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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调研组组长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已经算多说了一句话,当然,之所以多说, 除了情感因素,也是为了赌一把——或许姜知新在读过报告之后, 会认为他的建议“很有必要”。


    种子既然已经埋下, 就不必再多说了, 省得惹人厌烦。


    姜知新能够看清调研组组长的小心思, 不过他并没有多在意。


    他的确是想等一等, 眼前的状态太混乱了, 直觉告诉他, 并不是将所有的真相都摊开的时候。


    大部分的时候, 姜知新会讲究效率, 但偶尔的时候,他也会相信事缓则圆。


    今天的姜知新依旧非常忙碌, 依旧是在中午的时候给姬铭越打了个电话, 匆匆询问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姬铭越通过社交软件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基本都在分享今天的生活。


    吃了早饭午饭下午茶, 上午挂了水、下午也挂了水, 抽空玩了几盘游戏, 看了十几页书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书本的内容太无聊,竟然直接睡着了……等姜知新看到的时候,最新的一条是姬铭越发来的、姜知新昨晚睡过的床——床上的枕头换成了并排的两个, 连被子都变成了尺寸更大的。


    姜知新回了个问号。


    姬铭越几乎秒回了消息, 他说:“我问过医生了,我的伤口恢复得很好, 穿着睡衣的话,几乎不会有感染的风险。”


    “……”姜知新回了一串省略号。


    “已婚人士,问这个很正常,没什么可扭捏的。”


    姜知新在这一瞬间,不知道该不该夸上姬铭越一句“心理素质颇佳”。


    姬铭越的新消息又出现在了聊天界面。


    “可不可以发给我一个你的实时定位?”


    “怎么?”


    “我猜你刚刚结束了工作,有你的实时定位,我可以看着你一点点靠近我、回到属于我们的家。”


    “你很想见我?”


    “嗯嗯。”


    “你手机的保密等级不够高,我会将实时定位发给陈伯,你用他递过来的手机来看。”


    姬铭越发了个“好”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我以为,你早就开始监控我的手机了。”


    “只有定位,其他的并没有监控。”


    姜知新将实时定位发给了陈伯,叮嘱了他几句,过了一会儿,姬铭越应该是拿到了新的手机,确认了姜知新的位置,又问他:“你定位移动的方向似乎不是直接回家的方向。”


    “的确不是。”


    “你要去哪儿?”


    “姬家。”


    “?”


    “有一些你的私人物品,我过去取下,顺便聊聊明日的签约细节,不会在那边用餐,七点前会回家。”


    没过三秒钟,姬铭越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姜知新挂上了单边的耳机,滑动界面、接通了电话。


    “派个人去取就好,你怎么亲自去了?”姬铭越的语气里满是不解。


    “临时起意。”姜知新沉声回答。


    “我来姜家的时候,私人物品都收拾得差不多、带过来了,其他东西可以直接采购新的,还有什么东西我没拿么?”


    “嗯,有。”


    “你要去拿什么?”


    姜知新轻笑出声,他说:“你忘了我送你的保险箱,里面有很多的信,也有很多的礼物。”


    “……它太沉了。”


    “还记得密码么?”


    “当然。”


    “你回姬家后,有打开看看么?”


    “事情太多了,还没来得及看。”


    “应该打开看看的,有惊喜。”


    “你往里放了东西?”


    “嗯。”


    “有信么?”


    “有。”


    “我有点想赶去姬家,和你一起把它拿回来。”


    “安心养病吧,一会儿见。”——


    姜知新踏进姬家大门的时候,姬渊、凌华和姬铭越的两位兄长都在,双方寒暄了几句,姬渊询问了姬铭越的现状,姜知新回了句“还可以”,又补了一句“如果很想他,可以去姜家看他,没事多打打电话、发发消息”。


    姜知新这番话说得坦然,姬家人也仿佛松了口气,引着他去了姬铭越常住的卧室。


    保险箱很沉,姜知新却亲自将它拎了起来。


    姜知新婉拒了共同用餐的邀请,径直坐上了车,而此刻的车上,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位贵客——


    姬铭越很想来接姜知新,但护士们看管他看得极严,他只好在姜知新快回家的时候,拨去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姜知新接受了邀请,他的上半身出现在了姬铭越的手机里,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除了保险箱里的礼物,今天还有一份惊喜。”


    “什么惊喜?”


    姜知新并没有卖关子,而是移动镜头,让端坐在他身侧座椅上的贵客被笼罩在拍摄范围内。


    “——它?”姬铭越惊呼出声。


    “是它,是我们一起努力找到的狗狗,现在,不用太过激动,你可以给它取个好听的名字了。”


    第52章


    尽管给予了承诺, 但姜知新并没有万分的把握能够找到这只松狮犬。


    他原本的计划是,尽力去找,如果找不到的话, 就以姜家和姬家的名义为宠物慈善组织捐助一笔钱,再找一些被遗弃的宠物犬, 问问姬铭越是否想要收养一只。


    从狗狗“消失”到今日, 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它有很大的概率发生了意外, 或者, 更糟糕的情况是, 从一开始它就发生了意外。


