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观想雷祖:从唾弃厉鬼开始 > 第四十四章 清虚突破(5k)
    台上的林文远,正讲着新编写的《农桑精编》。


    谁能想到,他本是云州府学的生员。


    若不是叶淮南接济了他,至今还在流民里混一口冷饭。


    讲了半篇。


    林文远抬眼,扫过台下。


    大的凝神,小的托腮。


    这些孩子日日在一起念书、识字。


    彼此之间,比寻常自家的子侄还亲些。


    正讲到谷种的斤两算法。


    他忽然瞥见,窗外飘来一阵白汽。


    林文远脸色微变,连忙停下了讲课。


    “先生?”


    前排的孩子,小声唤了一句。


    他没应声。


    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外头不知何时起了雾,几步外就已经开始看不清。


    这雾来得怎么这么怪?


    哪有平地起雾的道理......


    就见院门外走进个青壮。


    他快步走到林文远身边,俯身低声说了两句。


    林文远听完点头,回身对台下道。


    “今日提前散学,三日内不必来义塾。”


    孩子们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欢呼起来。


    没人跟着起哄,利落地收拾好。


    雾里。


    刘二棍骂骂咧咧地撞着树干。


    他是三道沟出了名的闲汉。


    前几日老听村民嚼舌根。


    说抱云坳本部有仙缘,能延年益寿!


    他心里当即便动了心思。


    趁着天没亮,偷了两个土豆,就摸进山。


    转悠了大半天。


    别说仙缘,连棵像样的药草都没见着!


    “娘的,一群挨千刀的闲货,什么仙缘,连根毛都没有!”


    他吐了一口,转身想下山。


    可这雾说来就来,白蒙蒙一片,几步外就看不清路。


    他沿着山路走了快一个时辰。


    脚底板都磨出了泡。


    抬头一瞧。


    可不就是他歇脚的地方?


    刘二棍后背,狂冒冷汗。


    “鬼、鬼打墙?”


    他又转身跑,跑了半炷香的工夫。


    喘得直不起腰。


    再定睛一看,连他刚才坐过的草印都没变。


    “完了完了......撞邪了!”


    他瘫坐在地上,雾气越来越浓。


    他穿得本就单薄。


    又惊又怕,没撑多久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天已经擦黑了。


    雾散了些。


    眼前站着几个青壮,刀光映着他的脸。


    “谁!”


    刘二棍吓得一哆嗦。


    他往后一缩,屁股底下一滑。


    咕噜噜,就滚到了人跟前。


    领头的是周铁山的手下。


    他低头一瞧。


    “擅闯禁地,带走!”


    刘二棍还想辩解。


    直接被人堵了嘴,架着就往山坳里拖。


    刘家村的管事,半夜就被叫来了。


    一瞧见跪着的刘二棍,再听人说完来龙去脉。


    脑袋一晕,差点直接栽过去。


    山上是什么地方?


    是叶观主最近,亲自划下的禁地!


    和矿脉那边一样,平时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这杀千刀的闲汉,居然敢偷偷摸进去找什么仙缘。


    两村刚挨了罚,如今出了这档子事。


    搞不好连灵田都要被收回去!


    刘管事咬了咬牙。


    进门,对着迎出来的苏青跪下。


    “苏统领,是我管束不严,出了这等孽障。”


    “特来请罪!全凭您发落,绝无二话!”


    苏青侧身让了让,没受他这一跪。


    淡淡道:


    “观主在里面等着,起来吧。”


    进了屋内。


    叶淮南坐在上首,手里翻着户籍名册,瞧不出喜怒。


    周铁山面色铁青地站在侧边。


    管事进门又要跪。


    叶淮南抬手虚,隔空扶了一下。


    “不必多礼,人是你们村的,你怎么说?”


    “按规矩办!”


    刘管事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擅闯禁地,违反坳里的规矩,该.....该人头落地!”


