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 原配发妻
回来时天不好,乌云密布,阴风阵阵,那点亮光全部遮住了,有场暴雨要来。
乔挽月坐在马车上,疲惫酸痛的身体靠在男人身上,她闭上眼眉头紧皱,怎么都睡不着,甚至有点心烦意燥,不知怎么回事?眼皮也跳了好几下,心慌慌的,预感有事发生。
她在想,是娘家出事,还是婆家的事,又或者是秦晏,唯独没想过自己。
越想越焦躁,索性坐起来,把帘子撩开透透气,凉风直面而来,脑子霎时清醒点,人也没刚才那般急躁了。
秦晏不明所以的注视她,敏锐的眸子微动,问:“怎么了?哪不舒服?”
说着要去看她的背,温泉的石头太硬,她皮肤嫩,昨晚回去时后背已经有红印子,上了药稍稍好些。秦晏以为她又疼了,所以有点担忧。
“没有。”乔挽月摇头,接着又捂住胸口,颦眉道:“感觉心慌慌的,不安呐。”
怕秦晏不信自己说的话,她还特意说了句:“我和阿姐换嫁的前一天也是这样,我的预感特别准。”
秦晏手收回来,担忧的神色不在,变成无奈的表情。见她主动提起换嫁一事,便追着问:“那你愿意吗?嫁给我。”
马车内寂静,她吞咽的声音就明显,乔挽月紧张瞅了他一眼,“现在是愿意的,而且很满意。”
至于以前如何就不说了,说了又不高兴。
言外之意秦晏也听出来了,勾着唇淡淡的笑,罢了,两人成亲都大半年了,过去的事不提。
秦晏握住她的手,轻声细语安抚她,杨氏送去了乡下回不来,她是侯府的主母,能有什么事?要她别多想,靠着休息一会,等会就到了。
想想也是,乔挽月便闭上眼睛休息,靠在他怀里,心慌的感觉总算散了。
一炷香后,马车在侯府大门停下,小厮见着侯爷夫人回来,仿佛见了救星一样,一人飞快的上前,另一人去通知管家。
“侯爷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
秦晏刚下来,伸手牵她下来,头也不转的问:“何事?”
小厮一脸忧色,“大事。”
不等秦晏问个仔细,管家便从里边慌慌张张跑出来,急的一头汗,抬起袖子随手一擦,在他跟前道:“侯爷,出大事了。”
话说着,让旁边的小厮都下去。
乔挽月刚从马车上下来,自然听见了,闻言扫了眼秦晏,又转头看向管家,难道真被她猜对了,府里出事了?
“慢慢说。”
秦晏和她进门,管家跟在两人身边,弯着腰,边走边说:“夫人回来了。”
声音压着,怕旁人听见,又怕秦晏听不见,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眼乔挽月,说不清的情绪藏在里边,无人瞧见。
“哪个夫人?太夫人?”
乔挽月也朝管家看,莫非是杨氏私自回府了,她回来想做什么?
两双眼睛盯着管家看,管家皱着一张脸,不知从哪说起,再说夫人也在旁边,就更不方便说了。
瞧他吞吞吐吐,半天不说话,秦晏猛地顿住脚步,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直说无妨。”
管家连连点头,又瞄了乔挽月一眼,胆战心惊的说:“是夫人回来了,您的发妻原配,林爱珍。今个早上一开门,就站着外边等,守门的小厮不认识,将人打发走,后来她要见侯爷,还自报家门。可您们不在,小的就去瞅了眼,把我吓一跳,活生生的,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小的安排了客房给夫人,等您回来拿主意。”
管家说完,如一记闷雷撞在两人头顶,脑袋嗡嗡响,僵在原地,好半晌没回神。
直到秦晏不可置信的又问了遍:“你确定是阿珍?”
林爱珍离开七年多,府里的人也换了大半,只有几个管事认识。管家严肃的点了点头,说:“小的很确定,就是夫人。”
容貌和声音一模一样,他确定,就是之前的夫人。
乔挽月脑子懵了半天,而后慢慢回神,神色复杂的看向秦晏,如果林姐姐真的活着,他会怎么办呢?
“林姐姐没死?回来了是吗?”
她颤着嗓音问了句,其中夹着太多情绪,秦晏来不及细想,因为他现在要去确认确认,管家说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林爱珍。
秦晏面色冷峻,深吸几下缓缓心神,偏头看她,“你先回去,我过去看看。”
她的脑袋懵懵的,却还是摇头,说:“我跟你一起去。”
她要亲自确认,那人是不是林姐姐。
乔挽月没想好,如果林姐姐回来了,她该如何自处?若不是,一切的烦恼就都没了。也或许是她内心深处不敢想。
秦晏看着她的眼睛,依旧明亮,此刻却茫然无措,还有些许害怕。秦晏不想让她去,想了想,终是点头应下。
两人一起去客房,一步一步,步伐沉重,不过一点的路,却好似走了很远很久一样。
乔挽月甚至在想,要不别去了,就让秦晏去,他们夫妻一场,现在夫妻团圆,她跟着做什么?
小姑娘垂头沉思,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和眼睛里。秦晏侧目,一眼看透她的心思,他牵起她的手,揉着,“月月,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相信我。”
她缓缓抬头,男人眼神坚定,诚恳认真,掩饰不住的情意。乔挽月茫然害怕的情绪稍稍散了下,心也慢慢定下来。
“嗯,我知道。”
复杂的情绪也冷静下来,此刻一想,事情或许没她想的那么糟,总能解决的。
这般想着,乔挽月的脚步都轻快了些-
管家已经吩咐人请林爱珍过来,在大厅见面。林爱珍没来之前,管家忐忑的看了眼侯爷和夫人。
刚才情况紧急,有件事忘说了,现在说还来得及。
“侯爷,小的有个事…”
管家来不及说出口,门外就传来脚步声,听着音,一轻一重,不是一个人。
乔挽月端正坐着,双手交叠在身前,人进门前扫了眼身旁的人,秦晏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收回眼,目光紧紧盯着门口看,心跳忽然加快,咚咚咚的,快要跳出嗓子眼,呼吸也有点不顺畅,她提着一口气,快要落下时,门口出现两个人影,一大一小。
小的是个男孩子,约莫六七岁的样子,皮肤晒得黝黑,那双眼睛却有神,此刻正胆怯的看着他们,躲在林爱珍身后,又忍不住好奇的探头张望。
另一人便是林爱珍了,她衣着朴素,挽着发髻,面色有些苍白,眼角有些许细纹,看的出疲惫,在外这么多年,清苦的生活已然刻在她的脸上和眼角,再不是从前的侯府夫人。
乔挽月僵着身体看,视线从林爱珍身上又移到小孩身上,接着又看林爱珍,又看孩子,视线就这么来回转着。
“阿珍。”
一声阿珍,将乔挽月的思绪拽回来,不用问了,秦晏的称呼已然说明一切。
眼前的人就是林爱珍,而这个孩子…
乔挽月转头看秦晏,见他缓缓起身,走向林爱珍,她没阻止,静静的瞧着。
“你是阿珍。”
林爱珍进门后,先是扫了眼乔挽月,接着盯着秦晏看,秦晏娶了妻子,回来的路上她已经知道,一点也不意外。
多年不见,如今夫妻团圆,林爱珍也并无喜悦之情,神色淡淡,情绪平静,浑身透着历经风雨后的淡然,也可以说是漠然。
林爱珍笑了下,“多年不见,侯爷可好?”
问候的语气疏离客套,不像朋友,更别说是夫妻。秦晏怔了怔,随即神色如常,“一切都好。”
林爱珍点点头,将孩子从身后拉到身前,对着秦晏说:“轩儿,这是你爹,叫爹。”
管家默默退了下去,出门睨了眼乔挽月,见她脸色不佳的坐着,神色隐忍。
秦晏眯了眯眼,看林爱珍的眼神带着探究审视,“孩子?”
“对,我们的孩子。”回答的肯定。
林轩瞅着秦晏,怕生的不敢开口,林爱珍又把孩子往前推,“轩儿,快叫爹。”
小孩回头看了她一眼,又仰起脑袋看秦晏,怯生生的喊了声:“爹。”
秦晏没应,只是看着她问:“孩子多大了?”
“六岁。”
他伸手摸孩子脑袋,说:“先带孩子住下,林府那边我会派人去。”
林爱珍点头,歪着头看向他身后,语气淡淡,“这是乔妹妹吧。”
乔挽月起身,对她叫自己妹妹不大舒服,她叫林爱珍姐姐,是出于尊敬和礼貌喊的,可是眼下林爱珍的一句妹妹,似乎别有深意,不是发自内心的当她妹妹。
“林姐姐。”
她想说你平安回来就好,有许多人记挂你,苏苏,林大人,还有侯爷。
奈何这些话到了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来。
袖子下的手捏着,勉强笑着,“侯爷,你们好好聊聊,我先回去了。”
“嗯。”
乔挽月离开了,从他们进门的那刻起,她便如坐针毡,一刻不想多待,现在远离他们,终于能喘口气了。
林爱珍回来了,带着孩子一起,孩子是秦晏的。
秦晏又骗了她。
乔挽月想起昨晚他对自己说要孩子的时候,满是期待的眼神,此时只觉得讽刺。
他有孩子。
第52章 052 你又骗我
还没回到院子,就下起了漂泊大雨,哗啦啦的,倾斜而下,风和雨全飘进长廊下,地面瞬间湿了。不少雨水吹到乔挽月身上,头发立马有了潮湿感,裙摆也打湿了。
微凉湿漉的感觉传遍全身,她却仿佛没感觉到,依旧走的慢吞吞的,眼睛看着前方,双目无神,似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不知飘去了何方。
红梅在后边跟着她,眼见她折腾自己,心疼的上前,急切道:“夫人,雨太大了,咱们快些回去,一切从长计议。若是身体折腾坏了,岂不是让别人得意。”
刚才的情况红梅虽然没看见,但林爱珍带着孩子回来的事,只怕这会整个府邸传遍了,秦家长辈和二房三房,估摸着此刻已经得到消息,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找他们,那时还得应付他们,千万不能在此时倒下。
不过秦晏也传了话,此事不能对外提起,若有人乱说话,立马发卖出去。所以林爱珍回府的事只有秦家人知道,外边的人不知晓,对乔挽月来说是好事。
红梅一心为她着想,乔挽月自然知道,她扯着唇角,笑容苦涩,比哭还难看。
“我知道。”
红梅的担忧她全知道,也知道她为自己好,关心她。她只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倘若林爱珍在他们成亲前回来,她毫不犹豫的退婚,可他们成亲都大半年了,此时回来,至她与何地?
林爱珍是真的,有孩子也是真的,教她该怎么办?
她没经历过大事,尚在迷茫中,不知如何解决,更不知等会要用怎样的态度面对秦晏。
边走边想,终于到了院子回了房,竹青红梅两人赶忙吩咐人打来热水,让她洗漱下,换上干爽的衣服,不然怕着凉。
洗漱好,竹青端来姜茶给她喝,道:“夫人,咱们告诉老爷和夫人吧,让他们一起想办法。”
她喝了姜茶,面无表情的摆手,“不必,侯爷会知会他们的。”
乔家和林家,秦晏都会通知,不用她特意去说。
姜茶喝完,身上暖和些,乔挽月转身去榻上躺着,对两人说:“我休息会,别来打扰。”
两人应了声,晓得她是睡不着的,她要冷静下来,想想后边的事该怎么办?
