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观想雷祖:从唾弃厉鬼开始 > 第四十五章 山魈之死(8k)
    “周统领,林子里搜遍了,啥也没见着!”


    山魈发出一声嗤笑,自认藏得毫无破绽。


    这伙两脚兽绝不可能找到位置。


    要是真发现了踪迹,哪里会这样大张旗鼓地吆喝?


    早该悄无声息合围上来了。


    突然!


    一支利箭擦着皮毛,钉进身后的树干。


    山魈舔了舔爪尖,就这点伎俩?


    故意射偏一箭。


    是想吓它慌乱躲闪,逼它自己暴露行藏?


    看来这伙人。


    果然没摸清它的具体位置,从头到尾都在虚张声势!


    它本就饥肠辘辘,再看树下那名喊话的青壮。


    眼里顿时添了凶光。


    这帮两脚兽蠢得可笑,竟放任同伴落单!


    正好。


    趁他们还在瞎找...直接扑下去突袭,打个措手不及。


    正好饱餐一顿。


    它后腿猛地蹬住树干,身形俯冲而下。


    利爪狠狠划开那名青壮的后背。


    鲜血喷涌而出,那人惨叫着倒地。


    可还没等山魈下口。


    一声暴喝传开。


    “看见了,它在那儿!”


    下一秒,弓弦齐射。


    无数火把涌出,火光连成一片。


    分明是早有布置!


    山魈浑身一僵,骤然反应过来。


    自己中计了。


    它身形尚在半空,眼见箭雨迎面而来。


    利爪在身前猛地一挥。


    迎面射来的箭矢,竟被尽数拍碎。


    竖瞳看着围上来的青壮,山魈满脸凶戾。


    “结阵!”


    周铁山一声暴喝。


    手臂青筋暴起,提着刀大步踏出。


    浑身气血运转。


    用力一劈!


    这一刀带着风声,朝山魈头顶斜砍下去。


    “铛!”


    山魈抬爪硬接。


    周铁山只觉得虎口发麻。


    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


    它低头一看。


    好家伙!


    刀刃上,竟凹进去个爪印。


    “好硬的肉身!”


    他心里一沉。


    当初对阵鬼物,他一刀下去尚能劈碎,如今竟破不开这孽畜的皮肉!


    “上!”


    几个青壮见周铁山落了下风。


    赶忙趁着时机,加入战斗偷袭。


    山魈身形一晃,只剩残影。


    下一秒。


    只听几声闷响。


    几名偷袭的青壮,全部惨叫着倒飞出去。


    没了声息。


    “别冲动,用弓射他!”


    周铁山咬着牙,再度冲上去。


    刀刀拼命。


    他一退。


    剩下的人,怕是撑不了多久。


    一人一妖开始缠斗起来。


    火星四溅。


    山魈速度奇快,专盯要害下手。


    周铁山打了十几个回合。


    肩头结结实实挨了一爪,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伤口处麻痒难耐。


    “这畜生的血有毒,大家小心别沾到!”


    周铁山闷喝一声。


    只觉得肩头越来越重,气血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就在这时。


    周围飘来一阵淡淡的白雾。


    雾气来得悄无声息,一裹住山魈,它的动作就慢了半拍。


    山魈鼻子抽动了两下。


    猛地抬头。


    人未至,声先到。


    “孽畜,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


    清虚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水符凭空炸开。


    数道水流,直奔山魈而去。


    山魈慌忙侧身。


    这看似温和的水流,砸在身后地上。


    竟硬生生砸出三个深洞!


    山魈眼神愈发阴鸷。


    它四肢一蹬地。


    竟无视周身的白雾,直直朝着清虚子藏身的方向扑去。


    雾气虽能迟滞它的速度,却挡不住它的嗅觉。


    清虚子刚破关没几日,实战经验本就浅薄。


    不过,他见山魈扑过来。


    也不慌。


    手腕一翻,七八张符齐齐飞出。


    “雾水阵,起!”


