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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031 夫君亲亲


    夏日容易出汗,黏在上身上难受,秦晏先去换了身衣裳,然后坐在屋里喝茶。房门打开,刚好可以看见对面长廊,若是乔挽月从外边回来,能第一时间知道。


    喝了一盏茶,秦晏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可笑,不过是出门一趟而已,自己为何就想马上见到她呢?像是小朋友等心爱的糖果,急切中带着担忧。


    男人摇头失笑,起身往里走,此时,外头却传来女子愉快的笑声,她回来了。


    乔挽月出门散心,回来心情就是好,再看沉闷的侯府也鲜活起来。她笑着对红梅说,带了好吃的点心回来,让她们进来尝尝。


    她正仰头笑着,一抬眼便看见秦晏从屋里出来,脸上的笑容微顿,而后朝秦晏挥手,他今个回来的真早。


    “侯爷,你饿了没?”


    每日回府,乔挽月问的最多的便是饿了没?要不就是问他怎的回来这么早?除了这两句,秦晏再没听说过别的,习惯了。


    秦晏没回她,而是出了房门,径直朝她而来。乔挽月皱着小脸啧了声,真是个闷葫芦,问他也不回话,饿着吧。


    乔挽月进去没一会,秦晏就过来,红梅几人很有眼色的退下,对于她说的点心,是没口福了。


    刚从外头回来,发丝被风吹乱,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用手拨到耳后,有些许凌乱美。小脸白的透红,粉嫩的可爱,满是活力的感觉。


    秦晏靠近,吸吸鼻子,闻到了陌生的香气,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眼神不由得打量几圈,他的眼神过于炙热,乔挽月敏锐的发现了,回头瞅了他一眼。


    说:“你看什么?”


    看的她心里慌慌的,好不自在。


    “跟苏苏出门了?”


    她把带回来的点心摆好,秦晏不吃自己吃,乔挽月拿起一块放嘴里,嗯,不错,凉了味道也很好。


    “对啊,逛了逛,然后去酒楼吃饭。”


    幸好没去飞云庄,看这架势,被他知晓有的说了。乔挽月余光瞄了他一眼,秦晏之前话没这么多,现在怎么这般啰嗦,还在问。


    “买了什么?”


    乔挽月用手往那边指了指,“诺,买了那些呢。”


    秦晏一眼看到女子用的胭脂水粉,难怪身上那么想,不过他还是喜欢素净的她,一样香香软软的,那种淡香能沁人心脾,浑身放松。


    他没再说话,看她走来走去的忙碌,一会摆弄胭脂,一会比划衣服,忽然问她:“没买首饰吗?”


    “今天来不及了,过几天再去。”


    乔挽月把买来的东西摆放好,走到桌边又了拿了块糕点往嘴里放,腮帮子鼓鼓的,顺便塞给他一块。


    “你也尝尝。”


    秦晏不吃甜,便摇头拒绝,谁想她来抢了,直接往他嘴里塞。


    “吃吧。”


    无奈,秦晏只好硬着头皮吃掉。


    乔挽月看他的表情想笑,直勾勾的盯着他,让他不好意思放下。


    “好吃吧,买点心的钱是今天出门去账房拿的。”


    乔挽月委婉的提醒他,“侯爷,我要是花的多了点,你会生气吗?”


    秦晏掀起眼皮,看了眼手中的点心,难怪殷勤,原来在这等着。


    唇角微扬,道:“花多少你有数,不必过问我。”


    话落,乔挽月澄澈的眼睛更亮了些,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就说秦晏不会小气,果然啊,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小嘴一口一口吃着,柔软的唇瓣张张合合,格外诱人。吃的太专心,嘴角有糕屑也不知道。秦晏看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动动,迟疑的伸到半空,顿住,指指她的嘴角,说:“擦擦。”


    乔挽月在桌上没找到帕子,便算了,伸出舌头一舔,嘴角干净了。


    男人眸光晦暗,呼吸倏地沉了几分,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大口,猛然升起的燥热稍稍缓解些。


    乔挽月丝毫不知,吃完用指腹碾着唇瓣,道:“侯爷,南方是不是大旱了?有好多人吃不上饭。”


    点心吃了一半,秦晏便放下,点头说是,“你如何得知的?”


    “今天出门听苏苏说的。”


    所以她也捐点钱,为百姓做点事。


    秦晏没说话,他一向话少,沉默的时候大多数,况且朝中的事同她说的多,她也不懂。须臾,秦晏叮嘱她,“下回外出多带两个人。”


    今天出门就带了一个丫鬟,秦晏总归不放心。


    “嗯。”


    她拖着腮懒洋洋,有点敷衍他,下回出门也不会带护卫的,浩浩荡荡,多惹眼啊。不舒服。


    乔挽月打个哈欠,斜眼看秦晏,她困了,想让他先回去,秦晏怎的还坐着不动?要不她提醒句。


    “以后别叫侯爷,太生疏,换个称呼。”


    秦晏忽然说了句,惊的她睁大眼,满目疑惑的眼神。


    “啊,换个什么称呼?”她眨巴眨巴,想了下说:“叫大人,不是更生疏吗?”


    男人薄唇动动,提议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高傲惯了,让他低头简直是难如登天。


    那两个字,秦晏终究是没说出口,他理理下摆,起身,“我先回了,你外出半日,也好好休息。”


    “哦。”


    她淡淡的应了声,表情古怪的打量秦晏,总觉得他哪里奇怪,又猜不出来,真是费脑筋。罢了,不想了,躺床上歇会吧。


    午后的院子恢复寂静,一人在看书,一人在睡觉,各忙各的,十分舒坦。


    不知过了多久,秦晏在房里听见院子里的笑声,起身在门口一看,原来是她醒了,正和几个丫鬟在院子里踢毽子玩。


    笑声回荡在每个角落,寂静的院子顿时有了人气。


    这样的热闹和笑声,他不觉的烦,甚至是喜欢-


    傍晚的天边出现火烧云,红通通一片,光影都带着红,难得的景色。


    乔挽月坐在凉亭内欣赏片刻,晚饭端来才进去,秦晏不请自来,已经在桌边等着了。


    用饭时秦晏很少说话,她偶尔说两句还嫌她烦,说吃饭别说话,所以现在她也很少说话,说完就得了。


    男人眼神瞥过来,暗想她今个怎的如此安静,用饭的动作都轻了些,不禁纳闷。


    秦晏晚上用的少,怕夜里不舒服,所以吃了一点就放下碗筷注视她。


    乔挽月抬头,见他吃完了便说:“吃完了先去忙吧,别等我。”


    他还想坐一会,或是等她说留下来陪她片刻,她倒好,开口就是让他走,他自作多情了。


    面色冷峻,漆黑的眸子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朝外走,步子很慢,似乎在等什么。跨出门槛的那刻,背后的人依旧平静,秦晏终是忍不住叹气,罢了罢了,自个胡思乱想什么,回去吧。


    夜里很安静,乔挽月那边也没派人来,问候都没有。秦晏瞅了眼,合上门休息,不知怎的,今晚睡不安稳,半梦半醒,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


    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靠近他,在他身旁坐下。


    “夫君。”声音熟悉,是乔挽月。


    秦晏立马坐起来,紧紧盯着她:“你怎么来了?”


    少女娇羞的低头笑,“夫君不想我来吗?”


    他没说话,夜里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又热又闷,难受的呼吸困难。


    女子咬唇靠近,抵着他的唇停下,暧昧的说了句:“想要夫君亲亲我。”


    说着不等他主动,女子柔软的唇瓣便贴上来,又甜又软,忍不住想要的更多。她攀着自己的肩膀,吻的生涩,只在两片唇瓣来回,不够深入,不过瘾。


    男人吞咽下,铁一般的手臂缠上她,将人牢牢桎梏在怀里,狠狠地亲吻。


    气息交缠,肢体隔着衣裳摩挲,情色的味道在蔓延,火热的停不下来。


    不多时,女子急切开口:“夫君,我难受。”


    “哪难受?嗯。”


    那只手掌在试探,试图缓解她的痒意,“这吗?”


    女子没答应,身影也模糊了。


    秦晏的手掌一紧,猛地醒来,没看见梦中的人,只感觉身体的变化,和手中紧抓的锦衾。


    他长呼吸下,暗想自己梦魇了,居然梦见此事。


    定是她那句夫君惹的,忘记才好。随后下床把湿了一块的衣裳换下。


    次日,秦晏黑脸去上朝,又拉着脸回来。


    廊下的人瞧见,说了句:“今天这么晚回来,很忙啊。”


    秦晏瞅了眼,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嗯。”


    语气态度不冷不热的,乔挽月看不惯,人没走远就对红梅说:“他什么意思?外头受气了,回来拿我出气。”


    “侯爷不是那意思。”


    红梅为秦晏解释:“估计公务上的事,与您没关系。”


    她摆摆手,不理他,“后天去找苏苏,你这两天去账房支点银子。”


    “是。”


    红梅按她的话照做,去账房拿了点银子,次数多了,就有人发现,拿着账本去找杨氏了-


    刘妈妈捧着这个月的账本对杨氏说:“这个月的账本,刚送来的。”


    杨氏头疼犯了,正靠着休息,闻言嗯了声,抬手让她放在一边。刘妈妈放一旁桌子上,弯腰对她说:“别的倒还好,就是夫人最近用了点银子。”


    “用了多少?”杨氏睁眼,声线冷硬。


    “算上今天的,一共一百五十两。”


    一百五十两,普通百姓几年也用不到这么多,而乔挽月短短几天就花了这么多。


    第32章 032 别的男人


    一听乔挽月用了这么多银子,杨氏随即睁眼,头疼也顾不上,凌厉的目光瞅了眼刘妈妈,然后拿起账本看了看,确实,花了一百五十两。


    将账本往旁边一扔,杨氏问:“她拿银子做什么去了?”


    总不会是贴补娘家,按说乔家知分寸,不会做丢脸的事,那就是乔挽月自个昧下了。不管哪个理由,杨氏都不允许这类情况发生。


    刘妈妈摇头回话:“不知,是她身边的侍女过来拿的,叫红梅。只说夫人要用,别的一概没说。”


    话落,刘妈妈眼珠子转了转,想起了细节没说,于是又说了句:“那侍女说,是侯爷吩咐的,您看,这事是不是先问问侯爷?”


    杨氏凌厉的神色立马变了变,身子往后靠,讥笑道:“既然是侯爷吩咐的,就听侯爷的,告诉管事的,管着银子别小气,大方些。”


    刘妈妈是她的陪嫁丫头,杨氏一开口,刘妈妈就懂她的意思,她咧嘴笑,“是,奴婢明白。”


    说完刘妈妈就转身出去,顺带把账本带走,杨氏闭上眼睛休息,仿佛刚才的事没发生一样-


    秦晏心情不好,乔挽月看出来了,昨天回来就拉着个脸,今天回来依旧如此。以为是公务上的事,她想着自己不懂,也帮不上忙,就想在别处关心他,要他心情放松些,别那么大压力。


    这般想着,她便在夜里书房亮灯的时候,吩咐厨房煮了一碗面,自己给他送去。


    秦晏倒是让她进门了,可她进去后一直板着脸,不见高兴的样,乔挽月纳闷了,什么事?能让他心情这么差。


    “我煮了一碗面,吃点吧,你晚上没吃多。”


    秦晏看眼冒着热气的面,闻到葱花的香味,肚子是空的,但也确实没胃口。于是应了声,说:“放着吧。”


    从她进门到现在,没正眼看她。


    乔挽月心里不是滋味,故意走到他面前,在他眼前站了会。秦晏终于抬头,不过睨了她一眼,又飞快的别开。


    乔挽月无声叹息,好吧,既然不想看见她,回去就是了。早知他这态度,不如不来,在房里歇着多好。


    “我先回去了。”


    “嗯。”


    小姑娘刚转身,男人的视线便追上来,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转头,秦晏便垂眸低头,等她转身过去,秦晏又抬眼看她。


    不怪他不敢正视她的眼睛,一看到她,就想起那晚的梦境,火热的缠绵,绵绵的情意,秦晏第一次做春梦,心虚又羞耻,他居然梦见了如此色情的画面,羞耻的难以接受。


    是以,他躲避乔挽月的眼神,待他缓下来再说吧。


    这些她不清楚,乔挽月只知道,秦晏对自己过于冷淡,以后再也不去他书房了。也不会晚上去找他,显得她想做些什么似的。


    翌日见到秦晏,她懒懒的打个招呼,然后忙自个的,秦晏不舒坦了,暗想她怎么不高兴?谁招惹她了。


    转头问长生,长生茫然的摇头,不知道,主子闹别扭冷战,他全都不知道,别再问他了。


    乔挽月午后睡了一觉,起来舒坦多了,就是有点渴,于是喝点茶。


    红梅去了趟账房那,刚回来,见她醒来便赶紧进来了。


    “夫人,方才奴婢去拿银子了,您看?”


    红梅把银子给她看,乔挽月瞄了眼,震惊的睁眼看她:“怎么这么多?”