乔挽月也确实这般想的,她直直的躺下,睁大眼睛望着头顶许久,终于冷静下来。秦晏不是说了嘛,相信他会处理好,再不然,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母子回来,她和秦晏和离呗。
她的选择和出路还是有的,她还年轻,路还长着,总不能因为这一桩事,就日渐消沉,岂不是糟践自己,她要过得好才是。如此一想,事情好像也没那么难,她的心也没那么难受了。
闭上眼睛,听着屋顶和屋檐下的雨声,乔挽月心情平静,开始想起林爱珍来,刚才看她面色那么差,穿戴也朴素,手上连个银镯子都没有,想来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而且,都有孩子了,怎的不带孩子回来?这些年在外头如何生存?既然之前没回来为何选在此时回来?太多疑问,其中必有蹊跷。
乔挽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刚才只顾着难受,没想那么多,眼下想来,太多问题了。
等秦晏回来再问问,不能莽撞-
午饭时秦晏没回来,乔挽月便自个用饭,她看起来情绪比早上那会好些。竹青看起来却不大好,从刚才就一直板着个脸,好似别人欠她钱一样。
乔挽月边用饭,边抬头看她:“该担心难受的人是我才对,你怎的愁眉苦脸?担心我吗?”
竹青嗯了声,她是夫人的丫鬟,担心自然是担心的,可除了担心她也做不了什么,她是气别的。
竹青想了想,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刚才去厨房的时候,他们在背后议论,看我的眼神也不对劲,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群狗东西。”
乔挽月神色如常,满不在意的问了句:“他们在想什么?”
问到关键事,竹青就不吭声了,乔挽月也知道,下人们定是闲话不断,而且有些事她不知道,不代表底下的不知道。她是想谈谈口风。
静了须臾,乔挽月放下碗筷注视她,“怎么不说?说吧,不怪你。”
竹青吞咽下,朝红梅看了眼,红梅点点头,让她大胆说,都什么时候了,自己人还藏着掖着。
于是竹青鼓起勇气道:“他们说按照规矩,要贬妻为妾。”
哪的规矩,定是侯府的规矩。
乔挽月闻言,眉梢挑了挑,脸色倏地沉了下来,平静不久的心又开始翻涌起来,烦的脑袋疼。
贬妻为妾吗?规矩是规矩,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可以改,妾不妾的,秦晏说了算。
她对竹青嗯了声,接着又道:“他们的话别往心里去,此事如何解决,还不知道呢,该做什么做什么。”
“奴婢知道。”
乔挽月吃饱了,雨还没停,门开着,正好能赏雨。乔挽月坐在那看了很久,腰酸了才站起来活动一下。又不能出门散心,只好看书打发时间。
也不知秦晏和林爱珍聊的如何了?现在还没回来。
到了傍晚,秦晏才回来,身上被雨水淋湿,带着一身水汽进门,进来先扫了一圈,在寻找她。看见她在看书,稍稍松口气。
“吃了吗?”她问。
“没有。”
这么晚回来,乔挽月以为他吃了呢。
放下书,便吩咐厨房送饭来,正好她晚上也没吃,就跟着他一起吃点。
秦晏换了身衣服出来,桌上已摆好饭菜,乔挽月坐着等他。她一回眸,秦晏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是害怕,又或是别的。
他心里清楚,自己不想失去她,不想她冷落自己。
“晚上怎的没吃饭?哪不舒服?”他还记着她的背。
“中午吃多了,不饿。”她看看桌面,笑着说:“现在饿了,一起吃吧。”
桌上很安静,两人都装着心事,想开口,却不知从哪说起。
先把肚子填饱再说,乔挽月这般想。
直到吃完饭,依然没开口,乔挽月不指望他了,等睡觉的时候她来问。
雨声淅淅沥沥,砸在屋顶好像砸在头顶一样,脑瓜子嗡嗡响。
乔挽月坐在床沿等他,看见人过来,随即开口:“林姐姐安顿好了吗?”
“嗯。”
秦晏应了声,在她身旁坐下,“我以为你憋着,不会问。”
“为什么要憋着?”她歪头:“这事跟我有很大关系,我肯定要问。”
秦晏长叹一声,把事情从头说起,当年林爱珍离开盛京去渝州找他,路上遇到匪徒,不慎跌落跌落马车失踪,那时秦晏是要去接她的,可惜去晚了一步,没寻到人,若是他早去一个时辰,林爱珍也不会遇到危险。幸运的是,她被一家猎户救了,因为头部受到撞击,她失忆了,所以一直在渝州,没回来。
直到前些日子才想起来,遂以赶紧带着孩子回盛京。
秦晏说完,一眨不眨的注视她,观察她的表情和情绪。他紧张的握住她的手,“月月。”
乔挽月回神,“林姐姐说她受伤了失忆了,近日才想起来,这么说,她在渝州生活了六年。”
“我已派人去渝州,很快就有消息。”
她心里想什么,秦晏很清楚,回来之前已派人去渝州,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们分开前去渝州。
乔挽月点点头,既然派人去渝州了,那便等等。
“林姐姐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小姑娘纯净的眸子凝睇他,一眨不眨,眸色严肃,等他的回答。
秦晏早已想好,说:“我不会委屈你,相信我。”
她信秦晏,但不信秦家的其他人,倘若他们逼秦晏呢,为了家族,秦晏难保不会妥协。
“秦家的长辈会怎么想?按家规的话,该如何?”
话落,男人脸色立马沉下来,眼神冰冷,“谁在你耳边嚼舌根了?”
秦晏生气了,他很怕有人在她跟前乱说话,不过一个下午,她就听到闲言碎语了。
“没谁,我问问。”
“决定权在我,我才是做决定的人。”
是,秦晏说的没错。
可是眼下情况复杂,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
乔挽月想了半晌,终于决定问他孩子的事。
“孩子呢?是你的吗?”
秦晏说过,他和林姐姐没圆房,可那个孩子六岁,按时间算,正是秦晏的。
握着她的手掌僵了下,她感觉到了,低头看了眼,默默把手收回来。秦晏垂眸看了眼,想抓住,已来不及。
“你不是说,你和林姐姐没圆房吗?孩子怎么来的?”
此刻,她的情绪有点激动,尤其想起他对自己说要孩子的时候,讽刺。
她深吸下,缓缓心神,胸口稍微好受些。
男人面庞冷峻,薄唇张合,半晌没说话,他在想什么?
乔挽月抿唇看他,哪怕他说一句话也是好的,可秦晏沉默了。
不该问的,她想。
“你又骗我。”
失望又低落的声音,刺痛他的心,不是不想说,是暂时不能说。
乔挽月面色冷淡的扫了他一眼,转身上了床,背对他,不想看他,更不想说话。
“月月,过几日我告诉你。”
“不睡就出去,别打扰我。”
第53章 053 互相信任
上回他们冷战,秦晏就有些慌了,寝食难安,最后找章世恭出谋划策,虽然他们最后和好如初,可冷战的过程着实令他难受。
那种焦躁难安的情绪,让秦晏变得不像自己,全然没有平日的沉稳内敛,为此还被章世恭笑话。那会就跟毛头小子似的,只想做让心仪的人开心的事。
秦晏发誓,以后再也不让她生气,可这才过去多久,她又生气,冷眼看待自己。瞧着背对自己的瘦小身影,秦晏除了心慌害怕,就是无可奈何,有些事,现在不方便说。
他试着伸手搭在她肩上,柔声说:“月月,我的夫人是你,现在以后,一直都是。”
只有从前不是。没睡着的乔挽月在心里说了句。
窒息的氛围逐渐蔓延,秦晏受不了的启唇:“你不是说夫妻要共进退,互相信任。”
乔挽月睁眼,觉得自己说过的话太可笑,什么互相信任,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真实的,她收回从前的话。
床帐内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秦晏心跳如雷,愈发慌张了,早上他们如胶似漆,恩爱如常,结果到了晚上就变成了这样。
反差之大,教秦晏难以接受。
他喘了口气,语调比刚才急了些:“月月,你说句话,别这样。”
乔挽月无声叹息,“睡吧。”
除了这两个字,再没别的。
这一晚,夫妻两都没睡着,藏着各自沉重的心事,睁眼到天亮。
府里的气氛随之凝重起来,下人当差小心翼翼,不该看的事和说的话,他们不敢乱说。不过总有胆大的,私下偷偷说。
乔挽月以为,先来秦府的会是秦家的各个叔伯长辈,不想却是她的父母。
她刚用过早饭,乔卓凡就和王氏来了,直接找秦晏,既然是她的母亲,那她必须得见见。
所以她跟秦晏一同去了前厅,秦晏几次侧头看她,薄唇张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她用余光瞧见了,只当没看见。
乔卓凡和王氏得知林爱珍的时候正事今早清早,秦晏派人告诉他们,两人早饭没吃就过来了,路上两人也商量了一下。看似是他们三人的事情,实则是三个家族的事情。
所以要慎重,若秦家处理的不满意,乔家要出面,林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父母总是站在自己女儿这边的,乔卓凡和王氏也不例外,王氏从听到林爱珍回来的那刻起,紧皱的眉梢就没舒展过,当初换亲时她就不同意,果然,秦家是个是非窝。
他们成亲才多久,就有这档事。要是只是定亲才好解决,退亲就是了。如今可怎么好?
王氏正烦着,秦晏和乔挽月就在此时进门,不等两人坐下,王氏便从座位上起身,径直朝乔挽月而来,拉起她的手来。
“月月,林爱珍的事我们知道了。”
所以立马就赶来秦府,为她撑腰,虽然并不能有多大用处。
乔挽月瞅着他们担忧的面庞,扯着嘴角浅笑,让他们宽心,“你和爹这么早过来,用过早饭了吗?”
乔卓凡立马回她:“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
说完看向秦晏,说道:“月月是你三媒六聘娶的正妻,决不能委屈了她,虽说林爱珍回来了,还有个孩子,可你们分开了七年之久,这七年发生了太多事情,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
乔卓凡此刻冷着脸,看起来心情不好,对秦晏也没以往的讨好谄媚,而是直言道:“孩子的事,最好弄清楚,滴血验亲吧,当着族人和乔林两家的面验,谁都没话说。”
乔挽月拉着王氏坐下,要她别急,急没用。王氏情绪稍稍缓下来,坐在一边没吭声,目光在秦晏和乔卓凡身上转。
下人端来热茶,秦晏先让他们喝口茶暖暖,毕竟凉气入体就不好了。
乔卓凡吃不下饭,勉强喝了几口茶,放下时动作稍微重了点,咚的一声,仿佛是一种警告般。
秦晏侧目,不慌不忙的回他:“岳父的意思我明白了,月月是我的妻子,我保证不会委屈她,我会给两家一个交代。”
话虽如此,乔卓凡依然不大相信他,低头转着眼珠子,瞅着对面的王氏和乔挽月沉思,过了半刻抬头,提议道:“若是拿不定主意,便由圣上来定夺。”
此话一出,不止乔挽月震惊,就连秦晏的脸色都变了,闹到圣上那去,就不是简单的家事了。
乔挽月的视线来回转了转,小声对王氏说:“娘,我们先出去。”
“嗯,正好我有话对你说。”
两人悄无声息出去,沿着长廊走,半晌,王氏开口:“你怎么想?”
乔挽月偏头,猜到王氏要说什么,于是先她一步说:“林姐姐很好,但我不会和她同住屋檐下。”
王氏愣了下,没想到她会说这话,意思不就是有她没林爱珍,有林爱珍就没她。不就是和离吗?
