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观想雷祖:从唾弃厉鬼开始 > 第四十六章 仙基与本气(5k)
    阿桃蹲在阶前。


    仔细研读《梧下答采薪人符问》。


    这是真人给她的入门典籍。


    书的最后几页。


    附了一篇《栖云采气诀》。


    据说。


    是宗门严禁外传的,正统采气法门。


    来山上半年。


    她凭着抱云坳打下的底子。


    早早就把胎息境的根基打牢。


    正式踏入了,胎息第一境!


    这突破的进度...比二师姐柳素当年还快。


    柳素嘴上没说什么,只淡淡丢下一句:


    “再稳上几年,便可尝试冲击炼气境”。


    可真看完炼气篇,小姑娘才明白。


    想要从胎息跨到炼气。


    远不止那么简单!


    “凡胎息破炼气,须先吞服一道‘本气’。”


    她指着书上的字。


    小声念出来:


    “我符峰一脉,常取秋霜梧桐之气成就仙基。”


    “其气须于霜降日五更,承霜露入体。历九九八十一晨,方成一缕。”


    “十缕为一道本气,可为仙基。若为筑基灵物,则需百缕以上...”


    阿桃掰着手指头算。


    八十一天凝一缕,凑够十缕就得两年多!


    更别说筑基要的百缕。


    她皱着眉,又往后翻了几页。


    书里还记了各峰的本气。


    却无一不是耗时耗力,动辄以数十年为单位积累。


    “怎么都这么难收集?”


    她托着腮发呆,正琢磨得入神。


    突然。


    三师兄孟远的声音传来。


    “小师妹,真人叫你去前殿,宗门份例到了,各峰都有份。”


    “哎,来了!”


    阿桃连忙把书合好,小跑着跟了出去。


    ......


    扬州城。


    温府内院


    湖面水汽四溢,水面无风自动。


    自打温柏舟突破后,连带着府上祖传的聚水阵,威能都暴涨了一截。


    他坐在主位,下手两侧各坐一人:


    左边是平江陆氏家主陆明远,是位出了名的玲珑人物。


    右边是吴郡沈氏的族老。


    这两家。


    皆是江南地区,一等一的修行世族!


    代代扎根于此。


    世俗权柄与修行底蕴兼备,族中都出过炼气境的前辈。


    论根基。


    除了当今大周皇室,连传承百年的温家,都要稍逊一筹。


    远不是普通家族能比的。


    “恭喜温兄,沉寂多年一朝破境,江南地界又多一位好手。”


    陆明远先拱了拱手。


    “再熬些年,说不定温兄能摸到炼气的门槛。”


    “我等可要提前沾沾光。”


    “陆兄说笑了。”


    温柏舟淡淡一笑,抬手给二人添茶。


    “我温家《悬河纳亥经》本就是残卷。”


    “第四境已是侥幸,炼气哪敢轻言。”


    “真要谈炼气底蕴,还得看陆兄你们平江陆氏,家学渊源。”


    “底蕴有什么用。”


    陆明远笑着摇头。


    “不瞒二位,今日登门,主要就是为了栖云山的事。”


    “突然三成增幅的资粮也就罢了,还要各家族抽适龄弟子北上历练。”


    “这说是历练,实则和充军没两样。”


    他看向沈氏族老。


    “沈家那边怎么打算?族里不是有好几个子弟在峰上修行吗?”


    沈氏族老冷哼一声。


    “我沈家自有子弟在山上照应,倒是你们,真打算乖乖缴?”


    “不缴又能如何。”


    陆明远叹了口气。


    “好歹是正经仙门,治下几百个家族。”


    “真要较真,捏死咱们三家,与捏死蚂蚁无异。”


    他话锋一转,看向温柏舟。


    “倒是温兄,前阵子听闻你说,你这地界出了位天骄。”


    “何不引荐引荐?”


    “一个年轻人,修的是正统玄雷。先不说其背后师门真假。


    “单论人,确实是个可塑之才。”


    温柏舟语气平淡。


    评价却不低。


    “雷修?”


    沈氏族老抬了抬眼,略带几分讶异。


    “雷道绝迹多少年了,哪来的什么正统玄雷。”


    “老夫就问一句,这新冒出来的雷修,相较于栖云山道统如何?”


