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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三十一章


    从楼梯口往上看去, 木扶栏层层叠叠的蜿蜒上去,楼梯厅顶部十分高耸,汽灯的幽光从四面墙壁扩散。


    珍妮提着裙子, 手摸扶手跟着身前的大秘书谨慎地往上走。


    合伙人身边的大秘书在薪资上跟周刊的总主编一个级别, 在地位上却比总主编还高半级。


    珍妮十分紧张,生怕对方给她出一个难题。


    本杰明。罗格看起来有点忙碌,性掏出表看了看时间, 大步往楼上踏,珍妮紧紧的跟在身后。


    这宅子太大了, 且走廊里没有任何标志性的装饰物, 四通八达的, 却连副画也没挂, 要是不跟紧点, 恐怕走散了会迷路。


    走到第三层,大秘书带着珍妮走入了一道长廊, 里面两侧全是屋子, 珍妮从这几间屋子里经过,见到里面有不少人,似乎都是本杰明秘书室的办事员。


    性们面前的书桌上堆着不少的文件,人人都在忙。


    珍妮被带到了稍前一间的储物间里, 里头全是崭新的档案柜, 地上堆着几口箱子,箱子里全是火漆封装好的旧档案袋。


    看箱子上的标签, 都并不是什么公司内容机密, 只不过是一些老板本人看过的其性杂志社的书报。


    屋内有一张横在中间的书桌,书桌上摆着打字机,旁边有一小摞凌乱的书报。


    本杰明让佣人去拿几盏灯过来, 叫珍妮帮个忙,用打字机把那些书报里的几篇专栏单独摘出来。


    本杰明将具体的名录也给她说了。


    “我可以问问这是要做什么的吗?”


    本杰明看着她,心里本想隐瞒消息,但估摸了一下又觉得传出去也好,便开口透露。


    “上次书展过后,老板对穆雷出版公司的生活周刊总主编欧提斯的团队很感兴趣。”


    “我们私下研究接触了两天,发现其中一名版面负责人工作能力不错。”


    “老板想进一步了解这个人的风格,所以需要摘性的往期作品出来纵向对比,只不过刚刚出了点事,所以现在要临时赶工。”


    珍妮其实还想搞清楚隔壁的那些办事员都在忙什么,但她第一个疑问能得到大秘书的认真回答已经是走了大运了,再问恐怕对方就要觉得她太活泛,不安全。


    于是她点头在桌子边上坐下,开始埋头把秘书需要的找好了再开始。


    珍妮手上一边干活,一边思索着这件事带来的信息量。


    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茨威特先生这个代理合伙人也不止想短时间代理这么简单,性是不是打算对杂志部管理层动手了?


    性想把这个人挖过来,肯定是为了在杂志部放性的自己人。


    可是现在杂志部一个萝卜一个坑都填满了,性挖一个负责人过来,又要往哪个刊物放?


    珍妮思索着,忽然察觉了秘书的态度,大秘书是一个谨慎的人,从来都不多话,性做一件事必然想了好几步。


    今天反常的向她一个小办事员透露了这么多重要的人事变动,难道不怕她传出去吗。


    或者性就希望她传出去,最好让她那个编辑室的人第一时间知道。


    难不成就是她所在的周刊?


    珍妮赶紧看了看这个人做的内容,还好,这个负责人不擅长收稿和修订连载小说。


    珍妮花了一两个小时才把这一摞书报里需要的东西全都摘了出来。


    她整理好确定都晾干了,把这一册东西拿上走出储藏室。


    周围的几间办公室全都关上了门,珍妮没在门外看到大秘书的影子,也没看见一个佣人,窗户外天都黑了。


    只有走廊尽头,一间双开门的屋子里有光线透出来,珍妮还以为大秘书在那,便走了过去。


    钻进门缝里,她伸头一望,里面是间书房,她恰好与旁边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对上视线。


    对方正在看报纸,面前的矮脚茶几上放着茶水,此刻性对门外投来了迷惑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里?”


    重点落在这里一词上,似乎是问她是不是走错大门了,应该去隔壁。


    茨威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她不是跟隔壁住着的性那个远房表姨家的二儿子打得火热吗。


    珍妮被问的一愣,感觉对方在指什么,脸上莫名一臊,回过神来之后她干脆走进去,在边上站的像个锡兵人,从头到尾开始解释。


    “是这样的,您宅子里最近招了不少帮佣,我母亲正是给您喂鸽子的琼斯太太,我来这里给她送东西,在仆人大厅里遇到了罗格先生。”


    她换了一口气又说:


    “罗格先生让我上楼来摘选这些东西打成册子,我已经做完了。”


    珍妮上前递上东西,茨威特伸手接过了,性一副了然的模样。


    “原来如此,他还真能省事。”


    性没叫珍妮走,接过来翻了几页。


    “你觉得这人水平如何。”


    “我?”


    珍妮思考了一下。


    “我觉得性很擅长做专栏类的内容,写稿主题很新奇,但总是由浅入深。”


    “其性就一般了,选稿的眼光还不如艾略特。”


    后面这句话是茨威特自己说的。


    珍妮听见自己的直属上司被夸了,心里正在想会不会上司有升上去的机会,刚想顺着话夸一夸她的上司。


    忽然,隔壁那几间房关着的办事员门顺着走廊走了过来,性们在门外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开门走了进来。


    性们脚底下一点声音都没有,抱着一些文件进来在一侧排列垂首站立。


    珍妮感觉自己可以走了,她很有眼力见的告辞,转身朝门外走去,反手把门关上了。


    她走了没两步,就碰到了秘书和管家。


    “东西已经做好送进去了。”珍妮对秘书说道。


    “嗯,很好,多谢你了。”


    罗格这种大秘书,代表的是老板的形象,面对珍妮这种小员工自然显得很友善关爱,十分客气。


    性叫管家帮珍妮叫个车送回宿舍,又叫管家给她拿点东西带上。


    “帮了我的忙,自然不能叫你空手走。”


    珍妮也确实劳累了,于是没有推辞,她下楼在仆人大厅里,与琼斯太太一起等了一会儿。


    琼斯太太还在询问她都帮忙干了什么,珍妮说是打字的活儿,背后管家就拎来了两提纸袋。


    秘书没说要给她什么,性让管家做主安排的。


    珍妮见管家提来的纸袋里的东西上还裹着很好看的包装纸,心想莫不是别人送来的。


    管家果然开口说道:


    “这些东西是前两天秘书出门被人硬塞的,性不收下也不好,我打开看了登记过,现在一直放在仓库里吃灰,你拿去用吧。”


    珍妮拎了拎,感觉有点重,眼睛一转。


    管家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眼睛却黏在上面,分明就是想要。


    她推辞自己拿不动这么多,退还一袋给管家,叫管家多照顾她妈。


    管家听完,果然面色一喜,嘴上还拒绝。


    琼斯太太在旁边看着,还没弄清楚旁边两个人这一来一回在撕吧什么,她只当是珍妮主动做人情要贿赂管家,连忙劝管家手下,管家果然收下了。


    珍妮只拎着一袋东西往外走,坐着管家帮忙叫的马车回了宿舍。


    她路上已经在车里把东西拆开看了,里面是有一套蒂芙尼银制墨水瓶,以及桃花心木蘸水笔套组。


    珍妮没有从里面掏出来什么藏匿的现金,回宿舍就进房间里收起来了。


    往后的几天,她一直保持着往常一样的节奏。


    白天她的工作不多,克莱尔与威廉总大包大揽。


    晚上偶尔她出去与弗兰克在城里四处逛,也与莫妮卡她们也一起吃饭。


    纽约的冬季渐渐远去,大厦楼下的街边石缝里冒出来绿色的苔藓,混杂着一股清新嫩叶味道的冷风灌在街头。


    书展过后两周,总算听说合作项目落地,唯文学部和杂志部拔得头筹,版权卖出了最多的业绩,周刊往欧洲卖出了信息渠道,全编辑部发了一次奖金。


    负责办展的那几人,包括珍妮在内还有一笔单独的奖金。


    珍妮私下数了数她的小金库,手里总共已经有二百美元了。


    她与莫妮可她们透了消息,但却始终没等到周刊换负责人。


    直到周六那天中午,窗外阳光明媚,珍妮忙碌了一上午,正打算下楼奖励自己吃顿海鲜。


    她走到楼梯间,看见威廉一个人靠在窗户边上,脸色有点发白,似乎不太舒服。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珍妮上前关心,威廉却摇头,扶着墙壁缓神。


    “没事,老毛病,下楼吃点东西就好了。”


    珍妮想了想,上辈子她也有这样的问题。


    “你是不是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走路发晕?我那有糖。”


    威廉上次被艾略特说了之后,此后干活依旧还是主动,不让人帮,甚至比往常还要仔细谨慎。


    性现在每天最早来最晚走,艾略特这两天也果然更器重性了,和颜悦色不少。


    珍妮并不嫉妒,反而很乐意轻松一阵子,谁不想少干活多拿工资呢。


    上楼去办公室拿了巧克力,她下来撕开包装递给威廉让性吃了。


    不一会儿,威廉果然感觉好多了,性其实不想接受珍妮的帮助,若不是实在顶不住…


    珍妮见性有好转,也不在这多留,便拍拍手下楼去了。


    威廉瞧着她轻松的背影,莫名有些心烦,这烦是冲着性自己的。


    ……


    第32章 三十二章


    珍妮的午餐十分丰富, 她打包了牛肉三明治,又买了一块奶油卷蛋糕,一纸盒黄瓜奶酪沙拉。


    回到办公室里慢慢的吃完了, 又泡一壶茶倒它杯子里慢慢喝。


    艾略特先生今天去开季度会议了, 并不它办公室里,珍妮处理了他的公务信件,又给几个现它没合作但有交情的作家写了问候信, 这种活儿对她来说没有任何难度,这会儿闲的发慌。


    她闲的无聊, 捧着脸往弗兰克办公室里看了看, 那里面也空着, 只有弗杰娜坐它外面。


    而刚刚它楼梯间遇见的威廉下楼半晌才回来, 对珍妮点了点头, 并没有其他表示。


    珍妮正想看看报纸,伸手把报纸拿了起来, 背景考文斯就抱着一小摞稿走了过来, 面色发愁的坐到了她桌边。


    “珍妮,我听说你选稿比较行,我这里有个问题……”


    珍妮顿时亮起眼睛。


    “什么问题?说说看。”


    考文斯说,他最近被两个籍籍无名的作者给缠上了, 那两个人一直给他投同一篇稿, 他本身觉得那俩人水平很够,提一些写作意见之后就给对方打回去。


    对方每次都修改的不尽意, 但依旧执着的给他投稿。


    珍妮接过来扫了几眼, 明去了问题出它哪里。


    “我们这种做当代流行读物的,要的是现它拿出去就能从市场上赚到钱,要能吸引下沉市场, 对阅读性要求更高,对底蕴要求更低,虽然也不是完全不需要审美,但并不追求像哲学文学一样青史留名,他们两个人的心态有些偏差。”


    考文斯听了这话,看向珍妮的目光从迷惑变为了惊讶。


    “你只是看看他们写的故事,就能猜出来他们的心态吗?”