林爱珍有个孩子傍身,秦晏不会抛弃孩子。
思来想去,王氏决定劝劝她,奈何尚未开口,乔挽月就好似猜到她要什么样,语气坚定的说道:“我是不会妥协的,别劝我。”
王氏那句话堵在喉咙里,又慢慢咽回去,一两句话,堵的王氏不知该说些什么。
走了半刻,王氏顿住脚步,问她:“不如回家住几日?”
爹娘担心她,怕林爱珍回来,秦府没有她的位置,怕秦晏冷落她。这些她都知道,可再难,她都不能走。
长睫颤动两下,她一字一句道:“不行,这个时候不能回去,我要是回娘家了,闲言碎语会更多。”
旁人会以为是被秦家赶出去的。
王氏细想她的话,觉得有道理,忙打消此念头,“说的是,我欠考虑了。不过你别把人往外推,让人占了上风。”
乔挽月直视前方,没再说话,陪着王氏走去后院散心,算着时间回去。
不知秦晏如何安抚乔卓凡的,反正乔卓凡出门的时候,脸色好看些,脾气也没那么暴躁。
安抚好爹娘,乔挽月便和秦晏送人出去,看着马车消失在视野,乔挽月缓缓松口气,总算安抚好人了。
下一个,该是林大人了吧。
回去时他们没说话,秦晏跟乔卓凡说了什么她不问,最后总归是要解决的。
她低头睨了眼,随后步子加快,想赶紧回去。她步子快了,秦晏便跟着快了。
“月月。”
低沉的嗓音温柔的唤了声。
她没应声,依旧低头走路,好巧不巧,拐角处正遇上林爱珍母子,乔挽月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林爱珍换了身衣裳,绫罗绸缎上身,添了些许贵气,气色看着也比昨日好多了,精神奕奕。林轩俨然一副小公子打扮,虽然脸黝黑。
“爹。”声音也洪亮,爹叫的顺口自然,看来昨天没少喊。
“侯爷,妹妹,巧啊。”
乔挽月对林爱珍点个头,“林姐姐。”
明媚的眸子来回转,“侯爷,我先回去了。”
扭头就走,没有丝毫犹豫,秦晏看着来气,就这么将他往外推嘛,考虑过他吗?
秦晏跟上去,“月月。”
刚跨出一步,衣摆就晃了晃,秦晏低头往下,就见林轩的小手拽住他的衣服,眼巴巴的瞅着他。
“爹,你去哪啊?”
秦晏拧眉,对孩子没说什么,可看向林爱珍的眼神却变了,锐利,透着些许烦躁。
“阿珍,别对孩子撒谎。”
林爱珍的嘴角一僵,很快神色正常,不解的问:“侯爷,这是何意?”
“你知道我的意思。”
孩子最信任的就是娘亲,不管娘亲说什么都信,都会听。孩子也最好利用。林爱珍是聪明人,她懂秦晏的意思。
可她还是装不懂,甚至楚楚可怜的憋出泪来,“侯爷如今有了新欢忘了旧人,我晓得。”
男人眉头拧的更深,昨日见面时的心疼在此刻消散,剩下只有厌烦。
秦晏要走,就在此时,小厮来传话,林大人和林苏苏上门了。
一听林大人来了,林爱珍的眼睛都发亮,除了见到亲人的激动喜悦,还有有人来撑腰的得意。这些,秦晏一一看在眼底。
两人在这边站着,林大人和林苏苏已经进了门,快步朝他们来了。
远远看见她的身影,林大人甚是激动,高喊:“阿珍。”
“姐姐。”
“爹,苏苏。”
几人几乎是跑向对方,场面一度被哭咽声覆盖。
秦晏等他们寒暄一会,才请他们去前厅,边喝茶边聊。
乔挽月折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站在廊下没上前,她现在过去,场面只会尴尬,罢了,以后再见苏苏吧。
侧身欲走,被林苏苏看见,远远喊了声:“月月。”
林苏苏跑过来,乔挽月开心的笑起来,她们很久没见了,没想今天见面,却是这样的场景。
“苏苏。”
林苏苏站在她面前,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两人一度沉默,看看对方,又低头,好似在想该说点什么。
“苏苏,真好,林姐姐回来了。”
“是啊。”林苏苏抬头看她,莫名其妙的说了句:“月月,我们还是朋友吗?”
她一说完,乔挽月的鼻子就酸了,眼眶泛红,“为什么不是朋友?当然是。”
第54章 054 贬妻为妾
乔挽月很能理解苏苏的心情,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彼此都希望对方过得好,幸福快乐。
可是现在,她和林爱珍弄得局面尴尬,苏苏夹在中间为难,她自然会想,她们之间的友情能否继续下去。
乔挽月回答后,林苏苏就红着眼点头,然后去林爱珍那边了。她抬头,视线与秦晏交汇,男人薄唇微张,欲言又止。
他们一家人团聚,她就不去凑热闹了,免得场面尴尬。乔挽月转身回去,没看到秦晏一闪而过的失落神色。
回到院中无聊,闲着又会乱想,索性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她让红梅找来针线,然后在屋里绣花,她的针线活不是很好,正好可以练练。
她低头绣花,专注又认真,仿佛真的只是为了绣花。竹青红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在一旁盯了好一会,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乔挽月一针一针的来回穿梭,情绪当真平缓下来,心静了,便不会想别的。
“你两忙去,别在这站着。”
红梅回过神来,迟钝的哦了声,拉上竹青走了。两人把门关上,在廊下小声的说话。
“夫人这样下去没事吧,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竹青问。
红梅叹气,说:“昨晚我问过长生了,秦家长辈估摸着今天会过来,咱们什么都不做才好,要是做的太多才容易被人抓到把柄。咱们静观其变。”
竹青听得懵懂,还是决定听红梅的,嗯了声,转身就去忙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安静的没一丁点声响,乔挽月在屋里绣花,瞧那认真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当绣娘。反正别的眼下她不管,就绣花。
林爱珍那边不知怎么样?秦晏到现在还没回来,估计要中午回来了。乔挽月没问,绣花累了就休息一会,顺便问竹青什么时候了?
抬头看向外边,眼睛有点花,揉揉眼睛,适应片刻才看的清。正巧肚子也饿了,就让竹青端饭菜来。
拿起筷子还没吃一口,秦晏就出现在门口,长腿跨进来,看了眼桌上又看她。乔挽月想问他吃了没有,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这个时辰回来,肯定是在林爱珍那边吃过了,于是就那么看了他一会,然后低头吃饭。
无声的沉默,淡漠的态度和冷淡的表情,都让秦晏恼火,她就不能说一句话,哪怕是骂他也好,责怪他也好。
可是都没有,现在她连话都不想跟自己说了。秦晏感到无力和挫败。
男人在门口站了会,随后朝她走来,在她身旁坐下,陌生的香味随之飘来,不是她身上的味道,是别的女人身上的,那个女人是谁,不言而喻。
乔挽月厌弃的皱眉,想伸手捂住鼻子,忍住了。
“怎么现在才吃?”他问。
“嗯。”
没说原因,轻轻的嗯了声,继续吃饭。浑身透着疏离,不愿搭理的态度。
秦晏搭在桌上的手慢慢收拢,脸上的表情僵住,接着扯着嘴角笑,帮她夹菜。
“你爱吃的。”
她吃瘦弱,不吃肥肉,秦晏记着。
乔挽月却忽然把碗拿走,十分抗拒的说:“不用了,我不吃。”
场面顿时僵住,压抑的氛围随之而来,男人的手停在半空,又颤抖着收回。
秦晏面色白了几分,漆黑的眸子盛满失落,他勉强笑笑,放进自己碗里。
“我是说我吃饱了。”无用的解释句,其实她可以不说的,说完愈发微妙了。
乔挽月没吃多少便放下碗筷,说:“我吃饱了,你慢用。”
秦晏看她的碗,分明没吃多少,却说吃饱了,不想看见他罢了。他放下筷子,胸口堵得难受,那股郁结之气始终下不去,折磨着他。
“月月,我们谈谈。”
大手一抬,其余人很有眼色的退开。乔挽月闻言转头看他,情绪无波无澜。
“谈什么?”她觉得没什么好谈的,她想问的想说的,昨天晚上已经说了。
秦晏耐着性子说:“随便说点什么。”
他很想直接问,是不是厌烦他?或是嫌弃他?秦晏不敢问,怕从她嘴里说出令他伤心的答案。
“哦,我现在没想说的,等我想到了再说。”
秦晏在屋里,她便朝外边走,躲避的意思明显,瞎子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秦晏。
秦晏恼了,绷着下颌,抿直唇瓣,倏地起身拽住她的手腕,气恼又无可奈何的语气,“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告诉我。”
他的力气很大,用力抓住她的手腕,骨头疼。乔挽月挣扎两下,又看了眼手上的红印子,颦眉瞪他。
“先放手。”
一放手,她就走了,秦晏知道,所以绝对不放手。
“说完再走。”
她抿唇思忖半刻,随即问他:“要说什么?”
“为什么对我如此冷淡?因为林爱珍的事?”
乔挽月挣脱两下,秦晏终于放开了她,她立马收回来,垂眸沉默,过了会说:“不是。”
也可能是,但主要原因不是。是他又骗自己。
“那是因为什么?”
秦晏是个聪明人,乔挽月不信他不知道,他是装的吧,她没心思跟他说,太累了。之前就说过,自己不希望他骗自己,可现在他还是骗了。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乔挽月淡然的说了句:“没有,什么都没有。”
此刻,秦晏既愤怒又无奈,不管问什么说什么,她依旧这幅满不在乎的神色,仿佛一切的事都与她无关。
秦晏生气,但开口的语气依然温柔,“我和林爱珍的事已经过去,就算她现在回来了,我跟她也无法和好如初。我的夫人只有你。”
“侯爷,我知道了,类似的话你说过好几遍了。”
她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甚至有点不耐烦了。两人对视着,僵持在那里,许久无人说话。
“乔挽月,我们真的要这样?”
一直冷战下去吗,秦晏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乔挽月想了想,很认真的说了句:“侯爷,我们各自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以后吧。”
话落,秦晏怔住,好半响找回自己的呼吸和声音,“什么意思?你想要…分开吗?”
“我没说。”
女子长长的眼睫眨了下,看过去的眼神什么情绪,不喜不怒。秦晏当真是看不懂了,好半响没说话。
乔挽月想结束眼下的谈话,随意找个借口,转身出门。
门一开,入目便是长生在外头,他缩缩脖子,结结巴巴的说:“夫,夫人,各位叔伯来了,在大厅等着。”
今天真够忙得,刚安抚好两家长辈,秦家的长辈就来了。乔挽月甚至在想,不会是秦家长辈私下讨论了一回,才来见秦晏吧,很有可能。
乔挽月回头喊了声,男人失魂落魄的回神,眼眸猩红,不是气得,还是因为别的。秦晏看过来,她下意识躲闪,垂眸问他:“要我过去吗?”
“嗯。”
这一声,跟以往的声音不一样,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愣住了,心脏猛地剧烈跳动两下,秦晏他,不会要哭了?
眼睛不住的往他身上瞄,奈何秦晏掩饰的好,除了那双眼睛和方才的鼻音,其余什么都看不出来。
捏着衣袖的手紧了紧,在他从自己面前走过时,又松开。
乔挽月跟上去,走在他身后,直勾勾的注视他的背影,一直回想刚才秦晏的鼻音,是错觉吗?