    话音落下。


    符在空中轰然炸开,白雾浓郁数倍。


    一时间。


    伸手不见五指。


    山魈一头扎进去,顿时失了方向。


    利爪乱挥,却次次都打了空。


    它怒喝一声。


    猛地深吸一口气,肚皮鼓得老高。


    随即猛地喷出一团黑气。


    黑气所过之处,白雾滋滋作响,被冲开了一道缺口。


    清虚子脸色一白。


    他这雾水阵,根基尚浅。


    遇上这等怪异的招数,居然被破解了。


    “周铁山,动手!”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等着呢!”


    周铁山早已蓄势待发。


    借着雾气掩护,绕到了山魈身后。


    他将全身气血,尽数灌注到刀上。


    纵身跃起。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在山魈后颈。


    “嗷!”


    山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颈骨被砍断大半,黑血喷得满地都是。


    它却没死透。


    凭着凶性转过身,利爪狠狠拍在周铁山胸口。


    “噗!”


    周铁山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摔出去,撞在树干上滑落在地。


    半天爬不起来。


    山魈晃了晃脑袋。


    颈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它死死盯着清虚子的方向,又要往前扑。


    忽然。


    头顶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山魈下意识抬头。


    只见一道雷光,穿透层层白雾,直直劈在它天灵盖上。


    “轰!”


    雷光炸开。


    电蛇在它周身游走。


    山魈浑身抽搐了两下,倒了下去。


    白雾渐渐散去...


    清虚子喘着粗气走过来。


    他刚才情急之下,用出了压箱底的好符。


    这才一击得手!


    “妈的,这畜生还真耐打......亏了老道一张压箱底雷符。”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走到周铁山身边。


    摸出一张疗伤符,贴在他胸口。


    符纸迅速化开。


    周铁山的脸色好了些。


    “咳咳...死了?”


    周铁山捂着胸口坐起。


    “死透了。”


    清虚子踢了踢山魈的尸体。


    他皱着眉蹲下身,拨开它颈后的皮毛。


    “你看这几道旧伤,不像是刚刚打出来的,看样子是逃到这的。”


    “咦,这是什么?”


    清虚蹲下身。


    扒开山魈的脑门,摸出一枚妖丹。


    “这难道是...书上记载的...妖丹?”


    “好东西啊,正好拿来当药引。还有这一身都是宝贝!”


    “仙长,周统领!”


    远处传来呼喊声。


    管事带着几个村民,匆匆赶来。


    几人瞧见地上的山魈,吓得上前连连作揖。


    “多谢二位出手相救,不然我们村今晚,怕是要遭大难了!”


    周铁山沉声道。


    “分内之事。先清点伤亡,把伤者抬去上药。”


    ......


    与此同时。


    东南群山深处。


    两道身影正飞速御剑,往三道沟的方向而来。


    前方带路的是个年轻男子,眉目锐利,背后背着长剑。


    正是谢家这一辈最出挑的弟子,谢珩。


    他今年才二十一,就已经突破了胎息一境。


    在整个东南群山的年轻一辈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素来心高气傲。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


    是谢家现任家主,谢沧浪。


    他一身灰布长衫,看着像个普通的中年文士,可气息内敛,显然修为高得多。


    “叔,那孽畜的气息就在前面,快追上了!”


    谢珩回头喊了一声,眼里带着几分恨意。


    数日前。


    这只山魈闯进了谢家的外围,杀害了三个外出的族中子弟。


    等谢沧浪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


    人已经没救了。


    他当场出手重创了山魈,可这孽畜滑溜得很。


    受了重伤还拼死往外逃,一路窜出了东南群山。


    “它道行已废,又挨了我一剑,跑不远。”


    谢沧浪声音平稳,可眉头却一直皱着。


    他本不欲深追。


    族中老一辈传下话来,东南群山是谢家的根,轻易不要踏出群山范围。


    如今山外世道乱得很。


    鬼潮肆虐,还有各大势力交错,。


    贸然出去,容易惹上麻烦。


    可若就这么放跑了这山魈,日后它养好了伤,再回来报复,族里又要死人。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前面就是山外的地界了吧?我听说闹鬼潮,死了不少人。”


    谢珩往前看了一眼,脸上满是不以为然。


    “就算它躲进鬼潮里,我也得把它的头砍下来,给族里的弟兄祭天!”