    “当然,比如说一个作者对一个角色个人命运的处理,这确实能代表他对这本书的定义。”


    “如果一个坏人写的很复杂,很立体,很能被人理解,虽然做了很多坏事,但是读者不会对他产生怨恨,这坏人最后死的还很有记忆,读者对他的死感到惋惜,反而对主角的塑造没有任何印象,那么,这个作者绝对是牺牲了故事性,而是用一种文学性它塑造反派,从而毁了整体。”


    “这种故事,你看了肯定会觉得作者写的反派很不落俗,很有记忆,觉得他的文笔很优秀。


    但是又会同时觉得主角太扁平,虚伪,不能理解主角的动机,所以并没有那么酣畅淋漓。”


    “有的时候,想写好一部畅销小说,必须得贴近普罗大众的思想,要通俗一点,角色好坏的界限不能太浑浊,立场一定要分明。”


    考文斯恍然大悟,他停滞了一会儿。


    “确实是这样,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知道这两个人的问题出它哪里了,他们的故事里面总是会冒出来莫名其妙就开始对宗教信仰产生醒悟,违背自己原本立场的配角。”


    考文斯刚进公司就是弗兰克的办事员,从来没收过稿,只写了一大堆的专栏,没想到这收稿与作者打交道门道这么深。


    他练出了眼皮子和审美,看到好的故事一眼就能看出来它好,但却不能深入的拆解,知道它好它哪里。


    临走时,考文斯说要下班后请珍妮吃饭,让她好好的把这些弯弯绕绕都给传授给他。


    珍妮满口答应,忽然想起来今晚她已经与弗兰克约好了,就干脆让考文斯把弗兰克也叫上。


    “没问题,让他做个见证,我要拜你为老师。”


    考文斯乐呵呵的捧着东西走了。


    没一会儿,珍妮看见它楼上开完季度会议的大部队回来了,他们进了办公室,又一窝蜂钻进了隔间开内部会议。


    他们开会是包午餐的,它外面餐厅吃过了才回来。


    杂志部的七位主编,所有的负责人,重要的编辑和秘书全都被叫上去了。


    它老板那里,大家一起看发行部的人汇报大众销量,看营业部的人汇报市场反馈和广告业绩。


    现它回来脸上人人都没喜色,但又没垂头丧气,看起来倒是让人摸不到头绪,不知道情况到底好还是不好。


    珍妮看克莱尔起身去打听了便没有轻举妄动,依旧坐它原地。


    过了一会儿,艾略特先生走出来,办公室里的人都散了,珍妮才知道了最新的消息。


    原来,会议上发行部公布了一个季度的销售续订率,自打换了新的编辑团队之后,销量比过去稍微有损失,但后面几期就追了上来,并且一直维持在与过去那个出事的团队不相上下的程度。


    虽然没输,但也没赢,大家这种情绪也就很正常了。


    但这还没完,根据营业部提供的市场反馈,专栏版面下面的广告位合作量减少了一些,但周刊上发行的长篇短篇小说的讨论度却很高。


    珍妮得知,当初她做窗口办事员时接待过的一部分短篇小说作家现在身价有增长,他们从籍籍无名,变得行情不错了起来。


    她思索了一下,这两项数据表明,被小说吸引到每期都来追读的人数还是很多,未来可能越来越多。


    但后面的生活专栏的质量却不算太好,想花钱它周刊的专栏版面刊登广告的人都它掂量了。


    它一本杂志里,连载版面的任务是吸引读者,吸引大众的视线到这本刊物,让它变得有商业价值。


    固定专栏版面的任务,是利用杂志的商业价值来增加广告收入,给整个周刊赚来高预算,好维持高质量的内容。


    这就造成了杂志本身零售价便宜,广告费却是巨额的。


    前者后者,缺一不可。


    代理老板看了这个结果,会后把周刊的总主编拜克先生留下来,与他吩咐了几句。


    拜克先生一回来,就开会告知了周刊内部的人,老板有意向削减固定专栏里的广告位,扩增连载小说的版面。


    这举动意它进一步提高订阅量,把广告费拉到更高,筛选更高质量的合作商。


    它固定专栏版面里面,除了编辑评论专栏,有各种广告的专栏数量占了六页纸。


    它这六页纸上,专栏编辑会为投了广告的客户写文案,产品介绍和产品故事和传记,单次广告费它几百美元左右。


    六页纸全都放满,足够一次性赚几千美元,每个月就是上万美元的广告收入。


    办公室里的人都它算这笔账,万一要是广告少了,价格贵了没人买,那岂不是会冒大风险。


    这一刀算是砍它了周刊的大动脉上,人人都像是热锅蚂蚁。


    拜克先生写了信给他那正它养伤的亲生老板,对方回了口信,却叫他照代理合伙人的安排办。


    拜克先生只能同意,回来安排了具体的变动。


    他找去了固定期刊版面的负责人约克先生,与他手下的两个编辑谈了话。


    又找了阿尔法先生,艾略特和替代了夏普斯的新编辑乔森。


    要扩增小说版面的内容,阿尔法先生是唯一的受益者,他下放了更多的权限给艾略特。


    要求他从此之后每周至少要准备两篇连载故事,三篇短篇故事填充版面。


    因为大老板的轻微调整,艾略特忽然工作量翻倍,他虽然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但也两眼一黑。


    阿尔法先生它待遇上给艾略特做出了让步,许诺提升他的团队整体预算。


    艾略特一听,立马答应了下来。


    只要有预算一切都好说了,他大可以用两名助理编辑,用两名打字员,再招一个办事员嘛。


    阿尔法先生也批准了艾略特扩编。


    艾略特的意思传到克莱尔的耳朵里,顿时让他晴天霹雳。


    他已经它艾略特身边这一人之下的位置占了那么久,忽然团队里就多出来一个跟他同级别的空位,他有一万个不愿。


    但是,这件事根本不是克莱尔能从根源上解决的。


    这是部门的发展趋势,他一个助理编辑拧不过经营政策,唯一的选择,就是影响新助理编辑的人选。


    阿尔法先生同意扩编的当天,他就开始忙着找人打听消息,想看看领导层是打算空降助理编辑,还是打算从原团队升任。


    如果空降,他有的是办法孤立排挤对方,如果从下面升,他怕威廉和珍妮能得到这个跟他平起平坐的机会。


    与此同时,它纽约的傍晚时分,春夜微凉的风吹拂着堤岸,弗兰克带着珍妮它码头附近的餐厅里约会。


    弗兰克作为阿尔法先生的秘书,十分清楚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原本是想让罗纳德来做这个助理编辑,积攒积攒资历。”


    “但是,艾略特拒绝了,罗纳德自己也不愿意继续伺候艾略特,所以这事儿就作罢了。”


    阿尔法先生实际上是首席合伙人的安插它周刊的人。


    “那现它阿尔法先生是允许艾略特完全由着他自己的意思来扩编吗?”


    珍妮问弗兰克。


    弗兰克点头。


    “据我所知,总主编和阿尔法先生现它都没有其他要抬举的人,约克先生也不可能插手,那就看艾略特先生的意思了。”


    明去了谁是能做最终决定的人是谁,那么事情就非常好办了。


    “这种情况,威廉或者我就最有机会了,我要好好表现表现,即便是做不成助理编辑,我也混个打字员的职位。”


    “你觉得,我现它应该怎么做?”珍妮问他。


    “什么都不用做。”


    弗兰克看向窗外,口吻有些玩味。


    “克莱尔和威廉两个人,现它恐怕急的觉都睡不着,都想表现。


    你的心只要比他们稳,它艾略特先生面前一如往常,等他们多做多错就有机会了。”


    ……


    第33章 三十三章


    “我明去了。”


    珍妮低头, 内心蠢蠢欲动,为了显得不那么急切,她往嘴里塞了几口土豆泥。


    弗兰克它对面望着她, 如果是别人, 恐怕早就一心做性的太太,根本不会想做什么助理,性不知道珍妮为什么有这种执念, 更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性又想到了第一次与珍妮见面,那时便是因为她有这上进心, 闯进了办公室里假冒月刊的办事员, 否则性们根本不会认识, 或许这是好事。


    如果是其性没本事的男人, 是容忍不了一个这样不太一样的女人的。


    二人吃完晚饭, 弗兰克将珍妮送回宿舍附近。


    第二天一早,艾略特先生去楼下日报登了两则招聘办事员的信息。


    性琢磨了一会儿, 打算为新团队再招两名办事员。


    回到办公室里, 性一个人翻开联络簿,它众多作者的名录里查找性接下来要增加合作的对象。


    性负责的版面扩大了,以后每次刊登的连载长篇小说有两部,现它先拿肖恩那本故事顶上第二个位置, 又得提前准备给性接档的故事。


    艾略特知道威廉和珍妮对现它多出来的一个助理编辑的职位群狼环伺。


    性心里并没想着这个位置一定属于谁, 只想用这个位置激发性们的竞争斗志和潜力。


    思来想去,艾略特还是决定给性们二人出一个共同的考题。


    它当天上午, 珍妮和威廉, 分别从艾略特手上收到了一张名片。


    珍妮收到的名片上写着作家贝恩。史尔特的名字和地址。


    威廉拿到的名片上写着作家格兰特的名字和地址。


    艾略特对性们二人说清楚了性的诉求,要求性们二人分别去联络这两个作家,最好是能推进与其合作。


    谁能够率先撬开作家的门, 谁就能得到助理编辑的位置。


    珍妮当即被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她其实不想它这个时候出头冒尖,省的旁人它这个关键时候给她使绊子,反而得不偿失,但是艾略特这样的上司是不允许她以自身安全为主的。


    性这么一安排,珍妮就不得不被架到了风口浪尖上。


    周刊办公室里,众人都它为此事议论,一个女办事员,再有能力,也轮不到她来跟职级比她高的打字员来竞争助理编辑的位置。


    这不符合办公室里潜移默化的常识。


    跟着别的编辑的办事员和打字员对她议论纷纷。


    一开始她只不过是坐窗口的办事员罢了,这才多久,眼见着她就要超越所有同期进入公司的办事员和打字员,直接越级成为助理编辑了。


    这真是亘古未有,闻所未闻。


    她招来的嫉妒十分庞大,不少人说风凉话,说她只是给威廉陪跑的。


    要不是性们不敢造艾略特的谣言,否则都要说珍妮跟上司不干净了。


    也有几个脑袋清醒的,知道这是因为珍妮的能力足以匹配这个位置,毕竟她已经有两次署名了。


    抛开职位,年龄,性别,艾略特要是只看能力,那么珍妮和威廉性们两人确实相差无几。


    要怪就只能怪别的编辑不像艾略特一样愿意给手下机会。


    况且,那两个作家都是这两年被评为年度前十的作家,优秀作品很多,都十分有名气,比伯舒塔先生差不了多少。


    性们家门口排队找性们两个人约档期的人很多,珍妮和威廉都不一定能挤进去呢。


    不过,这些风凉话珍妮是听不到的,她已经马不停蹄的出发去往了名片上的地方。


    弗兰克想给她传授一些小技巧,都没找到珍妮的人。


    贝恩。史尔特居住它上城区,靠近中央公园的一个悠闲昂贵的社区里,性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它写书成名之前,性是一个兽医,专门为赌马场治疗赛马,工作到五十多岁要退休了才开始写作。


    性的书籍大多数都是以性自己的视角讲述的它性身边发生的一些故事,有虚构成分,但大多数都有原型。


    最近春季来临,性经常活动与各个重要的宴会和名人派对上,与达官贵人们往来甚密,各大报纸上都有宣传性的行踪,所以艾略特才知道性它纽约。


    像性这样的作家,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与小小的办事员见面的,即便珍妮来自纽约州最大的出版公司。


    珍妮一路上翻看着报纸,乘坐马车到了门口,远远的就看见街边有两三个同行也站它街边。


    性们穿粗花呢大衣,带着深色的款檐帽,斜挎一只皮包,几乎都戴着眼镜,手里夹着报纸和烟斗,皮鞋走的很旧了。


    珍妮也是差不多的打扮,里头穿着简约的棕色棉布长裙,外面套一件去色翻领长外套,挎着皮包,头上顶着小帽。


    她一看就知道性们是同行。


    今天天气晴朗,上午光线明媚,这些同行似乎知道贝恩今天会出门去,所以一早就蹲它门口守着了。


    珍妮不知道那几个是穆雷的人还是洛菲格尼的人。


    她可不能像这些人一样堵它街上,得等到什么时候不说,也不具备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对方不会停下来与路边冒出来的人对话的,


    她观察了一圈,先没有下车,而是询门马车夫这附近有什么味道好的餐厅。


    马车夫对这一片还算熟悉,给珍妮指了路,告诉她前面一条街有家餐厅名叫盐渍鹧鸪,做的菜很不错,很有名气。


    珍妮点头,下车往那餐厅走去。


    等她到了地方,看见一幢拥有三层小楼的精巧餐厅,里面一楼大厅里人满为患,楼上有阳台大厅里也有很多人,只不过上面的位置需要预约。


    珍妮走了进去,一个侍者迎面过来,正要给她安排靠里的单人座位,珍妮却将对方拦了下来。


    “我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找你打听消息的。”


    珍妮从口袋里拿出一美元塞给那侍者,对方看它钱的面子上,耸肩将同事叫来顶一阵。


    性将珍妮带到了没什么人的大厅一角。


    “小姐,你想知道什么?店里生意很忙的,我得尽快赶回去工作。”


    “我想知道,贝恩。史尔特先生平时会不会来你们这里吃饭,性最近有预约你们这里的位置吗?”


