就这么一头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


    翌日还是中介打点电话才把他叫醒。


    他很久没睡过如此沉而冗长的一觉了,竟是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灿烂的日光毫无遮掩地洒进卧室里,梦境里刺耳的惨叫和轰炸声渐渐远了。徐无归抬起胳膊挡在眼睛上,清冷的房屋被强行塞满金灿灿的光斑,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一手摸到手机按下外放,刚睡醒的嗓音哑得不像话,低音炮将对面惊得以为打错了电话。


    “喂?喂?徐老板?”


    “……说事。”


    “不是约好了的吗?您在哪儿呢?”对方无奈,“这都快十一点半了。”


    徐无归静静躺在床上,三秒后噌地弹起来,一边冲进厕所一边道:“马上!”


    他用最快速度洗漱完毕,从衣柜里扯出两件衣服换上,手匆匆一抹寸头,胡子未刮踩着靴子冲出门去,他在楼道里原地踏步跑,伸手敲邻居的门。


    咚咚,咚咚,没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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