她耳朵灵得很,八成没听错。
乔挽月是想过分开,但是她说不出口,不舍得-
正厅的下人都支开了,安静的没声音。
两人过去的时候六七双眼睛直直的注视他们,乔挽月没见过这阵仗,不由得紧张捏紧手指。
秦晏镇定自若的进门,朝几位长辈点了点头,随后坐在上座,她跟着坐下,面上不动声色,实则紧张的手心冒汗。
“各位叔伯来,可是有事?”秦晏直接问,客套话都懒得说。
看着是七个人,实则说话的就那么两三个,其中秦晏的二叔三叔话最多。而且乔挽月也看出来了,他们是话事人,旁的是来凑数的。
秦家二叔道:“林氏回来了,咱们是不是该商量着怎么处理?她还带着孩子,秦家的孩子可不能流落在外,不然对不起老祖宗。”
其他人连忙点头附和,三叔道:“是啊,这些年他们在外吃了不少苦,如今回来定要厚待他们。”
“我看,先把太夫人接回来,有个主心骨,也省得我们像个无头苍蝇。”
听到要接回杨氏,上座的秦晏终于抬了下眼皮,沉着一张脸,语气冷硬:“接回杨氏是痴心妄想,我劝各位叔伯别白费口舌,具体原因在此不便告知,当然,如果叔伯们想知道,私下来找我,定如实相告。”
话音刚落,他们就面面相觑,各自心里有了猜想,倘若不是犯了大错,秦晏不会这么对杨氏,杨氏究竟犯了什么错?
他们没敢问,再看秦晏凌厉的眸,立马低头。
秦晏扫了他们一圈,冷笑声:“既然叔伯是来说林爱珍的事,不知有何高见?”
秦晏主动问他们,他们倒没声了,斜眼瞅瞅这个,看看那个,都不想先开口。
须臾,秦晏问:“二叔,你说说。”
秦老二话最多,所以秦晏让他说。
秦老二咬着腮帮子看了圈,迟疑道:“既然你问,我就有话直说了,咱们昨个认真翻了老祖宗的家规,就现在这个情况,有两办法。”
说着看了眼乔挽月,说:“其一,贬妻为妾,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乔氏是续弦,又无所出,理应为妾。”
乔挽月表情骤变,难堪的垂下眼睑,终究是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此刻恨不得逃离此地才好。她咬了咬唇,指甲陷入肉里,手背泛白。
“荒唐,绝不可能。”
第55章 055 我们和离
他的声音高了几分,语气冰冷透着强势的态度,深邃的眼眸扫了一圈,眉眼全是戾气,看的在场的人心惊胆战,颤着手低下头。
压抑,窒息的感觉在屋里飘荡,这会谁都没敢吭声,秦晏的态度他们无需再试探,已经很明显,他不会抛弃委屈乔氏,那么,受苦的只有林爱珍了。
该说他无情还是有情?
静默片刻,秦二叔咳嗽两声,僵硬的开口:“侄儿这话是何意?不如明说,各位长辈都在,今天就把事定了。”
总算有个人说话,其他人自然跟着附和,逼秦晏拿个主意,他们好再商量。
他们惧怕秦晏,却又端着长辈的架子,想要秦晏低头,好满足他们虚无的自尊心。秦晏慢悠悠的喝茶,没急着说话,急的他们没办法。
半晌说:“二叔说的另外一个解决办法呢,不妨说出来。”
秦二叔一头汗,低头朝两边看看,他怎么觉得秦晏针对他,不问别人就问他,早知道,就不该出头。
他叹气,硬着头皮说下去:“乔氏为平妻,二人不分大小。”
平妻的说法秦晏也听过,说是不分大小,实则尊卑分明。他不答应。
“二叔,各位叔伯,你们对我的关心,我心领了,毕竟是我的私事,你们别管了。”
秦晏一句话,堵住他们后边一箩筐的话,他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没那个闲情雅致,更没必要。
此话一出,他们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不是看向秦晏,而是看一直沉默的乔挽月,那意思,好像是她吹得枕边风,才让秦晏做的决定。
乔挽月挑着眉梢不说话,心里直呼冤枉,秦晏说的话做的事,跟她没关系。她此刻坐在这里,难堪的想起身离开,若不是想着自己的身份,她是一刻也坐不住。
这些人狠狠地盯了她半刻,碍于秦晏在场,终究没对她说什么,转头又看向一旁的秦晏,在等这会让谁开口呢。
秦二叔朝秦老三使个眼色,让他说,刚才一直是自己说话,该轮到他了。
秦老三别开脸当没看见,一转头又见另一位长者看他,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要他说。秦老三无奈,硬着头皮说道:“贬妻为妾不愿意,为平妻也不行,那孩子呢?孩子可是秦家的种,要上族谱,族谱上该怎么写?”
一句话说到重点。
“是啊,到底是长子,生母不能没名分。”
“若是不上族谱,外人要如何看待秦家,大郎,三思啊。”
“大郎眼见三十了,为了孩子,凡事要慎重。”
三句离不开孩子,乔挽月侧头看他,知道他想要孩子,现在林爱珍带着孩子回来,就算不为林爱珍,为着孩子,他也该高兴的。
乔挽月想不明白,秦晏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为什么?
察觉她的目光,秦晏微微侧头,他看过来的一瞬,她立马收回视线。男人眸子微动,扭头,目光落在秦三叔身上。
“此事我与林氏会商量,不劳烦叔伯操心。”
只是秦晏没想到,他们已经先一步让林爱珍带孩子过来了。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的说道:“既如此,便让她们母子进来说话。”
秦晏皱眉看着林爱珍母子进来,再看向这几个老东西,不由得眼神冰冷。到底多吃几年饭,想的就是多。
估摸着他们在外边等许久,刚才的话都听见,遂以进门时,林爱珍的眼睛是红的,她低头进来,朝各位长辈行礼,开口的语调也带着哭腔。
乔挽月冷眼瞧着,秀气的眉头不知何时拧在一起,好一会没舒展。
是无意,还是故意为之?只有林爱珍自己知晓。
短短两日,乔挽月对林爱珍的态度有了巨大转变,从庆幸同情,到如今的冷眼旁观。她不是心思歹毒之人,林爱珍平安回来,她虽茫然无措,但更多的是同情,可是现在,她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能做的,只有沉默。
一看林爱珍楚楚可怜,委曲求全的样,叔伯们面色就不好了,看向他们的眼神,好似他们是罪人。实则,她私下没和林爱珍见过面。
窃窃私语一会,随着杯盏重重落在桌面的声音,他们安静下来,抬头看神色不满的秦晏。
“林氏,现在各位长辈都在,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
林爱珍抬头哽咽下,随后说起她是如何遇到匪徒,又是如何被人救了,将他们母子这些年的苦与乐一同说了出来,听得人落泪。
乔挽月没有,她听着就是别人的事,是值得同情,但她的处境不是自己造成的,所以她此刻无动于衷也属正常。
偏头睨了眼秦晏,他垂着眸,若有所思。
须臾,林爱珍说完了,抱着孩子呜呜哭了两声,叔伯在一旁唉声叹气,立马道:“此事已过去,现如今你们母子回来,秦家不会亏待你们。”
林爱珍擦了泪,缓慢的点点头,哽咽道:“全凭各位叔伯做主。”
话说的好听,给足了长辈们面子。
瞧着上座的秦晏不说话,他们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着:“你是秦家三媒六聘娶回来的侯府主母,如今回来,自然也是如此,不必委曲求全。”
“是啊是啊,正妻原配,有什么好商量的。”
“当初这门亲事,是老侯爷定下的,若老侯爷泉下有知,你们猜老侯爷会怎么做?”
老侯爷都搬出来了,乔挽月就知道,秦晏态度会软和。
果然,旁边人微不可觉的叹气,“各位叔伯先回去,我同阿珍商量好再知会你们。”
手边的茶凉了,乔挽月想喝一口,又放下,苦涩,不好喝。
屋内半晌没声音,他们没说话,不想退一步,无奈之下,秦晏对乔挽月道:“月月,你先回去,我有事同阿珍商议。”
杏眸微睁,她的眼里满是错愕和不信,秦晏居然让她先回去。必然,他们要说的事情,不想被她知道。
她深吸下,勉强应下。坐的久了,腿有点僵硬,走路也有点慢,从后边看,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秦晏压着眉骨,凝视她的背影,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门口才收回眼。
乔挽月离开,叔伯们不知谁带了头,起身道:“咱们也走吧。”
“好,走吧走吧。”
一群人匆匆来,又匆匆走,最后剩下的只有秦晏和林爱珍母子。
孩子被长生带下去,诺达的正厅瞬间变的空荡荡。
林爱珍收了眼泪,面对秦晏平静无波,“侯爷,夫妻一场,有话直说吧,别绕圈子了。”
他正有此意,想尽快解决。
“阿珍,这些年你在外受苦了,我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
林爱珍冷笑,眼角的皱纹微微上扬,满是岁月的痕迹,“补偿了我,然后呢?我们现在还是夫妻,就算没有感情,侯爷难道不觉得对我太过冷淡了吗?”
他们之间的情意被六年的时间消磨干净,已经回不去。林爱珍明白,只是不甘心罢了。
男人的沉默让林爱珍情绪激动,“侯爷要休了我,给她腾位置吗?”
“不。”
秦晏否认,“我们和离,至此以后婚嫁自由,各不相干。”
林爱珍听完就笑了,咬牙切齿,“孩子呢?他可是侯爷的孩子,难道你不认他。”
提到孩子,秦晏眼神微变,他凝视眼前的林爱珍,全然没了当年端庄贤惠的影子。这六年改变了她太多。
看她的意思,是不想和离,而且想把孩子留在秦府。秦晏不想揭穿她,奈何林爱珍不知悔改,一再说谎。
秦晏想,明说吧。
这般想着,男人语气冷硬的说道:“你是孩子的娘,怀胎十月生下他,轩儿的爹是谁,比任何人清楚,要我明说吗?”
林爱珍明显僵了下,很快神色如常,故作不明的问:“侯爷什么意思?不想认轩儿,不想认也无妨,但别污蔑我。”
秦晏闭了闭眼,“我们尚未圆房,哪来的孩子?”
前去渝州的人没回来,不过秦晏猜也猜到了,林爱珍嫁人了,不然哪来的孩子。那孩子神似她,一看就是亲生的。
林爱珍愣住,被人戳破谎言后紧张羞愧全在眼睛里,回来就知道糊弄不了秦晏,可她还是做了,就是为了孩子的前程。她豁出去了。
“是啊,为什么不圆房?为什么?”
她的情绪激动,声调也高了些,“你得认下他,这是你欠我的,秦家欠我的。”
“不可能。”
认下他,以后麻烦不断,他和乔挽月之间有了隔阂,再难和好。
秦晏态度坚决,为了乔挽月,一点夫妻情分都不给,林爱珍失望透了。
说:“侯爷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何忽然出现在秦府吗?”
秦晏背对她,背脊僵了下,林爱珍察觉到了,走到他跟前说:“当年我发现杨氏给我喝避子汤,她怕我戳穿她的阴谋,便在我去渝州的路上买凶杀人,她一直知道我流落渝州,若不是我失忆,早被她除掉了。”
“这回派人寻我回来,也不过是利用我罢了。”
杨氏失势了,这才让她回来,想借此回到秦府,可惜秦晏没给机会。
全是杨氏所为,所以是秦家欠她的。
“所以啊侯爷,秦家欠我,你认下轩儿,我们和离。”
第56章 056 骗人骗人
气候越发热了,闷得人喘不上起来,难受的呼吸不畅。
乔挽月回来就坐下廊下发呆,盯着旁边的石榴树看,许久没回神。正巧是石榴花开的时候,竹青见她盯着石榴树看,笑说:“咱们第一回见这石榴树开花,不知有没有石榴吃?”