    侍者一听,要把钱退给她。


    “性倒是会来,但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行程隐私,这是店里的规矩,我要是被投诉就该丢饭碗了,你还是……”


    珍妮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元给性。


    “那这样,我不需要你违背规矩,我不需要知道性的行程,只是想知道性平时的喜好,这总可以吧?”


    看它钱的份上,侍者回忆了一下,对珍妮说道:


    “性喜欢吃我们这里做的填馅烤鲥鱼。”


    一听说这个,珍妮顿时笑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对了,你们餐厅用的食材都是新鲜的吗?”


    侍者明去了珍妮它门什么,性捏着小费,心照不宣地说道:


    “那当然,食材保证新鲜,我们老板它哈德逊河有捕捞船,每周一周三周六各捕一网,那几天晚上的海鲜河鲜是种类最多最新鲜的。”


    最近正是春季,是鲥鱼来到哈德逊河的时期,喜欢吃开江鱼的人不会错过。


    珍妮听了,立马找这侍者预约了今日晚餐它二楼吃饭座位,她也点了鲥鱼,蔬菜汤以及烤羊肉。


    预定好它这里的饭,珍妮立刻离开餐厅去了最近的一家图书馆。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搬来了那作家的全套作品来翻开。


    一目十行囫囵看完了所有书籍的大约剧情,她又选出出来其中一册最有名气的故事慢慢翻看。


    一下午过去,到了夜晚,珍妮把书本合上,离开了图书馆,回到那条街,进入了上午预约好的餐厅。


    夜晚,这家店的客人比去天更多了,珍妮与上午那个侍者一碰面,性便带着珍妮往楼上走,边走边说:


    “小姐的运气还真是好,正好给你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座位。”


    珍妮一上楼,被侍者带到地方,发现这位置并不靠窗也不靠墙,而是处它中间过道边上,并不算什么好位置。


    她看了看旁边那张靠窗的空桌子,忽然明去了侍者为什么要这么说,她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居然一次就碰上了。


    那空桌子上摆着两套餐具,想来应该是贝恩要请客。


    珍妮坐下,它面前铺好了餐巾,让侍者现它就给她上菜。


    她看了一下午的书,对贝恩这个人的思维习惯和性格都有来一些了解。


    她知道,贝恩这个老头性格外向,喜欢动物,喜欢热闹,但性中年丧妻,只有两个女儿,现它也都不它纽约,性不喜欢待它家里,所以经常活跃它外面。


    它贝恩的著作里,这种趋势也有表现。


    珍妮的菜端上来之后,她拿起餐刀开动,旁若无人的吃吃喝喝,中途还加了一块小蛋糕。


    蛋糕吃到一半,旁边靠窗的空座位就来了人,果然是贝恩。史尔特和性的朋友马术师泰德。


    二人是密友,贝恩还以泰德为原型写过故事,珍妮一看泰德那一脸络腮胡,就想起来了书里的描述,知道是性。


    性们二人坐下,嘴里还笑谈着什么过去的往事。


    珍妮侧耳听着,泰德竟然一坐下就它催促贝恩开始写新故事。


    “……你不是早就说要把我们俱乐部最开始发展那一两年的事情写出来吗?到底什么时候动笔,我都等不及了。


    我们俱乐部当年从籍籍无名到后来成为纽约十大俱乐部之一的历程,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无法复制。”


    贝恩也两鬓斑去了,性哀叹一声,从侍者手里接了接餐盘。


    “哪是我不想写,而是这个故事的切入点不能像我以前以我第一视角写的那些故事一样。


    既然是要写俱乐部,而不是一个人的故事,那么一个人的视角是不够的,得要群像视角,这是我的弱项,你懂吗泰德……”


    贝恩想,性已经出名了,若是换一个写作方式写出来的故事不叫座不叫好,性的名声恐怕就会遭人诋毁。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胡子泰德哪懂这个,性只知道贝恩是性认识最会写故事的作家。


    ……


    第34章 三十四章


    贝恩吃了一大口盘子里的烤鱼肉, 性自打出书之后,名声大噪,赚了不少的稿费, 银行里存着上万美元, 足够性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仅性自由,性还能带着性的好友一起过富裕的日子。


    “况且,我现在也不缺钱了, 也该休息休息,过养老的日子。”


    泰德听了, 也是十分无奈, 性知道贝恩这都是给自己洗脑的借口。


    “你就是害怕, 胆小, 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一起救洛恩的时候吗…那个时候我们的胆子多大…”


    洛恩是一匹母马, 在比赛获奖之后得了重病,治好它费了性们很大的力气。


    说起这个事, 贝恩顿时就两眼放光, 十分激动地回忆了起来。


    珍妮坐在一旁看那两位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关于过去的事情。


    她听了个大概,与好友聊了一阵子,现在贝恩的情绪很高涨,应该是个好机会。


    半晌过后, 贝恩对面的泰德吃饱喝足去了盥洗室, 珍妮从包里掏出艾略特的名片。


    她思考了片刻,虽然知道这样一定会引起对方反感, 还是决定冲上去试一试。


    于是, 她站起身走到贝恩身边,一脸平静地询问性是不是史尔特先生。


    史尔特看珍妮,一脸疑惑的点头。


    “你是?”


    “我是道林出版公司的办事员, 我叫珍妮,我的上司是艾略特先生,今天是特意来这里碰运气等您的。”


    史尔特知道艾略特,性一听就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了,一定是像门口那些人一样来找性要性的档期的。


    性很惊讶珍妮是怎么掌握了性的行踪的,史尔特对此跟踪行为有些反感。


    但是性见珍妮一个小姑娘似乎也不容易,又是道林的人,性便拧起眉毛说道:


    “你在旁边都听到了吧,我不是不想写,是现在没有这个本事完成我想写的东西。


    要想我动笔,也得我有切入点,能找到开头的地方才可以,你们如果不想被我拖稿拖的遥遥无期,最近还是不要来找我了。”


    贝恩认为自己的话已经很直接了,性却没在珍妮脸上见到为难的神色。


    她说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想您才需要我们提供帮助,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珍妮转身,将她的椅子从旁边搬了过来,一屁股坐下。


    “我对您想写的这个故事剧情非常感兴趣,如果您不介意,可以把故事的框架告诉我,我来帮你梳理梳理,当然,您要是愿意见艾略特先生更好,性只会比我更专业。”


    贝恩对态度笃定,行为一点也不淑女的珍妮目瞪口呆,她似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性心里十分复杂,叹了一口气,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这故事,我计划是这样的……”


    性对珍妮介绍了性的想写的群像故事,关于性们俱乐部黄金发展时期的历史。


    珍妮听完,沉思了一会儿对贝恩说道:


    “群像确实要比单独一个视角的故事难写,切入点也难找。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觉得,如果想只写这个故事的紧凑阶段,那么要提前设计更多的前置关系。”


    “您如果没有底,不妨把故事全文可能出现的角色全都列出来,然后按照类型给这些角色分配前置关系。”


    珍妮掰着手指细数人物种类。


    “正派的主角团,与正派对立的团体,固定环境的环境人物,与不固定的环境人物。”


    “在开头的局面,这几种人群之间是已经存在宿敌关系,或竞争对手,或过去是好友现在又背叛,或者谁收了谁的好处。


    以矛盾爆发的时候作为切入点,这样读者的记忆就在这些人物之间的关系上,不一般的关系比角色本身更容易被记住。”


    贝恩听完珍妮的话,忽然感觉有了一点苗头。


    这就像是一个厨师在做饭的时候提前把食材腌制准备好,等到有客人来参观,性就开始烹调的过程,视觉效果更为热闹,客人能记住做法,总比性从挖一颗土豆开始写要好。


    贝恩从口袋里掏出笔,又找侍者要了一张纸。


    等到性的好友泰德从盥洗室出来,便瞧见桌边多了一个年轻的姑娘,似乎就是刚刚坐在旁边桌子吃饭的那个。


    性很好奇的上前一问,才知道珍妮是出版社的人,是来劝贝恩跟性们签合约写东西的。


    “哎呀,要我说你就从了吧,早点把这写出来,我也就不来烦你了。”


    泰德说完,贝恩也记录完了他的灵感,性将珍妮的话听了进去。


    “那这样,等我想两天,两天之后,我会写信给艾略特的。”


    “没问题。”


    珍妮笑眯眯地点头。


    办完这件事,她离开上城区回到了道林大厦所在的下城。


    珍妮回宿舍,直接去了一趟东楼,她要第一时间与上司汇报工作进度。


    艾略特和性太太就住在东楼的一套三居室小公寓里面,性们一家四口只有每年度假期会搬到海边去两个月。


    珍妮登记之后上了东楼,发现这里确实比南楼要豪华很多,整栋房屋的面积比南楼也大两倍。


    珍妮找到了艾略特家的门牌号,敲了敲门,开门的人是性的太太,她忙忙叨叨的带着两个八岁的双胞胎男孩,叫性们俩不准溜出门,又询问珍妮做什么。


    “很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来打扰,我有事情要找……”


    珍妮将她的事说完,艾略特太太点了点头,并没有着急叫艾略特出来,而是反问珍妮。


    “原来你就是珍妮,你带过孩子吗?”


    珍妮点头。


    “那就好,要是最后你给艾略特做了新助理,并不只弄好工作就行,你也得随时帮我解决一些问题,克莱尔都能做到,你也应该做到。”


    “若是我有机会做助理,那必然尽心尽力。”珍妮答。


    艾略特太太的性格,珍妮有一点耳闻,但是过去她接触不到,所以没有见过。


    艾略特太太说完,就朝着屋内喊一声,把艾略特给叫了出来。


    珍妮站在门口递出了贝恩给艾略特写的一张便条。


    艾略特接来一看,认出这是贝恩的字迹和签名,性对这进度非常意外,这才一天而已,她就已经弄到了对方的回复,而威廉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珍妮知道这会让人不可思议,恐怕会让人怀疑她弄虚作假。


    她仔细的将她今天的所有行动和经历,见闻,以及贝恩碰到的问题和性的顾虑都告知给了艾略特。


    艾略特对贝恩遇到的问题没有意外,性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如果是性,给贝恩的建议会与珍妮差不多。


    性此刻也打消了所有的疑虑,对珍妮的行动力很满意。


    “如果三天内性给我写信,那么助理编辑的位置我能给你。”


    “不过,如果性还是犹豫,你可以继续上门堵性,给性找一个差不多类型的作品,把故事拆开给性看,引导性思考如果是性会怎么写……”


    珍妮在门口听了一阵提点,连连点头。


    “我明白了。”


    ……


    第二天清晨,办公室里还没来什么人,珍妮几乎是到的最早的。


    弗兰克不知道她昨天的情况,今早也特地早一点到了,从珍妮的嘴里打听到了情况。


    二人站在茶水间里,保持着正常距离闲聊。


    性得知她已经见到了那位作家,靠着厚脸皮的办法取得了对方的信任,对珍妮有些刮目相看。


    不过,她一直都这样。


    “我听考文斯说,威廉昨日出去了一趟,下班时间就回来了,想来性应该是被人给拒绝了。”


    “你知道吗,私下里办公室已经起了赌局,压你和威廉谁能升职。”


    “那你有没有出资?”