    但好在, 它很幸运, 姜知新和姬铭越也很幸运。


    调查组在调查林秋的过往经历中, 有注意到他曾经参与过一段时间的宠物志愿服务,当然, 只是送了一些价格适中的宠物粮食, 参与过几次大型的宠物义卖领养活动。


    只是林秋参与志愿服务的时间,与松狮犬的失踪时间是重合的。


    遗弃宠物这种事,并不罕见, 因而, 在一次宠物义卖活动结束后, 原本空着的笼子里多了一只陌生的松狮犬,也不算是一件让人惊讶的事了。


    松狮犬被送来的时候,身体状况很好, 但或许是因为被遗弃了、太过悲伤, 竟然直接绝食了。


    志愿者们想了很多办法,总算逼着它吃了一点东西, 然而送养却变成了老大的难题。


    ——不管是哪家主人收养了它,它都会绝食抗议,不超过三天,就会被送回来。


    狗狗固执地选择留在了那个笼子里,仿佛只要它还在那里,总有一天,它原本的主人会来找到他的。


    它没想过,是他曾经的主人之一,想要抛下它。


    有了调查组的线索,找到狗狗不再是难事。


    姜知新事务繁忙,并没有亲自去接它回来,而是派人送了一笔钱资助给宠物志愿者们,考虑到狗狗的应激问题,还让接狗的下属顺路带了几件姬铭越最近穿过的外套。


    得知狗狗还活着的消息,是在他归国之后;处理狗狗交接、疫苗和身体检查之类的事务,是在他和姬铭越冷战的这几天。


    刚好,今天可以带狗狗回家了。


    “它……叫雪球,我原本私下里给他起了这个名字。”姬铭越的眼睛盯着狗狗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盯着姜知新看。


    “怎么还私下里起个名字,有人不让叫?”姜知新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是的,”姬铭越的眼里带了些复杂的情绪,“姜哥,你想给它取个名字么?”


    “就叫雪球,很好听,”姜知新看着踩着姬铭越外套的、格外沉稳狗狗,很克制地没有上手去摸,“一会儿让人抱着,给你看看,只是你正养着伤,也不太适合摸它,你要克制一点。”


    “好。”姬铭越点了点头,看着和雪球一样地乖巧。


    姜知新轻笑出声,说了句“一会儿见”,然后挂断了电话。


    姜知新亲自拎着有些沉重的保险箱,雪球则是被专业人员引导着下了车,用姬铭越的外套包裹住、抱了起来。


    很奇妙的是雪球的头竟然精准地看向了姜知新,他们才刚刚相处了几十分钟,雪球就像是很依赖他似的。


    姜知新盯着它的眼睛看了几秒钟,笑着评价:“很聪明。”


    姜知新进门的时候,姬铭越正慢慢向他的方向挪,看起来想抱住他。


    好在护士们训练有素,及时冲上来、搀扶住了姬铭越,又把他向床的方向带。


    姜知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说“拎着东西呢”,又指了指身后,说“雪球在我后面”。


    姬铭越没忍住,直接笑了,他说:“哥哥,你刚刚特别像家长在哄小孩。”


    姜知新也跟着笑,回他:“你愿意做小孩的话,我也不介意做你的家长。”


    姜知新将沉甸甸的保险箱放在了姬铭越的桌边,又从工作人员的怀里接过了雪球,抱着走向了已经被按回在床上躺着的姬铭越。


    雪球显然认出了主人,汪汪地叫唤着,幸好姜知新的力气足够大,才不至于叫它挣脱了、直接扑向姬铭越。


    姬铭越的情绪也很激动,但他克制地将双手交叉、放在小腹的位置上,眼巴巴地看着雪球,逗了它一会儿,又眼巴巴地看向了姜知新。


    姜知新知道他是想摸摸雪球、抱抱雪球、再陪着它玩一会儿,但在姜知新看来,姬铭越的身体是最重要的,能够和狗狗一起玩的时间还很漫长,不必急于一时。


    于是,他非常从容地将雪球抱着向外走,雪球“嗷呜”了一声,抬头看到姜知新沉静的表情,竟然也不敢再挣扎闹腾了。


    姜知新将狗抱给了等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叮嘱对方精心看养着,转过身,看着姬铭越可怜巴巴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说:“就这么喜欢它?”


    “很喜欢、很喜欢,”姬铭越用力地点了点头,但又补了一句,“我最喜欢的是你,老公,谢谢你把雪球找回来了。”


    第53章


    喜欢听好听的话, 是人的本性,姜知新也不例外。


    他想,不过是找回来了一只狗, 姬铭越竟然如此欢喜,实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在他的记忆里, 姬铭越是配得感很高的人, 对于所有的礼物欣然接受, 对于所有的帮助感激但不会惶恐, 或许是因为, 他同样拥有回赠的底气。


    姜知新送了姬铭越一个保险箱的礼物和信件, 而他收到的、来自对方的回礼也有很多。


    姬铭越有段时间很爱制作各种各样的手工艺品, 每个领域的第一个成品, 他都会送给姜知新。


    姜知新还专门在姜家的庭院里设置了一个展览厅, 用来保管这些礼物。


    而在姬铭越离开之前,展览区还有四分之三的空间是空着的——这三年来, 姜知新再也没有收到新的礼物。


    这其实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非常顺畅地划过了姜知新的大脑。


    姜知新感受这点微妙的、新奇的情绪, 他想,或许他该提醒他的合法伴侣,应该送给他一份新婚礼物。


    哦, 其实已经送了。


    姜知新想到了姬铭越设计的日常佩戴的婚戒, 那对婚戒正在精细制作中, 以后也会经常佩戴,但设计图,应该可以放进展厅里。


    想到这里, 姜知新心中的躁动慢慢地压了下去。


    他重新变得平静而沉稳, 然后他看着姬铭越眼巴巴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他需要回应么?


    好吧, 似乎应该说些什么。


    “那就多喜欢我一些吧。”姜知新认真思考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姬铭越竟然也不觉得为难,反而是更高兴了。


    “我会努力的,”他的表情也格外认真,“喜欢你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姜知新又笑了,莫名其妙地心情很好。


    “能帮我个忙么?”姬铭越盯着姜知新。


    “什么忙?”