    “是,我说拿点银子,管事的就给了二百两。”


    出手就是二百两,如此大方?


    “他问什么用途了吗?”


    “没有。”


    问都没问就给了,有点不对劲啊。


    乔挽月摸下巴琢磨,什么意思呢?是嫌她去的次数多,索性一次多给点,免得她常去了。约莫是这个意思吧。


    乔挽月把银子收下了,然后对红梅说:“以后不去了,用咱们自己的银子。”


    “奴婢知道了。”


    过了两日,乔挽月出门去找林苏苏,两人约好在茶楼碰面,上回林苏苏没去成飞云庄,这会说什么都要拉着她去,乔挽月想到近日的烦心事,点头答应。


    偶尔也要寻求刺激,这样烦心事才能远离自己。


    在飞云庄玩了一个时辰,出来天色已晚,乔挽月把捐给南方的银子给苏苏,然后就回去。


    苏苏扯着她的胳膊说她真好,能不能再去逛逛,她还想去看看首饰呢。乔挽月也想去,可想到秦晏冷峻的脸,只好作罢,这会他下朝回来,她要是回去晚了,又说坏了侯府的规矩,烦人得很。


    “苏苏,咱们过几天再去,不着急,我现在急着回去。”


    林苏苏不愿放人,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没玩够就回去,好难受。不过不放人也不行,姐夫不发脾气就板着脸,再发脾气,岂不是更吓人。


    “好吧,那我过几天去侯府找你。”


    她连连点头,小脸在里边闷的泛红,额头还有些许的汗,她抹了把汗,说:“行行,你上午来找我,秦晏上午不在。”


    “我知道。”


    两人在飞云庄门口分开,各自回家-


    玩了半天,乔挽月累得睡着了,等马车到了侯府大门才醒来。


    跳下马车,乔挽月的眼皮就突突直跳,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揉揉眼,回去就问竹青:“我不在的时候,没什么事吧。”


    “没有。”竹青想想又说:“侯爷去太夫人那了。”


    刚提到杨氏,那边就来人了,请她过去趟。


    乔挽月叹气,就说刚才眼皮跳的厉害,原来是这么回事。杨氏此时请她过去,肯定没好事,莫非知道她去飞云庄玩了。


    乔挽月有点心虚,稍微收拾下,便去杨氏那边。半路忽然想到秦晏还没回来,脑子不禁多想。


    他们母子预谋什么呢?等会说话得小心点。


    到了门口,胸口跳的厉害,跨过门口的时候没注意脚下,差点被裙子绊了一下。


    乔挽月尴尬的抬头,杨氏面无表情的坐着,秦晏则悠闲的喝茶,听见动静掀了掀眼皮,两人视线对上,又很快移开。


    “母亲,您找我。”小姑娘面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扭头看秦晏:“侯爷何时回来的?”


    秦晏勾了勾嘴角,回来就不见她人,怎会知道他回来了。男人放下杯盏,回了句:“回来不久。”


    也就比她早回来一炷香的功夫。


    乔挽月捏着袖子过来,忽然有点紧张,又没做亏心事,紧张什么?真是的。


    杨氏冷脸,朝身边的人抬抬下颌,下人便拿来个账本,先给秦晏过目。


    “这是本月的账本,侯爷看看,开销跟上月差不多,不过其他地方多支出了些。”


    杨氏说完,她的眼皮就一跳,随即明白过来,难怪账房的管事一次给了二百两,在这等着她呢。想来杨氏早知道她拿银子的事,故意让管事那么做的,真阴。


    刚才紧张的情绪,这会倒平静下来,乔挽月从容镇定的坐在那,目光瞅了眼杨氏,又扫了眼秦晏,微微笑着。


    杨氏接着说道:“虽说秦府家大业大,用点银子也无妨,可全府上下几百口,能省则省,再说,也得为子孙后代考虑,不能在我们手上败了。”


    说的真好听。乔挽月撇嘴,安静坐着没吭声,她想看看秦晏的态度。


    秦晏合上账本,基本知道事情的始末,侧头睨了她一眼,看不出情绪。


    “母亲言重了,此事我早已知晓,且是我的意思,若母亲觉得月月有损家族利益,便走我私账。”


    乔挽月一愣,没想到秦晏居然这般维护自己,心里有几分暗喜。


    杨氏面色就不好看了,勉强笑着,“既是侯爷的意思,我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想到从前阿珍在的时候,勤劳贤惠,半年也没用这么多银子,现在一对比,总是有落差。”


    杨氏在挑事,她看出来了,好端端的拿她跟林姐姐比,想挑拨她和秦晏的夫妻感情。


    乔挽月往旁边看了眼,男人神色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瞧着杨氏得意的嘴脸,乔挽月赶在秦晏之前开口:“林姐姐也是可怜,如此辛劳,也不知多花点,母亲管家也辛苦,这些我都知道,不过母亲放心,我没乱花。听闻南方大旱,好多人吃不饱饭,所以就把银子捐了点,正好林大人去南方赈灾,就由他带去了。此次捐款,盛京好多姑娘都捐了,林姑娘方姑娘她们,母亲若不信,可去求证。”


    “甚好。”秦晏评价一句。


    “是吗?我怎的不知。”杨氏脸上挂不住,本想打压一番,不想还有这回事。


    “母亲出门少,知道的自然少。”


    杨氏藏在衣袖下的手捏紧,“原来是误会,捐了也好,当是做善事积福了。”


    乔挽月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母亲的苦心儿媳能理解,既要节省开支,不如这样,我跟侯爷的补药以后就不喝了,我们年轻身子骨好,把这钱省下来用在别处,岂不是两全其美。”


    闻言,杨氏的脸色微变,忙道:“侯府的子嗣要紧,这药对你们有好处,还是喝着。”


    “母亲…”


    乔挽月正欲辩驳,就见杨氏揉着太阳穴说:“既是误会,你们就回去吧,我也累了。”


    下逐客令了,再待着就是不识好歹,无奈,他们只好先回去-


    路上,秦晏问她:“银子捐了,还做了什么?”


    就知道秦晏会问她,早想好回答了。


    “就你那天看到的那些,然后买了点吃的。”


    男人背着手,面庞冷峻,“还有呢?今天去哪了?”


    跟审犯人似的,乔挽月没好气的说:“和苏苏随便逛了逛。”


    秦晏步子停下,倾身在她耳边闻了闻,压着声线说:“撒谎,你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老实说,到底去哪了?”


    乔挽月大惊失色,狗鼻子,这都闻的出来。


    第33章 033 刺激刺激


    虽然秦晏闻到她身上有别的味道,但是乔挽月不承认,秦晏本就不喜她去飞云庄玩,被他知道了,还不得训她一顿。


    所以乔挽月睁眼说瞎话,仰起脑袋说没有,“你闻错了,我就跟苏苏在街上逛了逛,大概是不小心沾到别的味道了吧。”


    此刻两人站在廊下,随时会有丫鬟小厮路过,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秦晏往后退了一步,隔开点距离,看起来没那么暧昧。


    幽深的眸扫了圈周围,正巧看见杨氏院里的丫鬟过去,眼睛眯了眯,面无表情道:“回去再说。”


    隔墙有耳,道理都懂,别被别的男人的气息气昏了头,做出有损格调的事来。


    秦晏走在前边,颀长挺拔的背影看起来十分威严,也相当吸引人。她看了会,连忙跟上他的步子,暗想,他是信了自己的话?还是想等回去再算账。


    少女小跑到他身边,悠然的香味和别人的气息一同扑过来,秦晏烦躁的皱眉,但脚下的步子随即放缓,让她跟得上。


    乔挽月偷看了眼,抿唇苦恼,思忖半刻,道:“方才侯爷如此维护我,谢谢侯爷。”


    其实她有点感动,她与秦晏成婚不过一月,刚熟悉彼此的性情和生活习惯,尚在磨合中,而杨氏是他的继母,一起生活几十年,要说亲近远疏,他也该帮着杨氏,不想他问都不问,就站在她这边,着实意外。


    刚才那一幕,乔挽月想来只有两个在,信任。


    对,就是信任。


    秦晏目视前方,面色淡淡,“你我是夫妻,说谢谢未免客气了。”


    “夫妻之间也要说谢谢。”她坚持自己的想法。


    秦晏侧头,柔和的光影映在脸上,显得轮廓愈发立体。乔挽月看了眼又垂下眼睑,小碎步跟上他的步伐。


    “林姐姐那么节俭吗?半年也不花钱。”


    秦晏步子微顿,很快恢复淡然,“是,阿珍节俭,不会乱用。”


    说完看她的脸色,还以为她会心虚,觉得自己用钱大手大脚。谁知乔挽月听完遗憾的啧了声,说:“真是可惜,林姐姐应该多享受点,看吧,便宜别人了。”


    身旁人皱眉,这话真不好听。


    “哪个别人?”莫非指她自己。


    “我,还有秦府其他人,你看二房三房,哪个节省了?母亲嘴上说着节俭,但我说不喝补药,立马就不同意,勤俭持家,这事只针对我一人。以前肯定也只对林姐姐一人,她顾及你,定然不告诉你。”


    她不行,得说出来。


    瞅着越说越离谱,秦晏立马开口:“胡言乱语。”


    “不信拉倒。”


    当着杨氏的面,秦晏维护自己,帮自己,可私下就不一样,总要说她两句。乔挽月暗骂他笨蛋,自古婆母和儿媳就是针锋相对的,相处极好的是少数。


    这次的事秦晏还看不出来,不是笨蛋是什么。


    乔挽月不想搭理他,拎起裙摆跑着回去,把他远远甩在身后。


    秦晏眯着眼瞧,她是生气了吗?她在气什么,该生气的是自己才对-


    临近九月的天气还有点热,窗开着,房门却合上了。


    秦晏站在门口一会,随后抬手敲门,“乔挽月,开门。”


    今天的事不说清楚,晚上他会睡不着,她倒好,明知他会过来,还是把门关上,不想让他进门啊。


    秦晏看紧闭的门生气,想到她身上的味道更生气,男人的气息,她身上沾了别的男人的气息,到底靠的多近,才能染上旁人的味道。


    里边人没应声,秦晏又敲两下,“乔挽月,快开门。”


    “你等会。”


    里边人回了句,紧接着,秦晏听到急切地水声,她在洗澡。


    现在洗什么澡?想掩盖什么?


    秦晏急了,使劲推门,奈何门从里边拴上了,外边打不开。他喊了长生过来,二话不说,拔出他腰间的刀,然后开始撬门。


    乔挽月洗的急,猛然听见门口传来的声音,身子顿住,想到了什么。


    看不出来啊,侯爷还会下三滥的招数,居然撬门,今个算是开眼了。


    乔挽月也急了,忙从浴桶内起身,两只脚刚踏出去,门砰的一声开了,吓得她又跳回去,用巾帕紧紧捂住胸口,愤怒的瞪着来人。


    “秦晏你疯了,堂堂侯爷,居然撬门。”


    其他人没敢进来,长生识趣的把门合上,屋内只有他们。秦晏看她还在浴桶内,先过去把窗关上。


    “为什么不开门?”


    质问的语气,听得乔挽月很不舒坦,“我在洗澡,怎么开门?不是让你等会吗?”


    在飞云庄待了许久,身上确实有味道,回来没来得及洗澡,所以才被秦晏察觉的。


    高大的男人立在浴桶旁,目光灼灼的注视她,显得浴桶很小,也让她浑身不自在。


    男人眼神暗了些许,喉咙瞬间干燥,他别开脸,说:“为什么洗澡?”


    因为心虚,秦晏知道,但就是想问她。


    小脸被热气熏红,身上也泛着粉,眼睛水盈盈的,无辜的凝视他,欲的勾人。


    小姑娘嗓音软绵绵的说:“穿好衣服再说。”


    现在谈事确实不妥。


    秦晏出去等她,乔挽月迅速从里边起来,身上水都没擦干,就把衣裳穿上。乱中出错,里衣的带子系错了也不知晓。


    她深呼吸下,然后出去,强装镇定。


    “侯爷,你到底想做什么?”


    “说吧,为什么洗澡?”


    他转身过来,将方才的话又问了一遍。


    乔挽月眼神闪了闪,回他:“回来出了点汗,洗澡舒服点。”


    “好,再问你,今天到底去哪了?说实话,你知道,我能派人去查。”


    她在心里哀嚎,想不到这人不达目的不罢休,问了好几遍了,看来今天是瞒不过了。


    乔挽月清清嗓子,说:“去飞云庄了。”


    果然是去飞云庄了,被他猜对了。只有飞云庄那种鱼龙混杂,人挤人的地方,才会沾上旁人的气息。


    秦晏胸口堵着一口气,憋得难受,她是侯府的夫人,有夫之妇,居然去飞云庄那种地方,她真是太任性了。


    何况,今天不知看了多少男人的身体。


    结实的胸膛剧烈起伏,衣裳被撑得紧绷,暗藏的力量仿佛随时会喷发出来。乔挽月扫了眼,紧张的吞咽下,说:“我就进去一会就出来了,真的。”


    “不是说了别去那里,怎的还去?”