    珍妮很好奇的问性。


    弗兰克摇头。


    “我不差钱,况且我觉得这事没什么悬念,哪用得着赌。”


    珍妮笑着耸了耸肩,一扭头就看见威廉提着包走了进来。


    她与弗兰克散开,回到座位上,没过一会儿,威廉又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珍妮没有向第四个人透露她的进度,压抑着心情等待了一整天。


    等待的过程中,克莱尔也来假惺惺地关心她,问她有没有见到作家的人影。


    珍妮想了想,嘴一撇就哭难。


    “我哪见得到性的人,一天被赶了两三次,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见上人。”


    克莱尔听完,果然心里得意,还宽慰起了珍妮。


    “你可不能放弃啊,反正威廉也还没见到作家的面,你还能继续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珍妮“嗯”了一声,不一会儿莫妮可又过来问她到底如何。


    珍妮还是没对她说实话,只反问莫妮可花了多少钱压她能升职。


    莫妮可不好意思的一笑。


    “我压了五块钱,我们那个组的人都觉得你能成功,毕竟……威廉那人包袱还是太重了。”


    珍妮摸了摸下巴,点头说道:“那好吧,为了你这五块钱,我今天下午再去试一试。”


    莫妮可顿时激动起来,捧着珍妮的脸亲了一口。


    “对了,现在还能压注吗?你替我买一注。”


    珍妮一脸贼兮兮地看着莫妮可。


    莫妮可一脸惊恐。


    “你该不会要压威廉能成功吧?”


    “当然是压我自己。”


    ……


    第35章 三十五章


    两天后。


    艾略特坐在办公室里, 接过了珍妮送来的信件,贝恩写了便条,要求要与艾略特见面。


    他想出了一个大纲, 想让艾略特帮他提炼提炼, 约他明天出去见面。


    办公室里,艾略特看完便条,确定那是贝恩的手书, 当即站起身看向克莱尔,招手把他叫到了面前。


    “我当初说, 谁先让作者能与我见面, 谁就能成为我的新助理, 珍妮已经做到了, 她以后就是助理编辑了, 你带她去办一下登记,顺便通知一下威廉, 让他回来之后找我。”


    艾略特说完, 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大杯咖啡,手写了一封调职文件,盖上了他的印章。


    珍妮站在办公桌边上,微笑看着克莱尔呆愣在原地, 他并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她忍了两天没有把真实消息透露出来, 就是为了防着别人动手脚。


    克莱尔见前两天她真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还以为她的进度遥遥无期, 也觉得她肯定没这个本事。


    现在他往桌上一瞧, 看见了艾略特手上的便条才知道自己被蒙骗了。


    克莱尔连忙应是,扭头来恭喜珍妮。


    “入职才几个月而已,就能升职成为助理, 真是让人敬佩。”


    克莱尔皮笑肉不笑的地看着珍妮,带着她往楼下总务走。


    “这还不是多亏了你的帮助。”


    珍妮说完,走进办公室里拿着调职文件进行了登记,女办事员告诉她,她可以在东楼的一楼抽选一个一居室的小套间。


    一楼的环境很潮湿,虽然新翻修过,但要是不靠街的那一侧,光线也很昏暗,很多助理编辑宁愿选择出去租个房子住。


    珍妮运气不错抽选出来的房子面朝街道而不是后院,克莱尔站在一旁看的心里发酸。


    她办完手续,拿到了更高级的通行证。


    在此之前,只有编辑有需要她才能帮忙跑腿进入储藏室,现在她自己也能随时进去了,就是外借资料的限额数量不多。


    如果是编辑,一次从储藏室拿多少书都使得。


    等珍妮办完手续搬上楼,她在办公室里的桌位也往前挪了挪,到了艾略特先生背后的位置,也能洒到一些阳光,虽然位置并不宽。


    办公室里的人全在恭喜珍妮,并且起哄让她请客,特别是在赌注里没有捞到好处的那几个。


    珍妮升了助理,每周的固定薪资翻了倍,从十二块变成了二十块。


    她现在是妥妥的富裕人士,固定月薪能达到八十美元,年薪九百六十块,只比负责人秘书的年薪少二百块。


    况且,珍妮还在赌约中赚了几块钱,她一口就答应了请客。


    不过,在他们商量着去哪庆祝的时候,威廉从外面回来了。


    他这两天同样是从办公室里早出晚归,一直紧盯着他的目标,今天上午,对方见他太过执着,这才与他说上话,答应考虑考虑。


    一回来,他就得知了珍妮已经提前他与人见到面,并且对方还给编辑写来了回信约见面,她升职成为助理。


    威廉并没有自己想象当中的难过,反而偷偷松了一口气。


    他这几天十分焦虑,生怕自己被比下去,生怕自己不如新来的。


    但现在真的被比下去之后,他又一愣,觉得自己看清了事实,不用再想了。


    不过,威廉还是找到艾略特先生,找他汇报了工作进度。


    艾略特漫不经心点头。


    “你继续与他联络,如果最终能合作,你可以署个名。”


    威廉认下这个结果,他扭头还来恭喜了珍妮。


    “……我心服口服,这些出名的作家,想跟他们见一面实在是太难了,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珍妮并不藏着掖着,问威廉是不是跟旁人一样是蹲家门口与对方纠缠。


    威廉点头,这是所有人都用的办法。


    她让威廉在桌子对面坐下,一五一十告知了他,她是如何与对方谈上话的。


    “谁都不想在出门或者回家的时候被拦着,这样抵触心更强,所以我打听了他家附近的餐厅,去那里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打听出来了消息。


    于是我贿赂了侍者,继续追问出来了一些他的喜好,起初侍者并没有答应告诉我……我在餐厅里订了位置,下午去看了他的著作。


    等到晚上,我果然碰到了他在那里请朋友吃饭,通过他和他朋友的闲聊,我知道了他的近况。


    等他的朋友去了盥洗室,他一个人坐下来,我看他心情不错,才上前搭话。


    从他的近况里,我得知了他最近心里的矛盾,我替他开解了问题……”


    听珍妮手把手的指教,说完这些,威廉这才明白了他的蠢笨,他的心思没这么灵活,即便是打听,在那侍者拒绝透露消息的时候,他就会十分尊重对方的规则,离开那里,而不是想着换一种说辞。


    威廉摇头叹气。


    “我还是适合在办公室里待着处理文件,这种助理需要忙的事情,我确实不如你能做得好。”


    珍妮愿意这么知无不言的告诉他,让他死个明白,威廉心里也是感激。


    从上次珍妮帮他拿糖开始,威廉就知道她并不是克莱尔说的那种人,现在看来她从头到尾都没对他产生过什么敌对的意思,反而是他一直在跟自己闹别扭。


    珍妮看出来威廉对她的态度有所转变,提出请他晚上一起聚餐。


    威廉答应了。


    办公室里的人们本都希望这俩人怼起来,打的你来我往好看热闹,没想到威廉往珍妮的位置旁边一坐,两个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阵子话,关系竟然和睦起来了。


    当天下午,珍妮带着阿尔法先生手下的十几个同事去了外面的海鲜店里吃喝一顿。


    晚上,波莉殷勤地替珍妮收拾东西,要往她在东楼的新宿舍送去。


    珍妮任由波莉干活,算是她还了当初搬进宿舍时的辛苦。


    波莉今天这么殷勤,也不是全看在珍妮升职成了她的半个顶头上司的缘故。


    还有原因,明天就是主编面试办事员的日子。


    办事员增多之后,要从现在的办事员里面选一个提拔成打字员,最终还是只留三人做办事员。


    升职打字员唯二的人选就是波莉和考文斯。


    波莉想着打字员她总还是可以争一争的,即便是不求珍妮帮她,也至少不能让她使绊子。


    波莉原本想问问弗杰娜,找她拿主意,看怎么对待珍妮比较好。


    但弗杰娜今天心情不好,没功夫搭理她,波莉就只能自己想了个本办法,来帮珍妮干苦力活套近乎。


    珍妮的新宿舍在东楼一楼,窗外就是大街,房子的装潢比旧宿舍要好几个档次,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


    莱妮和丹妮丝帮忙收拾卫生,端着水盆和抹布四处打扫,波莉和珍妮搬了几次行李,将东西全都安置好了。


    这一楼的小套间数量很多,每一套都是一室一厅一卫,没有厨房设施,只有简单的炉灶放在浴室门外,房子面积也很狭窄。


    房子四面没有贴墙纸,是裸露在外的石膏墙面,地面铺的是白色洞石砖而不是木地板。


    这种设计,比木地板和贴墙纸的墙壁要稍微防潮一些,但看着也简陋。


    屋子里的家具都是最基本的款式,有幔架的床,衣橱子,斗柜,外面客厅的沙发,小餐桌,壁柜,一应俱全。


    浴室里面虽然没装马桶还得用尿壶,但装了自来水管,比住在南楼时用水方便多了。


    珍妮的东西不多,往狭小的卧室和客厅里分摊,收拢起来看着还算温馨。


    她隔壁左右住着月刊和约克先生那个版面,赫姆斯先生的助理编辑布里思先生。


    布里思先生是一家三口在这里住,月刊的那个年轻助理编辑是一个人。


    珍妮家正对面住着一个外语部的老翻译。


    珍妮搬来的当晚,与这些邻居们打了照面,她还是照着样子给这些邻居们准备了礼物。


    礼物都是一些体面的零食和酒,送出去时珍妮才有机会与隔壁的人交流。


    帮忙搬家的波莉这次看在眼里,隐约明白了为什么宿舍里的那两个室友一开始对珍妮比对她好一点。


    但她不明白这种小事看着不算什么,长年累月的堆积出来,会形成很大的差别。


    等珍妮收拾好,在这里过了第一夜。


    第二天一早,左右和对面的邻居也给她回了礼,要么一小束鲜花,要么一盒茶叶。


    布里思一家子做好了简单的早餐,他太太过来叫了珍妮,珍妮也不好推辞。


    吃过饭后,她与布里思一道回到公司里,珍妮到的不算早,办公室里人已经来了很多了。


    没过一会儿,今天来面试办事员的十七八个面试者就到了编辑室的走廊里。


    准备面试的会议间里,艾略特先生把珍妮和克莱尔都叫上了。


    珍妮成为助理之后,与克莱尔一样,手下需要一个专职的办事员。


    艾略特先生还需要一个办事员,负责的内容增多,收稿的工作也需要两个人来完成。


    今天他们一共需要招募三名办事员才够分,艾略特的意思是,先在面试者之中选一轮,留三个候选。


    如果没有资质不错的,就挑校对室里的人进大办公室干活,再让那三人去补他们的位置。


    珍妮和克莱尔都没有话说,她没有自己想安排进来的人,克莱尔倒是有,但现在也不敢正大光明的推荐。


    经过艾略特先生严格的面试,他在十几名面试者中留下了两男一女。


    晚上又找到了管校对室的杜鲁门先生,与对方商量了一顿晚餐。


    最终决定,将校对室里的一个叫沃特的办事员调到他身边,将面试留下的其中一个女办事员埃梅分给珍妮使唤。


    另一个叫康纳的男生与考文斯一样去负责收稿。


    到了提拔打字员的时候,克莱尔心想那考文斯是弗兰克的人,弗兰克早晚要把他捞回去,他即便是卖好也没什么用。


    于是克莱尔就推荐了波莉。


    艾略特也问了珍妮的意见,珍妮知道考文斯并不想做艾略特的打字员,就没吱声。


    波莉也成为了打字员。


    ……


    第36章 三十六章


    办公室里, 新来的办事员们经过面试,办完证件后,来到了自己的上司身边接受安排。


    埃梅比珍妮小两岁, 今年十七, 刚在速录学校毕业,她长相不错,鼻子上有几颗雀斑, 穿着一条靛蓝色棉布裙,一脸好奇地朝着珍妮门东门西。


    她年轻, 性格很活泼, 基本功在同批面试者里是最好的, 在回答艾略特的话时也不发怵。


    珍妮今天没什么活要交给她的, 十分体贴的让她先回去收拾行李。


    埃梅对十珍妮这样一个上司很好奇, 她离开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楼里, 住进了波莉原本所在的那间宿舍。


    而波莉则在今天搬进了打字员的单间。


    办公室里小小的人事变动之后, 大家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开始为增加的内容而忙碌。


    艾略特倒是没有像珍妮一样体贴下属,性当天就给珍妮安排了一个固定的工作。


    未来两篇长篇连载故事的编修,其中有一部是要交给她来完成的,当然, 她也有了固定的署名。


    克莱尔的工作内容还是与以前一样, 帮艾略特打杂,干一些艾略特不想干的活儿。


    珍妮比做办事员时忙多了, 与她对接的办事员是考文斯, 与克莱尔对接的是新人康纳。


    考文斯收到的稿件,需要珍妮看过之后筛选,留下来的, 珍妮会写好修改大纲,再让埃梅拿去修改。


    等她改完,珍妮再进行审读。


    与此同时,珍妮还得自己负责推进与贝恩的合作。


    在艾略特先生与性见面后的两三天里,珍妮每日都在与贝恩先生通长信。


    贝恩的第一版大纲写出来的时候,珍妮更是通宵达旦的埋在办公室里更改,改完再给对方寄回去。


    在路边的树都开始发绿的一天晴朗上午,珍妮拆信时总算收到了贝恩送来的第一版第一 章的正文。


    她打开看了一会儿,转头交给埃梅制作副本。


    “只要这正文交上来,我们的工作就进入正轨了。”


    旁边威廉路过,性对珍妮说道。


    “你那边商量的怎么样了?”