玩笑话,以往乔挽月会跟着附和两句,一起笑呵呵的,现在却失魂落魄的,连个声都没有。
竹青收敛神色,朝红梅看了眼,红梅对她摇头,让她说话注意点,夫人从前厅回来就这样,有心事呢,别说开玩笑,就是吃喝也没兴致。
竹青溜了忙去了,红梅则去屋里倒了茶来,递到她跟前,“夫人,喝口茶润润嗓子。”
四月了,天比前几日热些,动一动就会出汗,要多喝水。
乔挽月终于回神,看了眼杯子接过,再看红梅,“是有点渴了。”
她扯着嘴角笑,红梅看了却心疼,不如大声哭出来,好过强颜欢笑。夫人就是太忍了,林爱珍回来后一次也没哭过,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哎,怎么办呀?
一杯茶喝完,乔挽月把杯子递给红梅,起来伸个懒腰,边打哈欠边说:“起太早了,我睡会去。”
有些事越想心情越糟,放过自己吧。
乔挽月睡着了,院子里的下人也安静下来,进出的动作轻了许多,门口没丫鬟守着,竹青和红梅去厨房了,准备给她炖鸡汤补补。
兴许是瞧着主子不在,所以看院子的小厮也懒怠了,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竹竿碰撞的声音,弄得到处哐哐响。甚至开始敲门,一下又一下,没规律的乱敲,好吵啊。
乔挽月被吵醒,闭眼喊红梅:“谁在外边吵?”
“红梅红梅,竹青,竹青。”
喊了半天无人回应,而竹竿乱打的声音却在继续,乔挽月烦躁起来,揉揉额头,头发都没整理就出去看看。
打开门的瞬间,被明亮的光线晃了下眼睛,乔挽月并未看见来人,她揉揉眼睛,眼前空无一人,余光往下,看见个黝黑的小脸仰头看她,手中正拿着一半人高的竹竿玩。
原来是林轩这孩子,他跟谁进来的?
她前后左右看看,空荡的廊下只有孩子一人,是他自己走来的。
乔挽月问:“你怎么过来的?一个人,还是跟别人?”
林轩往屋里瞅一眼,没回答她的话,反而对她说:“我见过你,你是我爹的小妾。”
妻子小妾,没人教他,林轩怎么懂这些。
乔挽月冷了脸,对林轩没什么感觉,不是自己的孩子。
“你说错了,我是你爹的妻子。”
纠正他的错误,孩子就急了,“你胡说,我娘才是妻子,你不是。”
“你娘是,我也是。”乔挽月不会带孩子,于是对他摆摆手,说:“快回去吧,你娘要找你了。”
“你不是,就是小妾。”
小孩很固执,得不到她的回答就一直说,声音也大,吵得人头疼。
乔挽月一脚跨出来,眼睛转了圈,看见长生匆匆跑来,她立即招手,让他过来。
长生急的一脑门汗,一个没看住,人就跑了,还跑到夫人院子来,可别惹恼了夫人。
“小的这就把他带走。”
她嗯了声,不耐烦的摆摆手,赶紧带走吧,吵的没法睡觉。可这孩子脾气怪大的,长生来牵他,不肯跟他走了。
嘴里一直叫嚷着:“我不走,我不走,你就是小妾,我娘是夫人,我不走。”
听到小妾两个字,长生整个人都不好了,暗想这孩子学谁呢,居然没大没小,目无尊长,宠坏了。
瞅了眼夫人的脸色,还好,没有很难看,但她也没说话,也不知是不是气恼了?
长生把竹竿往院子里一扔,“小公子别玩了,跟小的回去吧,快快,你娘该着急了。”
跟乔挽月争辩不过,又被长生扔了竹竿,这下林轩是彻底发脾气了,往地上一坐,哭得哇哇叫,声音洪亮的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竹青和红梅刚从厨房那边回来,听见声音赶忙跑过来,就看见林轩边哭边在地上打滚,长生憋红了脸在哄他,要抱他起来,他就像条泥鳅似的,滑不溜秋,抱上手就滑下去,以至于长生累得一头汗,林轩还在地上滚。
耳朵嗡嗡响,实在是吵。
乔挽月静静看着,让竹青去前边看看,若是秦晏和林爱珍谈完了,让他们过来,把孩子带回去。
竹青点点头,扭头就走,刚走到院子门口,迎面看见秦晏回来,随即上前把林轩的事说了。
小孩精力好,连续哭一炷香不带歇的,就这等会能跑能跳。
秦晏听见哭声了,大步流星过去,一眼看见林轩和长生,眸光一转,担忧的看向乔挽月,她脸色不好,忍耐到极限了。
秦晏不禁责怪长生,连个孩子都看不好,干什么吃的。
意识到有人靠近,长生抬头瞧了眼,见是秦晏,立马撒开林轩,解释说:“小的内急,如厕的功夫人就跑没影了,然后就到了这里。”
秦晏身体僵住,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他背上,他缓缓心神,对长生到:“把人带回去。”
“是是。”长生先答应着,接着为难的说:“可小公子不听,一个劲的哭,抱都抱不动。”
秦晏不信了,连个孩子都抱不动,他蹲下来,先轻轻拍拍他,又小声哄着,怪了,一听秦晏的声音,林轩立马止住哭泣,从地上爬起来。
“怎么哭了?找你娘去,起来吧。”
林轩坐在地上,抽噎着,指着乔挽月说:“她骗人,骗人,爹,她是不是你的小妾?”
秦晏冷脸,伸出去的手也僵住,转头看乔挽月,一脸担忧的问:“孩子对你说什么了?”
她实话实说,不瞒他,“他说他娘是你夫人,我是你的小妾,我说不是,我是你夫人,他就哭了,说我骗人。”
绝无虚言。
乔挽月说完秦晏就面色铁青,问林轩,“这话谁对你说的?”
他严肃起来有点吓人,林轩当场就愣住了,吸了几下鼻子,摇头不说话。
“你娘说的?”
秦晏问他,林轩又不吭声,半响,秦晏松开他的手,无奈叹气,吩咐长生送他去林爱珍那边。
长生弯身去抱人,林轩一躲,三两步跑向秦晏身边,抱住他的腿,扬起脑袋说:“爹,你抱我回去,我要你抱。”
秦晏低头看了眼,朝长生抬抬下颌,“让长生送你回去。”
父慈子孝,乔挽月没眼看,冷着脸回房去。
秦晏急了,忙把孩子塞给长生,然后跟着进门。
孩子眼睛眨巴眨巴,茫然不解,为什么爹不肯抱他?
“爹为什么不抱我?也不对我笑。”他问长生。
孩子天真,有时说出的话并不是他的本意,只是学大人而已。他问长生的话,倒是让长生无言以对,不知该说什么好,总不能说实话。
“这个,他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咱们先去找你娘,行不行?”
林轩是不是秦晏的儿子,旁人不晓得,长生却是清楚,可孩子小而且无辜,总不能对孩子说那些话,只好哄着了。
林轩不高兴,撅着唇点头,“好吧。”-
门外没了动静,长生把人送走了。
乔挽月提着裙摆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门窗都关着,屋里有点闷。便起身去开窗,刚抬手,忽然从身后伸出一只胳膊,越过她开了窗。
是秦晏。
她撇了眼,回到桌边坐下,顺便帮他倒了杯。秦晏扭头一看,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小孩子的话不能当真。”
“我知道,没当回事。”
秦晏喝口她倒的茶,忐忑问:“林轩还说什么没有?”
她冷着眉眼,闻言皱了皱眉,“你他孩子说什么?”
此刻的秦晏相当心虚,想到自己要说的事,更加不安。
“没什么。”
两人沉默,静坐片刻。乔挽月知道,他和林爱珍在前厅聊了那么久,对她定是有话说的,秦晏现在不开口,是很难开口的话?
是什么话?
她的心不自觉的突突跳,窝在杯盏上的手指收拢,微微泛白。她咬了咬牙,对秦晏说:“有什么话就说吧?”
早晚要说的,长痛不如短痛。她这样想。
男人踌躇不安,眸光闪了闪,说:“我与阿珍和离。”
乔挽月先是震惊,细想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林爱珍显然不轻易放手,所以,他们交换条件了。
“还有呢?”
秦晏艰难的说道:“孩子留下,入秦家族谱。”
入族谱,便意味着秦晏承认他是秦家的孩子。
她深深的喘口气,眼睛酸的模糊,她捂住半边脸,咬着没有血色的唇瓣说:“嗯,好。”
乔挽月起身离开,被他抓住手腕,秦晏慌忙解释:“听我说完。”
“说吧。”
于是,秦晏便将今日和林爱珍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告诉她。
乔挽月并不惊讶,杨氏做的出来那些事,可怜林爱珍,弄成现在这样。她想给林轩找个靠山也能理解,也能理解秦晏为了家族声誉和心底的愧疚,接受林轩。
她能理解他们,可谁想过她呢?
纵然林轩不是秦晏的孩子,她依旧无法接受林轩留在秦家。若她以后有了孩子,她的孩子怎么办?
被人占了长子的身份,也可能属于他的一切被林轩夺走。林爱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她同样,所以她不接受。
乔挽月很平静的问:“我们还生孩子吗?”
“林轩不会阻碍我们的孩子。”
意思是生。
她嗯了声,接着说:“以后秦府谁来继承?按秦家家规,该有长子继承,侯爷最遵守家规了,是吧侯爷。”
女子娇俏的笑了声,此时听来分外刺耳。
“不会…”
“呀,饿了,我去厨房看看。”
乔挽月走的很快,不想再听一句。
第57章 057 回去探亲
今夜秦府格外寂静,风吹起灯笼也能听见响动。守夜的丫鬟蹲在廊下打瞌睡,时不时瞅眼房门,暗叹今晚真安静,她在廊下能睡个好觉了。
屋内,乔挽月侧身往里躺,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她的眼睛却睁的大大的,一点睡意没有。脑子里不停回荡秦晏对她说的话,对她而言,深受打击。
秦晏今晚的刻意讨好她视而不见,实在提不起精力应付他,连敷衍都不想。秦眼或许感受到了,所以整个晚上都安静,呼吸也轻缓。
夫妻间有了隔阂不说话,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乔挽月甚至在想,她和秦晏和离吧,成全他们一家,岂不是一桩美谈。
想到这,又觉得可笑,先前秦晏口口声声要自己相信他,她信了,到头来,自己却成了笑话,真是难堪。
罢了不想了,先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乔挽月闭上眼睛,黑暗中一只手就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很轻柔的放在她肩上。男人呼吸缓慢,试探的喊了声:“月月。”
她随即睁眼,却没作声,想推开肩上的手,又怕暴露自己装睡的事情,便作罢。
秦晏又喊了两声,她依旧沉默,过了一会,身后传来轻微的叹息声。
乔挽月阖上眼,忽略熟悉的气息和肩上的那只手,不知过了多久,渐渐沉入梦乡。
因着家里的事,秦晏这个两日没上朝,今天去了,所以醒来没看见他。乔挽月自个用了早饭,坐在屋里绣花时,门房来报,有人见她。
娘亲那边肯定不是,他们能直接进来,无需在外等候,会是谁呢?
只想了半刻,乔挽月就决定见,林爱珍的事都能承受,还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
把人带进来,她去前厅见见。
针线放下她就去了,一到门口,乔挽月就看见叶谦坐在里边喝茶,小姑娘眉开眼笑,还以为他回去了呢,没想还在盛京。
“叶公子。”
叶谦回头,起身相迎,笑说:“见你一面真不容易,又是通传又是等。”
她一脚跨进门,跟着笑,“坐啊,别那么客气,以为你回去了呢,怎的还在盛京?”
