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观想雷祖:从唾弃厉鬼开始 > 第四十九章 碧阳仙府(5k)
    离了赵家庄园,行至山道岔口。


    谢沧浪收住了脚步。


    “叶道友,往东南便是我谢家地界,今日便在此作别。”


    他拱手为礼,神色郑重。


    “秋会定在九月初九,时日尚早。”


    “临近时我会遣人传讯,届时你我结伴同往扬州,彼此也有个照应。”


    没再多言。


    身侧的四位谢家年轻人,也对着叶淮南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路同行。


    听谢沧浪剖析利弊,他们才知眼前这位年轻观主深藏不露!


    纵有傲气也不敢再露半分。


    “谢家主有心了。”


    叶淮南回了一礼。


    语气平淡。


    “沿途保重,秋会上见。”


    谢沧浪微微颔首。


    不再多言,护着四名谢家子弟,纵身掠起一道剑光破空而起。


    转瞬便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层峦之间。


    目送剑光远去。


    清虚子转回身。


    刚要开口问是否回返,便听叶淮南先开了口。


    “不急着回去。”


    他目光落在岔路另一端。


    那是一条向西蜿蜒,没有尽头的古道。


    据说沿着这条古道,穿过群山便能直达大周之外。


    “离秋会还有小半年,趁出来一趟,沿这条古道走一段。”


    “这赵家治下还未涉足。我们正好摸摸底细,顺道看看。”


    清虚子连连点头。


    “是这个理,多探探周边的路数,知道些实情也是好的。”


    他只当叶淮南是想多摸些世情,顺便搜罗修行资源。


    观主与那温柏舟有旧,此番去扬州赴会,多攒些底气总归没错。


    叶淮南没再多说。


    心里却转着另一重念头:


    先前在温府。


    他随口扯了幌子,哄住了温柏舟。


    那时只有两人相对,说辞简单也无妨。


    可秋会上修仙世家齐聚,盘根错节的老狐狸多的是。


    若被人揪着宗门传承、师门来历细问。


    稍有差池便要露馅!


    趁这趟在外多走些地方,多听些修行界的旧闻规矩,把那套说辞磨得圆融些。


    总比到了扬州临场应对稳妥。


    这些事不足为外人道。


    便是清虚、周铁山也不必知晓,省得多生枝节。


    四人脚程不慢,沿古道走了一会。


    太阳西斜,远远望见道旁挑着一面酒望子。


    酒棋被风卷得上下翻飞。


    “前面有家酒肆,正好歇脚,喝口热的垫垫肚子。”


    清虚子眯眼望了望,率先提步走了过去。


    店门破旧。


    吴老汉一瘸一拐迎出来,见四人装束寻常,只当是过路的行商。


    他堆着笑往里面让。


    叶淮南拣了靠里的僻静角落坐下。


    店内已有一桌壮汉在饮酒。


    周铁山把刀靠在桌旁,王承业规矩地守在侧边。


    清虚子随口点了两壶热酒、几样小菜。


    不多时。


    司马霄与司马拓二人进店,在邻桌落了座。


    叶淮南本没在意。


    他自顾自翻看着,沿途记下的山脉地势。


    直到听见“采气”的说法。


    清虚子挑了挑眉。


    他才抬眼扫了一下。


    紧跟着一群人簇拥着个华服青年走了进来。


    店内那桌壮汉瞬间噤声低头。


    大气都不敢喘。


    那华服青年径直走到邻桌,主动向司马霄二人见礼。


    “栖云山治下,丹峰萧崇德”。


    青年随后又提及,其族叔在丹峰修行。


    叶淮南翻动书页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栖云山,丹峰?


    他此前只接触过,沈砚所在的这一脉。


    另外就是阿桃所在的符峰。


    偌大一个宗门,内里峰脉林立,各有势力范围。


    想来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垂着眼,继续翻看手记。


    耳边却将邻桌的对话尽数收了进来。


    邻桌三人刚落座。


    司马霄先不着痕迹地扫过店内每一桌。


    一缕极淡的神识,悄无声息掠过众人。


    他修为不过胎息三境。


    有叶淮南在,自然探不出众人的深浅。


    只当店内都是些走镖凡人、寻常百姓。


    当即收回神识,放心地斟起酒来。


    “此番多亏萧兄引路,若非走这条古蜀道绕路。”


    “主路上几波栖云山的盘查,还真不好应付!”


    司马拓先端起酒杯,对着萧崇德敬了敬。


    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我们兄弟俩从西陲一路过来,没想到这大周地界,栖云山查得这般严!”