    “就玩了一下,下次不去了。”


    秦晏在气头上,对她的话仿若未闻,自顾自的说着:“那些男人光着上身,思想龌龊,你知道他们怎么想你。”


    成亲前的那一次,秦晏知道她被人调戏过,现在想来,应该将那人手废了。


    乔挽月被说烦了,扬起下颌反驳,“现在天凉了,他们穿衣服了,而且那么多人,谁会注意到我。”


    “全穿了?”


    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人什么毛病。


    “有几个没穿。”


    “你看了?”


    问的很仔细,乔挽月听出点别的味道来,表情微妙的看他。


    “我没看。”


    男人咬牙,没错过她闪烁的眼神,“说实话,到底看没看?”


    “看了看了。”


    她忽然抬高声调,是他要问的,问的烦了,就说实话。乔挽月没见过这般难缠的人,问的又多又细致,好烦。


    她故意那话呛他:“我在府里闷了,出去玩玩,寻求刺激而已,又没做伤风败德的事,我都说错了,你要怎么样?”


    “寻求刺激?”


    说话越来越气人,秦晏几乎是咬着牙开口,良家妇女,居然去飞云庄寻求刺激。下一次呢,准备去做什么?


    发泄出来的乔挽月理智稍稍回来些,小脸倔强的抬着,对上男人晦暗的眸,心虚的缩缩脖子。


    “寻求什么刺激?我没说这话,你去找刺激啦,去哪找了?春风楼,还是如意馆?”


    倒打一耙,说的就是她。


    秦晏气笑了,咬牙切齿的表情,透着几分狠厉。


    “乔挽月,你行。”她知道的倒是多。


    大概是这些日子憋屈,又被她方才的话激到了,秦晏忽然就想做点不一样的事。他扯扯领口,然后双手解开腰封,嗓音干燥的说:“喜欢刺激是不是?好得很。”


    他说话的语调忽然不一样,乔挽月奇怪,偏头斜了眼,瞳孔倏地睁大,眨巴眨巴的问他:“你,你干嘛呢?好端端的脱衣服做什么?”


    光线那么亮,他的动作那么清晰,肌肤的纹理很快暴露在她眼前,肌肉分明,青筋明显,浑身满是力量感。


    他的身材真好,不是吓人的强壮,刚刚的强悍,性感,很有男人味。


    乔挽月立马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这样太刺激了,现在是白天呢。


    她害羞的别开脸,手指着窗外,“天,天没黑。”


    “白天好,刺激。”


    天爷呀,今天是绕不开刺激这两字了。


    “看吧。”


    男人靠近,危险的气息随之而来,被猎手紧盯的感觉不好受,仿佛是他囊中之物,随时能吃掉。


    她吞咽下,调头就走,结果刚转身,手就被男人紧紧拽住,在她的惊呼声中,将人抱上了桌。


    秦晏抓住她的手,蛊惑她,“是不是很好奇?想看个仔细。”


    每回夜里偷偷瞄,以为他不知道。正好,白天光线好,让她瞧个仔细。


    “别,别,侯爷,你别这样。”


    嘴上这般说着,眼睛却已经往下看了。震惊的倒吸一口气,好壮观。


    秦晏享受她的反应,唇贴在她耳侧,手带着她,说:“弄出来就放了你。”


    乔挽月看看他,又看看它,估计出不来,跟铁杵似的,用手能出来才怪。


    “算了吧,别意气用事,手会疼。”


    男人哼笑,往前靠,故意抵着,“夫人说,该如何?”


    秦晏今天疯了,不像他。乔挽月这般想。


    第34章 034 你吃醋了


    纵然男人身躯完美,散发着魅力,乔挽月并未迷了心智,秦晏问她该如何?她回了句,该冷静,穿好衣服再说。


    秦晏又气笑了,都这个时候,如何能冷静下来,他的脑子允许,身体也不允许。是以,他没再问,低头吻上她的唇,气息交织,再多的话语都抵不上此刻的温情。


    温柔的吻如绵绵细雨,丝丝入人心,不过须臾,又如狂风暴雨般侵袭而来,将她整个人包裹,淋湿,不堪重负的弯下了腰,直至喘不上气才放过她。


    潮湿的春雨持续落下,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含糊不清呢喃两句,皆被无视。乔挽月明了,此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于是乖巧的软下身子,接受此刻的盎然春情。


    衣裳不知何时脱离她,两人亲密无间,感受最直接的肌肤温度。


    她颤了颤,指甲陷入他的胳膊里,留下浅浅的印子。秦晏没感觉疼,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埋头品尝。


    那树上的挺立的红果,被雨水打湿的散发光泽,愈发的勾人采撷,在雨水的滋润下,长大了一圈,颜色也娇艳几分。


    奶香的果实,此时最动人,恨不得一口吞下去,可是不行。她娇滴滴的喊疼,嘴上开始埋怨他不温柔不体贴,只顾自己。


    秦晏抬头看了眼,眼眸潋滟,秋水盈盈,教他如何能放过。


    脑袋渐渐往下,亲吻不停,直到秘密之地。


    □□是男人的本能,纵然之前没做过看过,也能凭借本能学会此事。秦晏便是那一个,此刻他低下高傲的头颅,只为取悦眼前的女人。


    湿濡感传来的瞬间,乔挽月震惊的瞪大眼,她踢着双脚,不安的说:“停下,快,停下。”


    男人非但不停,甚至变本加厉,喜欢看她迷情的模样,更喜欢她的嘤咛,都是因为他。


    乔挽月想不到一向禁欲又高傲的人,有一天会为了取悦自己,居然做这种事。开始她难为情,到了后边,不得不承认,确实刺激又舒坦,完全不一样的感情,无法形容。她深陷其中,终于在唇舌攻略中败下来。


    春雨淅沥,带着甜腥味,淋了男人一脸。


    缓了缓,沉浸在愉悦中的乔挽月回神,扫了眼他的脸和水渍,说:“对不起,你没事吧,我太舒服了。”


    秦晏吸吸鼻子,闻到味道,不讨厌,也没急着抹去,低头靠近她唇边,意味深长的说了句:“看出来了,夫人确实喜欢刺激。”


    前几回在榻上,秦晏顾着她,没敢太放肆出格,也收着力度,怕她承受不住,所以她只是高潮过,从未喷过,今日是见识了。


    小姑娘又嫩水也多,敏感极了。


    他很喜欢。


    秦晏转身去洗脸,背对她,但乔挽月也没敢抬头看,因为知道他身上没衣裳。若她此时偷看,定会看到不该看的,多尴尬。


    乔挽月动动麻了的双腿双脚,勉强撑起胳膊,想从桌上起来,刚坐起来,就看见秦晏洗好脸过来。


    身上的热还未散去,看见眼前的一幕,热意更甚,烧得浑身通红,好似从火炉出来的一样。


    一时之间,乔挽月不知是该遮自己的眼睛,还是该遮自己的身体,不管遮挡哪里,此时都显得欲盖弥彰。


    人慌乱不说,眼睛更慌乱,看这不是,看那也不是,无措中就那么随意盯着一处瞧。


    直到耳边传来男人揶揄的声音:“还没看够。”


    乔挽月猛地回神,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哪里看,她吞咽下,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们前几次,自己是怎么容下的?


    幸好自己身体不错,不然要折腾死。


    收回视线的人别开脸没看他,这会双手抱臂,勉强遮挡住春光,却让中间的那条沟壑愈发深了。


    半遮半掩,妩媚风情,秦晏眸色深沉,满目的欲望,燃烧的更旺,眼尾猩红,随时会喷发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沉稳的步子靠近,将紧闭双眼的人抱起,径直朝床榻而去-


    长生头一回见侯爷失控,居然撬门进去,以为会听见争吵声,没想到里边跟他想的不一样,有点安静。


    长生和红梅守在门外,两人站的笔直,略有些尴尬,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又快速移开。


    半晌,里边传来轻微的动静,听不真切。


    红梅有些担心,问长生:“侯爷不会打女人吧。”


    “当然不会,瞎说什么。”


    长生白了眼,把侯爷想成什么人了。再说侯爷和夫人感情很好,不管怎样都不会闹到打架的地步。


    他们正说着,里边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响声,好像是巴掌声。


    二人又对视眼,长生尴尬的转开目光,话刚说完就被打脸,感觉不好受。


    “不是说不打女人吗?侯爷在做什么?”


    “拍蚊子呢。”长生解释。


    两人沉默,接着不久,里边的声音渐渐不对劲,隐忍的,压抑的,夹着偶尔的愉悦,女子婉转莺啼就那么传入他们的耳中。


    红梅和长生羞的脸红,赶忙把其他人支开,而他们则离的远点。


    红梅边走边呼气,低头看路,却还是在下台阶时滑了一下。


    “哎哟,吓死我了。”


    长生扶住她胳膊,关心的问了句。


    红梅看自己的胳膊,再看他的手,立马把手收回来,说:“要你多管闲事,放开放开。”


    “放就放,不识好人心。”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但里边的人还是听见了。


    乔挽月听见外边的声音,吓得身子一紧,颤的愈发厉害。


    秦晏闷哼一声,话少的男人难得多说了几句话,“别怕,他们不会靠近。”


    “撑,好撑。”


    她使劲摇头,表示不要了。


    兴头上的人却不听,安抚她,“乖乖受着。”


    乔挽月想报复他,便故意用指甲扣他的肉,让他疼,让他流血,谁让他大白天欺负自己的,她要讨回来。


    尖锐的指甲在肌肤上留下明显的划痕,不止一道,秦晏感受到了微微的痛意,眉头微皱,动作并未停下,而是更狂烈。


    沉重的呼吸落在耳畔,性感的撩人,她一转头,唇瓣擦过面颊,随即被人堵住唇,片刻后,男人哑着嗓音说了句:“别xi那么紧。”


    疯了,真是疯了,那么下流的话居然从他嘴里说出来,一点也不轻浮,甚至是动听。


    她喘口气缓缓,故意唱反调,“我就要。”


    头顶传来闷笑声,接着便是重击,“是不是很喜欢这样?嗯。”


    嗓音破碎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床笫间弄不过他,结束了再说。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都在屋里,傍晚时分,秦晏才从里边出来,神清气爽,满目春风。一眼就瞧出里边的事,他对红梅说,别吵醒她,让她睡,可见用尽了她的体力。


    乔挽月是次日清晨醒的,浑身酸痛,翻身都不爽利。


    睁眼一瞧,秦晏还在,没去上朝,对上她的眼睛轻声说:“今日休沐。”


    哦,所以今天不用去府衙。


    她嗯了声,沉默中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侯爷,昨天你吃醋了,对吧。”


    “吃什么醋?”


    乔挽月轻笑,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不喜欢我看别的男人,是不是?你就是,别不承认了。”


    原来是吃醋,她都看出来了。秦晏知道自己生气,但不想承认,小男人才吃醋,男子汉大丈夫,岂会为了儿女私情吃醋,可昨天,他却是和那些小男人没什么区别。


    此刻的沉默,在乔挽月看来,就是默认。


    她没嘲笑他,向他保证再也不去了。这事才彻底过去-


    天气渐凉,转眼到了深秋,早晚要添衣。乔挽月老实了一阵子,安安静静在府里待着,林苏苏来找过她两次,第一次两人就在府里转转,第二次直接被秦晏撞见。


    他板着脸把苏苏训了一顿,严厉的说,再去飞云庄,就告诉林大人,吓得苏苏连连摆手,表示再也不去了。


    这不,林苏苏已经有段时间没上门了。


    秋天过去,马上就入冬,冷得人打哆嗦,乔挽月想找苏苏去郊外玩玩都不行。因为入冬后,杨氏病了,她得在旁伺候着。


    照顾病人真累,连续几天没休息好,她坐在床前打瞌睡,眼睛看东西模糊,动作也僵得很。


    给杨氏喂药,好几次洒出来,弄到被褥上,弄脏了。


    秦诺在旁边看着,说:“嫂子,要不我来吧。”


    乔挽月努力睁眼,立马同意,“行,你来。”


    杨氏也摆摆手,说:“你回去吧,有事知会你。”


    “好好,小叔,今晚麻烦你尽孝了。”她早就想回去睡觉,累的骨头散架了。


    “嫂子辛苦了。”


    朝秦诺摆摆手,乔挽月迅速离开,今年真冷,杨氏的病从入冬后就没好利索过,她天天过来,没过了病气也是身体好。


    进了院子回了房,乔挽月无视在换衣服的人,直接往床榻边去,往上边一倒。


    闭眼说话:“累啊,累,照顾病人真累。我得好好休息,别病倒了。”


    “母亲好些了吗?”秦晏过来问。


    杏眸一睁,“咦?你回来了?”


