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对,这是重点吗?
“当然重要了!”
全场只有东山凉不忘初衷,始终记得自己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赶报告的真正目的:应该赔她修体育馆钱的口香糖蚂蟥一号!
拐杖男:“什么口香糖…一号,乱七八糟胡言乱语!我不认识,松开!”
东山凉拎住拐杖男像晃秋叶一样摇了摇:“不是想要追查剩下的那些咒灵去哪了吗?”
很难想象一个小小底层辅助监督揪着总监部某人的领子如揪一匹布偶娃娃,拐杖男如蜉蚁撼树,竟死活掰不开束缚,震惊之余,恼得连口直骂:“悖逆狂徒!竟敢以下犯上!”
但这关头,他的狂怒已成为无关紧要之事。
“刚才怎么不说!”总监部其余众人只牢牢盯住小小监督,压眉质问,“你还知道什么?”
东山凉:“你们也没问啊。”
总监部众人:“你!”
东山凉:“那些咒灵既不是被五条同学袚除的,也不是被夏油同学调服了。”
她如同丢垃圾般随手丢开拐杖男,回身站在学生们身前,迎着高升的日光大声推理,“当时领域之内,守则比赛尚未正式开赛就突然破裂,包括平民在内的受困者都目击到了咒灵解困、先于五条同学等人逃出领域。”
“而我身处领域之外,深陷异能者缔造的黑暗之中,疲于逃命、险些就要人头落地时,眼前黑暗消散。等重见光明,地上就躺了个身亡的异能者,咒灵也只剩满地残秽——这还不够明显吗?”
总监部:“哈?”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性,剩下的再不可能,也必是真相——”
东山凉猛然回身,直直指向被她扔到地上的拐杖男,“一定是他的那个手下口香糖蚂蟥一号,一口气解决了包括异能者在内的所有咒灵!”
“如此一来一切才能说得通了,”凉双手环胸,信誓旦旦,“我被追杀时就在领域附近,正是怪物追杀我时的大动静波及到领域,才致使领域被斩碎,间接拯救下五条同学等人。”
五条悟飞快补充:“有道理,靠强束缚制定守则、从内部极难突破的领域。但外围却很容易找到突破口这点,完全在情理之中。”
夏油杰语速更快:“也是,毕竟是人工制品,符合逻辑。”
“怎么可能!”拐杖男正恼火得从地上爬起,闻言失声叫道,“你们在胡诌!”
“怎么不可能,”东山凉反问,“我们为什么要胡诌?”
她指向自己:“我只是一介小小辅助监督,我今天甚至是第一次正式独立工作。我有没有说谎,到时候翻一下馆内周边监控,看看五条夏油同学是不是在学生们之后才出的领域;或者对照一下平民的口供、异能者脖子上的伤口鉴定,一切就都一清二楚了。”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问题最大的人明明是你吧!”东山凉超大声,“你在狡辩什么,你自己派出的手下你不知道他的实力?”
总监部齐刷刷将狐疑目光调转。
拐杖男:“都说了我不认……”
“他肯定一清二楚,”五条悟飞快上前一步,倚着监督小姐用手背掩住唇,发出状似细语的大声咂叹,“既然能培养出一只针对性陷阱型人工特级,能养出一个切咒灵如砍菜的怪物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对哦!”
夏油杰像是反应过来,连连颔首附和道,“毕竟十一只一级特级都市传说型咒灵,也不可能是一出生就待在其他特级的领域里的,还得派人一只一只把咒灵逮进去吧。真是了不起的苦力工啊。”
“你、你们全都在胡说些什么!”拐杖男人气得面红耳赤,心下惶然,强作镇定,反驳得却愈发没甚底气。
因为那些诅咒还真是术师杀手一只一只逮的。
那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为了钓起他的胃口,他才在最后的收尾任务里开出【一只咒灵一个人头金】的高价……等等!
一只咒灵金,那个术师杀手该不会就是为了收到更多的尾款才乾掉那么多咒灵的吧!
“噗。”拐杖男只觉一口老血闷在胸前,不上不下,堵得严严实实。
情急之下,疯狂转动的脑子终于又想到一个破绽,他咽下鲜血,大喜过望,指着对面的五条悟反口咬道:“既然你说我派他去杀五条小鬼,实力又如此强劲,为什么他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那我们怎么知道?”
东山凉理直气壮,再次重复,“我一个外国人新来的,他们两个小鼻嘎学生被你们半夜指名派出去的,不都是被你耍得团团转的玩具么。”
“如果不是各种侥幸稀里糊涂死里逃生,我们仨和其他平民小孩们、包括赤司家那位御曹司小少爷,现在就该在天堂上盯着诸位了。”
“嘤!”