    “阿珩。”


    谢沧浪眉头一皱。


    “山外不比群山内,鬼潮凶戾异常。”


    “不可莽撞。我们先探探情况,见机行事。”


    谢珩撇了撇嘴。


    虽不服气,却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叔。”


    谢沧浪指尖一缕剑气浮现。


    剑气顺着风往前飞去。


    片刻后。


    他神色微沉:


    “妖气弱了,还有旁人的术法气息,有水行法力,还有......术法残留。”


    “术法?”


    谢珩愣了一下。


    “可有哪家修士外出?”


    “不好说。”


    谢沧浪摇了摇头。


    “走,过去看看。”


    叔侄二人不再多言。


    纵身掠入林间,收起飞剑。


    借着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前摸。


    越往三道沟张家村的方向走,血腥味就越浓。


    等他们循着痕迹,摸到村口的林子边时。


    正好看见清虚子蹲在地上,扒拉着山魈的尸体。


    手里还拿着那颗妖丹!


    周铁山捂着胸口站在一旁调息。


    几个村民举着火把,正小心翼翼地收拾地上的尸体。


    “果然是那孽畜!”


    谢珩一眼就认出了山魈身上的剑伤。


    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反手就拔出了背后的长剑,剑身嗡鸣一声。


    凌厉的剑气瞬间扩散开来。


    “你们竟敢抢我谢家,追了数日的猎物!”


    少年的声音带着怒意,响彻在空地上。


    在场的村民都是凡人。


    哪见过这等飞剑出鞘、剑气逼人的阵仗。


    吓得连连后退,脸色都白了。


    周铁山猛地睁开眼。


    提起刀就站了起来,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村民前面。


    “哪来的愣头青,张嘴就乱扣帽子!”


    他半点不怵。


    “这孽畜昨夜闯进我们地界,杀了我们好几个人,难道我们还杀不得了?!”


    “你!这山魈本就是我们谢家打伤的。”


    “要不是我们追着它跑,它能跑到这来?妖丹本就该归我们!”


    谢珩提着剑就往前迈了一步。


    剑气直指周铁山。


    “笑话!”


    周铁山冷笑一声。


    “它跑到我们这害了人命,我们出手除害,天经地义。”


    “有本事你们当初怎么不直接杀了它,让它跑出来祸害人?”


    “你找死!”


    谢珩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话,当即就要动手。


    “阿珩,退下。”


    谢沧浪缓步走了过来。


    谢珩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周铁山一眼。


    终究还是收了剑,退到了一旁。


    谢沧浪的目光先落在地上的山魈尸体上。


    天灵盖被劈得焦黑,后颈有一道深及颈骨的刀伤。


    后背上那几道剑伤,确实是他留下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攻击路数。


    一个刚猛霸道的武修路子,一个玄妙的修士法门。


    他又抬眼看向清虚子。


    这老道身上的水行气息尚未完全内敛,法力波动不算强。


    摆明了是刚入胎息境不久。


    可山魈天灵盖上残留的术法气息,却异常精纯。


    威力极强!


    绝不是一个刚入胎息的修士,能使出来的。


    要么是这老道藏了实力,要么......是另有高人。


    谢沧浪心里转着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微微拱了拱手:


    “在下东南群山谢家谢沧浪,这是舍侄谢珩。”


    “年轻气盛,说话没个分寸,二位见谅。”


    他语气平和,指了指地上的山魈。


    “这山魈本是东南群山里的妖物,前几日害了我族中三名子弟。”


    “我们一路追缉出来,没想到它竟流窜到此处害人,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清虚子慢悠悠地站起身。


    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他一听“东南群山谢家”。


    心里就有了数。


    东南群山那一片,不也是栖云山的治下吗?


    原来这孽畜是从那边逃过来的。


    “贫道清虚,是这抱云坳的道士。”


    清虚子回了一礼。


    指了指地上的山魈尸体,语气也平淡下来。


    “这孽畜昨夜摸到村里,连杀了两个人,今天又伤了我们好几个青壮。”


    “若非贫道和周统领及时赶到,这村子怕是都要被它屠了。”


    “原来如此。”


    谢沧浪颔首。


    山魈是被他打跑的,一路流窜出来害人。


    说起来,谢家确实也有几分责任。


    他再看周围的村民。


    虽有伤亡,却秩序井然。


    没人哭天抢地,收拾残局都有条有理。


    一个凡人聚居的村落,能有这般气象。


    还能有修士坐镇!