    今天回来的真早。


    第35章 035 暂时管家


    不知从何时起,秦晏回主卧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他的衣服也逐渐增多,慢慢放回了她这边,两人默契的没有提起此事,默认对方的做法。


    她不说让秦晏回去,秦晏就当新婚当晚的话没说过,反正他要跟媳妇睡一起。而乔挽月觉得,冬天两个人睡挺好,暖和,秦晏滚烫的温度能刚好的融化冰冷的被窝,她晚上就不怕冷了。


    这会秦晏刚换好衣服过来,看她倒在床上,心疼的皱皱眉,问:“母亲病好些了吗?”


    她摇头,满眼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了,“没有,大夫说是老毛病,要细细养着。”


    年纪大了就是如此,不是大病,小病小痛的折磨人,一直不见好,哎。


    乔挽月打个哈欠,问他:“你要过去吗?现在小叔在照顾。”


    秦晏本想过去瞧瞧,闻言脚步顿住,折回来,“明日再去。”


    儿子还是亲生的好,秦诺在书院读书,杨氏生病后嚷着想儿子,便让秦诺回来几天,秦诺回来后,杨氏高兴的气色都好些了,虽然病没好,但心情不错。


    秦晏不会打扰他们母子相聚的时刻,显得他是多余的。


    乔挽月哦了声,便没声音,秦晏走近一瞧,已经睡着了,这几日在母亲床前照顾,确实辛苦了。把被子盖好,秦晏便去了书房,以免打扰她休息。


    秦晏傍晚过来的,乔挽月刚醒来,睡了一觉精神多了,肚子也饿了。


    竹青把饭菜送来,然后把屋里点上灯,冬天天黑的早,不把灯点上路不好走。


    乔挽月坐着屋里看他们忙,饭菜上齐了,便和秦晏一同用饭。不用问,晚上秦晏肯定在她这就寝,那边的客房,已经许久没热过了。


    晚上,乔挽月睡不着了,睁眼看头顶发了会呆,又侧头看身旁的人,他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好似睡着了。但是,被窝下的手掌,却紧紧抓着她的手,快要出汗了。


    她想抽回来,把手拿出来透透气,奈何她一动,秦晏就用力抓紧,几次下来,她就放弃了。让他握着吧,从前没看出他睡觉还有这习惯,奇怪的习惯。


    习惯是奇怪了点,但人是真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也好看,薄唇柔软,挺好亲的。就是总爱皱眉,也不爱笑,倘若他爱笑的话,怕是想嫁给他的人更多了。


    可惜,便宜她了。


    小姑娘偷偷笑,另外一只手抬起,摸他的眉头,鼻梁嘴唇,然后是喉结。她喜欢看他喉结耸动的样子,带着欲和性感,胸膛也不错,温暖又结实。


    还有腹肌,块块分明,没看他练武,是怎么做到的?


    小手停在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下,想玩玩,又怕玩大了收不了场,所以手指一会上一会下,跟蚂蚁似的,来回打转。


    半晌,想玩的人还没做出决定,闭眼的人却先开口了:“怎么不继续?”


    乔挽月吓得心扑通扑通的,原来是装睡,以为睡着了呢,骗她玩的。


    立马把手收回来,放在胸前,“继续什么?困了,快睡吧。”


    秦晏方才有点睡意,但她那小手乱走,现在是彻底没睡意了,十分精神。甚至希望她勇敢的做点什么。


    等了半天,身边人说了一句话就没动静,他睁眼一瞧,已经在睡觉了。


    秦晏无声叹息,这事还是要男人主动,女人脸皮薄。思及此,秦晏松开握着的那只手,转而移到她腰上,轻柔摩挲。


    乔挽月本就是装睡,眼下男人手在作乱,哪里睡得着。痒的扭了扭,装不下去了。


    “侯爷,快睡吧,我很累了。”


    白天要去杨氏那,晚上还有个秦晏,她没那么多精力。


    女子娇嗔的嗓音传来,娇滴滴的朝他撒娇,男人的心瞬间软了。


    秦晏想到她近日的疲惫,立马打消念头,不过亲近亲近还是要的,手也没闲着,缓缓往上。


    她还在长身体,所以身体有了些许变化,秦晏用手比划了一下,立马就知道了。软玉温香,真是不想放手。


    最后,秦晏狠狠亲吻了她许久,才放过她-


    冬日清晨格外安静,也格外冷,门缝开了一点,冷风就呼呼的往里灌,冷得乔挽月打颤。


    大喊竹青:“竹青,把门关上,有风。”


    红梅不在,喊竹青也没应声,乔挽月从被窝探个脑袋出来,入眼是男人高大的身影,慢慢走到门口,把门合上。


    转身后又去挑了下炭火,炭火旺些,屋里就暖和了些。


    乔挽月睡饱了,就那么看他做完,随后才开口:“侯爷,你怎么不去上朝?”


    刚醒的嗓音有些干燥,她咳嗽下,秦晏随即倒了杯茶来。她抿唇笑着,接过一口喝完。


    “今天休沐,昨天不是说过。”


    “什么时候说的?”她一点印象没有。


    秦晏瞥了她一眼,说:“昨晚说的。”


    他一提醒,乔挽月猛地想起来了,昨晚亲的晕乎乎的,快要睡着了他才说的,那会哪记得住。


    她哦了声,伸个懒腰,软着身子爬起来。用完饭,又该去杨氏那了,算着时辰,她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她喝药。


    她得喂杨氏喝药,哎。


    不过今天不是她一人去,和秦晏一起去。两人到的时候丫鬟正好把药端进来,乔挽月扫了眼,自然的接过。


    秦诺也在,恭敬的对大哥大嫂打招呼,然后站在一旁。秦诺似乎很怕他,站的规规矩矩,略显拘谨,全无昨日的松弛自然。


    喂药的人左右看看,又一句话不说,继续喂药。


    秦晏面无表情的睨了眼,说:“二郎,你喂母亲喝药。”


    此话一出,不止乔挽月震惊,就连杨氏和秦诺也惊讶的愣住。


    杨氏忙道:“还是挽月来,她细心。”


    “二郎一直在外,如今回来,也该敬敬孝。月月日日都在府里,她尽孝,随时可以。”


    一句话,几人无话可说。杨氏想反驳也找不到话,再看秦晏的眼神,索性闭嘴不说了。


    “站着作甚,过来。”


    秦诺应了声,接着做到床边,乔挽月顺势把碗给他,轻轻的呼吸下,轻松了。


    男人目光扫过来,又朝她抬抬下颌,让她在一旁坐下,别站累了。


    于是,乔挽月就坐在那,看秦诺不熟练的喂药,而秦晏像个监工,一眨不眨的盯着。


    房内顿时没声音,气氛有些沉重。


    杨氏喝了半碗药,苦的皱眉,喝完最后一口时,刘妈妈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上个月的账本,到床前说:“太夫人,上个月的账本送来了。”


    “放着吧。”


    刘妈妈依言放下,随后出去。


    就在刘妈妈关门的时候,男人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母亲尚在病中,不宜操劳,让月月暂时管着,您好好修养。”


    刘妈妈闻言顿了顿,面色微变的关门离开。


    变脸的何止刘妈妈,屋内几人脸色皆是不同,乔挽月震惊,杨氏更是错愕的看向秦晏,不明白他这是何意?


    秦诺倒是无所谓,对他来说,谁管家都一样,总不会落他手里。


    刚喝完药的杨氏面色红润些,这会红褪去,又是一片蜡白。


    “临近年关,事情多着,挽月没有经验,怕会出了差错。”


    秦晏微笑,“不妨事,我在旁边看着,出不了事。”


    接着朝她点点头,暗示她什么,乔挽月立马懂了,安静坐着不说话。秦晏想让她管家,她懂了。


    一旁的秦诺跟着附和,“母亲,大哥说的不错,听大哥的。您身体不好,回头又累病了,得不偿失。”


    “你闭嘴。”道理杨氏岂会不懂,倘若此时让出管家权,日后想收回来就难了。


    “我这身体好的差不多了,看点账本不碍事。”


    杨氏努力的表现出精神来,可话刚说完,就连续咳嗽好几声,面色更差了。


    秦诺焦急的拍拍背,忙道:“别逞强了,听大哥的。”


    乔挽月也趁机说了句:“母亲放心吧,您好好养身体,回头有不明白的地方,儿媳定来请教您。”


    三双眼睛一同看向她,劝她,再不答应,别被看出什么来。


    杨氏一咬牙,点头同意。


    乔挽月走前把账本一起带走,出了院子迫不及待问秦晏:“怎么想让我管家?说之前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反应很快。”


    秦晏扫了圈,见着周围没旁人,道:“母亲年纪大了,逐渐力不从心,而你是侯府主母,早晚要管家。上回你说母亲不想放权,今日时机正好。况且母亲病中你不帮衬着,传出去旁人要说闲话,于你不利。”


    乔挽月点头,说的有点道理。


    “所以,这次好好学着,若有不懂的,及时来问。”


    她笑呵呵的,神色轻松,“其实我会,上次是骗母亲的。”


    秦晏转头,笑容蕴着宠溺,“鬼精灵。”


    就知道她骗人。


    乔挽月瞅了眼账本,拍着胸脯说:“放心吧,看个账本而已,有什么难的。”


    说不准真被她看出点什么呢。


    回去后,乔挽月就把桌上东西清空,专门放账本,还让竹青找了算盘来,大干一场的架势。


    秦晏见后打趣道:“夫人好好干。”


    “走走走,别烦我。”


    第36章 036 对谁有利?


    秦晏确实走了,留下她一人在房里闷头苦干,一直没来打扰她。晚饭也是一人在书房吃的,乔挽月没空管他,自个晚上也没吃多少。


    半夜饿的醒来,让竹青拿了点心来吃,垫了垫肚子才去睡。床榻上的人被她吵醒,掀开被子下来。


    “半夜吃东西会积食。”


    乔挽月点头,表示知道,奈何肚子咕咕叫,睡不安稳呀。


    “我少吃点,不然睡不着。你怎么醒了?”


    屋里烧了炭,比外头暖和很多,但没穿衣服还有有点凉,她就穿了件寝衣就下床,也不知披件衣服,秦晏帮她拿了件衣裳过来,体贴的为她披上。


    “听见声音了。”其实是身旁没人,空落落的,睡得再熟也会醒。


    秦晏敷衍她,看她没吃饱,于是又问:“晚上没吃饱吗?还是被账本头疼的吃不下?”


    她散着长发,垂落腰际,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摆,跳舞似的,姿态撩人。


    “都不是,就是忽然饿了。”


    吃的差不多了,她拍拍手,又擦了擦,然后问秦晏:“府里的采购是一个人,还是好几个人?”


    “好几个人,他们分工明确,由管家统一分配。遇到什么难题了?”


    乔挽月撑起上半身,稍微凑过去点,“那采购是一天一次,还是几天一次?”


    秦晏轻笑,“这点小事直接问管事,或者,你可以从账本上看出来。”


    “我就问问。”她挑着眉梢,“看来你也不是很清楚。”


    秦晏点头,“我还真不清楚。”


    若他连这点小事都清楚,府里的管事可以直接收拾东西回家了。


    她也不过是问问,问之前大概猜到秦晏不清楚,他的心思都在前朝,没功夫管后宅。乔挽月收拾妥当准备睡觉,可躺在床上了无睡意。


    抬眼看秦晏上床,往里挪挪,眼睛那么明亮,哪有想睡的模样。


    秦晏再一次问她:“你确定没事?”


    看个账本就这样,日后管家岂不是夜夜无法安睡。


    “没事,你快睡吧。”


    男人身上像火炉,上来后她就忍不住靠近,温暖她的身子。秦晏体贴的抱着人,她便在话里动啊动,扭啊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本就紧绷的躯体被她蹭得起火,拥抱的霎时紧了许多,“别动了。”


    乔挽月确实不敢动了,肚子上的那根可不是闹着玩的,疯狂起来能让自己□□,可今晚没心情。


    秦晏念着她近日劳累,所以两人好些天没做那事,这会她动来动去,秦晏有点忍不住了。


    就在男人喘喘欲动的时刻,乔挽月开口道:“我不动,你也不准动。”


    秦晏扑哧一下笑了,那股躁动慢慢缓下来,“行。”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终于睡着了,而秦晏依旧没有睡意。他抿直唇,动作很轻的从床上下来,然后去洗个凉水澡,不然今晚的火消不下去-


    秦府家大业大,账本都比旁人家多一本,乔挽月花了好几天才全部看完。


    眼睛都酸了,才算理清楚。


    屋里安静,桌上放了一堆账本,乔挽月手敲着桌面,神色有些苦恼。红梅看了她好一会,夫人还是那个表情和姿势,已经好长时间了。


    见状,红梅问:“夫人可是有烦心事?”


    她点头嗯了声,回过神来朝外边看,只有竹青在外头,于是乔挽月对红梅招手,示意她靠近点,说:“府里没有采购药材,那我常喝的补药哪来的?”


    红梅表情茫然,细细琢磨这话,随后面色骤变,帮她分析,“会不会是前几个月买的,剩下的?”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她看了账本,后厨的采买每日记账,其余支出则是购买后才记账。就说杨氏近日喝的药,就是需要什么买什么,不会多买乱买。


    所以她时常喝的药是什么药,没记账吗?