一旁的五条悟忽然双手捂脸擦着眼角。
夏油杰一脸哀伤,感同身受地拍拍他的肩膀。
东山凉:“所以我才想问你啊,是不是你当时又给口香糖蚂蟥一号发了什么指令?你到底想做什么?研发这样危险的技术是想改变整个咒术界?你对自己的位置还有什么不满吗?”
她每说一句前进一步,拐杖男每听一句就退后一步,舌头打结,脸涨得通红:“你……你!”
这样的表演技巧实在难堪入目,迎着越来越多注视而来的视线,他心中的惶然几乎如山呼海啸般袭来。
这群封建保守的同僚未必真信了三个小鬼的全部推断,但却是实实在在地看到了他此时超过五条与咒灵操术的【不稳定性】、以及随着他地位的「覆灭」而能够从他身上攫取吞并的资源。
正是因为他也曾是其中一员,没人比他更清楚:
这些目光有多像聚在腐尸前等待开餐的鬣狗。
他的右手下意识想要去摸身侧,却摸了个空。
拐杖、拐杖呢?他的拐杖呢!
对了,刚才被那个女人踹断了。
他缩到柱子边上,直勾勾盯着破裂穹顶之下站在阳光里的三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DK组还在拱火。
“哎呀,也不知道人工制造特级的技术、一刀砍断特级头的员工能不能复制量产。要是多一点的话,我们咒术师就不用这么辛苦半夜工作了喵——”
“太可惜了,我紧赶慢赶也只抓到一只裂口女。要是再多培育几只可控特级,我也能成为更了不起的咒术师为咒术界效力呢。”
东山凉身侧,五条悟挑高眉头,夏油杰弯起唇角,齐齐看向黑暗里畏缩的男人。
现在,为了维护保守派集体利益而应该被铲除的威胁,是谁了呢?
*
东山凉披着五条悟的外套,坐在高专校内的阶梯上等待包扎脑门上的伤口时,已日上三竿。
天上只有几撇白云浅淡地浮着,明媚日光浇头洒下,花坛里绿植荫荫,环绕着零星几只小小的飞虫。
东山凉的表情却宛如西伯利亚凝固了十年的死水一样冰冷——
如果不是混蛋DK五条悟自告奋勇从学校校医室里翻出医疗箱,想要给她处理伤口,却在憋笑时,不慎直接把半瓶消毒双氧水都泼到她脸上;
剩下半瓶又因夏油杰想要挽救,却更加不凑巧地绊到同样想要补救的五条悟的长腿,又给了她一个头球,致使伤口愈发血流如注——她的表情本还不至于如此之冷酷。
“刚才表演得还不错嘛。反应接梗很及时哦。”五条悟一本正经拍拍夏油杰的肩膀。
夏油杰给他比大拇哥:“不不,还是悟更胜一筹,那声嘤简直快恶心到……快惊艳到所有人了。”
“行,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和彩虹战队们通通口供。监控也得翻出来,哎呀呀,真是麻烦的工作量呀。”
“那我去找找还有没有口香糖蚂蟥一号的线索。【术师杀手】,真不知道谁会取这种烂代号。老橘子也是痴呆了才会在黑市里随便找代打,结果中介一跑路,对方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两人你推我攘一起往外蹿。
“回来。”东山凉冷漠,“一招用两遍你俩不腻的吗。”
两道身影唰唰秒回原位。
五条悟:“嗨以!所以对不起!”
夏油杰:“总之非常抱歉!”
DK组的反省声响彻天地。
由于过分大声,还引来了学校里其他人的注意。
“五条,夏油,你们俩执行完任务回来了?”
谈话间,一道少女懒散的声音从廊道后传来。
闻声路过的棕发少女停住脚步,歪了下头,视线掠过两个人高马大的路障看向阶梯上坐着的人,一愣,“阿斯蒂小姐?”
东山凉捂着伤口循声一望,同样一怔:“硝子?”