叶谦坐下说:“本来前日就要走的,被事情耽搁了。”
她哦了声,“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
叶谦笑着低头,没回答她的话,乔挽月笑意收敛,问:“不方便说吗?”
不方便说就算了,她眼下也管不过来。
乔挽月耸耸肩,眼睛盯着他,就见叶谦抬头,“秦家的事我听人说了。”
她没出府不知道外边传成啥样了,叶谦清楚,临走那天早上忽然听几人谈起,说秦府出了大事,一打听才知晓。他犹豫几日,终于鼓起勇气来找她。
乔挽月神色淡然,表情都没变化,叶谦看不透她了,是沉得住气,还是对林爱珍的事无所谓?他来问个清楚。
“嗯,这么大的事,瞒不住的。”
“侯爷怎么说?”
不问她,而是问秦晏。
乔挽月沉默,并不想说,虽然以后大家都会知道。她低着挠头,卷着手帕好久,那副神情,分明是不乐意,不快乐。
她本来是很活泼的人。
既然来了,叶谦不想空手而归,他鼓起勇气说:“这个时节回阳县最合宜,景致最好,你祖父病重,可考虑好了?去看望他老人家吗?”
话落,乔挽月的心咚的一声,剧烈的跳动,半响无法平静。她抬头看叶谦,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她是有想法,眼下犹豫不决,没决定。
久久不言,叶谦似乎猜到她的想法,于是接着道:“来回几个月,可以散散心,有些事也够想清楚的。月妹妹,现在回去,可以赶上吃樱桃。”
小时候最爱吃樱桃了,她还记得北边山上成片的樱桃树,不知现在还在不在?
“北山上的樱桃树还在吗?”
叶谦点头笑,“在,不过现在被人买了,可不能随便去了。”
说着乔挽月笑了,只因他们小时候经常去,吃饱了才回去。
抿唇思虑良久,乔挽月做了个重要决定,“那便,回去看看吧。”
叶谦呼吸一顿,并未表现的惊喜,很是镇定的点头,“后天午时,我在城门等你。”
“好。”-
今天太阳好,红梅带着几个小丫鬟整理换季的衣物,院子里的绳子上挂满了衣服。乔挽月从前厅回来看见,顿住原地注视她们。
眸光认真的扫视圈,然后喊红梅过来:“夏季的衣服单独用箱子装,在屋里找个地方放就成。”
顿了顿接着说:“把我的首饰银票点点,一起装上。”
红梅听出了别的意思,不确定的问她:“夫人,咱们这是?”
乔挽月很坦然的回了句:“祖父病了,先前不是来信说想见我一面,我决定去一趟。”
徐太爷病重的事,红梅之前也知道,但是夫人已经明确说过不回去,怎的改变主意?是和侯爷有关。
现在离开,不是明摆着告诉旁人,秦晏选择林爱珍嘛,红梅不信夫人想不到,唯一的可能是,夫人自己想离开。
红梅张唇又合上,几次欲言又止。乔挽月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不等红梅开口,乔挽月又道:“我是去尽孝,没人会说闲话。你没去过阳县吧,小城景色好,带你们去瞧瞧。”
再说,别人要说,你也堵不住他们的嘴。
红梅直视她,看见她的眼底闪着光,是许久不曾有过的热烈和期待。她忽然就不说话,下意识的顺着她的话点头。
“夫人去哪,我就去哪。”
乔挽月回房写信,是给王氏和乔卓凡的信,信写完便装好,交给红梅,叮嘱她:“你找个人,把这封信送到乔府,后天下午送去,记住,别提前送。”
“是,奴婢这就去办。”
一整天,乔挽月在房里忙碌,下人在外头忙,进进出出的,倒也热闹。
秦晏傍晚回来,正好赶上晚饭,乔挽月没动筷,等他回来一起吃。
秦晏有些意外和惊喜,私心以为她不生气了,接受了林轩。
桌子一个劲的给她夹菜,谄媚讨好,虽说秦晏不会讨好人的,只是他们没看见罢了。
看着堆成小山样的饭菜,乔挽月吞咽下,压根没胃口。
“行,行了,多了吃不下。”
他的眉眼柔和,笑容温柔,“好像瘦了,多吃点。”
是瘦了,都是因为谁?
乔挽月挑了下眉梢,用手挡住自己的碗,她随便吃两口,余光时不时瞥他,准备找机会说。她知道秦晏不会答应,可她意已决,谁劝都没用。
决定了某一件事,乔挽月恨不得现在就去做,那种迫切的心情,许久不曾有了。遂以,她一定回阳县。
秦晏扫了眼屋子里,感觉不对,有点空荡,仿佛少了什么?
“今天收拾屋子了?”
她的心随着他的话一颤,怔怔的嗯了声。被发现了吗?这么快,也好,省得她开口了。
乔挽月等着他下句,没想到秦晏问了句就不问了,她舔下唇,说:“有个事跟你说。”
“何事?”
两人一同放下碗筷,没胃口吃饭了。
乔挽月犹豫片刻,把话一口气说完:“祖父病重,我要回阳县一趟,来回半年左右。”
不是商量,是通知,她已经做了决定。
他的心倏地一下沉入谷底,冷得发颤,抖着唇半响说不出话。乔挽月看他眼,又说:“东西收拾好了,三天后走。”
难怪感觉屋里空荡,原来是她把行李收好了。
漆黑的眸暗了些,问:“因为林轩的事,你要走。”
“也不是,只是突然很怀念以前,想回去看看。”
话虽如此,秦晏还是从她眼底看到了失望和决然。他的心一抽抽的,头一次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
“是回去探亲,还是…”
那两个字,他如何都说不出口,哽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乔挽月帮他说了:“你想问我,是不是要和离?我没想好,不如趁此机会我们都想想。其实我们一点也不合适。”
她起身,准备今晚睡客房,“我吃饱了。”
“月月,不走行吗?”他在挽留,却没底气,因为林轩和林爱珍。
乔挽月叹气,“我会写信的。”
她在门外站了会,仿佛听见压抑的闷哼声,那一瞬间的不舍终究被理智战胜,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跟秦晏说三天后走,其实不是,要早一天,不想他去送罢了。次日秦晏没去上朝,在府里盯着她,眼睛在她身上没移开。
他大概说了许多话,不舍的,留恋的,温柔的,都有吧。乔挽月没细听,她低头绣花,能静心养气,情绪也没太大起伏。
秦晏望着她,嘴唇干燥的快起皮,也没换来她一句不走。且被她一句累了,打发走了。
她躲在屋里,一天没出门,夜晚灯也没亮,仿佛人不在里边。秦晏站在门外看,背着手,身影落寞,许久才回神。
他没回房,而是在书房坐了一晚,次日清晨出来,拿着一纸罪状给长生,说:“将信和杨氏一同送去官府。”
长生错愕的瞪大眼,愣了愣接过,二话不说就去办。
秦晏看了眼客房,趁她没起来去了林府。
殊不知他刚走,乔挽月就打开门,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眼,随后吩咐红梅收东西,现在走。
等秦晏回来,就不好走了。
守门的小厮挠头,看她上马车皱皱眉,等马车走了对另一人说:“夫人这是搬走了?那咱们府谁是夫人?”
“你管呢,要你多事。”
熟悉的街道在后退,马车很快到了城门口。
叶谦说午时汇合,他却一早在此处等了。
“这般早。”叶谦笑说。
“没你早,城门没开就到了吧。”
叶谦轻笑,真被她猜对了。
第58章 058 别打野食
乔挽月离开盛京了,走的毫不犹豫,头也不回。
等秦晏从林府回来已是两个时辰后,他向曾经的岳父坦白,将他和林爱珍,以及杨氏的事说清楚,孩子的身世也未隐瞒。且写好了罪状,将与杨氏一同送去官府。
林大人问他为何这么做?不顾秦家的声誉吗?秦晏并未回答,他只是想挽留乔挽月而已。
就是因为顾虑太多,也因为自己的愧疚,让她伤心了,所以现在他在挽回。秦晏不知他做的这些有没有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万一月月心软了呢。
秦晏匆忙回府,路上眼皮直跳,胸口也没由来的发慌,这种感觉,仿佛有什么在流失一样。他对车夫说快点,抄近路回府。
车夫应了声,手抬起又快速落下,一鞭子落在马背上。马儿疯了一样朝前跑,很快到了秦府大门。
秦晏几乎是跑进去的,人刚进门就喊:“月月,乔挽月。”
院里的丫鬟小声回了句:“一大早,夫人带着竹青红梅出去了,还带了两个大箱子。”
走了,她走了,不是说三天后,怎的是今天?
秦晏立马意识到,她骗了自己。
转身出门,秦晏直接骑马去追,一路疾奔到了城门,不见人影,又顺着官道追了很远,很远。不见她的身影,也没看见叶谦。
马儿累得直喘气,秦晏下马,看着累得跑不动的马,再看蜿蜒盘旋,看不到尽头的山林道路,闭了闭眼,眼中的伤心落寞掩饰不住。
可惜为时已晚,追不上她了。
她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留下,这般决绝,是对他失望了吧。
男人眼眶微红,在原地站了许久。
此时,乔挽月和叶谦并未走陆路,而是走水路,叶谦提议先走十天水路,在走官道,不耽搁时间,也能沿途游玩。
乔挽月坐在外边看湖面,说:“在水上能玩什么?”
叶谦不慌不忙的回了句:“等会钓鱼,钓上来烧汤。”
提到钓鱼,乔挽月想到秦晏,他现在知道她走了吧,会如何呢?是伤心不舍?或者如释重负,因为没人给他脸色看,没人逼他了?
乔挽月耸耸肩,都走到这了,想他做什么,不想了。
“钓鱼多浪费时间,拿个网,一网下去,不比钓鱼节省时间。”
叶谦笑,姑娘家很少有喜欢钓鱼的,于是摇头没说话,但还是命人拿网来,让她试试。
网很大,抛了好几次才抛下去,两人就坐着等,约莫一炷香后,几人把网拉起来。
乔挽月伸长了脖子看,太期待了,能有几条鱼呢?
“诶,居然有两条。”竹青兴奋的喊了声。
她也跟着笑,随即又嘀咕:“这么大的网才两条,看来这湖里没多少鱼。”
“能有两条就不错了。”
乔挽月随手一扔,又不是渔民有经验,不会有很多。她想想也是,做人不能太贪心,够吃就行了。
当即吩咐红梅拿去煮了,他们来尝尝味道如何?
红梅跟几个小厮进去,只有她跟叶谦在船头吹风。
他们离开的匆忙,叶谦担心她,于是问:“你娘那边交代了吗?”
她看着睡眠的波纹,一圈又一圈,没转头回他:“嗯,留信了。”
信上她说清楚了,想趁此回家乡看看,约莫半年后回来。其实她没说,也可能半年回不来。
这会爹娘已经收到信了。至于秦晏,没留下任何话,她是想留下信的,提起笔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约莫她想说的都说完了,所以作罢。
“还有呢?”叶谦不死心的问。
“你想知道什么呀?”