    “帮我打开这个密码箱,我太好奇里面多了什么东西了。”


    姜知新却拒绝了他:“等你病好了,自己看吧。”


    “那我这几天,恐怕都会惦记这件事了。”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惩罚。”


    “什么惩罚?”姬铭越刚问出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一直记得这只保险箱的,也在纠结要不要把它拿到姜家,但我最初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跑路,不敢随身带着,怕留在姜家以后就见不到了;等这次再回来,不知道你会不会原谅我,就更不敢把它拿过来了。”


    姬铭越这番话说得格外诚恳,姜知新也就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但人可以“原谅”,“小惩罚”姜知新并不准备收回,于是他依旧说:“等你病好了,自己打开它吧。”


    姬铭越鼓了鼓脸,长长地、夸张地叹了口气。


    “别撒娇。”姜知新沉声说。


    “明明是再卖萌。”姬铭越又夹了起来。


    “……你年龄也不小了。”姜知新虽然受用,但还是提醒了一句,“像个男人一样,好好说话。”


    “哦,”姬铭越靠在床头,问姜知新,“你调查那个人,调查得怎么样了?”


    “出结果了,我没看,也没叫人递给你看。”


    “为什么?”


    “我希望你对我的感情,完全是出于本心,而不是出于愧疚,或者在遭受巨大的打击后,为了寻求救命稻草,而反复洗脑自己产生的爱意。”


    第54章


    “人的感情是完全不受控的, 这怎么能分得清呢?”姬铭越的目光清明,像是在问姜知新,也像是在问他自己。


    “正是因为分不清, 所以才要排除掉干扰项,”姜知新垂下眼, 看着他的朋友, “未来属于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我们已经错过了三年, 有了一个不太圆满的开局, 我希望接下来的每一步, 我们能走得稳妥一些, 简单一些。”


    “我以为……”


    姬铭越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姜知新就温和地打断了。


    “那并不是什么问题, 重要的我们,先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再考虑清算其他。”


    姬铭越便不再说话, 只盯着姜知新看。


    姜知新接过了佣人递来的温热毛巾,擦了擦手,才走到姬铭越的窗前, 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一直没问你, 雪球是怎么和你认识的?宠物店里买的, 还是收养的?”


    “收养的,回国后没几个月,在路边看到了它, 它脏兮兮的, 但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我,我瞧它可怜, 就把它抱回家了。”


    “也是缘分,”姜知新感叹了一句,确认了心中的猜测,“等你病好了,可以多陪陪它。”


    “等我病好了,自然是要多陪陪你的。”


    姬铭越的这句话,让姜知新的心头一动,他温声说:“这二者并不互斥,我也很乐意和你一起、同雪球培养感情,况且,我也不会与非人类争个高低,这太无聊了,难道不是么?”


    姬铭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复杂,应该是想到了一些不太让人愉快的过往。


    姜知新将这中间的故事猜得七七八八,倒也没再追问,而是说:“你那些朋友,有人消息发到我这里来了,都在询问你的近况,我说你生了病,他们就想来见你,这件事你自己处理吧。”


    “我可以邀请他们过来?”


    “在不耽误养病的前提下,自然是可以的。”


    姬铭越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对我总是不够狠心。”


    “我为什么要对你狠心?”姜知新有些莫名其妙,“我是你的亲友、你的丈夫,即使我想掌控你、管辖你,也没必要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虐待你。”


    姬铭越抬起手,握住了姜知新的手腕,说:“那么生气,也只气了几天。”


    姜知新感受着手腕处的温度,温声说:“也没准备轻易放过你,等你伤好了,还会罚你的。”


    “我也的确该罚,”姬铭越的眼神像是能拉丝一般,黏在姜知新的身上,“还有我们之间的‘赌约’,你帮我找回了狗狗,我是要做你的狗狗的。”


    姜知新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


    或许是因为发生过最亲密的行为,姬铭越在他的心中,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需要他把舵前进方向的人,也不再只是他需要克制的、保留足够私人空间的朋友,而是可以做最舒适、最亲密、最隐秘的行为的“同伴”。


    现在,他的“同伴”向他发出了某种不可明说的邀请。


    姜知新的眉眼带了些笑意,他并不讨厌、甚至有些喜欢这种邀请。


    “要等一等。”姜知新缓缓地说。


    姬铭越用自己的脸去蹭姜知新的掌心,像猫似的。


    “有些等不及。”


    姜知新有点想掐姬铭越的脸,但因为掌心的光滑触感,又有些怕弄疼他,最后也只能用拇指反复摩挲、按压着对方的脸,隔靴搔痒似的,稍稍舒缓下心头的瘾。


    “等着。”


    “哦。”


    这一个字,姬铭越说得无比委屈似的,几乎要让姜知新“气笑”了。


    明明是顾忌着对方的身体,让对方好好养病,他倒委屈上了。


    或许,姬铭越是真的已经不会照顾自己,本能地将他人的感受放在了自己之上。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比你的身体健康更重要。”姜知新叮嘱了一句,姬铭越点了点头,很明智地没有反驳他。


    “包括我在内。”姜知新继续补充。


    姬铭越这次却不点头了,他很认真地说:“如果伤害我能救你的话,我会很乐意伤害我自己的,对现在的我而言,你比所有人都重要。”


    “……”


    得,算是白教了。


    “你真的没有斯德哥尔摩么?”姜知新很认真地问。


    “没有,我只是不确定,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但我很确定,我一直对你很有感觉,毕竟在我刚成年的时候,就很想睡了你。”


    “哦。”姜知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姜知新收回了手,姬铭越一开始还是反射性地握紧了他的手腕,但正对上姜知新的目光,还是松开了手。


    两人一时无话,还是姬铭越打破了沉默:“姜哥,你是不是晚上还没吃饭?”


    “嗯。”


    豆丁整理“我也没吃,要一起么?”