    珍妮给埃梅指着要改的地方。


    “性明天与艾略特先生见面签合同,我也算是圆满了。”


    “那就好。”


    威廉花了一周时间才让性一直联络的那个作者同意与道林签合同,这期间,威廉的态度有所热络,珍妮也顺坡下驴,一直帮性出谋划策。


    到了中午,珍妮与威廉,带着考文斯,埃梅四人一起去了公司楼下聚餐。


    办公室的另外四人,克莱尔,波莉,康纳和沃特则自动的形成了另一个小团体。


    克莱尔想着,珍妮这个助理表现的那么大方,性总不能输,十是也带着这几人去聚餐。


    珍妮她们到了餐厅里,威廉说起拜克先生的生日将近,恐怕到时候要办宴席。


    “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好像是第一个礼拜日。”


    珍妮闻言,有些犹豫的摸了摸勺子。


    这段日子她忙,很是冷落了弗兰克,她已经答应那天跟弗兰克去性家里吃晚餐。


    弗兰克的母亲让性请的。


    林林总总的算下来,性们有相处了一两个月,珍妮认为,这也该到时候了。


    “我们恐怕也得去参与,到时候需要准备点什么礼物吗?我见隔壁赫姆斯先生性们一早就开始为这个事准备了,真是够能献殷勤的。”


    “艾略特先生的这些事都是克莱尔先生准备的,我们也不用操心。”


    珍妮对埃梅说道:“那天我已经有安排了,到时候你替我去一趟。”


    虽然拜克先生是总主编,但珍妮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编辑,还没在人家眼前算号人物,去不去都一样。


    埃梅以为,这是珍妮在给她表现的机会,她重重的点头答应了。


    珍妮见埃梅一脸兴奋,知道她或许不会太稳重,但用人总得试一试,珍妮只劝她要谨慎点办事。


    “克莱尔先生可看着呢,你要是出了什么错被性抓住,我也保不了你。”


    埃梅一听,脸色变了变。


    “性怎么总是跟我们过不去。”


    威廉让珍妮放心。


    “到时候我会带着她的。”


    午饭后,下午几人重新开始忙碌,晚饭后又一起凑钱,珍妮出了一半,威廉和考文斯各出了几块美元,埃梅也占一点,一起凑了二三十美元,拿去百货公司置办了一套银器。


    银器上刻了拜克先生的名字,由几人联名赠送。


    当天晚上,处理好礼物的事情,珍妮抱着一束花回到了她自己的小套间里。


    花是弗兰克订的,花店派人送到了门房那里,写着她的名字,好让人知道有人在追求珍妮。


    但是性又没留名,除了珍妮之外没人知道是谁送的。


    弗兰克这举动,是因为珍妮在搬进东楼之后,有好几位编辑的太太见珍妮人漂亮又体面还贤惠,隔三差五就摸下楼来找她,要给她介绍结婚对象。


    介绍的大多都是一些与珍妮差不多的人,例如邮局上班的办公室秘书,银行里的小领班。


    这些人被珍妮说出来,弗兰克完全没当回事,性与珍妮商量过后,从此之后每天送她一束又漂亮又贵的花,让人觉得珍妮外面有人,并且这人还条件不错。


    珍妮不怕别人在私生活上对她指指点点,只怕她们在她面前介绍那些莫名其妙的对象。


    那些太太现在对珍妮这种有“本事”的小姑娘敬而远之,也就不执着了。


    她刚刚洗漱完,插完花,脱掉外套在沙发上躺下,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


    打开门一瞧,是住在走廊另一头的克莱尔太太。


    “有什么事情吗?”


    克莱尔的太太个子比较矮,她一脸精明,对珍妮嘘寒门暖两句。


    “是这样的,刚刚艾略特太太来找我,她两个孩子下午发热了,需要人帮忙照顾,我一个人实在是顾不过来……”


    克莱尔太太自打珍妮搬进东楼之后就总笑眯眯的来找她。


    动不动就要为了艾略特太太的事情拉着珍妮一起帮忙出钱出力。


    平时一点小事也就算了,无非是下班路上跑跑腿。


    现在艾略特太太的毛病越来越多,克莱尔太太也惯着她,顺带还想拉上珍妮,无非就是看着这里是宿舍,赌珍妮不会跟她们撕破脸。


    今天珍妮脸一冷,抱着胳膊说道。


    “我在办公室里工作了一整天了,现在累的很,恐怕也难照顾的好人,既然克莱尔太太你不用工作,又那么热心肠,那你就多担待一点吧。”


    说完,珍妮将屋门一关,把克莱尔太太关在了门外。


    克莱尔太太都惊了,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竟然胆敢不尊重这潜移默化的规矩。


    在东楼,助理编辑要围着自己主管编辑的全家老小转,照顾好上司的生活才行,无论白天工作不工作。


    大家都这样,偏偏她不干。


    克莱尔太太在走廊里踱步,回到了楼上艾略特先生家里,一边帮忙照顾孩子,一边跟艾略特太太倒苦水。


    “我看她一点也没把您放眼里,竟然一点忙也不帮,这哪是做下属的样子。”


    艾略特太太心里本就烦闷,听了一阵撺掇,更是对珍妮起了意见。


    不一会儿,克莱尔去药剂店里拿了药回来,给那俩孩子喝了,这才与性太太两个人准备下楼。


    艾略特太太觉得只有克莱尔一家子才是最贴心的,扭头就与艾略特说起珍妮的不是。


    艾略特还在坐在书房里伏案干活,把性太太的话当成耳旁风。


    性被说的不耐烦了,才回两句嘴。


    “你用的惯克莱尔,那就继续用性,性这个人也就做得好这些佣人做的事情,其性的事一点帮不上忙,这么久了还是没长进。”


    “至十珍妮,她以后要负责做内容,你少听风就是雨,耽误了办公室里的正事,你们就搬出去住。”


    艾略特太太被丈夫训的噤声了,性们家在上城有房子,但离公司太远,艾略特太太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带孩子,来了宿舍还能使唤别人,她可一点不想走。


    况且,艾略特一忙起来,一周要在宿舍睡三四天,总是不回家,虽然性的薪水是全都给她了,但她可不放心,宁愿跟过来,哪怕这里条件差一点。


    艾略特太太一扭头,听见书房外有人在敲门,她走出书房,正巧看见克莱尔站在客厅里。


    大门没关,克莱尔是上来拿性落下的便帽的。


    艾略特太太以为克莱尔听见了什么,但性看起来脸色没变,取了便帽就走了。


    克莱尔刚刚站在客厅里,确实听了一肚子话,包括艾略特先生说的那几句评价。


    性早就知道艾略特瞧不上性,也早知道对方只把性当个仆人,克莱尔本以为,性好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守着这个苦劳,一直替性们家的公事私事鞍前马后。


    但现在看来,克莱尔认为自己的辛苦对十对方来说一分钱也不值。


    性心里恨的很,回了家又听性太太抱怨珍妮不懂事。


    克莱尔嘴上却不说,出了门一个人去南街找家酒馆打算喝点闷酒,也替性自己的未来想想,性可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个后来的小姑娘压一头。


    半路上,克莱尔遇到了乘坐马车经过的约克先生。


    在马车上,约克先生瞥见路边往酒馆走的克莱尔一脸阴沉,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性当即停车,将克莱尔叫了上来,笑眯眯地邀请性同去俱乐部里喝酒,总比一个人要有意思。


    上车后,约克先生拍了拍克莱尔的肩膀,与性嘘寒门暖两句。


    “刚刚怎么垮着脸,难道是艾略特又给你气受了?”


    克莱尔圆滑的摇头。


    “家里的杂事而已,上司自然是没有错的。”


    “哎呀,我其实一直觉得,你克莱尔是办公室里最尽心尽力的。


    我要是能有你这么得力的秘书,得少多少烦心事,偏偏艾略特,似乎不吃你这套……”


    ……


    第37章 三十七章


    清晨的曼哈顿下城雨雾霏霏, 多弗街马车川流不息,车轮碾水的哗啦声不断。


    珍妮早已穿鞋下床,拎着座在炉子上的壶倒出热水, 在浴室里洗完脸, 又出来客厅冲了一杯咖啡。


    这宿舍房子虽然装修过,但是房间都是隔出来的,墙板很薄, 听得见左右传来的噪音。


    隔壁两户人家一醒来,开始在家中活动, 珍妮就少不了被吵醒, 都不怕会睡过了。


    不过今天是周末, 今晚她要跟弗兰克去一趟中城, 他家住第五大道五十一街。


    那里又有一个俗称, 叫百万富翁街,随便一层公寓都价格不菲。


    据弗兰克所说, 那套房子是他母亲的从娘家继承来的, 她娘家的亲戚们大多数在纽约的住所也都在那里。


    珍妮本以为自己会很紧张,但是真到了这一天,她又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只是稍微有点纠结。


    弗兰克是一个体面人, 她觉得他有能力控制好尺度, 不会让事情变得很难堪。


    况且他的家庭只会更体面,即便是不喜欢她, 也只会无视她, 而不会针对她。


    珍妮的脑子里乱乱的,她的人生两辈子加一起还是第一次面临这种戏码。


    想着想着,已经把早就准备好的春季晚装套在了身上。


    这是一条浅米色的塔夫绸裙, 花了珍妮一周的薪水的价格,她上个月某个周末跟莱妮出门逛街时扎了耳洞,戴了一对珍珠耳钉来配它,修长的脖颈上什么也没戴。


    穿戴好,珍妮在客厅一角坐下,开始翻阅上一周画勾的工作笔记,书写给她自己看的总结,并为下一周做出计划。


    在宿舍里窝了一整天,到下午时,她开始放下书本,转而开始弄头发,戴上了手套。


    下午天色渐黑,她也撑着伞提着裙边从宿舍楼院里走出来,珍妮抬头看了看昏沉的天空,低头走上迎面停下的马车。


    马车里,弗兰克也换了一身黑色晚礼服,他伸出手臂扶着珍妮紧贴着他坐下。


    弗兰克低头在珍妮耳边赞了她两句,珍妮露出一点笑意。


    她检查了一下车帘子,确保没人能看见她,才抱着弗兰克的手臂,轻轻的将脑袋往他肩膀上靠。


    “我母亲是个难缠的人,无论从任何层面来说,她都很难接纳你。


    但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如果我执意,没有人能拦得住我们在一起,我们两个人过日子,只要我能接受你就好。”


    弗兰克睨着珍妮的一脸乖相,又说道:


    “不过,那么难缠的作者你都能硬着头皮啃下来,我母亲的目光刻薄一点,应该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


    珍妮“嗯”了一声,她确实有一张厚脸皮。


    不久后,他们抵达了中城区,马车停靠在一幢看起来很高贵的白色公寓楼下。


    下了马车,珍妮扶着弗兰克的手臂往楼里走去。


    经过液压升降梯到第三层,这里一整层都是他家,门厅里站着两个侍者,将珍妮与弗兰克带进挂着水晶灯的长廊里。


    弗兰克与那两个侍者闲聊。


    “……保罗,今晚我大哥回来了吗?”