“硝子?”五条悟重述,视线八卦地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关系这么亲近,都直呼名字了哎。
出现在校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和黑白毛同期的第三位学生,家入硝子。
“好久不见,已经从实习监督转正了吗?”棕发少女脸上露出微笑,快步朝东山凉走近。
“对,之前学业忙了一阵,最近有空继续兼职了。”
东山凉见到曾经照顾过的小姑娘,心情有所好转,“原来你就在这里上学啊,我本来还想发邮件问问你是不是去了另一所京都院校就读,想约你出来吃饭呢。”
夏油杰举手插进来:“等下,硝子你和阿斯蒂小姐早就认识”
家入硝子:“嗯。入学之前,阿斯蒂小姐作为实习辅助监督照顾过我。”
“那时候我还在跟着冥冥小姐学习工作。”东山凉感慨,“与其说我照顾硝子,不如说硝子体谅了我很多。”
家入硝子走近,看清东山凉脑袋上的伤势后,不禁挑高眉头,左右凉凉扫视两位干干净净的同期,“这次执行任务是你们两个自己去的吗?”
她一边说话,一边挤开五条悟,躬身接过夏油杰手里的碘酒棉签,“还是任务途中遇到了什么麻烦?听夜蛾老师说你们半夜被叫去总监部面谈了,怎么惩罚是落在辅助监督身上的?”
“当然没有。我们能遇到什么麻烦。”五条悟大言不惭,“那群烂橘子只会打打嘴炮,不过是一群固步自封、只会追着利益的鬣犬。有阿斯蒂小姐……”
他说到一半,视线落在东山凉脑门上,唇角得意上翘的弧度仿佛被人一掐戛然而止。
顶着全场唯一伤口的东山凉礼貌微笑:“谢谢,我最大的麻烦们。”
夏油杰:(心虚目移.jpg)
五条悟:(若无其事吹口哨.jpg)
东山凉叹了口气:“还是得谢谢你们。”
当时事发突然,她还搞不清局势,也不懂咒术圈的领导什么德行,不得不站桩多观察了一会儿。
“要不是你俩抓紧时间回来,我讲故事讲得口水都乾了。总之你们手握证据出现在天顶上的样子超级帅气,没有对过口供就默契配合我胡诌也非常机敏,不愧是【名震日本的东方福尔摩斯、美少年波洛】。”
五条悟&夏油杰:“嘿嘿,不愧是我也没有啦,马普尔小姐。”
东山凉:……
这俩小子是怎么做到一会儿帅到爆炸,一会儿更像地主家儿子的。
唯一靠谱的家入硝子站在她身前,弯腰小心地用棉签清理凉伤口周围的血痕。
刚才看出血量还以为伤口很夸张,没想到清理之后只发现了一道周围已然开始结痂的豁口。
硝子若有所思,只是当着同期们的面依旧像模像样地使用了反转术式,再帮忙贴上防水绷带,最后还拿了湿巾,细心地擦掉东山凉脸上快干涸的斑斑血迹。
“感谢硝子!”东山凉感激道。
硝子翘翘唇角:“不客气,本华生职责所在。”
“……”凉没忍住,和DK组纷纷笑了出来。
只是低头看看自己再次浸血的西装,又有了新的烦恼:“还是得把衣服送去干洗店处理。”
夏油杰提议道:“晚点我找一家靠谱的洗衣店洗完再给阿斯蒂小姐送到家里吧。家里应该有人吧,旅行家父母们?”
“原来当时你真的有在听我编…说成长史啊。”东山凉卡壳一顿,干咳两声,“我父母不在日本,是我的男友和小朋友在家里。”
五条悟用肩膀撞了一下夏油杰,震惊:“阿斯蒂小姐已经有孩子了?”
“阿斯蒂小姐不管怎么看,也只比我们大几岁吧?”
那可不么,东山凉还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呢。
“是阿斯蒂小姐男友的孩子。”
反倒是一旁的家入硝子随口解释,低头收拾着医疗箱,嘴上若无其事道,“阿斯蒂小姐还没有和那个男人分手吗?”
还不等东山凉反应,她又好像知道自己多说一样立即改口,语气却更加凉飕飕道:“哦不对,应该问那个贱卖的小白脸还没有捞够钱离开吗?”
“嗯——什么?”
黑白DK闻言将耳朵高高竖起,像两只着急吃瓜的猹,抻长脖子左看右看。
与家入硝子同期数月,这还是第一次听她发表如此带有攻击性的言论。
“咳咳咳!咳!”被围观的当事人作势掩唇,疯狂战术性清嗓。
对于自己的恋情不受朋友们看好一事,东山凉早已体会。小闺蜜看不惯姐妹那个碍事的男友,也一直是人之常情。
但家入硝子与一知半解的条野采菊等人还不同,她算是那件事件的半个见证者。
——从目击伏黑甚尔穿着男式涩气紧身衣,站在红灯区街边向东山凉揽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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