    他说完。


    偷偷抬眼瞟了瞟叶淮南的脸色,心里打鼓。


    叶淮南合上册子。


    抬眼看向阶下的刘二棍。


    那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被堵着嘴呜呜地求饶。


    “上月刚宣的规矩,禁地擅入者,死。”


    “既然如此,按规矩办吧。”


    叶淮南声音不高。


    满室俱静。


    管事浑身一颤。


    对上叶淮南平静的目光,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这是杀一儆百。


    若今日轻饶了,明日就有十个百个刘二棍往里钻。


    周铁山上前一步。


    拎起刘二棍的后领,像拎只小鸡仔似的往外走。


    院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随即没了声息。


    不多时。


    周铁山回来,手上沾了点血。


    沉声道:


    “观主,处置完了。”


    刘管事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你村管束不力,回去后务必严加管教”


    “下去吧。”


    “是、是,多谢观主宽宏。”


    管事如蒙大赦。


    连忙躬身退了出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人都走了。


    只剩下叶淮南和周铁山。


    “观主,最近这些投机之辈越来越多。”


    周铁山皱着眉。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正常。”


    叶淮南站起身。


    “仙人治下的名头传开了,自然有人想来碰运气。”


    ......


    大雾一连三日未散。


    起初山民,只当是奇异现象。


    谁料,到了第四日,晨雾过了午时也依旧不褪。


    白日里三步外便看不清人影。


    灵田的秧苗缺了日光,叶尖都微微发蔫。


    一时间人心惶惶,私下里都在传是招来邪祟封山。


    各家管事连着两日往抱云坳跑,请示要不要叶淮南出手压压邪。


    议事厅里。


    李婉儿有些疑惑:


    “观主,再雾两日,头茬灵稻怕是要减产。要不要让清虚道长......”


    话未说完便停住了。


    几日前,清虚子躲去山上一处泉眼旁闭关。


    除了每日送一餐干粮,谁也不见。


    “不必。”


    叶淮南目光,望向外面翻涌的白雾。


    这雾气中,全是绵密的水行灵气,似真似幻。


    凉而不寒。


    沾在肌肤上只觉温润。


    突然,他站起身。


    “是清虚子破关了。”


    周铁山愣了一下。


    “观主是说...清虚道长他......”


    “去看看便知。”


    一行人往山上走。


    越靠近泉眼,雾气便越浓。


    周铁山运起全身气血,也只能看清身前的路。


    水汽钻进皮肉,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咂舌:


    “这老道莫不是把泉眼给捅漏了?怎的水汽重成这样?”


    走到小屋前的空地处。


    白雾遮天蔽日。


    只见泉边青石上,清虚子盘膝而坐。


    道袍下摆,浸在泉水里也浑然不觉。


    他周身三尺,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幕。


    泉眼的水面,无数水珠凭空浮起,顺着他周身流转。


    他右手捏着张空白符纸。


    符纸与周身的水汽一呼一应,竟像是活了过来!


    他没有正统的水行功法傍身。


    全凭栖云山那本粗浅的《胎息接引法》打底。


    竟硬生生反推出了,一种水行气机的路径。


    叶淮南停下脚步,没有惊扰。


    他看得清楚。


    这老道走的,怕是一种全新的水法路子。


    并非温家的坎水。


    坎水主藏纳、主奔涌,是江河湖海的阳刚之水,一开一合。


    而眼前清虚子的水法,更像是溪流、雨露......


    “难道是葵水?”


    旁人修道,先有功法再衍生术法。


    他倒好。


    画了半辈子符,先熟了术法,反倒顺着摸回了回去。


    午时三刻。


    日头升到最高。


    清虚子周身的水幕,忽然猛地往里一收!


    漫天翻涌的白雾,像是被无形漩涡锁住,疯狂地往他丹田处涌去。


    泉眼的水面,也往下沉了三寸。


    老道浑身一颤。


    手上那张白符“啪”地一声,亮起点点蓝光。


    符纹自行补全,飘在空中转了两圈,才轻轻落回他掌心。


    他缓缓睁开眼。


    “哎哟,观主?”


    清虚子一眼,便看见不远处的众人,连忙手忙脚乱地站起身。


    “你咋找过来了?我正想稳固两日,再去给你报喜呢......我,我好像踏入胎息境了!”