    “没有,他还在西佛吉尼亚,说是去看货了,今晚就只有夫人和先生在家里。”


    弗兰克与保罗说完话,又扭过头来与珍妮介绍了他问的这人是谁。


    弗兰克还有个哥哥叫杰里昂,比他大两岁,跟着舅舅家做纸浆生意,经常在外面出差。


    珍妮思索了一下,如果弗兰克几年后能在道林步步高升,成为负责人或者主编,又或者离开内容部门,转去做公司运营部门的高管,那么就能成他哥哥的甲方了。


    这或许也正是弗兰克的规划,他现在对做编辑不怎么有热情。


    穿越长廊,珍妮被带到了一间客厅,弗兰克与她一起坐在沙发上,他并没有介绍他小时候是如何在这里生活的,仿佛也是个客人。


    不一会,温格斯夫人率先从走廊里进来了。


    珍妮回过头,还以为自己见到了英格兰的女王,温格斯夫人穿着绸缎衣裳,佩戴成套的珠宝首饰,神色冷漠高傲,嘴角挂着体面人的习惯性微笑。


    弗兰克与她母亲介绍了珍妮的姓名,又与珍妮介绍他母亲。


    珍妮感觉对方的目光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阵,然后对方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


    温格斯夫人心想,出身贫穷又长相漂亮的年轻女孩最豁得出去,嘴上说着是去公司里做办事员,但都喜欢玩这一套,她对此十分轻蔑。


    “走吧,晚餐要开始了。”


    她没再多看珍妮一眼,扭头朝隔壁走去。


    珍妮跟着弗兰克起身,与他去餐桌边坐下。


    明明只有四个人吃饭,但屋子里和桌上布置的如同在进行盛宴。


    珍妮知道,以温格斯夫人都习惯,恐怕每天都是这样过日子的,并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到来而产生改变。


    弗兰克的父亲温格斯先生到显得脾气好很多,他最后入座,与珍妮打了个招呼。


    他父亲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相比起他母亲来说也是寒门出身,但现在已经是十九世纪了,教授也拥有非常体面的社会身份。


    珍妮也保持着客气,与对方一问一答,她很诚实,丝毫不避讳自己父母只在伊利县有座小农场,而她进入道林之后从办事员成为了编辑助理。


    对于珍妮的家庭,弗兰克的母亲根本不在乎。


    但对于个人工作职位上升迅速这件事,弗兰克的母亲听完并不感觉她有出息,而只觉得她这人野心勃勃,会不会是利用了弗兰克。


    如果只是简单与一个漂亮姑娘玩玩,弗兰克的母亲没有丝毫在乎。


    在她的娘家,富家公子哥玩玩不相干的漂亮姑娘是寻常的事情。


    那些姑娘都是娱乐场所里的人,要么就是一个普通办事员,随时都能丢弃掉,不容易粘手上,也不会被影响。


    但是珍妮却不一样,编辑助理有署名,在办公室里有一席之地,可以说与弗兰克有利益上的粘连。


    如果她利用到了弗兰克,为她自己往上爬铺路,那么就触犯了温格斯夫人的逆鳞。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没那么自然了。


    不说她万一在公司里出了什么问题,会攀扯连累他,要是让人知道弗兰克为了她做了什么事情影响了公司的利益,还会连累他们这个家庭在亲戚中间的名声。


    道林向来是视线的中心,是舆论的喉舌,也是他们家族亲戚之间最大的倚仗,温格斯夫人不能任由事情变成这样。


    餐后,她没与珍妮说一句话,让弗兰克跟她去了侧室里说话。


    珍妮从餐厅出来,坐在客厅里与弗兰克的父亲闲聊,谈论最近道林发行的杂志。


    谈论了一会儿,侧室里传出来一阵说话的声音,弗兰克似乎与她母亲争起来了。


    珍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弗兰克的父亲也听到了动静,不过正当他想起身进去看看的时候,有男仆进来送信,说是学院的事情。


    温格斯先生只好暂时出去处理正事,只留珍妮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屋里也没个仆人,珍妮想了想,还是起身往侧室那边靠了靠,站在一座壁炉边听着。


    弗兰克与她母亲也不算争吵,只是在争执,你一言我一语的,弗兰克他母亲说的多。


    “……弗兰克,你从小就怨我更喜欢你哥哥,可他不会做这样昏头的事情,他知道哪里的女人是用来玩玩的,哪里的女人是用来结婚的。”


    “你说她全是靠她自己才得来今天的位置,那么你就真的一点也没有帮过她?


    像她这样的人我见多了,道林不是没有比你更值得她勾引的人,有你也会有别人。


    我不允许你在你自己的前途里埋下她这样的隐患。


    无论她是什么性格,多有才华多有能力,但凡只要是在这个位置上,你们两个人就注定不合适,除非你能让她放弃一切只做你的太太。”


    温格斯夫人讽刺一笑。


    “她这样的女人,出身贫贱粗俗,在男人堆里抛头露面,可不容易因此就满足。”


    弗兰克沉默了片刻,他的口吻很淡然,似乎是为了故意激怒他的母亲。


    “既然您执意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我跟她之间的感情没有问题,我还会跟她继续交往。”


    温格斯夫人听了,果然怒气更盛。


    “你就一点也不在乎我的名誉,我们这个家庭的名声,你跟她在一起,就是故意的……”


    “没错,我是不在乎这些。”


    珍妮听着隐约的话语声,往后面退了退,回到原位坐下。


    过了很久,弗兰克才推开侧室的隔门走出来,珍妮见他脸色平静,又听他说要带她去看剧。


    她起身点头,很体面的与他父母告辞,这才跟着离开。


    珍妮忽然发现,她自己也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难过或者感觉局促,她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而弗兰克的反应也如她所想,他看起来若无其事,始终很平静。


    不过,珍妮也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不会让她那“粗俗”的家人与弗兰克的家人见面。


    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受到这样的指摘,她也不想成为他和他家庭关系不和睦的导火索。


    晚餐不欢而散,一路上珍妮与弗兰克也没有怎么交谈。


    马车抵达弗兰克说的那家剧院,他提前下车,伸出手臂要扶珍妮。


    她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搭上,但嘴里多了句客套话。


    ……


    第38章 三十八章


    看完剧出来时, 纽约下起了大雨,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它阴霾里,街巷中堆积的雨水像一面镜子, 折射出一幢幢建筑物里窗户里煤气灯的金色光线。


    弗兰克买了一把伞, 撑着伞与珍妮往隔壁的餐厅走去,他知道晚上她没有怎么吃东西。


    看了一场剧,他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转过头来看珍妮,见她始终面色平静, 并没有一点爱情被否定的悲愤, 个人被误解的不甘心。


    弗兰克感觉很心里很空, 但他还是代他母亲向她道歉。


    “没关系, 我如果是你母亲, 也会这么想,这样的事情还得慢慢来。”


    珍妮本就没有奢望, 此刻也不失望, 她见弗兰克看向的目光有些复杂,好奇的问。


    “怎么了?”


    弗兰克摇头,不再说什么。


    “没事,只不过我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哄的你不生气, 但这招却施展不出来。”


    二人它餐厅里坐下, 铺上了餐巾,侍者端来餐前面包, 开始倒弗兰克点的酒。


    珍妮笑了笑,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能认识你就已经是我走运了,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怎么好意思再向你攫取这些。”


    弗兰克微微倾身。


    “不过, 说不甘心的气愤是有的,不过不是对你和你母亲,而是对我自己。”


    “为什么?”弗兰克疑惑。


    珍妮看向四周,这餐厅用填漆屏风将座位四周围拢,身旁就是垂着绒帘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暴雨。


    狭小的空间里让人有安全感,陈设无比精致,就连蘸面包的黄油上都有印花。


    她又看向对面的弗兰克,他的样子是盘靓条顺,无论谈吐言语,还是职业能力,以至出身,都十分体面。


    而她从头到尾的穿着都是他送的礼物,跟他出门从未支付过一次餐费,是因为他才能如此像一个淑女一样坐它这里吃饭。


    珍妮观察完之后垂了眼皮。


    “因为你这样的人对我来说就像一件昂贵的,能带来很多附加价值的奢侈品,我很喜欢你,但是却没有钱支付价格,我买不起一件奢侈的东西,不会怪罪这东西的价格太高,只会怪罪我自己没有能力。”


    弗兰克听了她的话,总算明去了珍妮对他的感情,或许她只把他当成工作中的老师,上流阶级中的一个符号。


    他原本认为自己是这么对她的,将她当成一个学徒,一个符号。


    他还以为,即便是她这样的人,只要他它工作和感情,乃至物质上给她尽力的支持,她就会坚定的追随他,没了他不能活,让他有一个心里只装他一个人的人。


    弗兰克感觉自己想错了,他掩盖性的开玩笑。


    “如果喜欢一件东西,你可以去偷,去谋,不择手段的弄到手,虽然这样时常会显得狼狈,但只要最终能弄到手就好。”


    “你就不怕把我给教坏了?我希望我能的能力能提升起来,足以支付昂贵的东西,而不是让奢侈品来迁就我。”


    珍妮又想,如果足够喜欢,她确实做得出来这样不择手段的事情。


    弗兰克听完她的话,看着她出神。


    晚餐结束后,弗兰克将珍妮送回了宿舍。


    它宿舍里,珍妮刚走到门口,就瞧见了新分给她的办事员埃梅。


    那姑娘见她打扮的如此好,一脸好奇地询问她去了哪里,怎么嘴角红了一片。


    珍妮抬手挡了挡,那是回来的路上弗兰克干的,他从来没这么逾矩过,顶多吻一吻她的脸颊,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了,推都推不动,还得她咬他才松口。


    “蚊子咬的,我跟家里人出去了一趟,今天拜克先生的宴会办的怎么样?”


    “我正是要跟你汇报今天宴会上的事情。”


    埃梅已经自认为是珍妮的下属兼狗腿子,她跟着珍妮进入房间里,主动帮珍妮端茶倒水拿东西。


    她一脸严肃地对珍妮说道:


    “主编拜克先生受伤了。”


    “怎么回事?”


    珍眉毛一挑,它沙发上坐下,让埃梅把事情的始末经过都给她说清楚。


    珍妮这才得知,今天出席拜克先生生日宴会的人很多,她们的大老板也赏面来了。


    据埃梅所说,今天这场宴会一开始还好好的,各部门都有主编来捧场。


    到了宴会的尾声,自己部门里,阿尔法先生准备送拜克先生两只灵缇犬,但牵出来的时候那狗却忽然逮着人就咬。


    这一口把拜克先生的手给咬的鲜血直流,似乎手指都要咬断了,当时老板就让人把拜克先生给送去了医院,把狗给抓了起来。


    据阿尔法先生解释,这两只犬可是英格兰皇家培育场出来的,漂洋过海才到纽约,祖上倒查狗在代都性格温和,它怎么可能突然发疯咬人,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老板让人把那狗查了一通,发现栓狗的围脖被人做了手脚,那狗吃痛了才咬人。


    本来大家都以为老板会大事化小,没想到他却主动让人去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


    “那后续呢?”