说话拐弯抹角的,跟个娘们似的。
乔挽月起身,进去看红梅杀鱼,“我没事了,别瞎想。”
“我能想什么。”
叶谦望着她进去的背影,咬了咬牙,他能想的多了,但是不敢动。
罢了罢了-
水上的景色确实不错,但在船上住了三天,乔挽月就待不住了,无聊得很。哪都去不了,睡觉还摇摇晃晃的,早上起来头都是晕的,不知今夕何夕。
她立马对叶谦说,不住船上,她要上岸,于是一行人又改走官道。
做马车比坐船舒服,想停就停,而且路上的美食也比船上多,边走边看边玩,时间过得很快,再有个五天,他们就到阳县了。
乔挽月既兴奋又担忧,小时候的记忆久远,都快忘记祖父祖母的模样,只记的他们和娘吵架,让他们娘两走,这么多年没联系,忽然回去,不知会不会不适应?
乔挽月坐在马车里叹气,感觉有点闷,便掀开车帘瞅瞅,现在不知到哪了,眼前有一片果园,嫩绿的枝叶迎风招展,旁边还有池塘。景致并未特别之处,胜在有乡野气息,很有生机的感觉。
“停停,停下。”
叶谦骑马呢,闻言低头看她:“怎么了?饿啦,还没到镇上。”
“咱们在树底下吃吧,多有意思。”
风吹来还有一股果香味,闻着多舒服。叶谦坐在马上看了圈,确实不错,于是下马,吩咐其余人在此地休息会再赶路。
叶谦到她身边坐下,竹青和红梅则是跟几个小厮坐另外一边,他们带了点心和烧饼包子,随意吃点。
乔挽月看着波光粼粼的池塘,好奇道:“这没人管的鱼塘,有鱼吗?”
“自然是有。”
叶谦赶了一上午的路,早饿了,说话间就吃了个包子。他瞅了眼乔挽月,又看着面前的鱼塘,说:“撒网试试?”
“试试,有鱼烤了吃。”
“行,加餐。”
船上的渔网带着呢,几人就站在鱼塘边,用力撒网,过了会收网,居然真得有鱼,而且比在湖里收获的多,有四五条,个头也大。
“诶,这鱼这么多,还肥,不会人养的吧。”
要是人养的,他们就是偷啊。
周围都是山林,没瞧见农家,而且他们走了大半个时辰,也没看见村子,应该不是人养的吧。
叶谦扫了圈,让她宽心,“绝不是人养的,你看周围的草,比孩子还高。”
她想想也是,要是人养的,定有人看守,他们在这快半个时辰了,叶没见个人影,鱼是野生的。
几人就地生火,把鱼烤了吃,红梅特别有法子,带了锅子,就这样烤鱼炖汤,在野外山林,别有一番滋味。
乔挽月享受到了盛京没有的自由。
她蹲在锅旁边,眼睁睁盯着,红梅打趣她:“娘子,你蹲在那不热吗?”
“是有点。”
不过有风,所以没那么热。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鱼的香味离很远都能闻见,七八个人围坐在一起,有点像郊游的感觉。
乔挽月看了圈,兴奋的睁大眼,暗叹眼下的时光真好。
“一人一碗。”红梅说。
“谢谢红梅姐。”
叶谦带了三个小厮,跟竹青差不大岁数,叫红梅姐姐也适合。
几人正喝着鱼汤,感叹野生的鱼就是香,此时,远处传来嘈杂声。
“小偷,快来,有人偷鱼。”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叶谦耳朵灵,第一个听见,他站起来瞭望,然后喃喃着:“坏了坏了,鱼塘有主。”
“什么?”
乔挽月跟着起身,看见那边扛着锄头过来,忙把嘴里的汤咽下,“不慌不慌,不知者不罪。”
不一会,七个人被一群村民围着,他们看看锅又看看他们,说:“小偷,偷我们的鱼,今天打死你们。”
“对,别让她们跑了。”
“别别,别。”
叶谦挡住前面,看着气冲冲的村民赶忙制止,陪着笑脸说道:“我们不知道池塘有主,抱歉,这样,鱼多少银子?我们赔,别动手。”
乔挽月在旁边点头,“对对,我们要知道有人,就买了。”
为首的人上下打量他们,穿着华贵,举止文雅,不像是小偷,于是说了个数字,“五两银子,有钱掏钱,没钱拿命。”
几条鱼要他们五两银子,趁火打劫,但眼下是他们不对在先,不给也得给。他们手里有武器呢。
叶谦豪爽的给了五两,又是赔笑,又是道歉,村民的怒气看在银子的份上,总算消下去了。走之前警告他们:“别再来偷了。”
人走远了,乔挽月松懈下来,说:“真吓人,他们要动手,咱们就走不掉了。”
“是呀,所以五两银子给就给了。”
银子买平安,这是叶谦走南闯北得出的结论,只要银子能解决,二话不说,就给银子,小命重要。
乔挽月点头,感慨的说:“咱们别打野食了,命要紧。”
经此一遭,几人老实了,路上休息就吃自己带的食物,路上那些果子之类的,一个不敢动,就怕遇上上回的事。
幸好临近阳县,村庄多了,他们吃饭休息也方便。
到了阳县是下午,日头没那么毒,乔挽月依旧出了点汗。之前叶家和徐家是邻居,如今叶家做大,府邸自然搬走了。
只有徐家还在从前的地方。
乔挽月的生父徐家,从前做胭脂生意,后来她爹去世,生意一落千丈,赚的就没那么多了。如今祖父祖母靠从前攒的金银过活。
院里的仆人,也只有两个。
乔挽月站在徐家老旧的门前,恍如隔世,还以为自己不会回来呢,没想到啊。
第59章 059 像你父亲
站在门前踌躇片刻,乔挽月脚下动了一步,准备去敲门,刚抬手,木门便从里边打开,一位年长的老伯探头出来,上下打量她一眼,皱了皱眉。
沙哑的嗓音问:“姑娘找谁?”
乔挽月伸长脖子往里看,家里仆人她不记得,祖母的脸多少还记得些,要是见到了,她能认出来。眼前的老伯,是家里的仆从吧。
“我找…”乔挽月哑了,后边的话不知该怎么说,站在门外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清楚。
老伯眼神不好,于是开门离近了看,随后眼睛一亮,惊喜的说:“你是,是大姑娘吧。”
认出她了,乔挽月松口气,她不知怎么开口呢。
“是,我回来看望祖父祖母。”
老伯立马把门打开,进去通传,“老爷夫人,大姑娘回来了,回来了。”
乔挽月进去,扫了一圈,两边是厨房和柴房,再进一道门,才是主家住的屋子,地方不大,也旧了,但收拾的干净,看着舒适。乔挽月瞧着,眼前的景象和记忆里重叠,越来越清晰,其实她也没忘记嘛。
老伯进去后不久,老太太就弓着背出来,满目沧桑,皱纹满面,眼神却还是透着精明,老了很多。
视线相对,乔挽月低头作揖,平静道:“祖母。”
徐老太由老妈妈扶着过来,审视的眼神看她,从头看到尾,乔挽月任由她打量,没动一下。须臾,徐老太点点头,叹息道:“长大了,像你父亲。”
她吞咽下,十几年来第一次有人说她像父亲,他们都说她像母亲。乔挽月自己照过镜子,确实像王氏,至于像不像父亲,她不知道,因为她忘记了。
跟着进去,张老伯随即端来茶水,她在一旁坐下,到现在也不见祖父,是怎么回事?
徐老太让她喝茶,说:“你祖父病了,走前想见你一面,我也正有此意,便寄去一封信,后来又托叶公子捎口信,这么久没回信,还以为你们记恨当年的事,不来了。”
是说当年和娘吵架,生气把他们赶走的事吧。
“母亲不方便前来。”
“嗯,她嫁人了,你们到盛京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不来也好,过她的日子吧。叶公子真是不错,跟咱家情分淡了,却还肯帮忙,回头备份礼送去。”
“他是个热心肠。”
徐老太注视她,对她的举止很满意,看来王氏教的很好。
“既然回来了,就多住些日子,正好呀,把事情安排好,你也知道知道。”
乔挽月抿唇,她是要多住的,而且是半年之久,会不会嫌她烦。她没吭声,听徐老太把话说完。
“我跟你祖父没什么能给你的,唯有这座宅子,还有些金银首饰,另外还有良田二十亩,全都给你。”
乔挽月大惊,忙摆手,“不不,我回来不是为了家产,我就是来看望你们。”
回来不到半个时辰,就对她说家产的事,乔挽月受不住啊。
老太太了然的点点头,让她别急,先听她把话说完,“家里那些黑心的亲戚,自从你父亲去世后,就盯着徐家一点家产,仗着我们没子女,孙女不在,巴不得我们早点死,他们想的美,一个子也别想从我这拿去,所以都给你。”
“原本我们想,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宅子田地卖了,把银子捐给可怜的百姓,反正不便宜他们。”
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看着和蔼几分,乔挽月听完她的话震惊片刻,想不到祖父家的亲戚居然如此黑心肠,也想不到老太太居然如此通透,连身后事都想好了。
祖母的想法很好,钱财本就是身外之外,人走后给贫困的百姓,总比给坏人好。
“可是祖母,我不能要。”
徐老太脸色微变,问她:“是嫌少?比起你继父和夫家是差的远了,我也晓得。”
乔挽月忙否认,解释说:“不是,是我自己,没在你们跟前尽过孝,怎能要你们的家产。”
这话不假,老太太赞同的点点头,明白她的心思,刚才是自己误会了她。同时也欢喜,她是个实诚的孩子。
“随你,我跟你祖父没几年了,走后的这些东西你看着处理。”
乔挽月张张唇,没忍心拒绝,最终点了点头。
老太太见她答应了,眉眼温和些,看她只带了两个丫鬟,于是问:“你母亲知道你回来吗?”
“知道,她同意的。”她把该说的话在心里都说清楚了,不出意外的话,娘会给她写信的,这会说不准信在路上了。
“那便好,夫家呢?能让你住几天?”
问到重点了。
乔挽月往外头瞅了眼,看见张老伯在帮红梅她们抬行李,她紧张的吞咽下,说:“可能要久一点,大概半年吧。”
她的眼睛漂亮,干净又明亮,让人不自觉的盯着看,此时说话闪烁着,教人一眼看出问题,更别说是精明的老太太。
老太太猜到什么,没问,“不妨事,住久一点也好。”
乔挽月闻言,悄悄松口气,还好祖母没问,不然她想不到好的借口。
和老太太说了一会话,喉咙干了,她把桌上的茶一口喝完,喉咙舒服多了。外边红梅几人把箱子和包袱都搬了进来,放在门外,因为不知住哪,所以先没动。
老太太瞅了眼,对张老伯说:“就住东暖阁,先前你爹住的那间。”
“嗯,好。”
老太太累了,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没精神,“你一路辛苦,先去休息,你祖父也没醒,醒了再去看。”
“好。”
“人老了,没精力。”
老太太进屋休息,剩张老伯带他们过去。
宅子不大,东暖阁几步路就到了,房间会每日打扫,所以很干净,但里边属于父亲的东西一件不少,就连书桌上的书也泛黄陈旧。乔挽月想,这是祖父祖母对父亲的思念吧。
红梅和竹青把她的东西搬进来,细心的放好,乔挽月在房里转了圈,说:“别把东西弄乱了。”
“知道了,娘子。”
来阳县的路上,乔挽月就让他们改称呼了,夫人和姑娘都不合适,叫她乔娘子最适合。
乔挽月在屋里转了转,兴许是许久没人住,有点味道,不过不打紧,等会点香就好了。
一炷香功夫,红梅和竹青就把房间收拾妥当,然后就出去和张老伯闲聊,问问他这儿的一些情况。
乔挽月自个在屋子里,没过一会眼皮就撑不住了,倒在陌生又熟悉的床上,睡得很香。
赶路真的累,一觉让她睡到傍晚。醒来正好赶上晚饭,徐老太在等她,因为人口少,所以吃饭不分桌,都是在一起吃的。
晚饭不知谁准备的,一大半都是她爱吃的。
“坐下吃饭,这些都是李妈妈和红梅准备的。”
哦,难怪了,也只有红梅竹青知道她的喜好。
“好。”
老太太吃不了多少,她虽然吃的多点,但满桌的菜也吃不完,等两人放下碗筷,还剩好多。
老太太随即吩咐:“看看外边人来了没有,把饭菜给他们。”
“好。”
张老伯打开门,就见几个乞丐在外头等,瞧见开门,立马探头进来,点头感谢。
所以吃不完的饭菜给乞丐,乔挽月惊讶,但也觉得做法很好,不会浪费,问题是,红梅她们晚上吃什么。
红梅感受她的视线,回了句:“我们的饭菜在厨房,放好了。”
她嗯了声,放心了。
晚饭后,乔挽月去看了祖父,他已经不认识人了,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祖母说他时好时坏,说不准哪天就没了。
之所以撑到现在,可能是有未了的心愿,不然早走了。
未了的心愿,是想见到她吗?