    “好。”


    说是一起吃饭,因为身体的原因,两人的菜谱并不同,但还是久违地在一个房间里吃了顿饭。


    姬铭越很主动地找了些安全的话题来聊,姜知新也积极配合,两人聊了聊过往的趣事,又聊了聊雪球之后的养育计划,不知不觉间吃过了饭,又不知不觉地到了该休息的时候。


    今晚熄灯前,姜知新干脆把姬铭越抱到了他的大床上,省得他半夜“爬床”不小心撞到家具或者扯到伤口。


    姬铭越倒是很有服务精神,但姜知新有了昨日的经验,和对方“约法三章”,又在征询医务人员的建议后,干脆地将人禁锢在了怀里,总算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姜家和姬家合作的新项目的剪彩仪式也十分顺利,姜知新戴上了订婚的戒指,在媒体记者询问的时候,很自然地承认了已经订婚、甚至已经领证的事实。


    “相关的信息其实已经通过股东会正式对外公布了,不过婚前我们签约了一系列的婚前协议,并不会影响双方家族的核心产业分配……”


    姜知新有条不紊地回答着记者的提问,直到有一位面生的记者,在问过之前沟通的问题后,又临场加了个问题:“姜先生,请问您与姬家少爷的婚姻是联姻么?你们之前有培养过感情么?”


    姜知新可以找出很多合理的理由、不去回答这个问题,甚至,他的下属已经开始准备与这位记者做良好的沟通、中止对方的提问权了。


    但姜知新看着对准他的镜头,联想到这次的签约仪式是现场直播、也会在网络上上传相关的视频片段,姬铭越大概率是能看到,便改了主意,决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我和铭越在幼儿期就相识了,求学和成长的阶段几乎形影不离,我们是彼此的竹马,”姜知新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瞬,又用笃定的语气继续说道,“也是彼此的初恋,在几年前就讨论过结婚事宜,但当时的时机尚未成熟,如今我们也都到了适婚年龄,彼此之间的情谊不变,结婚也成了水到渠成的事。当然,对两个家族而言,这当然是强强联合的联姻。”


    姜知新说完了这句话,会场内传来了善意的笑声,又有好事者鼓起了掌、带头喊道“姜总好福气、新婚快乐”。


    姜知新常年冷淡的脸上带了一点温和的笑意,他用眼神示意下属,下属也开始派发红包和小礼物,一时之间,原本严肃刻板的发布会,也带上了欢笑与喜意。


    第55章


    接下来, 记者们像是开启了八卦模式,纷纷询问起姜知新与伴侣的过往,姜知新并没有一一回答, 只是浅浅说了几句,又将话题拉回到姜家和姬家合作的新项目上。


    这一次签约仪式以及后续的记者招待会很成功, 两家的相关股票一路上扬, 相关报道甚至短暂地上了一会儿热搜——然后就被两家人合力压下去了。


    近年来, 商界人士热度过高不是什么好事, 网友们能轻易地将人捧上神坛, 也能轻易地让人摔入谷底, 对姜知新和姜家而言, 保持低调就是最好的对外宣传策略。


    前期沟通的时候, 姜知新已经拒绝了参加午宴的提议, 因而在工作结束后,姬家人留下招待宾客, 姜知新则是在众人的陪同下上了车, 直接奔赴下一场重要谈判的会场。


    事实上,这次签约的规模,姜知新其实不必亲自参加, 派个助理代为出席, 也很妥帖。


    但姜知新还是亲自来了。


    利益让道, 情感作祟。


    姜知新在有关于姬铭越的事情上一贯坦然,他的的确确有那么一丝“爱屋及乌”——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是按下了加速键, 姜知新白日里一丝不苟地处理新的以及堆积的工作, 夜晚里和姬铭越同床共寝,偶尔会有一些边缘行为, 但总归是以让姬铭越养身体为重。


    期间,姬铭越的几个朋友在得到允许后,来姜家探望了姬铭越一次,姬铭越的父母和两位兄长也来过一次。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们都很在意姜知新的态度,在来访之前打电话征询了姜知新的意见。


    姜知新对“安全”的人接触姬铭越没什么意见,甚至有些鼓励的意味。


    还是那句话,一个正常的人,应该是有亲人、有朋友、有伴侣的,单一的情感链接,是非常危险的状态。


    姜知新希望姬铭越的心理状况能更健康一点。


    至于他自己,他自小就不怎么“正常”,倘若没有那场在姬家的小小“意外”、没有遇到姬铭越这个人,他大概率会将所有人都视作棋盘上的棋子,不会对任何人建立过于亲密的联系。


    当然,像姜知新这样的状态,在他们同类之间并不少见,很多家族的家庭教育里,首要的就是要让继承人抛弃“不太必要”的情感,做出对家族利益最妥帖的决定。


    姬铭越算是个“例外”,他情感充沛,仿佛生来就懂得该如何与人建立亲密链接。


    姬铭越是很需要他人的陪伴与情感的,这三年,至少在情感上,应该也过得不怎么痛快。


    换做旁人,姜知新会认为对方是“自作自受”,但是姬铭越的话,姜知新又会觉得对方可怜,是被蒙蔽了的,是可以被原谅的。


    “双标”这两个字,大抵都说厌了——


    这一日,姜知新又结束了一日的工作,回到宅院的时候,刚好撞见姬铭越在陪雪球玩。


    姜知新是从来都没有养过任何宠物的。


    小的时候,他父母倒是有试图送给他一只宠物,甚至久违地和颜悦色地在餐桌上提起了这件事。


    年幼的姜知新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听着他父母的话语,一边用眼角余光窥视着坐在主位上的爷爷的动作。


    或许连爷爷自己都不太清楚,每当他心情比较糟糕的时候,他会调整左手的佛珠串。


    当然,爷爷年纪大了,已经很少能让他心情便糟的事了。


    而今天,他父母的提议,就是一件。


    “你父母说得对,”坐在上首的爷爷开了口,温和而沉稳,“你到底年幼,除了学习和工作,也该有些孩子模样,养宠物这件事,爷爷是赞同的。”


    赞同么?