    乔挽月觉得不可能,杨氏亲口说了,是有助怀孕的补药,不可能不记账,再说药材一次性买多了,万一潮了怎么办?


    其中不会有什么事吧。


    乔挽月想了想,随后吩咐红梅:“你去把前两个月的账本全部拿过来,管事问起,就说我被账本弄得头疼,想看看前几两个月的参考一下。”


    “明白,奴婢这就去。”


    红梅转头就出去了,乔挽月在房里焦急的等,约莫等了两炷香时间,才见红梅抱着一堆账本回来。


    她一个人抱着,累得满头大汗,气没喘匀就说:“夫人,前三个月的,都在这了。”


    乔挽月随手翻翻,日期字迹无误,应该是真的。


    “管事说什么没有?”


    “问了,奴婢把您贬的一无是处,他这才爽快的拿给我。”


    她撇撇嘴,忍不住笑,哎,要个账本真难,不过也正常,杨氏是太夫人,嫁入侯府多年,威信大着呢,她若提起打个招呼,怕是拿不到账本。


    乔挽月不多想,随即翻开前几个月的账本,认真看起来。


    红梅给她倒了杯热茶便退出去,把门合上,正巧看见竹青要进来,便对她摇头,让她别进去打扰。


    竹青点头,跟在红梅身后,悄声说:“夫人如此认真,别累坏了。”


    “累点算什么,别被人算计了才好。”


    红梅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接着又叮嘱竹青,“最近咱们看紧点,别出岔子。”


    竹青想问刚才的话什么意思,红梅紧接着就说了一句,她立刻意识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不管是何事,她们都竭尽全力的帮夫人。


    “我明白。”


    接着两人各忙各的去。


    而乔挽月一直在房里没出来过,期间红梅进去过几次,添茶添炭,再送了饭菜进去。傍晚时,乔挽月才伸着懒腰出来透透气,那会秦晏还没回来,晚饭她一人吃的。


    没吃多少,若有所思,心事重重的,随便吃了两口就让撤下。


    秦晏今个回来晚,回来时她已经睡了,等次日醒来,秦晏又去上朝了。


    乔挽月摸摸旁边的位置,被窝都凉了,看来秦晏早就出门了。他们两天没见面了,怪了,有点不习惯。


    竹青端水进来,她穿鞋下床,说:“等会让采买的管事过来一趟。”


    “是。”


    早饭后,乔挽月就坐在屋里等了,面前是小山般的账本,不过放的很乱,没个规律,笔墨也乱七八糟的,凌乱不堪。


    管事进门没先看她,而是先看桌上,见着那堆账本先是皱眉,然后松口气。他的神色落在乔挽月眼底,她眨下眼,神色淡然。


    “李管事,来的正好,账本看的我眼花缭乱,头疼。”


    李管事弯腰,闻言抬头瞄了眼,说:“夫人有不明白之处尽管直言。”


    “也没多大事,不管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太夫人每月血燕要三百两,这二房三房每月也要二百两,这么多银子,支出不小啊。”


    她心疼的说着,静了半刻又问:“对了,我每月补药要花费多少?不会也要几百两?”


    话落,李管事面色微微僵住,透着几许为难的神色,乔挽月自然察觉了,她没说话,等李管事回应,等了好一会,李管事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笑笑,看着他说了句:“要花很多吗?”


    “不是。”


    李管事瞅了眼外边,道:“您和侯爷的补药是太夫人那边采买的,刘妈妈说您二位身体贵重,交给下边人不放心,便由太夫人管着。”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乔挽月面色一松,接着说:“母亲身边的人都细致,采买的事交给他们,再好不过。”


    接着,她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打消他的戒心,才让李管事回去了。


    人一走,小姑娘脸色骤变,冷冰冰的盯着账本瞧,就说怎么没买药的记录,原来是没有。


    红梅从外边进来,转身就把门关上,问她结果如何?


    她抬眸,扬起精致的小脸,问红梅:“红梅,你说我要是出事了,对谁最有利?”


    红梅震惊,缓了半刻想她问的问题,对谁最有利?


    侯爷没妾室,更没孩子,红梅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什么,“不知。”


    “要是侯爷出事呢?对谁有利。”


    红梅迷茫了片刻,接着眼睛睁大,说:“二公子。”


    乔挽月嘘了声,让她小点声,别被旁人听见了-


    月儿高挂,寂静无声。


    乔挽月一直在等秦晏回来,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听见脚步声猛地跳下来,往门口跑。


    “侯爷,你终于回来了。”


    秦晏开门差点被球撞倒,闻着味才知是她,上下扫了眼,笑道:“裹成这样做什么?还不睡。”


    “等你啊。”长长的眼睫上下翻动,灵动又可爱,“我们好几天没见了。”


    不该说没见,应该是没说话了。


    因为她的话,男人的心悸动的厉害,跟个年轻小伙子的似的,高兴的合不拢嘴。想抱着她,不分开。


    秦晏这般想,也这般做了,抱起圆滚滚的一团,往床边去。


    “见到我了,想做什么?”


    衣冠楚楚,斯文败类,大概是形容此时的秦晏,明明想她了,想亲她抱她,疼爱她,却不说出来,反而要她开口。


    她也胆大,什么话都敢说。


    “想要亲你,能亲吗?不能放我下去。”


    “可以,做什么都可以。”


    第37章 037 有点问题


    冬日的夜,静谧无声,女子娇柔的声音撞的破碎,给冰冷的夜添了几许火热的味道。


    时快时慢的嘎吱声响起,夹着低吟声,仿佛交响曲,好听的让人脸红发烫,浑身冒汗。


    乔挽月紧紧拽着身下的锦衾,手指张开又合拢,把锦衾弄得皱皱巴巴,最后还不肯松手,又用力去扯去拽,手上的那点力气,全用在这上头了。


    刚才还想用指甲去抓他的背,此刻被情欲折磨的全忘了。


    她合着眼眸左右摇头,求饶的话一句接一句,可说了好一会,回应她的只有男人的闷哼声,和愈发猛烈的攻击。


    身体受不住了,乔挽月发现自己越求他,秦晏越高兴兴奋,好似想把他的整个身体塞进来一样,激动的有了这顿没下顿。


    脑袋瓜一转,换了个方法。


    “呜,好厉害。”


    “侯爷,你好厉害,我快死了。”


    小姑娘当真什么话都说的出口,荤话一句接一句,不知哪学的。


    秦晏听得耳根子发热,冬日出了一身汗,干燥的喉咙吞咽下,说:“别说话。”


    就要说,还要说很多。她快累死了,还不放过她,臭男人。


    “夫君,夫君…”


    “好猛哦。”


    夫君二字喊的情意绵绵,婉转动听。秦晏感觉心的某一块被填满,满满当当的,满足的快要溢出来。


    前些日的反常和焦躁,在此刻有了答案。


    他想听她喊夫君,很想,很喜欢。


    此刻听到,满足了。


    高大的身躯瞬间绷紧,腰眼一松,倾泻而出。秦晏亲吻她,慢慢平复激动的心。


    滚烫炙热的种子,乔挽月感受着回味着,没想到这法子这么好使,三两下就结束了。她好像又找到拿捏他的办法了,咯吱咯吱的直笑。


    “侯爷,你喜欢我叫你夫君呀,是不是?”


    秦晏动了下没说话,沉默就代表默认,他一直这样,被她说准了就沉默,乔挽月清楚,她在心里窃喜,好呀,又被她知道秦晏的秘密了。


    “不说话我也知道,我一喊夫君,你就很激动,别想否认。”


    男人亲吻她耳垂,闻言闷闷的笑,胸腔震颤,“是,我承认,行了吗?”


    “行。”


    她推推身上的人,让他去洗洗,顺便打水过来,帮她洗,她太累了,不想动。


    “再来一次。”


    不是请求,是强势的语气,几日不曾亲密,一次不能满足。


    乔挽月瞪大了眼睛,从秦晏嘴里说出这句话,意外又惊喜,但今天真不行。


    “夫君,改天吧,我困。”


    “叫了夫君,还想改天?”


    她不叫夫君还好,这一喊,又石更了。


    最后,乔挽月被吃的骨头不剩。


    闹腾了半宿,房内彻底安静,秦晏睡了,而乔挽月却清醒着,她披了衣服下床,开门出去。


    脸上潮红未褪,眼底却一片清明。


    竹青红梅都在,她扫了圈,说:“天亮后厨会送药来,红梅,你盯着,看他们把药渣倒哪里,捡回来给我。”


    她默了几息,又道:“他们怕是人少的时候煎药,现在就去后厨,躲在暗处,别被发现了。”


    红梅应下,“夫人放心,奴婢会小心的。”


    乔挽月转头看了眼房内,“先别告诉旁人,免得打草惊蛇。”


    “是。”-


    次日,她倚靠在床头,懒洋洋的不想起来,秦晏顾着她的身体,也没说她。叮嘱她再睡会,母亲在病中,不用去请安,用了早饭去看看就行。


    乔挽月连连点头,妩媚的眼神瞅着他,直看的秦晏不自在。


    就在此时,厨房送药来了,两碗,都放在桌上。乔挽月神色微妙的看了眼竹青,竹青会意,说:“夫人身子不适,等会喝。”


    秦晏知道她不喜欢喝,也没说话,自个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手就要伸过去端碗。乔挽月叹气,秦晏看起来挺聪明的,怎的在此事上如此笨?


    她想了想,大概是被侯府那一堆的规矩束缚住了,所以信任杨氏,没往坏处想。


    她清清嗓子,捂着额头叫嚷:“哎哟,我腰疼,疼死了。”


    男人动作顿住,扭头朝她看来,又起身过来。


    秦晏面色微红,神色也不自然,问:“到底是腰疼,还是腰酸?”


    她的眼睛眨巴两下,茫然中透着可爱,反应过来后面色也不自在,她是装的,秦晏怎么还想多了。


    “酸得很,你揉揉。”


    男人就穿着那身威严肃穆的官服,气定神闲的坐在床边帮她揉腰。


    竹青识趣的转身出去,想起什么回头扫了眼,“站着干什么?不怕侯爷生气。”


    送药的人应了声,立马跟着一起出去,走前看了眼两碗药,没作声。


    秦晏帮她揉了会,瞅着再不出门迟了,便理理下摆,出门上朝去,至于那碗药秦晏也忘了。


    竹青再次进来,乔挽月就吩咐竹青给倒了,她才不会喝呢。


    “红梅回来没有?”


    “没有。”竹青帮她盖好被子,说:“她回来奴婢告诉您。”


    昨晚没睡好,乔挽月打哈欠,闭眼躺下,“行,我再睡会。”


    这一睡,直接睡到上午。


    一觉醒来精神好了不少,乔挽月下床就问竹青,红梅回来没有。竹青摇头说没有,同样担心红梅。


    她刚才借着拿点心的时候在后厨转了圈,没看见红梅的影子,人不知去哪了?


    “夫人,会不会出事?”


    她边穿衣裳边沉思,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红梅岂不是有危险。可是早上又送了药来,没有异常的地方,院里也和往常一样,风平浪静。


    乔挽月穿好衣裳,说:“再等半个时辰,若红梅再不回来,便差人去找。”


    竹青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桌上的饭菜凉了,乔挽月一口没吃,红梅没回来,她没胃口。就这么坐在屋里,做了半个时辰左右。


    时辰一到,不见红梅的人,乔挽月立马从屋里出来,正想喊人,目光一转,就看见红梅脚步匆匆的朝这边走来。


    竹青紧随其后,“夫人,红梅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点点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红梅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和红梅进去后,门就合上,竹青在外头守着,说话方便。


    “怎么样?没事吧。”


    刚才坐在屋里,乔挽月在想,万一红梅出事怎么办?她会愧疚一辈子,幸好,红梅平安回来了。


    红梅回来的急,脸上出了汗,这会心跳还剧烈,没平复下来。


    她笑着摇头,说:“奴婢没事,就是费了些功夫。”


    乔挽月让她坐下慢慢说,红梅忙活了这么久,还没喝一杯水,等她喝完水润润喉后,缓缓道:“您猜的不错,煎药的人是太夫人院里的人小花,后厨的人没起来就开始煎药,等后厨的人过来药刚煎好,就让后厨的人送过来。”


    “药渣呢?”她问的急切。


    红梅连连点头,接着说:“她很谨慎,把药渣带走了,奴婢悄悄跟着她,然后看见她出了府,回了家,在家用了早饭后又去了六里桥,她把药渣扔在六里桥了。”


    红梅掏出捡回来的药渣,放在桌上,“都在这了。”


    乔挽月拿起药渣看看,又闻闻,浓郁的药味,至于是什么药她不知道,乔挽月放回去,思忖半刻道:“找个大夫问问。”


    “让家里人去办,咱们去的话,当心被人认出来。”


    “嗯。”红梅把药渣包好,“奴婢现在就去。”


    “不急。”


    红梅一上午不见人,下午又看不见人,会惹人怀疑,既然药渣都拿到了,不急在一时。


    “明日再去也行。”


    “好。”


    解决一桩心头事,乔挽月整个人轻松不少,她长长的呼吸下,让红梅先去休息。她自个也吃点东西,方才一直担心她吃不下,现在红梅平安回来,肚子就受不了。


    用晚饭,乔挽月照例去了杨氏那边,别的先不说,做个孝顺的儿媳是当务之急。免得旁人说闲话。


    杨氏刚喝了药,有了点精神,倚在床头聊天。秦诺不在,大概回去休息了,但是二婶和三婶在。


    她一进门,几双眼睛看过来,尤其是杨氏,急切的朝她招手,让她过去。


    “母亲,您气色瞧着好多了。”


    “哎,就这样吧,不好不坏的。”


    说着又咳嗽一声,脸上有不正常的红。


    乔挽月坐下没一会,杨氏就忙开口问:“账本看了多少了?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问,我虽说病了,但说几句话的力气,还是有的。”


    “儿媳愚钝,现在还没理清楚,多给我几日,儿媳定能看明白。”


    她的脸上满是困惑和为难,不像是装的。


    杨氏闻言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下的问:“我听说你找管事的问话了,可是有不妥之处?”