    这抱云坳,倒是比他预想的不简单。


    谢珩站在一旁,还想说什么。


    被谢沧浪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少年悻悻地收了话头,可目光还是死死盯着清虚子手里的妖丹。


    一脸的不甘心。


    这妖丹本是他志在必得的东西。


    他刚入胎息境。


    正需要妖丹辅助巩固境界!


    追了这山魈好几天,结果到头来,被外人截了胡,他怎么能服气。


    清虚子多精明的人,活了大半辈子,一眼就看穿了少年的心思。


    他面上不动声色。


    暗地里却早已将二人的气息,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中年文士看着温和,可一身法力浩瀚如山。


    估计只比叶淮南逊色一筹!


    再看自己这边。


    周铁山重伤在地,自己的家底也耗掉了大半。


    剩下的符,撑死再打一轮。


    真要是翻了脸动起手来,怕是讨不到好去......


    妖丹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可命只有一条。


    真拼个两败俱伤,反而便宜了旁人。


    清虚子眼珠转了转,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妖丹。


    今日让出去,便让出去了。


    等会把人骗进抱云坳,有的是法子慢慢“赚”回来。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心里盘算了两下。


    主动开了口:


    “既是从贵地逃出来的,又是你们先打伤的,这颗妖丹,归你们也行。”


    他指尖一挑。


    那颗温热的妖丹就飞了起来,慢悠悠地飘向谢沧浪。


    谢沧浪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少不得要争执一番,甚至动手都有可能。


    毕竟妖丹对修士来说是难得的修炼资源。


    这老道竟这么爽快就拿出来了?


    “只是。”


    清虚子话锋一转,他指了指山魈的尸体。


    “它这一身妖皮、妖骨、妖爪,得留着给我们。”


    “村里死了人,伤了弟兄,也得拿这些东西抵偿损失,给大伙一个交代。”


    谢沧浪抬手接住妖丹。


    入手温润。


    确实是完好的妖丹。


    他心里对这老道高看了几分,既懂分寸,又明事理。


    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


    “道友高义。”


    谢沧浪语气客气了不少。


    随手把妖丹递给身后的谢珩,跟着从袖中摸出一个白玉丹药瓶。


    拔开瓶塞。


    一缕清冽的药香瞬间飘了出来。


    “这是上品的疗伤丹,对气血伤势颇有效果,就当赔给乡亲们的,聊表心意。”


    两边各退一步,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就缓和了下来。


    周铁山也松了口气,把刀收了起来。


    真要是打起来,他们未必怕。


    可刚打完山魈,人人带伤,再动手吃亏的是自己。


    如今这样最好,皆大欢喜。


    “谢家主远道而来,又是深夜,不如随我们去坳里歇歇脚?”


    清虚子顺势发出邀请.


    “这深更半夜的,山里又冷又不安全,喝口热汤,歇歇脚再走也不迟。”


    谢沧浪略一沉吟。


    他本不欲多留,族里还需人坐镇,离开太久他不放心。


    可这抱云坳处处透着古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既有武夫统领乡勇,又有修士坐镇。


    还藏着其他厉害手段,显然不是普通的村落聚集地。


    如今天下动荡,鬼潮横行。


    栖云山又不断加征,谢家困在东南群山里,守着个金鳞湖。


    日子一年比一年难。


    多认识一方势力,多条路,总不是坏事。


    “既然道友盛情相邀,那就叨扰了。”


    ......


    一行人往抱云坳走去。


    山路蜿蜒。


    谢沧浪目光扫过两侧,心里的惊讶越来越重。


    每隔数十步。


    就有值守的青壮,手里拿着弓箭和长矛,站姿笔挺。


    见了清虚子和周铁山。


    都只是点头示意,神色沉稳,没有多余的寒暄。


    也没有好奇的打量。


    纪律之严!


    远超寻常的势力,甚至比一些小家族还要规整。


    路边还能看到错落的工事和陷坑。


    显然是常设的防御工事,不是临时搭起来的。


    走到半山腰。


    空地上亮着火把,几十名青壮正在列阵操练。


    呼喝声整齐划一,拳脚起落带着风声。


    每个人身上都透着扎实的气血感。


    谢珩微微皱起眉,忍不住小声道。


    “叔,这些,......都是凡人?”