    姜知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过他已经联想到了如果他同意养一只宠物,事态的发展趋势了。


    大概率,这只宠物会突然“暴毙”,小概率,他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迫亲手了结了这只宠物的生命。


    对姜家真正的掌权者而言,这只宠物意味着一个很适合让继任者更加冷漠、更加符合“标准”的工具。


    既然已经知晓结局,那就不该让事件发生。


    他的确想要一只属于他自己的宠物,但他不需要一颗随时会爆炸、会伤害到他的“定时炸弹”。


    姜知新将切好的牛肉递到唇边,慢吞吞撕咬着肉,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说:“我不需要宠物。”


    “怎么会不需要呢?宠物多可爱啊……”姜知新的父亲有些急切地说,与其说他是想送孩子礼物,更像是想借由这个行为,来判断下这个流淌着他血脉的孩子,是否还有再亲近的“必要”。


    “不需要,”姜知新甚至没有再多看对方一样,他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很忙,不要再给我增添新的负担。”


    这句话一出,姜知新父亲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好了,”姜知新的爷爷终于开了口,“既然知新不需要,那就不要强塞给他,你自个玩物丧志,不要带坏姜家的继承人。”


    姜知新的父亲没再说什么,但那场家宴到底还是不欢而散。


    姜知新的父母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悄悄地和姜知新说几句“体己话”,而是像逃一样、匆匆离开了姜家的宅院。


    自此,姜知新一直没有养过任何宠物,直到他帮姬铭越找回了雪球,因为婚姻关系,自动获得了雪球一半的抚养权。


    第56章


    姜知新看着姬铭越和雪球的亲密互动, 后知后觉地想起姬铭越当年为什么没有养宠物了——大抵是因为他曾小心翼翼地问过他:“我们一起养一只猫,好不好?”


    年少的姜知新停下了脚步,并没有敷衍他的朋友, 而是认真地回答:“你想养的话可以养,不要说这猫是和我一起养的。”


    “为什么?我们不是好朋友么?”同样年少的姬铭越直白地问。


    姜知新可以找无数完美的借口, 但对上友人渴望的眼神, 最后竟选择了实话实说:“我爷爷不喜欢我养宠物, 他知道了, 会不高兴。”


    “嗨, ”姬铭越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 你爷爷管你太严格了。”


    姬铭越不再提一起养宠物的事, 自己也没有养, 有朋友家的猫猫狗狗生育了幼崽,姬铭越拉着姜知新一起去贺喜, 但当朋友想送他一只养的时候, 他却摇了摇头,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我这个人大大咧咧的,怕是养不好, 还是算了。”


    “喜欢的话, 交给佣人养也是一样的。”姜知新隐约猜到了姬铭越的心思, 在身边劝了一句。


    “也没那么喜欢,”姬铭越摇了摇头,不再看幼崽, 而是很自然地挽上了姜知新的手臂, “姜哥,我们走吧, 不是说要一起去俱乐部?”


    姜知新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几秒钟,他说:“好。”


    姜知新从来都不是任由他人索求的“傻子”,在他们无限靠近的二十多年里,姬铭越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他,姜知新一次又一次地“放过”了他。


    说起来,在姜爷爷离世之后,或者在更早之前,姜知新正式掌权之后,其实他已经可以养宠物了,只是这么多年的惯性思维之下,竟然没想起来。


    或许对姜知新而言,他并没有那么渴望得到一只宠物,又或许,他早就已经得到了专属于他一人的宠物。


    你说是吧?姬铭越?


    “姜哥,”姬铭越感受到了注视着他的视线,他抱着狗转过身,看到姜知新,就忍不住笑,“你下班回来了?”


    “嗯。”


    姜知新踱步走过去,刚靠近姬铭越,就听对方说:“要不要抱抱雪球?他有一点点重。”


    姜知新没有犹豫,直接接过了奶白色的狗狗,掂量了一下重量,说:“还好,这狗倒是不怕人。”


    “是你把他找回来的,他怎么会怕你,再说,狗靠嗅觉分辨人的,我们晚上睡在一起,你的身上沾染上了我的气息,他很喜欢的。”


    姜知新看着拼命向他衣服上拱着的狗头,认同了这个说法:“的确。”


    姜知新抱着狗,看着姬铭越脸上渗出的薄汗,问:“今日的药吃了么?”


    “当然吃了,”姬铭越伸出手,摸了摸躺在姜知新怀里的雪球,脸上带着笑意,“虽然药很苦,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两人抱着狗聊了一会儿天,雪球开始挣扎起来,姬铭越很有经验地说:“得把他放下来。”


    姜知新有些生疏地把狗放在了地上,然后看着对方小跑着去了最近的“专属厕所”。


    “……我让佣人在花园里给雪球做了几个厕所,可以么?”


    “当然,”姜知新补了一句,“这种小事,你定就好。”


    姬铭越凑了过来,很自然地亲了一下姜知新的脸颊,问他:“明天周六,你有安排么?”


    “没有。”姜知新面容沉静。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泡个澡?医生说,我已经恢复好了。”姬铭越坦荡大方、毫不扭捏地说。


    “可以。”姜知新欣然接受了对方的邀请——


    姜家的宅院每日会有专车送来温泉水,通过内部管道、引入温泉池,还会根据姜家人的身体状况,派专人调配药包投入池中——勉强算得上药浴。


    近三年,用人们需要服务的只有姜知新一人,但自从姜知新带姬铭越回来,便通过陈伯吩咐下去,姬铭越的一应待遇与他一致,这药浴,自然也是参考了姬铭越的身体状况。


    中药的气味是很独特的,姜知新和姬铭越纵使光着身子在一个池子里泡,竟然也没有起什么旖旎心思,反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那日记者招待会上的问答,姬铭越在稍晚时便看到了,他当然也有些感动的,除此之外,也有些惊讶——他既没有想到姜知新会回应那位记者,也没有想到姜知新会美化了他“离开”的那段经历。


    在姜知新的表述中,他们仿佛自始至终就只有彼此,就深爱着彼此。


    那日之后,姬铭越的手机也响过一次。


    姬铭越那时候正在挂点滴,护工拿起了手机,递到了姬铭越的面前。


    姬铭越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说:“帮我挂断。”


    “好。”