    这话虽狂。


    却说的是大周修行界的共识。


    栖云山一家独大,便是绝对的正统。


    剩下的修仙世家,也分三六九等:


    一等大族便是吴郡沈家、平江陆氏,族中都有炼气。


    二等便是温家这样,坐断一州,传承百年。


    末等才是那些,门槛都摸不到的家族。


    “也不能,太不当回事。”


    陆明远打了个圆场。


    “雷修毕竟杀伐第一,真成长起来不可小觑。”


    “对了。听说东南群山一带,近来也在折腾。”


    “不知哪家牵头,搞了个小聚会,拉帮结派的...”


    “一群山蛮子罢了。”


    沈氏族老满脸不屑。


    “躲在山里苟了几百年,也敢称世家?”


    “也就金鳞湖那个谢沧浪,勉强能看两眼。”


    温柏舟没有反驳,只抬手敲了敲桌面。


    “闲话还是少说。今日请二位过来,是为了几月后的秋会。”


    “往年都由陆家牵头,今年轮到温家。”


    “我提议。各家把手里的本气...拿出来互通有无。”


    陆明远眼睛一亮。


    “温兄是说...换气?”


    “不错。”


    温柏舟点头。


    “死捂着,属性不对也用不上,不如互通有无。”


    “再藏着掖着,只会一起坐以待毙。”


    胎息修士破炼气。


    吞服的本气,必须与自身功法属性高度契合。


    差一丝都事倍功半。


    如今。


    再抱着老规矩不放,只会把路走死。


    沈氏族老沉吟片刻。


    点了头:


    “可以,我沈家只换一份冬水气。”


    “族里有个晚辈修水法,将来用得上。”


    “我陆家,也想换份冬水气。”


    陆明远紧跟着道。


    “栖云山放出的本气太少,各峰都卡得严。”


    “听闻温兄路子广,还得劳烦搭个线...”


    三言两语,核心章程便定了下来。


    说到最后。


    陆明远忽然笑了笑。


    “对了,这次秋会,不如也给东南那些家族发份帖子?”


    “真遇上事,多几家出力总不是坏事。”


    沈氏族老没反对。


    在他看来:


    让那些山蛮子来见见世面,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温柏舟没立刻应声,他想起了叶淮南。


    对方师门不在东南群山内。


    却似乎与那片地界相邻?


    若是。


    他也能来秋会,借着大会再探探此人的底。


    还能顺势再结一份善缘。


    “可以发。”


    温柏舟收回目光.


    “就按老规矩,来不来随他们。”


    ......


    距离山魈之患过去数日。


    抱云坳议事厅。


    叶淮南查阅着,之前从温家要来的舆图。


    舆图上大周的地界,已经被细细圈出了二十余个红点。


    都是各大家族的治下势力分布图。


    小到几十人的规模。


    大到温家这样的家族,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其中。


    唯独对东南群山,这样的地方。


    一片空白。


    清虚子拿着个布包走进来。


    “观主,你看,自打突破胎息境后,我攒了多张改良的水符、雷符......”


    周铁山站在侧边,肩头的伤早好了。


    他旁边站着王承业。


    少年一身布衫,三灵根的资质加上日夜苦修。


    如今已经摸到了胎息境的门槛。


    随时都能闭关,尝试突破第一境。


    除了叶淮南和清虚子,他已是名副其实的抱云坳第一人。


    “这次去赵家,就我们四个去。”


    “坳里的事,就交给李婉儿和苏青。”


    “放心吧观主,我都安排妥当了。”


    周铁山回应道。


    王承业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弟子必定谨言慎行,不给抱云坳惹麻烦。”


    叶淮南微微颔首:


    “去了多听多看,也是长见识的机会。”


    四人天不亮就出发,前往和谢家约定好的地方。


    谢沧浪早早就候在约定的地方。


    见了叶淮南立刻迎上来,身后跟着四个谢家年轻人。


    个个气息锐利,显然是特意挑选过的。


    “叶道友,一路辛苦。”


    谢沧浪拱了拱手。


    “听说赵家已备下灵酒,咱们边走边聊......”