    杨氏在侯府多年,树大根深,她前脚找管事,杨氏后脚就知道了,可见眼线众多。


    乔挽月不慌不忙的回了句:“没有,只是看见每月开支巨大,想问问清楚,儿媳还看了前两个月的账目,想对比一下,可惜,眼睛看晕了,还没理清楚,再看下去,怕最后还是要劳烦母亲,您来核对了。”


    “想不到开销如此大,母亲,你倡导节约是正确的。”


    一番话说完,杨氏眼底的戒备消了不少,轻笑两声,说:“管家固然重要,身体也要顾着,不妨事,有事尽管来麻烦我。提到节约,不是我的意思,而是老侯爷在世时定下的。”


    “哦,原来是父亲的意思,儿媳明白了。”


    乔挽月待了不到半个时辰,陪着说了会话就回去了,二婶和三婶还在。她们两人也是待的住,一坐就是几个时辰,又不帮着照顾,待那么长时间做什么。


    出门时乔挽月回头瞧了眼,正听见二婶说让杨氏赶紧好起来,有她管家,她们才放心。


    她撇撇嘴,满不在意的离开,说什么放心,其实是杨氏要拉拢她们,会给她们好处罢了。


    一丘之貉-


    冬日天黑的早,乔挽月早早洗漱上床,主要是怕冷。


    秦晏回来的时候她正趴着看书,看见他进门睨了眼,说:“回来的越来越晚了。”


    带点质问的语气,秦晏眉目舒展,笑得如沐春风。


    “你管的越来越多了。”


    她没往这边看,回了句:“可不嘛,我好歹是夫人,能不管吗?饿了没?”


    秦晏正在换衣裳,闻言嗯了声,“可以,对了,上个月的账本看的如何了?”


    乔挽月翻书的动作一顿,翻身爬起来,小脸熏的红红的,眉眼精致,特别是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闪着光。


    “看完了,有点小问题。”


    秦晏穿了件蓝色的长袍,多了些温和气息,没那么冷肃。他给自己倒茶,道:“什么问题?”


    小姑娘咬唇犹豫要不要说,想了半刻抿抿唇,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没弄明白,过几日告诉你。”


    “小问题要几日弄明白。”秦晏摇头笑,“看来不是小问题。”


    第38章 038 药有问题


    乔挽月最后也没把小问题告诉秦晏,虽然秦晏追着问,但她就是不说,等红梅把药弄清楚,再说不迟。


    秦晏拗不过她,便罢了。


    连着好几日,乔挽月在他要喝药的时候打岔,不是头疼就是腰疼,要不就是胡闹,一来二去秦晏那药再也没喝,可秦晏是谁,向来敏锐,几回下来就察觉到了。


    他回头,带着审视的眼神看她,还有点不解,“这几日怎么了?故意不让我喝药。”


    乔挽月眨着无辜的眼,红唇微微撅着,娇俏又可爱,就算她此刻说谎,秦晏也气不起来。


    “没有啊,你想多了吧。我就是觉得空腹喝药不好。”


    手绕到背后揉揉腰,暗示着什么,秦晏注意到她的动作,冷峻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眼神闪了闪,起身走到她身边。


    沉默着,用动作代替言语,宽大的手掌贴在后腰,温度比她的炙热,贴上的瞬间她舒服的叹声,眯着眼睛往他手上靠。


    真是奇怪,明明他的手掌比自己的粗糙,怎的揉的比自己舒服?是温度不一样吗?


    乔挽月侧头,入眼便是男人坚毅的下颌,利落的俊朗,她忍不住问:“你揉的舒服,以前是不是常做?”


    秦晏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漆黑的眸微动,沉默了半刻。


    就在乔挽月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秦晏慢慢开口:“我跟阿珍,不是你想的那样。”


    从前提到林爱珍和他之间的相处,秦晏总是沉默,她可好奇了,后来不知怎的,她也不爱提,偶尔嘴快提到,乔挽月见她沉默,便打着哈哈过去。


    今个稀奇了,居然回应了。


    乔挽月追问:“那是什么样?”


    她和秦晏相处的更融洽?更恩爱吗?


    想到那些,她的胸口忽然闷得难受,喘不上气来,仿佛要窒息的感觉。她大口呼吸几下,稍微好些了。


    秦晏低头,看见她光洁的额头,小巧的鼻子和红润的唇,后仰着注视他,那双眼睛澄澈又干净,眼底映着他的影子,让人心动。


    他低头亲她的唇,然后收回手,说:“好点没有。”


    “你快说。”别想转移话题。


    “上朝要迟了。”


    秦晏轻笑,理理衣服径直朝门口去,听见背后拳头捶床的声音,笑意更甚。


    桌上的药凉了,乔挽月烦躁的挥挥手,让竹青去倒了,别被人瞧见。


    竹青放在食盒里,拎着食盒就去倒了,后厨角落放了大桶,是每日装泔水的,臭得很,药倒进去正好掩盖味道,几个月下来,没人发现。


    竹青小心翼翼的靠近泔水桶,特别警惕的查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于是她打开食盒,把两碗药迅速倒进去。


    就在她拎着食盒要走的时候,不知从哪冒出几个人来,把她围住,嘴里嚷着:“刘妈妈,奴婢没骗你吧,昨个亲眼看见竹青把药倒了,今个又倒了。”


    竹青吓得心突突跳,脸色都白了,紧张且慌乱的看着眼前几个人。


    刘妈妈是小翠请过来的,昨天看见竹青把药倒了,便借着这事,想请刘妈妈帮她说几句好话,让她去太夫人院里伺候,省得在后厨弄得灰头土脸,没有出头之日。


    这不,人请来了,也抓着竹青倒药了。小翠的神色很是得意。


    竹青捏紧手里的食盒,紧张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绷着嗓子道:“这是何意?夫人身体不适,近日闻不得这药味,所以吩咐我倒了,怎么?不能倒?”


    小翠得意的神色稍微收敛些,此刻才感觉自己过于冲动了,对啊,说白了就是倒了几回药,乔挽月是侯夫人,是主母,补药想喝就喝,不喝就不喝,轮不到她一个烧火丫头说话。


    小翠惊慌的看向刘妈妈,看她的态度再说。


    “不过一碗药,当然能倒。”刘妈妈说了句。


    竹青此刻看见刘妈妈,再看小翠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抬抬下颌,拿出一等丫鬟的气势,说:“既然能倒,你们这是作甚?”


    竹青其实很紧张,他们人多势众,若动起手来,自己要吃亏的。于是吞咽下,说:“如果无事,我就先走了,还要回去伺候夫人呢。”


    抬着下颌从刘妈妈身边过,握着食盒的手已经出汗,手背也用力到发白,步子虽然没乱,但是双腿和身子僵硬的不像话,细看就能看出来。


    刘妈妈在侯府几十年,又年长她许多,人精一样,竹青的异常全看在眼里,表面镇定,内心慌得很吧。


    刘妈妈扬唇笑,道:“竹青姑娘可以走,但东西得留下。”


    说的是她手上的食盒,刘妈妈是想拿食盒回去交差,又有人证,不怕竹青不承认。


    竹青当即抓紧了,没理会她,径直往前走,刘妈妈见她装聋作哑,朝身边的人使个眼色,几人会意,上前直接抢过食盒,竹青力气不小,但面对两个人,手中的食盒还是被抢走了。


    “刘妈妈,府里还有没有规矩?还是说太夫人身边的人都这般没规矩。”竹青恼了,说话的声调也高了些。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旁人的注意,纷纷朝这边探头,见是刘妈妈和竹青发生争执,又立马转头背过身去,两位夫人身边的人,哪个都不好得罪,当没看见最省事。


    刘妈妈讥笑着,说:“竹青姑娘言重了,补药是太夫人吩咐的,既然夫人不喝,好歹跟太夫人说一声不是。对竹青姑娘客气些。”


    示意她们把人放开。接着,刘妈妈又道:“东西我先拿走了,若想要,便来太夫人院拿吧。”


    说完,刘妈妈收了笑意,带人走了。


    “你们…”


    竹青气得脸色发白,恼怒的在原地跺脚,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竹青意识到什么,立马跑回去告诉乔挽月-


    今日风大,风声呼呼响,吹得门窗发出响声,树枝来回晃动。


    乔挽月本就怕冷,今日风这般大,她不想出门了,更何况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红梅拿着药渣回来了,此时两人正在房内,小声说:“奴婢表姨家的表妹拿着药渣找大夫问过了,这药确实是强身健体的,不过里边多了一位红花,女子不宜久喝。”


    红花,活血化瘀,女子喝了体寒,不易有孕,孕妇用了会落胎的药,够狠的。


    乔挽月庆幸自己只喝了一两回,不然她的身体就被人糟践了。


    她深呼吸,将愤怒的情绪稍稍压压,又问:“另外一副呢?”


    她和秦晏的药不同,药方肯定也不一样,所以秦晏喝的是什么?


    红梅面色凝重,一字一句道:“避孕之药。”


    乔挽月冷笑出声,真厉害,还有双重保险呢。


    秦晏喝了那么久,不知身体有没有出毛病,改天找大夫给她瞧瞧。


    她沉思着,目光紧盯桌上的药方,不知在想什么。


    须臾,红梅弯腰低声问:“夫人打算怎么办?要跟侯爷说吗?”


    “说,当然要说。”


    杨氏的算计不是一两日,或许是十几年之久,没有直接暗害秦晏,估计是没找到机会,或者是怕秦晏突然暴毙,引起旁人的怀疑。


    从子嗣上动手脚就聪明的多,若秦晏一直没有子嗣,要么过继宗室子,要么以后是秦诺掌家。过继宗室的孩子,杨氏好掌控,日后想弄死也简单。


    杨氏觊觎侯爷的位置很久了吧。或许从秦诺出生的那刻起,就有了想法。


    老谋深算。


    乔挽月略略回神,凝滞的目光渐渐有了焦点,叮嘱红梅,“东西放好,等侯爷回来,我同他说。”


    “是。”


    药渣和药方红梅一并收好,放在妆台最底下的抽屉里,刚放好,便听廊下一阵急促的叫不上传来,两人对视眼,满眼警惕。


    来人如此急切,莫不是有事?


    正想着,竹青喊了声:“夫人。”


    呼,原来是竹青。两人松口气,红梅随即去开门。


    “出什么事了?如此毛躁。”


    竹青快速闪进门,边喘气边说:“夫人,奴婢刚才倒药被刘妈妈撞见了,还把食盒和碗带走了。”


    每个院的碗都不一样,把碗带走,一眼就能分辨是哪个院的。


    经历了下药这事,被人发现倒药的事,显得微不足道。被杨氏知道怕什么,不想喝就不喝了,反正她早就对杨氏表明了态度,杨氏就算知道,也不会意外。


    乔挽月气定神闲的安抚竹青:“不妨事,看见就看见吧。她若找我就过去,不挑明,咱们就当没这回事。”


    竹青紧绷的心稍微缓解,“夫人,这样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


    现在有事的是杨氏,不是她。


    中午睡了一觉,乔挽月便在等秦晏回来,等了很久不见人,她想,今天又要很晚回来了。


    傍晚时,红梅过来告诉她,说是秦晏回来了,但半道被杨氏请了过去。


    她哦了声,还真是符合杨氏的行事风格,自个在病中还管着那么多的事,不病才怪。


    乔挽月摆摆手,轻快道:“没事,说就说吧,我猜过会就来请我了,你们说呢?”


    红梅竹青连连点头,确实,只要有事,杨氏第一时间请她过去,不会过夜处理。估摸着这次也一样,不然不会侯爷还没进门,就拦住了他。


    乔挽月猜的不错,半柱香后,杨氏那边就来人了,具体事宜没说,她也没问,心知肚明。


    傍晚比白天冷些,乔挽月出门没披大氅,走到风口处冷得打颤,下意识的缩起脖子,进了大厅,暖气扑面而来,稍微舒坦了些。


    杨氏撑着病起来了,坐在上座,秦晏坐在一旁,看起来没什么情绪,瞧见她进来微微皱眉,率先开口:“怎么穿这么点?”