    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姬铭越选择用不太熟悉的左手,将人拉入了黑名单。


    没过多久,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是陌生的号码。


    姬铭越直接关了机,又对佣人说,帮我另外拿一部手机、再办理一个新的号码。


    佣人点头称“是”。


    姬铭越用全新的手机、全新的号码给姜知新打了一个电话,他说:“我猜你已经知道了消息,但我想亲口和你说,我没有接他的电话、没有看他的消息,我不会再犯错了。”


    “嗯。”


    姜知新暂停了谈判会议,用的是“伴侣急电”的理由,在场的外宾会心一笑、十分理解。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你的身影、你的声音、你的告诫,我能不能去看看你?”姬铭越的声音有些急切。


    “你的身体还没养好,”姜知新的话锋一转,“所以,你坐轮椅过来吧,让陈伯帮你安排好一切,我在办公室等你。”


    “我马上就过来。”


    姜知新结束了通话,正对上外宾揶揄的眼神,他笑着解释:“我和我的伴侣刚刚新婚,他正在过来的路上,我们或许要加快谈判的节奏了。”


    “好吧好吧,家庭和伴侣的确是最重要的事,”外宾也笑了起来,“让我们尽快结束这轮谈判吧……”


    双方默契地加快了进程,但姜知新依旧凭借强大的谈判能力,得到了比预期更好的利润。


    签署协议后的握手环节,对方显然有些“忿忿不平”,说:“姜先生,我原以为你会因为急切而适当让利的。”


    “在商言商,”姜知新不卑不亢地回答,“况且,成立家庭后开销比过往要多一些,自然要更加努力。”


    外宾哈哈大笑,与姜知新用力握了握手,扬长而去。


    姜知新用湿毛巾擦了擦手,又换了身衣服,这才通过专属电梯下楼,去接他的新婚伴侣。


    尽管姬铭越坐在轮椅上,姜知新依旧推着他和公司的高管见了一面,顺便派发了些红包。


    剩下的时间,他们便在顶层的办公室里,偶尔聊聊天,大部分时间,姬铭越安安静静地看着姜知新忙碌,他们度过了一个很恬静的下午——


    姜知新没有追问姬铭越那天他看到电话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在回家的路上,姬铭越倒是主动提起来了。


    “我会反复想,你抱着狗出现在我的病房里那一瞬间。”


    “用一句很古早的歌词就是,那一瞬间,星星都亮了。”


    “我不可以让这么好的你再难过了。”


    “也不可以再与那人沾染上丁点关系。”


    “我是你的合法伴侣,我的身心都只有你。”


    “我爱的人是你。”


    第57章


    那天的姜知新并没有说“斯德哥尔摩”, 而是非常平静地问:“姬铭越,你要分清楚,什么是感激, 什么是感情。”


    姬铭越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说:“一见到你就忍不住和你亲近, 惹你不高兴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我真该死啊, 看到你扬起嘴角的时候也跟着一起高兴, 想和你做伴侣应该做的事, 即使会痛也没关系, 姜哥, 你告诉我, 如果这不是爱, 这又是什么呢?”


    “我们还是朋友的时候, 你似乎也是这样的。”姜知新非常平静地反驳。


    “我们或许一直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姬铭越很认真地解释, “哪里有朋友像我们那时候一样,经常亲吻、偶尔互助、时刻黏在一起、把对方看做最重要的人?”


    姜知新不再反驳这句话,只是说:“那你多爱我一点。”


    “你呢?”姬铭越并没有“放过”姜知新, “你对我, 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我不太清楚, 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什么心动对象,因而无法判断, 我对你的感情, 究竟是哪一种,”姜知新实话实说, 又话锋一转,“不过,对我而言,你很重要,如无意外,我们会相伴到彼此生命的最后一刻,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能体会到、或者你能判断出,我对你究竟报以什么样的心思。”


    下一瞬,姬铭越上前一步,抱住了姜知新的腰身,他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用很轻的声音说:“姜知新,或许你是爱我的。”


    姜知新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觉得这天下午的天空格外蓝,微风格外暖,他抱着怀中的人,一切都刚刚好——


    自姜知新“接收”了姬铭越的告白后,两人相处起来愈发融洽,也愈发自然。


    直到今日,姬铭越正式宣告病愈,两人一起泡了药浴,又冲了个澡,趿着拖鞋向居住区走。


    姜知新一开始是独自走在前面的,姬铭越加快了脚步,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姜知新感受着掌心和指尖传递来的温度,脚步未停,任由姬铭越与他十指相扣。


    “哥。”姬铭越笑着喊他。


    “嗯?”姜知新应了一声。


    “我感觉很幸福。”


    “哦?”


    “想到能被你使用,能和你发生最亲密的关系,就会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被需要的,也没有那么一无是处、糟糕透顶。”


    姜知新攥紧了姬铭越的手,他说:“不要让别人来衡量你的价值。”


    “你好像老师哦,”姬铭越轻笑着说,“道理我都懂,但我的确有点糟糕……”


    “你还没到三十岁,你的人生远远没到定型的时候。如果你想奋斗的话,我会为你规划一条走向精英的道路,如果你想躺平的话,我也会因为你过得健康快乐感到欣慰愉悦,铭越,你要为自己的活。”


    “姜知新。”


    “嗯?”