乔挽月不知道,看完祖父就出来,明天再过来。
回阳县的第一晚,周围安静,她的心也静,乔挽月睡得无比踏实和安稳-
收到王氏的信是十天后,王氏在信里说了许多,包括秦晏上门对他们坦白林爱珍的事,还有杨氏。
杨氏送官了,秦晏的意思,在她离开盛京的那天,所以那天秦晏一大早出门,就是去处理这些事了。
乔挽月合上信,只有一瞬的波动,很快恢复平静,在阳县的日子安稳平淡,她喜欢的不得了,所以关于秦晏的事,她不多想,免得添烦恼。
信看完就收起来,然后坐在书桌前想,该怎么回信呢?
想了半天,乔挽月决定实话实说,她想,娘应该也想知道她的真实情况,就这样写了。
信寄出去不久,徐家就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徐家的亲戚,是祖父的妹妹,她该叫姑婆,另一位是姑婆的儿子,父亲的表哥,她唤表伯父。
乔挽月以为他们是来看望祖父的,后边听着那声,似乎不是。祖母不想他们来徐家。
冷冰冰的下逐客令:“你哥哥要静养,不便见客,回去吧。对,东西拿上,我们两个老东西用不到。”
“嫂子,我们都老了,你再不让我见见,万一哪天见不到了。我跟兄长自小感情好,他会见我的。”
徐老太冷哼声:“不是说了不方便,要是耳朵不好使,就去看大夫。”
姑婆急了,表情也变了,说:“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人早就没了,瞒着我啊。”
第60章 060 第一封信
徐老太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今天姑婆带着儿子来看望舅舅,说的好听是孝顺,不好听的,就是想瞧瞧徐太爷还有多少日子?惦记着徐家这一点家产呢。
老太太人精一样,岂会看不出来,不说破罢了,怕他们来硬的。没想到他们见软的不行,又用激将法了。好在老太太沉得住气,没上当。
“你这么说你兄长,是不是咒他死。”徐老太冷哼声,道:“目无尊长,成何体统,滚出去,别再来了。”
姑婆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她儿子刘顺见状,忙上前安慰几句,转头对老太太道:“舅母别误会,我们就是想见见我舅舅,他老人家还好吗?前几日我娘梦见舅舅年少时,心中一直念着,这才来叨唠。要是不方便,我们下回再来。”
一个白脸一个红脸,惯用的伎俩,老太太不会上当,只觉得他们母子为达目的,真是脸都不要了,抬头朝张老伯使个眼色,将他们带来的礼品扔到门外去。
老太太这般做,让两人红了眼,表情难看的注视她,刘顺也装不下去了,瞪着她,说:“舅母,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来者是客,你如此待客,不妥啊。我舅舅可是最重礼数,被他知晓,要说道你了。”
“张伯,送客。”
张老伯随即走到二人跟前,做了个请的姿势,若换做旁人,主人家下逐客令了,自是没脸面待着,早就走了。偏他们母子没皮没脸,将张伯推开,视若无睹。
甚至直言道:“舅母,我们今天就是想见舅舅一面,见不到人,我们就不走了。”
姑婆跟着儿子附和,“是啊,不走了,你们得管饭。”
人赶不走,徐老太也没法子,进屋休息去,吩咐张伯盯着他们,别让她们乱拿东西。
就这样,姑婆和她儿子两人坐在徐家正屋里,不走了。
乔挽月在东暖阁听到了,对红梅说:“别给他们送茶水,饭也没有。”
不吃饭不要紧,现在天热,水是要喝的,不信他们不喝水能抗一天。
红梅笑着点头,一副了然的表情,“是。”
红梅转身出去,和张伯悄悄说着什么,屋里的母子见状,说:“那丫头是谁?”
刘顺摇头说不知,低头一想,随即想到近日听到的传言,于是对他娘说:“我在外边听人说,舅母家来了几位姑娘,莫不是她们?”
也正是如此,他们才急忙赶过来,生怕到手的钱财给了别人,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徐金燕眯着眼睛看红梅和张伯说话,猜测道:“她是谁?怎么在徐家?”
“这谁知道,会不会是远房亲戚,来分钱的?”
有这种可能。但她是哪的亲戚,怎么没见过?
徐金燕扶着腰起来,一步步朝红梅走去,站在不远处从头到脚看她,板着一张脸,一看就不好惹。
“姑娘,你打哪来?”
红梅尚未说话,张伯就先开口,站在红梅前面帮她挡:“这是我家姑娘,跟你没关系。”
“老东西,不识抬举。”徐金燕不满的骂了句,接着又问:“你是他家的?”
红梅白了眼没说话,切了声转身走了,徐金燕在背后叉腰,“小丫头没规矩,以后好好教训你。”
徐金燕年纪虽大,嗓音不小,中气十足,比徐太爷身体好太多,闹腾一番也没事。她回到屋里,身体往后靠,就这么坐了半个时辰左右,然后累了,开始犯困,嘴唇也干,想喝水。
拿起旁边的茶壶一看,空了,被母子两喝完了。徐金燕碰碰刘顺的胳膊,让他醒醒,别睡了。
“娘渴了,叫他们上壶茶来。”
刘顺打个哈欠,眼睛都没睁开,就朝门口喊:“张伯张伯,送茶来,没看见茶没了吗?”
此时张伯和红梅竹青在厨房烧火做饭,闻言呵呵一笑,道:“还是姑娘有法子。”
红梅把菜倒进锅里,说:“不给他们水,他们肯定来厨房抢,咱们三对二,占上风。”
虽说如此,竹青还是有点担忧,“那个刘顺看起来力气大,咱们挡得住吗?”
“但他也年纪大,我们年轻啊。”
竹青想想也是,他们两年纪大了,肯定抢不过她们,不担心了。
三人在厨房嘀咕,那边刘顺没听见他们回应,不禁皱眉,起身到门口看。
“张伯,耳朵聋了,这么大声没听见。”
张伯耳朵好着呢,在厨房添柴火,懒得理他,“说我耳朵聋,对,聋了,听不见。”
说完红梅竹青笑两声,气氛格外和谐。
半天不见人,连个声也不吱,刘顺瞌睡醒了大半,直接去厨房找人,去了厨房一看,表情变了,不止张伯一人,还有两位姑娘,刘顺在厨房转悠,眼睛盯着她们看。
“诶张伯,你到底带了几位姑娘来?是不是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张伯起身欲说话,被红梅一个眼神制止,张伯懂她的意思,又坐回去。
红梅炒好菜装盘,说:“这当然是自己家了,不然我们住这干嘛。”
“诶你们…”
刘顺话没说完,又听红梅道:“这里没茶,你们自己想办法。”
“你这丫头不知好歹。”
说着就想动手,但看眼前三个人,又把手缩了回来,扭头告诉徐金燕去。徐金燕不是个省油的灯,站在屋里就喊,喊兄长,说家里婢女要造反,连水都不给喝之类的。
屋里传来几声咳嗽,接着是徐老太的骂声:“滚,滚出去。”
徐金燕当没听见,瞧着老太太不管外边的事,立马去了厨房,对着两位姑娘说:“你们两烧壶茶来。”
“没有。”
红梅底气足,不客气的说道:“老太太让你们走,你们还不走,没皮没脸,别以为我们不敢动手。这里的水,你们一滴也没别喝。”
“好个小丫头,嘴巴够厉害的。”
徐金燕看看她们,又瞅瞅张伯,以为她们是张伯找来的,转头凶巴巴的看张伯:“张伯,你也是徐家的老人了,怎么不懂规矩,找两个小丫头来,能做什么?让她们赶紧走。”
乔挽月在屋里听了半天,这是瞅着老两口没子女没靠山,想吞了徐家,现在祖父还没死,就如此迫不及待了。
看来他们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定是来过许多回。
乔挽月坐不住,深呼吸下,开门直接出去。原本她不想让旁人知晓她回来的,照现在徐家的情况,她不出面不行了,哎。
乔挽月走到厨房,正好看见徐金燕指着红梅鼻子说话,气焰相当嚣张。
“喂,你干嘛?要打人。”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几人顿住,同时往后看。特别是徐金燕和刘顺,二人互看一眼,满是错愕的神情,暗想张伯到底带了几个人进来?怎么又冒出一个?
他们娘两虽有疑问,但一致认为,眼前的姑娘最美丽。
“你又是谁?张伯带来的?”
乔挽月走到徐金燕跟前,点了点头,“姑婆,我叫乔挽月,父亲是徐正。”
“你,你是…”
徐金燕惊讶的合不拢嘴,手指着她,不敢置信,暗想她不是随她娘去盛京了吗?好多年没消息,怎的突然回来了?莫不是假的。
一旁的刘顺打量她,眉眼确实和王氏像,但也没完全相信,谁知道是不是老太太找人糊弄他们的。
“别以为随便找个人来,我就会相信,不可能,那孩子早就音信全无了。”
乔挽月轻笑道:“姑婆不信也无妨,祖父的话总不能不信,先前祖父还给我写过信,要看看吗?”
他们在犹豫,乔挽月接着说:“我看别打扰祖父休息了,倘若因为你们惊扰到他,这罪名,你们担待不起。”
许是被她的话震住了,也或许是因为她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总之徐金燕母子望着她半天没说出话,人匆匆走了。
带来的东西也一并拿走了。
乔挽月看着他们离开,暗想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估计还会再来。
因为徐金燕的事,乔挽月特意问老太太,老太太说他们隔三差五的就过来,有时候她实在招架不住就让他们见见,他们看见老太爷,就说为他送终,要他别担心身后事。
为的什么,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就是徐家的钱财。
如今她回来了,他们母子更是想都别想。
乔挽月点头,吃完饭就出门,去找叶谦,让他帮忙想办法。
叶谦打趣她:“不如用你侯夫人的身份,找官府。”
“别了吧。”
她跟秦晏以后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叶谦不过是玩笑话,见她当真了,立马说:“我看先找几个身强力壮的护院,下回他们来了也好保护你们。”
她想想,也是,万一下回他们带人来怎么办?她得先安排好,别到时候吃亏。
说找就找,叶谦帮忙选的护院,总共六人,就在徐家宅子里看着,进进出出的,六双眼睛盯着瞧,张伯有点不习惯,说他们像看犯人。
没法子啊,安全重要。
如此又过了五日,乔挽月收到了秦晏寄来的第一封信。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