    “小事一桩。”


    萧崇德摆了摆手,姿态带着几分悠然。


    “你们司马家举族迁来,本就是要归到我丹峰治下,顺路照应是应当的。”


    “这古蜀道荒僻得很,寻常修士要么走官道,要么御剑而行,没人会往这条荒草路里钻,歇脚也清净。”


    他呷了口酒,又嗤笑一声:


    “再者说,这荒郊野岭的,撑死了几个跑江湖的凡人。”


    “就算听见几句,他们也听不懂,更不可能往心里去。”


    司马霄闻言点头附和。


    顺势便问出了最关心的事:


    “萧兄,我们兄弟俩,自打入门就卡在胎息境。”


    “总听人说破炼气要纳本气,却一直摸不着门道。”


    “不知丹峰一脉的本气,是何路数?”


    “丹峰修的青灵药气,得守着百年以上的药圃,借药香引天地之气入体,日夜温养,三年才能凝出一缕。”


    萧崇德语气里,带着几分愁闷。


    “看着温和,实则最熬性子。”


    “比起剑峰入朔风谷吸松林朔风,已是省心不少!”


    “还有水峰的坎水寒精,得潜进深潭底采集,一个不慎经脉冻僵,沦为废人。”


    “可架不住山上的本气,还是一年比一年稀薄。”


    “好在炼丹师的身份,让我也能接触到一些隐秘。”


    他声音压了半分,却也没多避讳。


    “说起来都是当年飞仙湖大战的旧账。”


    “当年碧阳仙府覆灭,连带着大半灵脉都毁了。”


    “据说那仙府的月华本气才是真正的天材地宝。”


    “铸出的仙基全是上品,现在连遗址在哪都没人说得清。”


    司马拓听得面露惊色:


    “竟还有这般旧事?这碧阳仙府,难不成比传承千年的栖云山还要深不可测...”


    “宗门盘子大,开销也大。”


    萧崇德摇摇头。


    “不然也不会往治下,摊派越来越重的资粮,说是要重筑灵脉,真假谁知道?”


    “也就是看你们司马家懂些草药种植,才给了归附的名额。”


    “换做别家,想攀我丹峰的门路都摸不着。”


    司马霄连忙应和几句,又想起一事。


    他试探着问:


    “那九月初九扬州的秋会,萧兄会去吗?”


    “我听说萧兄的本家,在大周江南也算一门望族!”


    “虽然早和山下的本家联系不深,但这等好机会自然要去。”


    萧崇德挑眉。


    “我族叔特意传讯回来,温家这次广发帖子,连你们西陲古道的各家都收到了...”


    他说着又撇了撇嘴:


    “不过也别抱太大指望,真正的好东西早被各峰内部分完了。”


    “流到外面的大多是残次边角料,聊胜于无罢了。”


    “真要好东西,还得往山上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


    又聊了些治下加征、各地鬼患的琐事。


    言谈间多有唏嘘。


    萧崇德自持炼丹师的身份,又笃定店内无同道修士。


    说起宗门内情来没太多顾忌。


    司马兄弟初来乍到,满心都是投奔后的盘算!


    问得太细。


    满桌话飘在酒肆里。


    叶淮南垂着眼,将这些信息一字不落地收进了心里。


    心里也在慢慢梳理:


    这些隐秘简直骇人听闻。


    胎息破炼气,需纳本气铸仙基。


    碧阳仙府...上品仙基...修复灵脉...


    他走五行同修的路子。


    与单属性修士截然不同。


    按照此种说法。


    他若要破炼气,单靠某一种本气定然行不通。


    说不定。


    需得凑齐五种对应的本气,才能铸下仙基。


    可真正的天地本气,他至今一缕都未得。


    温家秋会,互通有无。


    倒是个搜罗的好机会。


    只是相应的。


    他的身份,也得再打磨得严实些。


    “得想套说辞。”


    “便是清虚他们听了,也只会觉得神秘,不会往别处想。”


    邻桌三人聊了约莫半个时辰。


    才起身作别。


    萧崇德带着随从往东口去了。


    司马霄与司马拓稍坐片刻,也结账往归附安置的方向走。


    店内重新安静下来。


    那桌壮汉,才敢重新嚷嚷着添酒。


    清虚子这才凑过来。


    压着声音道:


    “观主,原来栖云山底下还有这么多分支峰脉。”


    “咱们以前只认得沈砚一个,倒是坐井观天了。”


    “宗门越大,派系越多,也算寻常事。”


    叶淮南合上手记,收入袖中。


    “再往西走三日,探探这古蜀道深处。”


    “若能找到几处零散灵地,或是未被发掘的灵草,也算不虚此行。”


    秋会还早。


    正好慢慢走、慢慢看。


    一来攒些修行资源,二来把周边地界摸透。


    三来把那套身份说辞,琢磨得毫无破绽。


    等真到了扬州,方能进退自如。


    周铁山三口两口吃完干粮。


    提刀站起。


    四人算过酒钱,起身出了酒肆。


    沿着古道继续往西,烈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渐渐没入古道尽头。


    酒肆内。


    吴老汉收拾着碗筷,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今儿个邪性!


    往常半月见不着一个的仙人,今日竟连着来了三拨。


    他咂咂嘴,一瘸一拐地擦着桌子。


    嘴里嘟囔着:


    “这世道,怕是又要不太平喽!”