    “这个世界上,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姜知新没反驳这句话,他只是说:“我是个商人,也是要回报的。”


    “你要什么,都拿去吧,”姬铭越干脆靠在了姜知新的肩头,“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你正常点。”姜知新有些无奈。


    “那你让我正常点吧。”姬铭越笑着说。


    两人刚进了卧室,姬铭越就主动凑过来亲吻姜知新的嘴唇。


    或许是因为被姜知新“嫌弃”过,他在这方面有点偏执,不止要亲,还要深吻。


    姜知新和姬铭越亲吻了许久,等将人压在床上的时候,才发觉对方早就做了些“准备”,明明泡澡的时候还是在一起的、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那就是在冲澡的时候了。


    姜知新放下了手中的软膏,想去拿一些东西,却被姬铭越握住了手腕。


    姬铭越的力气很小,却贴在姜知新的耳畔低声说:“我的好哥哥,我想和你更亲近一点……”


    姜知新有些无奈地将额头贴着姬铭越的额头,近乎温和地说:“或许会生病发烧……”


    “不会,”姬铭越近乎笃定地说,“我的身体已经养好了,大不了……之后再找医生帮忙,我不怕的。”


    姜知新盯着姬铭越看了一会儿,遂了对方的心愿——


    这天晚上,因为准备充分,也因为姜知新没有刻意折腾,姬铭越又极尽配合,双方在做这种不可描述的事情的时候都得了许多乐趣。


    姜知新顾忌着姬铭越的身体,只和姬铭越一起玩游戏了三次,每次却极漫长,姬铭越的运动量超标了,也会喘着气说:“……你真是天赋异禀。”


    姜知新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握着姬铭越的手,对他说:“你的体力太差,该多运动。”


    姬铭越竟然也不反驳,等姜知新停下来了,哑着嗓子问:“是不是还不够?”


    姜知新清理了一下狼藉,呼吸竟然还很平稳,说:“你受不住了。”


    姬铭越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姜知新单手按住对方的肩膀,说:“我不想让你明天再去见医生。”


    “可你……”


    姜知新重新靠在了姬铭越的身上,说:“我自会再找些乐子。”


    一夜春风拂过——


    第三天,姜知新依旧按生物钟准时醒来,他起床的动作很轻,没有吵醒昨晚累坏了的伴侣。


    他冲了个澡,简单吃了些东西,就去泳池游泳锻炼了——当然,也是发泄下多余的精力。


    在没有X生活之前,姜知新对这档子事没什么需求,甚至称得上“冷淡”。


    但自从破了戒、做到了最后一步,姜知新这方面的需求就到了一种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地步。


    姬铭越养病的那些时日,姜知新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已经规划好了未来一年的X生活计划了。


    他不知道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还是因为对象是姬铭越。


    不过,他有姬铭越这个适合的对象,有需求、解决了就好。


    姜知新游了两个小时,裹着浴巾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刚进门,就看到姬铭越已经醒了。


    不止醒了,还换了身几乎没什么布料的衣服,跪坐在了床头,不知道等他多久了。


    “……吃早饭了么?”这是姜知新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吃了,”姬铭越向着姜知新的方向膝行了几步,“哥哥,要喂牛奶给我喝么?”


    “……”——


    姜知新其实是很想克制的。


    奈何姬铭越一点也不想克制,甚至有些病态的渴求。


    刚刚强行压下去的欲念,被重新点燃。


    一开始,姜知新还会注意不要让姬铭越感到疼痛,但等到傍晚时分,刚刚短暂休息、吃过晚饭的姬铭越捧着玩具盒来找他的时候,这点底线也消失殆尽。


    姬铭越的体质,也的确有些特殊。


    他们胡闹了一个周末,在周末即将结束的时候,姜知新叫人把雪球抱过来,姬铭越的“疯劲儿”在看到雪球的那一瞬,终于有所收敛。


    也不胡乱脱衣服了,也不随时随地跪了,也不变着法子勾引姜知新了。


    姜知新看着姬铭越陪雪球玩的身影,有一瞬间,在对方看到些“父爱”的光辉来。


    如果雪球是姬铭越的“儿子”,那他也是雪球的“父亲”了。


    狗爸爸。


    姜知新笑着摇了摇头,却叮嘱了佣人一句:“以后定期给雪球做宠物体检,精细点照顾他。”


    “是,少爷。”


    第58章


    姜知新其实对狗这种生物是很陌生的。


    他既然不养宠物, 平日里自然也不会接触、或者观看相关的视频。


    严格来说,雪球是他亲自抱过的第一只宠物。


    或许是因为这个“第一”,也或许是因为雪球是姬铭越的宠物, 他也渐渐地对它上了心。


    具体表现在,在雪球进家门大半个月后, 姜铭越竟然在一日晨起, 亲自溜了一圈狗。


    “咔嚓——”


    姜铭越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姬铭越刚刚放下了手中的拍立得, 一张照片被吐了出来。


    姬铭越笑着将照片递了过来, 说:“还是第一次看你遛狗。”


    姜知新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夸赞道:“拍得很好看。”


    “是你和雪球都很好看, 当然, 我的技术也不错。”


    姬铭越的言语里带了些小小的骄傲, 阳光下,他的长发光滑而柔顺, 皮肤也白皙嫩滑, 和之前刚回姜家时有了极大的变化。


    除了容貌之外,变化得更明显的,还有气质和性格。


    姜知新并不阻拦他和过往的朋友和家人们相处, 姬家和姜家的结婚馈赠尽数都在他的名下, 单姜知新每月给他的“零花钱”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姬铭越有网购的习惯, 一开始的购物水平还和他这几年过苦日子的差不多,姜知新也不嫌弃他买来的那些“便宜玩意儿”,偶尔甚至会用一用。


    只是有一次, 姬铭越看到姜知新顺手拿起了他某多多低价买的橘子, 咬了一口,明明蹙起了眉头, 但还是咽了下去,神色如常地将一整个橘子都吃了进去。


    姬铭越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


    姜知新出门处理了些公务,等再回到房间,刚好看到姬铭越将最后一个橘子的皮扔进了垃圾桶里——竟然是都吃了。


    自那日起,再没有便宜的水果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姬铭越也不再勤俭度日,而是慢慢恢复了之前的消费水平。


    高质量的社交,以及不再为金钱苦恼,这两点足以让姬铭越的心气儿慢慢养回来。


    姜知新也终于在姬铭越的身上,看到了些过往的活泼开朗、天真烂漫。


    当然,也有一些其他方面的变化。


    姬铭越竟然开始了健身,用的理由是“强身健体”,但私下里,姜知新很轻易就得知,姬铭越给专业老师提出的要求是“我希望我的身段更加柔软、肌肉更加紧实、不要那种大块的肌肉块,还有,我希望能体力更好一点”。