    “胎息第一境。”


    叶淮南微微颔首。


    走近两步。


    “水行气机凝而不散,确实是踏过胎息了。”


    周铁山在旁边听得咋舌。


    “道长厉害啊!这悄无声息的,就成仙人了?”


    “什么仙人不仙人的,刚入门,刚入门。”


    清虚子嘴上谦虚,胡子却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搓了搓手,主动说起破关的缘由:


    “说起来也巧。前阵子重新研究温家那本《聚水阵要》。”


    “我就琢磨,这人体...于是我天天泡在这画水符。”


    “不知不觉,居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他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大雾也是没控制住气机,才散出去的,没耽误事吧?”


    “误不了事。”


    叶淮南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我观你的水法,很贴合你画符的底,往后符、阵一道,你怕是会越走越宽。”


    这话正说到清虚子心坎里。


    他眼睛一亮。


    连忙从怀里,摸出几张麻纸。


    “观主你还真别说,我破关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就想通了一套符阵图!”


    “这套我暂叫雾水阵,跟这大雾一个道理,困敌于无形!”


    他越说越起劲。


    “先别急着折腾阵法。”


    叶淮南抬手压了压。


    “你刚破境,根基虚浮,稳几日境界。”


    “还有,突破的事暂时不外传,没必要把所有底牌都亮出去。”


    “我懂我懂!”


    清虚子连忙点头。


    “藏拙嘛,老道我最擅长这个!”


    他说着又摸了摸下巴。


    嘿嘿一笑:


    “不过等我稳住了,先画一批水符试试威力。”


    “到时候一张符,怎么不也能多卖点......”


    本性露了半截。


    又想起叶淮南在跟前,连忙干咳两声收了话头。


    又过了半日。


    山间大雾渐渐消散。


    雾散之后。


    满山草木,反倒比之前更鲜亮。


    灵田的秧苗吸足了水汽。


    非但没蔫,反倒蹿高了一截。


    抱云坳的凡人,只当是一场反常的吉兆。


    ......


    子时,三道沟。


    巡夜的人拎着锣,沿着田埂慢慢晃。


    灵稻种下才不久,正是扎根的紧要时候。


    张家村里昼夜轮着人守。


    既防野兽拱,也防隔壁的人暗中动手脚。


    夜风凉飕飕往脖子里钻。


    老汉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着骂了句鬼天气。


    刚要拐去下一块田,脚底下忽然绊到个软乎乎的东西。


    “谁啊,大半夜躺田埂上装死!”


    他骂骂咧咧蹲下身,举起火把一照。


    火光下的那张脸,眼窝深陷,嘴巴张得老大。


    死前似乎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


    整个人只剩一副骨架子。


    最吓人的是他头顶,天灵盖处有个细孔,脑浆都没了踪影。


    “娘、娘哎!”


    老汉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往村里跑,嗓子都喊劈了:


    “死人了!闹邪祟了!”


    寂静的村子被惊醒。


    管事披着外衣赶过来,田埂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个个脸色惨白,没人敢上前。


    他挤进去一看。


    “都围在这干什么!回去!都回去!”


    管事强装镇定,厉声喝散了围观的村民。


    又让两个胆大的后生,守着尸体。


    自己转身回了家。


    屋里。


    老婆子举着灯,见他脸色难看。


    连忙问:


    “他爹,咋回事?真是邪祟?”


    “别瞎问。”


    管事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


    眼下正是灵田的关键时候,这又再闹出人命。


    隔壁村那老东西,做梦怕是都要笑醒!


    “要不...先瞒两天?”


    老婆子试探着说。


    “就说不小心摔死的,连夜埋了,神不知鬼不觉......”


    “蠢妇!”


    管事猛地回头,瞪了她一眼。


    瞒?就不怕一夜之间,全村都没了。


    可要是上报......


    他咬了咬牙,正犹豫着。


    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管事,不好了!又发现死了一个,也是一样的死状!”


    张管事身子晃了晃。


    脸瞬间白了。


    一个还能说是意外,两个就绝不是巧合了。


    “瞒不住了......”