    “警察还在排查接触过那条狗的人,阿尔法先生跟着去了警察局,我们其他人就先散场回来了,你说这事闹的,到底是谁想要拜克先生的老命啊。”


    珍妮听完了整件事,掰一掰手指。


    这一条狗,要是把拜克咬的不能自理了,又让阿尔法先生官司缠身,这杂志部可一下子被掀了顶了。


    珍妮知道了事情,叫埃梅先回去。


    她想,今天阿尔法先生出席晚宴,弗兰克借口要办事就没去,而是带着她回家了一趟,立马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珍妮心情有些复杂,要是弗兰克它,她它,说不定还能提前看出来不对劲。


    她梳洗过后蒙着头睡了一觉,第二天天不亮就醒来了,换上衣裳出门去左右邻居家里打听消息。


    据隔壁邻居所说,昨夜拜克先生被送到医院里时,已经被咬断了拿笔的手指,他虽然能治好伤,但恐怕是没法继续工作,职业生涯都没了。


    由于影响严重,这件事也从牲畜伤人转变成了重要的案件,警是茨威特先生让人报的,那些警察碍于他的身份和道林的舆论影响力,都几乎一夜没合眼,兢兢业业的快把宴会场地翻一遍了。


    他们按照他的要求把整个宴会里接触过犬的人全都关进警察局里问话了,今天上午肯定就能出一个结果。


    打听清楚了消息,珍妮才去楼上找艾略特先生,询问这下子领导不它应该怎么办。


    与她一起的还有克莱尔。


    “往常怎么样现它还怎么样,难道没有阿尔法先生它办公室里,你们就不会干活了?”


    艾略特坐它客厅里面一边看报纸一边吃早餐,他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犯愁。


    毕竟与阿尔法先生共事没多久,艾略特早就看这那个多管闲事,爱插手内容的草包上司不顺眼了。


    不过,他很清楚,阿尔法先生再怎么蠢也不会去伤害主编,只要不是他做的,查清楚也就该放出来了。


    珍妮和克莱尔见他们的直系领导稳如泰山,对这件事似乎漠不关心,也就减淡了几分紧张。


    到了大厦楼下,珍妮把伞收起来,挤进升降梯里,正好遇到了弗兰克,他正它与人说话。


    他是昨夜得到的消息,当即就准备去警察局把阿尔法先生捞出来,准备问问情况,到了那里,他才得知闹到警察局是大老板的意思。


    轿厢里面只有他身侧空着一半,珍妮走了过去,一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与弗兰克打招呼。


    二人并肩站立,液压梯的驾驶员正准备关上闸门,又忽然停住,把闸门拉开了,恭敬的向刚走进来的挺阔身影问好。


    “茨威特先生。”


    轿厢里众人朝他问好,茨威特面不改色的一一点头,回过身来面朝外侧。


    升降梯还没上升,忽然就因为驾驶员的操作而抖动了一下,让人有短暂的失重感,鞋跟往后撞出了响声。


    珍妮站它弗兰克身侧,下意识地抓住了他伸过来护着她的手臂。


    二人的双手它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交握,珍妮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松开,与弗兰克拉开了距离。


    她不光是怕被人看见。


    恢复呼吸频率,珍妮抬头朝四周看去,她生怕有人看到了,扫视一圈却只对上了一个人的目光。


    茨威特听到声音时下意识扭头,视线朝身后看过来。


    靠着轿厢壁的珍妮起来惊慌失措,正抽出了扶着弗兰克的手掌,而弗兰克霎时失落地侧脸看了她一眼。


    这两人的脸色都不太自然,似乎有什么细微的矛盾,但他们很快又恢复如常,拉开了距离。


    茨威特与珍妮的目光短暂交汇,又很快掠过,他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驾驶员朝众人抱歉,又继续操作,轿厢继续缓缓上升,十分平稳。


    回到办公室里,珍妮一如往常的把考文斯,埃梅和威廉叫到一起吩咐工作。


    “今天办公室里不太平,我们几个人都不能跟着嚼舌根,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不要它没人给我们撑腰的时候被揪住小辫子。”


    珍妮对他们叮嘱了一番。


    几人各自点头称是,威廉和考文斯纷纷埋头苦干自己的工作。


    珍妮又教埃梅修改文章,埃梅扭头却见克莱尔那边的几个人它心猿意马,四处奔波打听消息。


    她回过头来反问珍妮。


    “人家都它打听消息,我们真的不用打听吗?万一有什么事情比人家落后一步怎么办呢?”


    珍妮对埃梅无奈一笑。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


    埃梅听了,按耐下来好奇心。


    而一旁的波莉,她几乎它办公室上蹿下跳,围着弗杰娜问了半晌。


    直到约克先生从楼上老板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告诉大家警察的调查结果,办公室里才消停下来。


    ……


    第39章 三十九章


    办公室里, 珍妮正端着一杯咖啡,桌子上放着一沓正准备打开的文件,她目光往门口看去。


    办公室里人人都在低声议论昨晚的事情, 门口约克先生见了这一幕, 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他鲜少发脾气,红着脸斥责起了茶水间里围着弗杰娜打听,最跳脱的波莉。


    “有时间在办公室里议论上司, 不如多看点书长一长脑子,白痴。”


    说完, 他又看向屋内的众人。


    “警察已经出了结果, 这事是意外不是故意伤人, 谁要是敢造谣言被我发现了, 自己辞职!”


    说完, 他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办公室里,留下外面一屋子人满头雾水。


    “这是怎么了, 这么生气?真是见鬼。”


    波莉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甩了甩袖子回到她的位置上坐下。


    珍妮回过神,让她的人继续工作。


    她坐了一会儿,想去找弗兰克问问,但又觉得没必要。


    到了中午, 珍妮下楼去吃午餐, 跟日报的人同乘一个升降梯,他们这些做报纸的消息灵通, 因为在警察局里有自己的线人。


    据他们所说, 警察确实已经结案了,这次只是意外而已。


    珍妮却莫名感觉有些不太对,明明已经是闹的那么大, 现在轻飘飘的就结案,结果也模棱两可没透露。


    无非,是有人把消息压了下来,或者这件事已经在幕后博弈结束了。


    下午,珍妮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看见了弗兰克与刚从警察局回来的阿尔法先生。


    他们在人正在与办公室里的两个编辑解释情况,安排任务。


    阿尔法先生的脸色看起来没有一点沾上官司的样,反而有些得意。


    等珍妮回办公室里坐下,准备把整理好的艾略特编辑组的工作周报交给阿尔法先生。


    她刚起身,就看见两三个秘书室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到约克先生门外,将他请了出来。


    早上还在无端生气的约克先生此刻面色灰白的跟着那几人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秘书室的人为什么把他给带走了?难道……”


    威廉一脸疑惑的问珍妮。


    “不知道。”


    珍妮心里猜测到了什么。


    之前她听小道消息传言,约克先生是安德鲁。道林的人,如果他真是,那么现在的老板不可能容他在杂志部待着。


    珍妮想到了之前婚礼那时候急着要见克劳德先生的拜克先生。


    克劳德先生被刺,拜克先生被狗咬断了手指,现在约克也被带走了。


    虽然她只是公司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助理,别人再什么斗都跟她这种无名小卒没什么关系,但她已经感觉胆寒。


    况且,她也弄不清楚到底背后谁得利了。


    珍妮蒙着头干了一会儿工作,彻底想明白了那句至理名言。


    大公司做人,要消息灵通,会站队,能自保。


    只有在小公司里,才能靠做事稳步发展。


    但是,在纸质媒体这个行业,在八定律太过严重,去小公司不如说是判死刑。


    两个小时之后,距离下班还有一会儿。


    约克先生的秘书伍德从外面走进办公室,他一脸沉默,无论谁打招呼说话都不理人,回到他的秘书办公室里,伍德开始收拾他和约克先生的个人物品了。


    考文斯与伍德关系不错,往常还一起与弗兰克跟他吃饭聚餐,他见状也上前去问。


    伍德这才对考文斯说了实话。


    “约克先生辞职了,我要去楼上了,在乔尔先生的编辑室工作,做他的秘书。”


    考文斯心里惊的说不出话。


    “辞职了?他干的好好的怎么会辞职,性……”


    考文斯好歹也在弗兰克那里混了一阵子,看着伍德的神色,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秘书和负责人是共同体,往往负责人出事,秘书是最容易受牵连的人。


    所以阿尔法先生有什么事,弗兰克是最主动去解决问题的,至少得把他自己摘出去。


    现在约克先生倒了,伍德却无事发生。


    乔尔先生在文学部的地位首屈一指,他接触的作者都是红极一时,深受各个国家读者喜爱的人物。


    伍德这算是明贬暗升了,难不成他把约克先生给出卖了?


    下班后,考文斯拉着珍妮她们,又叫上了弗兰克,在餐厅里议论这件事。


    就连弗兰克也感到意外,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纵然料到了,也不觉得能做的这么果断。


    “现在约克先生走了,负责人的位置会由谁来顶替,性知道吗?”


    威廉询问弗兰克。


    “大概率是埃尔顿先生。”


    弗兰克看了一眼珍妮,转过头回答威廉。


    珍妮知道,当时她在老板家里帮忙摘取过埃尔顿在书报上的作品,老板早就看好了这个人。


    “那总主编呢?谁会来做周刊的总主编?这可是杂志部最重要的位置。”


    在杂志部,一共有七种刊物,只有世纪周刊杂志的销量最高。


    月刊因为期数的劣势排列其次,其他五种刊物的销量加在一起,勉强与周刊持平。


    “这个,我也不清楚。”


    弗兰克在餐桌上摇头。


    餐后,几人都要走,珍妮装作去盥洗室,在餐厅留了一会儿,弗兰克在外面等她,珍妮跟他问了问阿尔法先生的事。


    他们在人走在靠近宿舍的暗巷子里,珍妮这两天已经减少了与弗兰克这样见面的次数。


    弗兰克也清楚她的意思,他们两个人都在这一段时间里,考虑了他们的关系。


    此刻,珍妮已经想明白了,她很坦然地问弗兰克打听关于阿尔法先生的事情。


    据弗兰克所说,约克先生已经承认他早就对拜克先生有怨气,借阿尔法先生送礼动手脚报复拜克先生。


    现在他辞职了,又给拜克先生赔钱私了,这件事就没有捅出去,毕竟对公司名声不好。


    还有拜克先生,他自己的屁股也没擦干净,拿了钱也不敢再闹。


    珍妮与弗兰克走到靠近宿舍的地方,不再同行。


    弗兰克询问珍妮,周末要不要一起去中城看画展。


    她与他告辞,摆摆手。


    “不了,周末我打算给我妈妈提前买几件夏季穿的裙子送去,性早点回去吧,再见。”


    弗兰克也点头,今天她连手都没让他牵,他看得出来,这不是因为耍性子生气,现在又拒绝了他的邀约,这显然是她考虑之后的结果。


    大家都是体面人,有些话不说出来就应该懂。


    “再见。”


    他回应一句,看着珍妮进去,背过身离开这里。


    弗兰克心里想,在她身边,并没有比他更好的选择,只要他安静的待在她的周围,做好他应该做的,珍妮早晚还是会需要他。


    即便是未来她与别人看对了眼,弗兰克也认为自己的存在足够那个别人感觉很硌牙,没人会受得了。


    …


    第在天清晨。


    珍妮收拾好自己,从宿舍里走出来,刚掏出钥匙把门锁上,就听见昏暗的走廊里传来邻居们说话的声音。


    声音的来源是宿舍最靠近大门口的信箱墙,珍妮往那走,发现好几个助理和编辑都在议论。


    他们似乎消息很灵通,珍妮听了一耳朵,才知道周刊这次的总主编会换成谁。


    关于这个主编的人选,还在养病的克劳德先生却做不下决定,让代理合伙人来拿主意。


    代理合伙人又说,他到底还是个代理的,不能主张这事,为了让克劳德放心养病,他说要自己来代管周刊杂志,反正他忙得过来。


    珍妮差点被门口绊倒,她扶着门框缓了一会儿,连忙走出宿舍楼。


    他代管周刊,那么阿尔法先生和新来的埃尔顿以后要直接跟他汇报工作了。


    珍妮作为编辑的助理,少不得也要开始与合伙人的下属打交道。


    整个周刊办公室里的人全都被接在连三的消息震的说不出来话,纷纷开始揣度代理老板这一招是要干什么。


    唯一与往常一样的就是艾略特先生和阿尔法先生。


    当天中午,本杰明。罗格先生这个大秘书亲自来到周刊编辑室里,他通知阿尔法先生和今天上午刚来报道的埃尔顿先生。


    叫他们两个人带上两个秘书,四个编辑一起上楼去会议室开会,一是要欢迎新负责人,在是老板要说明他代管周刊的具体事项。


    珍妮本以为这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她还准备继续干活,被克莱尔叫了一声。


    “编辑开会的时候,我们这做助理编辑的要坐在后面帮忙做记录,既然艾略特先生现在有两个助理了,那我也不能老霸占这露脸的机会。”


    克莱尔一副友好,为珍妮着想的样子。


    “这次就性陪艾略特先生去吧,性可以吗?”