    她吸下鼻子,“不打紧,现在不冷了。”


    秦晏面色没缓和,依旧盯着她看,甚至当着杨氏的面,握了握她的手。乔挽月尴尬的收回来,小声提醒他:“母亲还在呢。”


    “下回出门多穿点。”


    “好好好。”她连连点头。


    两人的动作神态落在杨氏眼里,格外刺眼。她咳嗽声,两人朝她看了眼,立马坐正。


    不等杨氏先开口,乔挽月便笑呵呵的对她说:“母亲,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您尚在病中,等病好些了再说不迟。”


    秦晏朝她看没说话。


    杨氏本来生病脸色就不好看,这会面色更苍白难看了,她斜眼看乔挽月,压制不住的怒气。


    “自然是重要的事。”


    屋里的香乔挽月不喜欢,轻轻皱了下鼻子,然后听见杨氏道:“大郎年纪不小了,现在还没子嗣,为娘心急,之前未成婚时,不是没想过过继,不过大郎回绝了,我不好说什么。现在成亲了,我最大的心愿,便是你尽快生下一儿半女,也好告慰老侯爷的在天之灵。所以吩咐后厨每日送去补药,你可倒好,居然让人倒了。”


    “若你不想喝,直言便是,何苦浪费为娘一片好心。”


    说完啜泣两声,不见眼泪。


    乔挽月瞄了眼秦晏,看他的反应,很平静,杨氏说的话于他没有丝毫波澜。


    她抿唇,问:“那药是母亲准备的?也是您吩咐人每日煎的?”


    问这些作甚?


    杨氏奇怪的看过来,“自然,还不是为了子嗣。”


    她说的义正言辞,乔挽月情绪没松动,哦了一声又问:“母亲知道药方吗?既然是为了子嗣,日后就不麻烦母亲了,让竹青她们去办就成了。”


    杨氏眼神闪了闪,很快恢复镇定,“哦,忘记放哪了,回头找着了给你送过去。”


    “好。”


    乔挽月扭头,笑着对秦晏道:“听见了吧,母亲是关心我们,又是派人抓药,又是让人煎药,不能辜负母亲的心意。”


    秦晏皱眉,猜想她话里有话,疑惑的看了她半刻,但没问她,等回去再说。


    杨氏听着话茬不对,探究的神色看她,可乔挽月和平日并无区别,面上看不出一点来。


    是她装的太好,还是自己想多了?


    杨氏病未好,这会起来说了会话,又想了些事,头开始疼,一抽一抽的,忍耐不住,想再追问乔挽月两句都不行。


    她摆摆手,手撑在桌上,说:“你们先回去。”


    “母亲,您没事吧,我扶您去休息。”


    乔挽月赶紧扶她回去,当个称职的好儿媳真不容易,随时都要演,哎。


    把杨氏扶到床上,两人关切的守了会,喂了杨氏喝药才回去-


    迎着冷风,乔挽月说:“母亲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药方是她找人开的,也是她吩咐人煎的。”


    男人深邃的眸子闪着精光,“药有问题。”


    不是疑惑,是肯定。


    “回去说。”


    第39章 039 公堂审案


    夜深人静,守卫森严的侯府格外寂静,走动的脚步声也很少。


    夫妻两在屋内说话,下人全部支开,就连守在门口的长生也离门口有点远。长生若有所思的朝门口望了眼,想起侯爷和夫人刚进门凝重的眼神,长生感觉此事不简单,是很重要的事,说不准有大事发生。


    夜里冷,长生抱紧了手臂,不禁打个冷颤,希望此事别波及侯爷,就万事大吉了。


    屋内,炭火跳跃两下,啪啦啪啦响,鼻端是温暖的味道,这让乔挽月安心不少。她没说药有问题,没想到秦晏就猜到了,心思果然敏锐。


    乔挽月也没想隐瞒,回来就关紧门,把药方和药渣都拿出来,放在桌上,对秦晏说道:“这是我们常日喝的药,药方和药渣,侯爷看看,有什么不妥之处?”


    秦晏此刻的脸色很难看,眼底迸着戾气,浑身透着凌厉的气势,压迫的人喘不上气,若不是乔挽月与他相处久了,只怕眼下压抑的胸闷。


    秦晏看完便放下,眼中戾气更甚,说:“确定?都查清楚了?”


    她耸耸肩,“侯爷可以亲自去查。”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接着听见秦晏说:“不是不信你,而是兹事体大,若属实,便要按家规处理。”


    秦家的家规很长,乔挽月没看完,不知秦晏说的处理是怎么处理?不过乔挽月想,肯定不会轻拿轻放。


    秦晏很是铁面无私,继母都敢罚,要是自己犯错,他会不会也狠狠罚自己?


    乔挽月不禁打个冷颤,梗着脖子说:“煎药的人是太夫人院里的小花,煎完药把药渣带走,而后拿去六里桥扔了,至于药材何人买的?侯爷可以自己查。”


    屋内顿时寂静,乔挽月瞅着他没话问自己,便扭头看过去,见秦晏拧眉沉思,她也不作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让秦晏决定。


    须臾,男人眉头舒展,眼底的力气消散,面庞温和的开口:“那药你喝了多少?找个大夫瞧瞧。”


    她摇头,老实说:“我就成婚那两天喝了,后边我全倒了,影响不大。倒是你,喝了不少吧。”


    秦晏嗯了声,和林爱珍成婚那几天也喝了,不过没现在喝的多,他不担心自己,他是男人,身子骨强壮,担心的是她。年纪小,身体弱,万一喝多了有后遗症怎么好?


    “我没事。”


    秦晏还是要找大夫给她看看,为了让两人安心,乔挽月答应,也说了让他也看,身体重要。


    他们还年轻,没孩子呢,要是身体出问题,以后都没孩子怎么办?会遗憾的。


    时辰已晚,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乔挽月起身往里边走,准备休息去。路过秦晏身边,被他一把拽住手腕,搂进怀里。


    抱得好紧,胸口被压着,呼吸有点不顺畅。


    “你怎么了?”忽然抱她好紧,手臂好像在微微颤抖,是错觉吗?


    乔挽月想把人推开看看,可她力气小,怎么都推不动,于是作罢。


    “机灵点好,别太乖了,要是我不在,要吃大亏。”


    哦,指补药的事。


    乔挽月还想说他呢,这次是她机灵发现了,他笨得很,这么久都没发现。转念一想也正常,秦晏心思在前朝,后宅的事哪怕是不清楚。


    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听到沉稳有力的心跳,很心安,特别有安全感。


    小姑娘靠着暗笑,说:“不说我没规矩了?”


    以前就爱说她没规矩,现在很少说了,被她气到的时候说说。


    男人闷笑声,胸腔震颤,说话的声音好似在耳边:“没规矩就没规矩吧,太规矩了也不大好。”


    会少许多趣事。


    秦晏上扬的嘴角就没下来,接着说:“此事交给我,别担心了。”


    “嗯。”


    当然得侯爷管,你才是一家之主。


    秦晏将人推开,手搭在她的肩上,目光灼灼的注视她,“所以这几天总是找借口不让我喝,担心我,是不是?”


    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做什么?她在心里腹诽句。


    “我们是夫妻,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乔挽月在心里想,她还年轻,不想当寡妇。


    她心里的想法,秦晏不晓得,只当她是爱夫心切,掩饰不住的欣喜激动。


    他有夫人,怎么会让自己出事?


    男人一激动,便弯腰低头,吻上她的唇,厮磨着,吸吮着,恨不得吞吃入腹。手掌悄无声息的放在她小腹上,边亲边问:“想要孩子吗?”


    乔挽月闭上眼,被亲的迷迷糊糊的,“没想过。”


    “现在想。”


    秦晏不放过她,强势又霸道要她现在就回答,她被问的头晕,哪想的了那么多。见她半天没开口,男人轻轻的咬了下,她当即吃痛的皱眉。


    “呜,痛。”


    乔挽月稍微回神,眸光潋滟动人,眉目染上情欲,愈发妩媚勾人。


    “都可以。”


    孩子有了就要啊,没有就没法子了,肯定不是她的问题。


    回答的很敷衍,一听就是迫不得已回答的。秦晏却不生气,手掌抵在她背上,将人往自己身边摁,吃吃笑着。


    “现在去要孩子,嗯?”


    话说着,那物不知何时苏醒,正昂首挺胸的对她打招呼,乔挽月震惊,整个人清醒,眉眼的媚态散了许多,支支吾吾的说道:“今日累了,改天吧。”


    “我愿意,它不同意怎么办?”


    一个略显下流的动作,可秦晏做起来却不觉得。乔挽月甚至喜欢他这幅模样。


    为自己癫狂的神态。


    男人抱起她往床边去,步子缓慢有力,灼热的眼神自始至终黏在她身上,看的她面红耳热,呼吸滚烫。


    今晚的秦晏格外温柔,大概是成婚以来,最温柔克制的一次。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像对待极其珍贵的珍宝,生怕碰坏了。


    情到浓时,乔挽月忍不住想,他是否在害怕?


    害怕她有危险,又或是别的。


    没空深想,就累得昏睡过去。


    她睡着了,秦晏却毫无睡意,披了件衣服出来,对远处的长生招手,而后用细小的声音叮嘱几句。


    长生面色微变,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转身闪进黑夜里,不见踪影-


    廊下丫鬟洒水打扫,忙的不可开交。


    乔挽月扫落叶的声音醒来,习惯性的往旁边摸摸,凉的,起床很久了。她伸个懒腰,没起来的打算,闷头继续睡。


    过了会,乔挽月猛地想起什么,低头检查了身上,干爽温暖的。昨晚结束时没清理,是秦晏帮她的,算他识趣,不然下次不理他。


    乔挽月喜滋滋的重新闭上眼,睡了不知多久,直到竹青喊醒她。


    “夫人,快中午了,您还要去太夫人那边呢。”


    早上不必去请安,但上午或是下午要过去一趟,昨天刚被杨氏知道她倒药的事,不能再让她抓到把柄,不然有的说。


    乔挽月当即从床上爬起来,懒散道:“嗯,等会去。”


    洗漱装扮好,随意吃了点就去杨氏那,杨氏正盼着她,看见她出现,眼神瞬间变了,乔挽月察觉到了。


    她笑眯眯的进门,嘘寒问暖,杨氏果然又翻出倒药的事来说,此时秦晏不在,好汉不吃眼前亏,不管杨氏说什么她都不反驳,乖巧的听着。


    她表现很好,杨氏也终于消气了,让她把药继续喝着,早起为秦家开枝散叶。


    乔挽月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连连点头,表现的格外老实。


    “知道了母亲,我会照做的。”


    喂杨氏喝了药,又看着她休息,乔挽月才回去。


    回到自个院子才感觉不对,今天府里有点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托腮想了片刻,乔挽月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安静,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的背后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秦晏派人去查了,也许,府里有人被带走了。思及此,乔挽月焦急的把红梅喊进来,低声问:“今天去后厨,少人没有?”


    红梅想了想,说:“奴婢没在意,啊,对了,太夫人院的小红没瞧见,不知是没过来,还是今日不当值。”


    当什么值呀,肯定被秦晏带走了。


    她摆摆手,一颗心忽上忽下,为秦晏担忧,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忧心。


    希望平安度过。


    傍晚忽然变天,乌云密布,阴风阵阵,晚上有场大雨。乔挽月倚在门边,细腰微微歪着,透着继续慵懒的媚意,她望望天,又看看廊下,暗想秦晏怎的还没回来,等下下雨了。


    平日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小厮也不见人影,这般忙吗?


    等到夜里也不见人,乔挽月不等了,困了便先睡觉。


    一个人的夜晚终究有点冷,她缩成一团,梦里也凉飕飕的,忽然,梦里的天地变了,阳光温暖,她舒适的呜咽声,朝更暖的地方去。


    秦晏垂眸看怀里的人,将她搂的更紧了。


    翌日,乔挽月在温暖的怀里醒来,抬眼便是男人的冷硬的下颌线和凸起的喉结。


    秦晏没上朝,也没醒,睡着的模样比平日更柔和几分,她伸手摸喉结,又捏捏,然后放过他。


    “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刚醒的嗓音略有些沙哑,低沉的很磁性。


    乔挽月偷笑,没想到他早醒了。


    “今天不上朝吗?”