    他颓然坐在椅子上。


    半晌才猛地站起身,抓过墙上的刀。


    “备马,我亲自去抱云坳,求叶观主出手!”


    “你刚才...”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个!”


    管事低吼一声。


    “命都没了,灵田有个屁用!”


    “你去告诉村里人,今晚都别睡了,点起火堆聚在一起,谁家也不许单独待着!”


    说罢。


    他拎着刀就往外走,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


    “张家村的人连夜赶过来。”


    “说是村里头死了两个守田的,脑髓全被掏干净了!”


    值守的青壮,快步冲进议事厅。


    张家村的管事呆门口,显然是行了一路。


    清虚子刚破关没多久,正拎着一叠新画的水符进来显摆。


    听见这话脚步一顿。


    “挖脑髓?什么东西这么邪性?”


    周铁山恰好在一起,一听这话。


    “观主,我先去看看。”


    “急什么。”


    叶淮南抬眼扫了三人一眼,语气听不出半分慌乱。


    “专挑守田的人下手,杀了人就走,既不抢粮也不毁田。”


    “说明它目标明确,就是奔着活人脑髓来的。”


    “敢进村,却不敢冲着人多的地方去,证明它还惧人。”


    “清虚,你去张家村查查来路,能收就收,收不了就拖住,别让它再伤人。”


    “好。”


    叶淮南抬眼,转向立在侧边的周铁山。


    “张家村出了事,剩下的地方也未必安稳。”


    “你带些人,连夜过去支援。不用你硬拼杀妖,别给被逐个击破的机会就行。”


    周铁山往前跨了半步。


    “观主放心,有我在,保准三道沟的百姓一根毫毛都不少。”


    ......


    二十名青壮候在院外。


    山道上只有火把跳动的光,一行人脚程极快。


    没人多话。


    周铁山走在最前头,左手按在刀上,目光扫过两侧林子。


    算上上次回落风镇后山,这第二次遇上妖物。


    管它是什么精怪,只要是肉长的。


    一刀劈下去,总得溅血!


    到了刘家村。


    村口早有人踮着脚望,管事看见火光后喜出望外:


    “周统领,您来了!张家村那边出事的消息传过来了。”


    “村里人心惶惶,已经有人收拾东西想往山里逃了!”


    “慌什么。”


    周铁山大步往村里走。


    “村里多少人?青壮多少?有没有发现异常?”


    “一共......后半夜有狗叫得凶,出去看就剩一滩血,狗没影了。”


    “我们不敢深追,就守在村里等消息。”


    “先把人都聚起来。”


    管事听他这么一安排,心里瞬间踏实了大半。


    连忙应着下去张罗。


    周铁山脚步一停,感觉有些不自在,似乎有东西在看他。


    他回头扫了一眼,却没发现什么。


    黑暗中。


    一双绿眼隐藏,它趴在树枝上,盯住远处攒动的火光。


    “这伙两脚兽聚得倒快,可惜都是些凡胎,脑髓最是养人...”


    “先耗着火把,等会,再挑落单的下口。”


    爪子轻轻勾住树皮,它顺着枝干悄无声息挪了方位。


    自打半月前,从东南群山逃出来。


    它就摸透了这些两脚兽的性子,人多的时候喊得凶。


    火把一灭,便是一盘散沙。


    从前它占山为王,守着一株灵草,正是快成熟时候。


    偏生撞上来几个两脚兽,一把火烧了它的洞穴。


    它受了重伤,咬断其中一个女人的喉咙才逃出来。


    如今。


    半分本事都用不出来。


    一路往躲到三道沟地界,它才松了口气。


    这儿的两脚兽弱得很,既不会吐火,也没那些剑。


    守夜的往往只有一两个。


    凑上去一口咬断脖颈,掀开天灵盖吸食脑髓,不过瞬息功夫。


    既能补养伤势,又没什么风险。


    “连花纹都没有的两脚兽,也配拦我?”


    它正盘算着。


    底下忽然冲出来几个青壮,吆喝着开始搜查这片林子。


    它纵身一跃,悄无声息落在另一棵树上。


    “发现我了,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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