    他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没有法力波动。


    就是实打实的凡人武夫。


    可寻常武夫,苦练三五年,也未必有这等气血强度。


    而且看他们操练的架势,分明是军阵杀法。


    不是普通的庄稼汉练的把式。


    “清虚道友,这抱云坳的青壮,都是这般练法?”


    谢珩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清虚子捋着胡子,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都是我们叶观主定下的法子。”


    “农忙时种地,闲时操练,既能养家糊口,也能防身护村。”


    他叹了口气。


    “如今世道乱,妖魔鬼怪都往外跑,总不能个个等着别人来救,只能自救罢了。”


    谢珩听得愣住了。


    农忙种地,闲时操练?


    就这么练,能练出这等成色?


    他还想再问,谢沧浪却先开口了。


    “叶观主?看来这抱云坳,另有主事人?”


    他刚才就觉得不对劲。


    清虚子虽是修士,却不像是能定下这等章法的人。


    这整套操练、值守、御敌的法子,环环相扣,条理分明。


    绝不是一个老道能琢磨出来的。


    “自然。”


    清虚子点点头。


    “我们叶观主才是抱云坳的主心骨,贫道不过是打打下手罢了。”


    “前面就是议事厅了,观主应该已经在等着了。”


    说话间。


    已经走到了一处院落前。


    院门敞开着,里面亮着灯。


    叶淮南站在厅前的台阶上。


    一身素色道袍,神色平淡,正看着他们走来。


    谢沧浪目光一凝。


    他竟看不透此人的深浅。


    方才在山下,他还当清虚子是抱云坳主事的修士。


    如今见了叶淮南,才知道自己错了。


    这年轻道士站在那里,气息内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胎息境是肯定的。


    可究竟是第几境,他竟丝毫感知不出来。


    难道......是胎息第四境?


    谢沧浪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今年四十二,苦修二十多年,才到胎息三境。


    已经是东南群山数得上的高手了。


    这年轻道士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竟也有这等修为?


    “这位便是叶观主了。”


    清虚子快走两步上前。


    侧身介绍:


    “观主,这位是东南群山谢家的谢家主。”


    “旁边是谢珩小友,一路追缉山魈过来的。”


    “久仰谢家主大名。”


    叶淮南微微拱手。


    侧身引客。


    “寒舍简陋,二位里面请。”


    几人走进议事厅。


    厅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


    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茶和几碟干果。


    显然是刚备下的。


    李婉儿立在侧边,见人进来,提着茶壶上前。


    给谢沧浪和谢珩各添了一杯茶


    动作轻柔流畅,全程没多说一句话,添完茶便悄声退了出去


    谢沧浪端起茶杯,深吸一口气。


    这女子也是凡人。


    可神色从容,见了他们两个修士,半点怯意都没有。


    这抱云坳,连个伺候的人都这般气度!


    “深夜叨扰,叶观主见谅。”


    谢沧浪放下茶杯。


    开门见山:


    “此番追缉山魈而出,才知晓山外已有这般安稳的聚集地。”


    “观主以一己之力护佑此地百姓,谢某佩服。”


    “家主言重了。”


    叶淮南淡淡开口。


    “不过是带着大伙混口饭吃。”


    “倒是谢家主久居东南群山,可知近来山中妖物频频外逃,是何缘故?”


    谢沧浪也不瞒着。


    叹了口气:


    “不瞒观主,东南群山深处近来也不太平。”


    “地脉异动,不少沉睡的小妖小怪都醒了过来,都想往外跑,浑水摸鱼。”


    “这只山魈便是其中之一,在我们那杀了人,被我打跑了。”


    他顿了顿。


    看向叶淮南,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观主既受栖云山治下,想来也接到了宗门最新的令谕?”


    “除了五年一缴的常规资粮,战时还要额外抽丁抽符,数额还涨了不少。”


    叶淮南神色不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其实并没有接到什么令谕。


    想来是沈砚那边帮他压下去了。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说出来。


    “刚接到不久,还在筹措。”


    “筹措?”