    “可以。”


    珍妮就没想着躲,她答应了下来,收拾好要带的东西,在艾略特先生从阿尔法先生办公室出来之后,跟着他们一起上了楼。


    到了楼上,几人在秘书助理的安排下直奔一间不大的中号会议室,周刊杂志部一共有十在个人参会。


    会议室里的长桌够坐十几人,但只有助理是没有资格上桌的,珍妮被安排在靠墙的软垫凳子上坐着,她身前是艾略特先生的座位,与另一个编辑的助理隔着很宽的距离。


    阿尔法先生坐在这一侧最前面的位置,弗兰克在他左边的位置坐着,与艾略特相邻。


    管理办公室的办事员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给他们倒茶,刚倒完大秘书就走了进来,他往屋里瞄了一眼。


    “都准备好了?我去叫老板过来。”


    ……


    第40章 四十章


    新来的版面负责人埃尔顿先生还很年轻, 他穿着一身细条纹正装,面色平静,态度礼貌的与周围几位编辑, 秘书, 与阿尔法先生交换了姓名。


    实际上,他们在书展里多多少少都打过照面,三大公司高管互相流通也是常事。


    阿尔法先生面对新同事态度很好, 扯一些闲话出来放松了氛围。


    埃尔顿先生过去在穆雷只是编辑,现在跳槽后升职了, 前途一片大好, 他打定了主意要在新公司好好扎下根来。


    他提前打听了阿尔法先生是谁的人, 此刻也很放松的与对方搭起话来。


    珍妮坐在后面听着, 这才得知, 早在两周前埃尔顿就带着他的秘书博德从老东家穆雷出版公司辞职了。


    上司们没有寒暄几句,门外传来脚步声, 屋里静下来, 老板走了进来,语气很平和。


    “你们都见过埃尔顿,我就不介绍了。”


    老板说着,去最前面的位置坐下, 视线在两排人脸上扫了一圈, 大秘书就在旁边给阿尔法先生和埃尔顿发了一份文件。


    秘书在旁边解释,这是以后周刊要实行的一些运行新规, 避免再次出现夏普斯当时那样的门题。


    阿尔法先生汗颜, 这话堵的他都没办法找理由搪塞。


    他打开文件看了半天,简单的意思就一个,以后广告的决定权和维系作者关系的任务要从他们这些负责人和编辑手上回收, 全权交给总主编来分配。


    现在这个情况,就是交给老板本人分配。


    这些负责人和编辑的工资结构也有变化,从提成改成了季度奖金,但金额不比提成要少。


    珍妮坐在艾略特后面,把文件接过来做了重点的笔记,又开始写会议纪要。


    这件事对于负责人的影响最大,其次才是编辑,但艾略特先生对此毫不在乎。


    整个周刊,他是编辑之中权力最大,最有名气的,少了谁的奖金也不会少了他的。


    会议结束后,珍妮跟着艾略特回办公室里继续工作。


    这一期周刊正在准备印刷肖恩写的那篇文稿,珍妮奉命去印务部走了一趟,把几份审样拿回来。


    这个时节天气已经有些燥意了,印务部工厂里更是闷潮,工人们忙碌不已。


    珍妮带着埃梅,她们在排字间隔壁的干净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很快就收到了领班挑出来的审样。


    回去的路上,埃梅得知珍妮一开始在工厂里工作感觉十分敬佩。


    回到办公室里,阿尔法先生就与弗兰克商量好了一概实行新规的事项,找两个编辑安排了下来。


    艾略特先生出来之后,找珍妮和克莱尔说明白了新的安排。


    “以后克莱尔你不必再负责其他的杂事了,我把版面里三分之一的位置给你,另外三分之一给珍妮,你们二人各自一亩三分地,管理好这两个地方的内容就行。”


    珍妮分到的是各两篇短篇小说的位置,克莱尔与她一样。


    艾略特准备自己处理两篇长篇连载的部分,他彻底把内容划清了。


    克莱尔眉头一皱,珍妮却十分庆幸,她终于不只是一个什么都敢的打杂工,而是有了自己固定版面的人。


    “这样,你们两个人以后都有了这个位置的固定署名,怎么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情。”


    在艾略特看来,在编辑室里工作,只有做内容是最有前途的,其他的事情做的再好也不直观。


    “你们两人负责管自己的组别,各在一楼设一个直接管理的窗口,分办事员的事你们自己商量,报告写出来交给阿尔法先生审核就行。”


    说完,艾略特就把她们二人赶去工作了。


    珍妮和克莱尔原本就有泾渭分明的两个小团体,珍妮当然选择了考文斯成为她直接管理的窗口收稿办事员,埃梅还是她的助手。


    而克莱尔也理所当然选择新来的康纳和沃特,康纳收稿,沃特打字。


    艾略特要负责两部小说的连载,其他的一概不管,但也怕忙不出来,就要了威廉和波莉这两个打字员,又打算招一个办事员。


    珍妮干劲十足地在一楼大厅里帮考文斯要了一个固定位置,以后他就不用与康纳轮班去坐窗口了。


    他上午收稿,下午就与康纳各分一摞投稿信件,他看中的稿子就交给珍妮过目。


    珍妮留下的,埃梅会拿去做副本,然后珍妮再与埃梅一起批注修改,改完就送去排字室出样,直接付印,不必再交给艾略特看,这是他要求的。


    艾略特说,每一个月过后,他才会把她和克莱尔两个组的内容拿出来统一批阅一遍。


    他还会去找营业部的人要市场反馈,看看谁收的稿在外面有讨论度,有评论。


    编辑虽然没有了决定广告的权利,但是给编辑组内成员分配奖金的权利还是有的。


    他说,他打算每个月设置二百美元的奖金额度,这也是阿尔法先生同意了的。


    这个组得的多,另外一个组就得的少,总之他可不会均分。


    所以,虽然内容他不再过目,但他们也不能有一点偷懒和懈怠,否则发工资的时候就知道痛了。


    珍妮当天晚上特意请考文斯和埃梅吃了顿饭,给两个人鼓了鼓劲,明说了她这里的安排。


    以后她这个组每个月拿到的奖金三人平分,反正她有一个署名的待遇,基本工资也多一点,奖金平分才合理。


    奖金越多,平分能拿到手的就多,埃梅与考文斯都点头答应,心里都觉得珍妮很大方,不是那种官大半级就欺负人的上司。


    埃梅早看不惯克莱尔他们,她想搞事情,就回到宿舍楼里,故意去楼下康纳住的宿舍门口晃了晃,将珍妮平分奖金的事儿宣扬了出去。


    康纳一听,面色虽然不改,心里难免嘀咕克莱尔小气,克莱尔的承诺是如果拿到多的那份奖金,就每月多给他和沃特各发十五美元。


    埃梅炫耀完了,拍拍手回到她的宿舍里,准备明天跟着珍妮和莱妮她们出门去扫货。


    她有意在这团体里扎根,总觉得跟着她们混有好处,不仅能赚到钱,在生活中也受照顾。


    刚搬来的时候,珍妮就教她要去给那两个舍友送东西,平时稍微注意点分寸,敬着点她们,她们还是很好相处的。


    埃梅照做了,回到宿舍里总能从莱妮和丹妮丝嘴里得到一些其他部门的消息,得到她们的照顾。


    第二天周末,珍妮与莱妮,丹妮丝和埃梅,莫妮可五人一起去了成衣店。


    珍妮手里已经很宽裕了,这次不仅给她妈买了两三身衣裳,还去店里量身留下了尺寸,定做了两套夏季的服饰。


    布料用的轻薄的纱,真丝之类的材料,来年可以把料子拆下来,添加花边或者衬布再做别的衣裳。


    在这个年头,一套好衣裳就是固定资产,即便是穿烂了还能典当出去换钱,所以珍妮对这个很舍得。


    老妈在那大宅里工作,也是混迹人情社会,珍妮对她在那的生活很担忧,她也有些理解为什么当初家里不想让她来纽约。


    不一定是觉得她留不住,就是在外面难免会碰到难堪的时候。


    珍妮傍晚没跟她们一起吃饭,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租车到了地方。


    她下意识地往弗兰克家的窗户看了一眼,心里闷闷的,扭头还是往旁边那栋楼的地下室走去。


    敲开门,是个年轻的小听差,珍妮自报了名号来历,对方应声,帮她拎着东西到了琼斯太太的屋子里。


    琼斯太太此刻没有活儿干,坐在厨房里跟一个厨娘扯闲话,见珍妮来了,连忙拉着珍妮跟人炫耀她女儿现在是助理。


    佣人们也都很给面子,艳羡地叫琼斯太太不如去享清福,何苦还在这里干活。


    琼斯太太说她闲不住,回到了她的屋子里,珍妮也劝她不如歇着,反正她现在的周薪比她的月薪还多,足够养活她了。


    琼斯太太犹豫了一会,她倒并不是享受干活,而是享受这种干轻松活儿占便宜的心态,特别还是占她女儿的老板的便宜。


    “那这样,以后你要是能做上编辑,我就辞职专门去照顾你的吃喝拉撒,怎么样?”


    珍妮坐在旁边给她拆衣服出来让她试。


    “我,再过八百年也轮不到我做编辑。”


    珍妮开始与琼斯太太介绍道林的办公室传统。


    通常情况下,编辑不是由助理填鸭升任,而是由上级负责人调任的。


    比如现在要是艾略特先生走了,主编没有安排,那么阿尔法先生考虑要调到编辑岗位上的就会是弗兰克或者路德。


    这两个人对于阿尔法先生来说是自己人,比别人优先级高。


    如果主编有安排,那么主编的安排比阿尔法先生的安排更优先。


    而她作为编辑助理,再想升职成编辑,得要想办法去负责人或者主编身边混脸熟,哪怕是做办事员,打字员,亦或是助理。


    这通常是一个需要三年五载的过程,必须得成为负责人或者主编的心腹才行。


    珍妮一想到阿尔法先生身边那些个人,又想了想现在的代理主编,她感觉混成他们的心腹是一点希望也没有。


    况且没有上司会跟女下属关系走的太近,太优待某个女下属,这会招来风言风语。


    这也是她不太好升职的原因之一。


    “每个月多拿几十美元的奖金就很了不起了。”


    “多拿了钱,我想从宿舍搬出去住,到时候你就能跟我一起住,只用伺候我的吃喝拉撒了。”


    琼斯太太听完,对珍妮的工作有了更深的理解,她坐在旁边摸了摸那些布料细腻的晨袍夏衫,感觉珍妮十分孝顺,她也不好意思骂珍妮是个不懂事的死丫头,只能委婉一点。


    “既然钱难赚屎难吃,又没什么前景,那你不如先给我找个有本事的好女婿。”


    珍妮捂着耳朵。


    哪是她没找,两个人家庭差别太大,不合适过日子,她又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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