    “赵文此人,修为平平,胎息二境。”


    谢沧浪语气平淡。


    “但赵家祖上留了一套烽火阵,布在他家庄园四周。”


    “寻常胎息三境也未必能硬闯进去。”


    清虚子挑眉。


    “就凭一套阵,真有如此底气?老道我倒是好奇。”


    “光靠阵自然不够,应该还有些其他底牌。”


    谢沧浪摇头。


    “这次栖云山加征,各家都肉疼。他牵头攒局,嘴上说是共商对策。”


    “多半也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试探一下各家态度。”


    叶淮南没说话,和他想的大差不差。


    赵文境界低却敢做这个东道主。


    必然有着不可忽视的原因。


    “山里七八家势力,这次差不多都会到。”


    谢沧浪抬眼看向他。


    “有两家和我谢家,素来不对付。”


    “到时候言语上若有冲撞,叶道友不必留情面。”


    “谢家主放心。”


    叶淮南淡淡应了一声。


    王承业呆在末位,从头到尾只听不说。


    他默默把各家姓氏、关系都记在心里。


    歇足了一刻钟。


    众人重新上路。


    谢沧浪在前领路,翻过两道山。


    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依山而建的庄园出现在眼前。


    庄墙足有数丈高,墙垛后隐约可见的炮口与工事。


    墙根每隔十步,便嵌着一块赤色石砖。


    砖上有些繁复纹路。


    即便隔着数百步,也能感觉到一股燥热气息!


    “那就是烽火阵的阵基。”


    谢沧浪低声提点了一句。


    叶淮南扫了一眼。


    心中了然。


    看来这套阵不止能守,说不定还能引地火焚敌。


    配合赵家人死守,确实是铜墙铁壁!


    难怪赵家有恃无恐。


    庄门前早有人等候。


    一位中年人快步迎上来,对着谢沧浪深深一揖。


    “谢家主远道而来,我家主已在议事堂等候多时了。”


    目光扫过叶淮南几人。


    虽感觉有几分陌生,却半点轻慢都没有,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处。


    “这位是抱云坳的道友......”


    谢沧浪随口介绍。


    管事脸上笑意更盛。


    “原来是您,家主前几日还念叨,说山外出了位青年才俊。”


    “今日总算得见,蓬荜生辉啊!几位里面请。”


    说罢侧身引路。


    脚步不快不慢,恰好走在主位左后侧。


    既不抢话,也不冷落任何人。


    清虚子暗中撇了撇嘴。


    不愧是靠门路吃饭的家族,连一个管事,都这么懂眉眼高低。


    进了庄门。


    内里比外面看着更宽敞。


    演武场上有子弟操练,呼喝声整齐划一。


    两侧库房堆叠得满满当当,伙计们正清点货物。


    显然是借着聚会的由头,顺便做买卖。


    议事堂建在后面。


    入眼的是一段长阶,阶上铺着石板。


    堂内宽敞明亮,左右已坐了四五家势力。


    见谢沧浪进来。


    有人起身拱手,也有人只是微微点头。


    神色淡淡。


    赵文坐在主位左侧的客座上。


    他虽是东道主,却刻意把主位空了出来。


    以示“共商”之意。


    见叶淮南随谢沧浪一同进来。


    他眼睛微亮,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两位今日能来,赵某荣幸之至啊。”


    “赵家主客气了。”


    叶淮南微微颔首。


    几人分宾主落座,下人奉上灵茶,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堂内一时没人开口,各家都在暗中打量。


    谢沧浪是东南群山,公认的前几号人物。


    修为最高,家族底蕴也厚。


    往常聚会都是以他为首,今日却刻意让叶淮南坐在身侧。


    态度亲近之意昭然若揭。


    不少人心里都在掂量:


    这抱云坳的叶观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人差不多到齐了。”


    赵文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他起身走到堂中央,目光扫过众人。


    开门见山:


    “今日请诸位过来,不为别的,就为栖云山加征三成资粮一事。”


    “三成不是小数目,各家都有难处。”


    “赵某的意思是,咱们拧成一股绳,联名往山上递陈情,求宗门酌情减免。”


    他话音刚落,右侧一个黑脸汉子便嗤笑了一声。


    “陈情?赵兄说得轻巧。”


    “宗门令谕下来,哪有改的道理?递上去也是石沉大海。”


    说话的修士姓孟,向来直来直去。


    “孟二当家说得是。”


    赵文也不恼,笑着点头。


    “光递陈情自然不够。所以赵某还有个想法。”


    “咱们各家出产不同,往常各自去外界采买,层层盘剥,价钱翻几倍。”


    “不如由我赵家牵头,设个互市。各家物资统一登记、统一调配,对外也统一议价。”


    “既能压下采买的价钱,也能把咱们手里的货卖得更高。”


    “多出来的利,抽一成补贴各家的资粮缺口。剩下的九成,按出货比例分。”


    他说得轻描淡写,堂内却瞬间静了几分。


    抽一成?