    ......


    栖云山,玄光峰。


    沈砚洞府。


    他将飞舟收入储物袋,缓步走入静室。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洞府内灵气萦绕,比山外浓郁数倍。


    却也远不及主峰、丹峰那些鼎盛峰脉。


    此行下山巡查治下,本是各峰推诿的俗务,兜兜转转才落到他头上。


    却没料到在最偏僻的抱云坳,撞出了意料之外的惊喜。


    落座石床。


    沈砚指尖一翻,那张雷符便浮在掌心。


    丝丝缕缕的纯正雷气,顺着符身游走。


    隔着寸许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至刚至烈的天罚之意!


    “好纯正的雷法道统...”


    他低声自语,一缕自身清气缓缓注入符中。


    雷符嗡鸣一声,雷光骤然强盛了几分,映得静室都变成紫色。


    沈砚眸色微沉。


    栖云山并非没有雷法传承。


    只是数百年动荡下来,早已残缺过半,沦为旁支末流。


    便是这般残缺的法门,整个宗门数万弟子里。


    能摸到门槛的也寥寥数人,且个个都是各峰争抢的种子。


    一个山野间的散修,竟身怀绝迹近百年的正统雷法。


    还年纪轻轻便踏足胎息四境......


    他想起抱云坳里,叶淮南递符的模样。


    神色恭谨,姿态放得极低。


    主动露半分底牌,分明是懂分寸、知进退的人。


    “倒是个聪明人。”


    沈砚轻笑一声,指尖收力,雷符稳稳落回掌心。


    如今天下灵脉衰败。


    各峰本气一年比一年稀薄,资源紧俏。


    筑基之争愈演愈烈!


    他所在的玄光峰本就声势不盛,门下弟子资质平平。


    除了他自己,再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人物。


    此番若是能将这位雷修收在麾下,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从属。


    有了这份人情,日后筑基之争,也多了几分实打实的助力。


    更何况。


    叶淮南此人虽有城府,却也有明面上的牵绊。


    抱云坳那几千凡俗百姓,还有刚送上山的五个人。


    那五人本是他随手点的苗子。


    如今倒成了无形的牵制,倒也省了他不少功夫。


    “先晾着些时日也好。”


    沈砚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牌。


    指尖灵光流转。


    几道指令,顺着玉牌传了出去。


    先是吩咐峰上管事,将抱云坳的资源配额提上一等。


    灵谷、符纸、丹药的份例都酌情加些。


    又特意叮嘱,叶淮南相关之事一律压下不报。


    治下名册上只记为普通散修道士。


    寻常巡查不必去扰他清净。


    做完这些。


    他才将玉牌搁在一旁,靠在石壁上闭目调息。


    下山月余,琐事缠身。


    自身修行都耽搁了不少。


    “筑基...难矣!”


    沈砚眉头微皱,心底生起几分忧郁。


    世人只知胎息破炼气,需纳一缕本气铸仙基。


    却少有人知。


    炼气破筑基,只有修成完整仙基,方能踏过那道天堑!


    他修的是玄光一脉的清辉气。


    需得每年朔月之夜,登顶峰采集月华与山巅清光,日夜温养凝练。


    苦修百余年,也才攒了七十缕。


    距离最低门槛,还差十一年苦功。


    若是按部就班熬下去。


    等他凑够数,怕是早已错过了筑基最佳时机。


    也正因如此。


    叶淮南这枚意外的棋子,才显得格外重要。


    正思忖间。


    洞府外传来一道传音,语气带着几分讶异:


    “师兄,主峰传来消息,甲子殿开启了。”


    “有个杂役闯过了,被主峰的真人收为亲传,赐名王守真。”


    沈砚闻言睁开眼,面露几分讶色。


    甲子殿?


    那地方传承霸道凶险,已有数十年没人能活着走出来了。


    如今竟有人闯过了?


    还是个身份低微的杂役弟子。


    “可知选了哪道传承?”


    “回师兄,听说是......戊土一脉的【守藏君】”


    沈砚沉吟片刻,才从记忆里翻出这个名号。


    戊土一脉。


    擅守藏、锻宝。


    看似厚重,实则进境极缓。


    数百年来再没出过一位筑基真人。


    早被公认为鸡肋道统!


    “倒是可惜了这份机缘。”


    他摇了摇头,便没再多问。


    戊土一脉再没落,也是出过真人的正统道统。


    可终究与他玄光峰无干。


    旁人的机缘再大,也不如自己手里的筹码实在。


    当务之急,还是打磨修为,再慢慢笼络那叶淮南。


    沈砚起身,缓步走到洞府门口。


    石门缓缓敞开。


    山风裹挟着云雾扑面而来。


    远处群峰连绵,殿宇楼阁隐在云海之间,看着一派仙家气象。


    他望着丹峰的方向。


    萧云鹤那侄子最近动作频频,四处收拢归附的小家族。


    想来也是丹峰,有意扩张治下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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