    “不上,有事要办。”


    一听有事,乔挽月脸色就变了,试探问了句:“和母亲有关。”


    “是。”


    秦晏睁眼,回应的干净利落。


    不知秦晏查的如何,但看他的情绪,丝毫不受影响,想想也是,本就没多少感情,情绪能有什么起伏。


    “怎么样?”她问。


    秦晏没回应,气氛稍稍压抑,她也没想到知道,既然秦晏不想说,她不会逼问。轻快道:“不说也没事。”


    她把人推开,正要起身时,秦晏忽然开口:“等会见了母亲,一切看我眼色行事,别怕。”


    现在就要去处理,这么急,看来秦晏火气不小。


    “好。”-


    杨氏在病中,秦晏不想赶尽杀绝,可想到她做的那些事,那些谋划,实在忍不下去。这么多年,他居然一无所知,藏的真深,掩饰的够好。


    秦晏没去杨氏院里,而是在主屋大厅见她,长生去请人,过了好一会,杨氏才过来。


    进门的刹那,杨氏愣在原地,看向上座的两人目露凶光,藏不住的不满。


    乔挽月知道她在看自己,她轻微动一下,坐的稍微舒服点。


    嫁入秦家到现在,第一次坐上座,拘谨不适,还有点别扭。可秦晏有句话说的对,当家主母,她不坐谁坐,本就是她的位置。


    杨氏看见她在上边坐着,生气正常,从前这是她的位置。


    一觉踏进门槛,杨氏意识到什么,冷笑道:“怎么瞧着像公堂审案,是不是,大郎?”


    秦晏点头,“有几件事,向您求证。”


    杨氏深呼下,在一旁坐下,“说吧。”


    第40章 040 送去乡下


    面对今日的坦白,也可以说是决裂,秦晏没有犹豫,先让长生把药方和药渣放在杨氏面前,然后又把小花和采买的管事,和开药方的大夫带上来。


    几人并排跪在地上,杨氏瞬间就知秦晏要做什么,求证的是何事。她紧张的吞咽下,苍白的面色愈发白了,有点灰色的感觉,她抓紧了手中的杯子,故作镇定的冷笑。


    “大郎,这是作甚?他们做错了什么?值得你这般兴师动众。”


    秦晏表现的很平静,说:“现在只是家事,如果要说兴师动众,还得请家族耆老和长辈过来。”


    言外之意,是为杨氏保全了最后的颜面,母子一场,全了这场缘分。这是秦晏最后能为她做的。


    杨氏紧了紧手,又稍微放松些,面上看不出什么,那双眼睛,却透露她的情绪。


    乔挽月安静坐着,双手交叠在身前,余光瞥了眼秦晏,随后听见他说:“我与月月每日喝的补药,是您吩咐人熬的,熬药的也是您的人,当然,采买和开药方的大夫您也认识,每日喝的药里放了不孕的药材,长此以往,有损身体。”


    “药方和药渣在您面前,您看看,是您当初找大夫开的药方吗?”


    彻底将补药的事挑明,到了此刻,乔挽月心情平静,不管杨氏承不承认,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日后只会更防着她。


    侧头看秦晏,从杨氏进门到现在,男人脸上的表情无波无澜,眉头皱的和刚才一样。他和自己一样,很是冷静。


    倒是杨氏,听完秦晏的话险些控制不住的暴怒,又硬生生忍下去。


    杨氏装模作样的看了眼,冷硬道:“这药方,我不认识,不是当初那份。至于大郎说的不孕的药,我压根不清楚怎么回事?莫不是有人要陷害我,离间我们母子关系。”


    目光朝乔挽月瞄了眼,不善的眼神,秦晏跟着侧目,眯了眯眼,开口的语气冷了几分。


    “您是太夫人,谁会陷害您?有何好处?”


    秦晏知她想脱罪,于是接着道:“不承认也无妨,问问他们便是。你们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见秦晏动真格的,几人吓坏的直哆嗦,可内心又期盼着杨氏能救自己,毕竟她是侯府的太夫人,不是侯爷生母,可也是母亲啊。


    几双眼睛盯着她,好似地狱的恶魔,迫不及待要拉她下地狱。


    杨氏心慌的厉害,不等他们说话,立马为自己开脱,“侯爷问话,你们看我做什么?我是侯府太夫人,不是谁都能诬蔑,说,你们换了药,到底图谋什么?”


    杨氏手一指,是指着小花,小花被她吓得往后躲,本就害怕的眼神,眼下更恐惧了。眼睛一红哭了出来,头摇的像拨浪鼓,转头看秦晏。


    说:“侯爷侯爷,不是奴婢,侯爷开恩啊,奴婢只是按太夫人的吩咐做,其余一概不知,药里放了什么,奴婢真的不知道,侯爷饶了奴婢吧。”


    小花说的话毫不意外,秦晏不为说动,冷酷的说:“不说实话,即刻送官。”


    进了官府,就不是简单的家事了,秦晏清楚,杨氏更是心知肚明。


    小花吓得有哭,上气不接下气,“是是是,都是太夫人吩咐的,熬药不能让旁人看见,每次煎好药带走药渣,然后到了外边再扔,不关我的事,别送官,我家里还有爹娘要照顾,不能惹上官司。”


    小花趴在地上哭,乔挽月看的皱眉,依旧没出声,她喝口茶缓缓,继续看着眼前的一幕。


    “贱人,竟敢诬蔑主子,来人,拖下去打。”


    杨氏喊人拖小花下去,可今时不同往日,秦晏在上边坐着,谁敢动,除非在秦家待腻了,想换个主子。是以,杨氏怒气冲天的喊了好一会,竟无一人理她。


    “好好好,敢情早就想对付我了。”


    杨氏跳起来,在原地转了圈,见无人回应又重新坐下,“行,今个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想怎么侮辱我。”


    秦晏在她身上扫了眼,修长的手指伸出来,指向采买的管事,“你说。”


    经过刚才一遭,管事早就吓破了胆,也看明白了,侯爷是想算账,而太夫人摆明了想找人顶罪,他思虑半刻,老老实实回话:“太夫人确实让老奴购买了红花,不过只买过几次,后来说用不着了,便没再买。”


    管事的交代清楚,接着就是大夫,大夫不是府里人,为了找到他,秦晏费了一番功夫。


    大夫说,杨氏让他开的药方是强身健体,不过又让他多加了红花,药量不能太猛,也不能与其他药材相冲,所以每回只放少量。


    让两人震惊的是,杨氏不是在乔挽月嫁进来后找大夫开的药,而是八年前,秦晏与林爱珍成亲的时候。


    她的阴谋早在八年前就有了,所以乔挽月和林爱珍都是受害者。


    乔挽月合上唇,神色担忧的侧头看他,男人眉眼冷肃,眼中藏不住的凌厉,放在桌上的手捏成拳,青筋明显。


    他很生气,却忍住了。


    乔挽月收敛神色,此刻的秦晏,应该懊悔愧疚吧,没保护好林姐姐。哎。


    一切真相大白,几人被长生带下去,而杨氏还不承认。


    气急败坏的指着他们说:“你们想诬陷我,休想,几个外人的话如何能信?大郎,我没生你,却养了你,如今为了外人几句话,难道要冤枉我。你父亲泉下有知,岂能安息。”


    秦晏神色阴沉的注视她,语气冰冷,“你教人散播流言,说我克妻,不能人道,为的什么你自己清楚。要我明说吗?不承认也无妨,想来那药你还有,派人去搜一遍便是。”


    房门紧闭不透风,方才觉得暖和,此刻却感觉闷的喘不上气。乔挽月大口呼吸,胸口的沉闷感稍微缓解,想不到秦晏连外边的传言也去查了,同样和杨氏有关,她是想绝了秦晏的子嗣,好让秦诺袭爵,好计谋。


    “荒唐,荒唐,全部是无稽之谈,大郎,切不可听信旁人的话,让我们母子生分。”


    秦晏起身走到她身边,表情不为所动,说:“你做的这些事,我尚未告诉长辈,外人也无从得知,若母亲执迷不悟,别怪我心狠。”


    他说到做到,杨氏知晓他做的出来,气焰消下去不少,警惕的注视他。


    “你想如何了结此事?”


    男人低沉有力的嗓音传来:“为了秦家的声誉和二郎日后的前程,母亲自请去乡下修养,从此不要再回来。你此时在病中,不会有人怀疑。”


    话落,不止乔挽月震惊,杨氏更是惊讶的看向他,唇瓣哆嗦着,满脸的不甘和怨恨。


    “你当真要把事情做绝?我好歹是你母亲。”


    杨氏自以为下药的事不大,可在秦晏和乔挽月看来,此事大了,为了私欲,做出有损家主身体的事,甚至是要断后,此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无法善了。


    秦晏不能姑息,有这一次,就会有下一次,若下一次他不在,她受伤了怎么办?所以,要心狠。


    男人的沉默告诉了杨氏答案,她必须去乡下,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杨氏跌坐在凳子上,看秦晏的眼神满是恨意,倘若眼神能杀人,秦晏早死了一百次。


    “下午就走,我已知会二郎,让他送你到城外。”


    “秦晏,你…”


    拿秦诺要挟她,果然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秦晏还没说完,又道:“刘妈妈年事已高,此次便留在侯府,不能随你前往。”


    断了她的心腹,身边没得力的帮手,掀不起风浪。杨氏知晓他的用意。


    一句接一句的话语,令杨氏深受打击,本就头疼,此刻更是头晕眼花,无力争执。


    秦晏见事已了结,便让人进来扶杨氏回去,给她点时间收拾行李,下午时辰一到,马车便会在门口等,不走便强硬送走。秦晏已做好完全准备-


    沉闷窒息的感觉随着杨氏的离开而缓和,恢复平静。


    乔挽月赶忙倒杯茶喝,缓缓紧绷的心情,终于,事情结束了,她以后会轻松许多吧。


    她侧头,视线落在秦晏身上,“呼,终于结束了,咱们这算不算,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秦晏笑着点点头,在她身旁坐下,垂着眉眼,注视手中的杯盏良久,而后挑着眉梢抬头,对她说:“母亲走后便是你管家,怕吗?”


    刚才看他在思考,乔挽月就没打扰,还以为他在为杨氏的事心烦,不成想是为了她的事。


    乔挽月弯着眉眼摇头,“有什么好怕的,不是还有你吗?”


    此刻她觉得,有个人能依靠的人,是件十分幸运的事。


    秦晏握住她的手,动作温柔,滑腻的触感令他忍不住捏了捏,又软又小,不想放手。


    “府里的人该换的换,知道吗?”


    “杀鸡儆猴,我晓得。”


    杨氏掌家多年,府里多数是她的人,现在她去了乡下,那些不甘心的人,自然要换。道理乔挽月明白,且她不会心软。


    坐的久了,腰有点酸,乔挽月揉揉腰,然后起来走走,秦晏跟着起身,走着走着,两人便回了院子,回了自个房中。


    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自在又舒坦。


    想到刚才在大厅内的唇枪舌战,秦晏问一句:“刚才紧张吗?”


    她的脸粉白,唇抿的嫣红,说:“紧张。”


    乔挽月诚实的说出来:“她虽是继母,却也养过你,而且她生养了秦诺,没有功劳有苦劳,又是长辈,我怕你为难。”


    是啊,好歹是太夫人,如果她无过错,后半辈子,他们都得尽心伺候她,为她养老送终。可惜啊。


    秦晏沉默几息,冷峻的面庞侧着,低低的应了声。


    “不为难,错了就得罚。”何况是大错。


    乔挽月点头,没再说杨氏的事,关于林爱珍,更不想提,怕秦晏愧疚。其实她不说,秦晏自个也会觉得亏欠她,如果补药的事早发现就好了。


    她偷偷看了秦晏一眼,面色如常,表面很平静。可是那双眸浓稠如墨,藏着难以发现的愧疚心事。


    他在想林姐姐。


    乔挽月说不上什么心情,此刻确实不想看见他思念的神情,所以转身离开。


    秦晏沉思好一会才发现身旁没人,扭头看见她躺在床上,面朝里,不知睡着了没有?


    他探头看了眼,闭上眼睛,长睫没动,秦晏轻声喊:“月月。”


    她没睡着,但也没理他。准许他想林姐姐,也准许自己冷落他。


    乔挽月听见身后的叹息声,接着是脚步离开的声响,她无声喟叹,安稳入睡。


    下午,杨氏被秦诺送上马车,乔挽月和秦晏站在门口,目送马车消失的方向,面无表情。


    马车上,杨氏疯了般的扯秦诺的领子,说:“帮我去找个人。”


    “母亲,要找什么人?重要吗?我明日要回书院,没空去啊。”


    杨氏面部扭曲,咬牙切齿,“一定要去,一定要去,去找画像上的人,带她来见我。”


    秦诺打开画像看了眼,“这女子是谁?有点眼熟。”


    杨氏没回答他,自顾自的说道:“他们不是夫妻恩爱,情比金坚吗?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恩爱多久。”


    说些云里雾里的话,秦诺听不懂,但母亲说的如此重要,他就去一趟。


    “她叫什么名字?”秦诺问。


    杨氏脸上挂着阴森的笑,缓缓吐出两个字,“阿珍。”-


    自杨氏走后,凛冽的寒冬也比往年暖了几分,府里一切如常,甚至是热闹了点。


    得知杨氏去乡下后,二房三房和族中长辈过来闹过,但都被秦晏打发回去,后来便没再提此事。


    日子过的快,转眼到了新年。乔挽月在侯府过的第一个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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