    这算盘打得响,明着是帮各家减负。


    实则是把所有家族的出路,都捏到赵家手里。


    以后谁想进出东南群山,怕都得看他赵文的脸色。


    谢沧浪端着茶碗,眼皮都没抬。


    像是没听见。


    孟姓修士皱着眉。


    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那除了野皮和矿石,什么都缺。


    真要是统一采买,确实能省不少钱。


    可被赵家卡着脖子,他又觉得不舒服。


    “赵家主这个法子,倒是不错。”


    另一侧坐着个穿锦袍的胖子,姓钱。


    他笑眯眯地开口:


    “只是不知,这互市的账,谁来算?货谁来验?价钱谁来定?”


    “自然是各家派人共管。”


    赵文胸有成竹。


    “赵某可以出场地、出人手,账房。”


    “验师都由各家推选,每月对账一次,公开透明。”


    话说得漂亮。


    可谁都知道,场地在赵家地盘上。


    人手是赵家出大头,到头来谁说了算。


    不言而喻。


    清虚子坐在叶淮南身后,心里暗自撇嘴。


    翻来覆去。


    还不是想当这个山大王。


    叶淮南自始至终没说话,默默听着。


    他对什么互市没兴趣。


    他来,一是为了探探各家底细。


    二是为了互通消息,看看鬼潮和妖物的动向。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议论不休时。


    堂外忽然刮进一阵阴风。


    堂前那只半人高的水缸,水面猛地一颤。


    下一刻。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水面开始结冰。


    寒气顺着缸沿蔓延。


    眨眼间。


    整缸水冻成了,一块完整的冰坨子!


    冰面之上。


    一行行字迹缓缓浮现。


    笔画清秀:


    “九月初九,扬州府城,秋会赴约。


    各家族可携物资互换,共商良策。


    ——温柏舟。”


    最后一个字凝实。


    随后。


    冰面微微开裂。


    一张淡蓝色请柬,从冰中浮起。


    轻飘飘落在堂中央的案上。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议事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张请柬,脸色各异......


    赵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温柏舟?


    秋会?


    谢沧浪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惊色。


    往常秋会。


    都是大族才有资格参与。


    什么时候会给东南群山,他们这些小家族发帖子?


    钱谷主胖脸上的肉抖了抖。


    第一个反应过来。


    “温家,是温道友的邀请!”


    “这......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互市、什么加征,一瞬间都被抛到了脑后。


    和温家组织的秋会比起来。


    赵家这点盘算,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能去参加秋会。


    就意味着能接触到,真正的顶级修炼资源。


    甚至。


    还能换到冲击炼气境的机缘!


    赵文站在堂中央。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攒了的局。


    人家一道冰书,就把所有风头全抢了。


    可他连半句不满,都不敢有。


    那是温柏舟。


    听闻近来还破了第四境。


    一手坎水神通,出神入化!


    叶淮南缓缓抬眼,也有些意外。


    “居然是老熟人?这温家的水法,可真有些意思。”


    他看向案上那张请柬。


    冰痕未消,寒气犹存!


    以水为媒,隔空凝字,冰封器物而不损分毫。


    这手神通,火候极深。


    温柏舟的威能,比他预想的还要夸张几分。


    “叶道友。”


    谢沧浪回过头。


    神色郑重:


    “温家的秋会非同小可,若能赴会,对你我都大有裨益。”


    “你意下如何?”


    他没有替叶淮南做主,只是询问意见。


    叶淮南沉吟片刻,这些人反应这么大。


    温柏舟组织的秋会,似乎有些独特之处?


    他缓缓开口:


    “去看看也好。”


    他本就打算再去一趟扬州,找一趟温柏舟。


    而温家主动递帖子。


    正好顺水推舟......


    见叶淮南应下,谢沧浪松了口气。


    眼前这位,多半也是胎息第四境!


    有对方同行。


    他谢家在秋会上,也能多一分底气。


    赵文这时也回过神来,连忙顺势改口。


    “既然温家相邀,那自然是要去的。”


    “赵某也正想,去给温道友叙叙旧。”


    “这互市的事,不妨先放一放。等咱们从扬州回来,再细细商议?”


    他顺坡下驴。


    既保住了面子,也把话题圆了回去。


    众人纷纷点头。


    没人再提互市抽成的事。


    心思早就飞到九月初九的扬州城去了。


    又坐了半个时辰,各家便陆续告辞。


    谢沧浪和叶淮南,并肩走出庄门。


    “其实我觉得,温家给东南群山发帖子。”


    “或许不是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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