    谢沧浪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观主怕是不知,这栖云山的资粮,怕是会一年比一年重。”


    “我谢家守着金鳞湖,往年上缴足额灵鱼便可。”


    “可今年宗门传讯,数量直接翻了三倍!”


    这话半真半假。


    既是诉苦,也是试探。


    看看抱云坳是不是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


    看看这叶观主,对栖云山是什么态度。


    叶淮南心里已然有数。


    看来栖云山是要动手了,所有治下势力,都要被搜刮一遍。


    不止抱云坳,东南群山这些家族,也跑不掉。


    “东南群山一带,有几家栖云山治下的势力?”


    清虚子忍不住插了一句。


    “光外围一带,便有七八家。”谢沧浪道。


    “有像我们谢家这样的修行家族,也有如抱云坳这般的聚集地。”


    “彼此间常有往来,也常为了猎场、药田起争执。”


    “这次赵家牵头,要在赵家开个聚会,商议应对加征的事,本来我们是不想去的,如今.....”


    如今局势越来越乱,单靠谢家一家。


    根本扛不住栖云山的压榨,也挡不住越来越多的妖物。


    叶淮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沉吟片刻。


    抬眼道:


    “赵家聚会,我会去。”


    “互通消息也好,总比各自为战强。”


    “真要是栖云山一味加码,总不能都伸着脖子任人宰割。”


    “观主说得是!”


    谢沧浪眼睛一亮。


    他此行本就有结盟的心思。


    抱云坳有两位胎息修士,还有压箱底的手段。


    更有这么多训练有素的武夫,实力不容小觑。


    若是能和抱云坳联手,谢家的压力能小一大截。


    “实不相瞒,谢某此次出来,也有寻访盟友的意思。”


    谢沧浪也不藏着掖着。


    坦诚道:


    “如今妖物乱窜,鬼潮逼近,单打独斗,迟早被各个击破。”


    “若是观主不嫌弃,我谢家愿与抱云坳结盟,日后互通有无,妖物鬼患同担!”


    “谢家主有此意,自然是好。”


    叶淮南微微颔首。


    “具体事宜,我们可以慢慢商议。”


    接下来,双方又聊了不少细节。


    谢家盛产灵鱼和妖兽材料,金鳞湖的灵鱼滋养气血效果极佳。


    凡人常吃能强身健体,修士服用也能辅助凝练法力。


    还有山中的妖兽皮毛、骨血,都是炼器炼药的好材料。


    可谢家土地贫瘠,产粮极少,更缺符、药这些物资。


    而抱云坳有梯田,粮食充足。


    清虚子能画符,叶淮南手里还有不少配方,正好能补上谢家的短板。


    双方约定。


    日后每月互通一次消息。


    谢家以灵鱼、妖兽材料换取抱云坳的粮食、符和基础疗伤药。


    若是哪一边遇上妖物袭击或是鬼潮,另一方可出手支援。


    谢珩坐在一旁,一开始还满脸不服气。


    听着听着,也慢慢严肃起来。


    他也知道家族如今的难处,能攀上抱云坳这么个盟友。


    对谢家来说绝对是好事。


    聊到后半夜,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


    谢沧浪站起身告辞。


    “时候不早了,族中还需人坐镇,我二人就先回去了。”


    “等赵家聚会的日子定了,再来邀请观主。”


    “好。”


    叶淮南也不多留,起身送到院门口。


    “谢家主慢走,一路保重。”


    谢沧浪和谢珩祭出飞剑,两道剑光腾空而起。


    转眼就消失在天边。


    叶淮南站在门口,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观主,这谢家......可信吗?”


    清虚子站在一旁,小声问了一句。


    毕竟是刚认识的势力,谁知道对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叶淮南转身往厅里走。


    语气平淡。


    “可信不可信不重要。”


    “有共同的敌人,就能暂时走到一起。”


    他走到桌边坐下,指尖划过桌面,继续道。


    “东南群山可以看做抱云坳的一面屏障。”


    “他们安稳了,妖物就不会大批量往这边窜,我们也安稳。各取所需罢了。”


    “那赵家聚会......我们真要去?”


    周铁山也走了进来。


    他胸口还疼,说话声音有点闷。


    “去。”


    叶淮南抬眼。


    “一直困在抱云坳,消息太闭塞了,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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