    专业老师为多位豪门太太提供过服务,对姬铭越的要求也并不意外,甚至在之后的相处中,不着痕迹地夸赞姬铭越:“少爷长得好看,身段也漂亮,现在又正值青春年华,姜少极喜爱您,您不必太过担忧。”


    姬铭越深吸了一口气,说:“有备无患,况且姜哥对我这么好,我总是要让他更……高兴些的。”


    这话传到姜知新的耳畔,姜知新自动将“高兴”变成了“尽兴”,他骨子里是有些传统的,但也觉得这种过于物化自己、完全为了讨好他而做的努力,多少有些“过”了。


    这天傍晚,两人一起在庭院里边遛狗边聊天,聊着聊着,姬铭越提起了雪球最近飞速增长的体重,又说:“雪球最近长得太胖了,要限制一下他的饮食,帮他减减重了。”


    “胖一点也没关系,或许只是因为雪球毛发长,显得有些胖。”


    “你这是溺爱了,”姬铭越弯下腰、一把将雪球抱了起来,捋顺狗毛,露出胖乎乎的肚子来,“你看他胖成什么样了,再不运动,对身体不好的。”


    姜知新抬起手,摸了一把雪球软绵绵的肚子,目光却是看着姬铭越的:“你最近也常往健身室跑?”


    “嗯嗯。”


    “你现在就很好了。”


    “但可以更好,主要是为了身体健康,顺便也让咱们的夫夫生活更加顺畅。”


    姬铭越直白得让姜知新动作一顿,过了几秒钟,他才说:“那种事,也不是那么重要。”


    “那种事,很重要的,不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姬铭越自有一套成熟理论,“为了让我们的快乐延长,我锻炼一下,也是值得的。”


    话说到这种程度,姜知新也不太适合再劝了,他想了想,说了句有些俗气的话:“我更在意的是你身体和心理是否健康,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事,你不要为了我,去做让自己不痛快的事。”


    “我很快乐啊,能让自己变得更好,也能让我们都更舒服。”


    行吧。


    姜知新竟然被姬铭越说服了——


    在姬铭越的认真学习、积极努力之下,两个人在那方面越发默契,甚至有了些食髓知味的感觉。


    工作日的时候,还是以寻常的方式为主,但到了周末的时候,总会换些不一样的花样。


    姜知新把着两条底线,一是脏的不玩,二是会带来永久痕迹的也不玩。


    姬铭越亲自设计了一套很漂亮的、叮叮当当的小饰品,姜知新用拇指碰了碰针尖,就扔回到了盒子里,说:“配不上你。”


    “哪里配不上了?”姬铭越不明所以,仰着头问。


    姜知新的手指抬起了对方的脸,沉声说:“不要在这具我喜欢的身体上留下任何痕迹,不准纹身,也不准穿、刺。”


    “哦,”姬铭越点了点头,又问,“带你的元素的,你不喜欢?”


    “不喜欢,”姜知新给出了明确的、否定的答案,“我不需要这些外物来证明我对你的所有权,我只需要你的爱。”


    “我爱你。”姬铭越立刻说。


    姜知新很满意这个答案,他松开了握着对方下巴的手,默许了对方的膝行靠近。


    有时候,姬铭越也会受不住,但受不住也得受着。


    倒不是姜知新在折磨他,而是他带来的快乐实在太多,多到已经超过了人体的某种阈值,叫他忍不住落泪和抗拒。


    姬铭越有时候在床上试图逃走,有时候在地毯上试图逃走,但每一次,都会被姜知新轻易地拽回来,从来都没有成果逃离对方的“地盘”。


    有时候,姬铭越的朋友们来看他,还会撞上他躺在床上,一副精血被吸尽的虚弱模样。


    一开始他还会尽量掩饰一二,但自从第一个损友指出他锁骨处全都是吻痕、走路姿势也有些奇怪后,他也就破罐子破摔了,甚至还会冒出几句金句。


    譬如“我的腰都快折了,但没办法,姜哥就是这么猛”。


    姬铭越的朋友们,很多会酸溜溜地看他一眼,说:“知道你找的伴侣很好了,不要再秀了,狗粮已经吃够了。”


    姜知新其实也知道有时候,他做得有些过分。


    不过,他发现这种过分的行为,对姬铭越的心理健康,竟然是有所帮助的。


    姬铭越需要“被需要”,强烈而频繁的情事,能够让他充分“被需要”,给予他生存的意义。


    灭顶的快乐,在一定程度上重建了他的条件反射和思维方式,提升了他感知兴奋的阈值,让他不再受惯性思维的影响。


    适度的强制,会纠正姬铭越的行为轨迹,让对方明确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当然,这些话听起来有点像歪理邪说。


    但结果是向好的方向发展的。


    姜知新将姬铭越养得很好,至少,要比他自己养自己要好多了。


    一眨眼,距离婚期竟然只剩一个月了。


    姜知新反复确认了姬铭越的心理状态,也终于决定将关于林秋的调研报告打开,他们可以一起看看、然后处理掉这桩旧事,总归要结婚了啊。


    第59章


    结婚对任何人来说, 都是一件大事。


    那意味着过往所有关系的中止,以及新的牢固关系的确立。


    做没有结婚的情侣之间的第三者,那叫插足, 做已经结婚的伴侣之间的第三者,那叫破坏他人婚姻, 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姜知新并不渴望婚姻, 但他希望借由“结婚”这个仪式, 将他与姬铭越之间的关系通过法律的方式确定下来。


    而在这之前, 首先要做的, 就是将过去的真相一一辨明, 让糟糕的旧人原形毕露。


    现在, 摆在姜知新和姬铭越面前的是两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以及两台已经开机的平板电脑。


    姜知新和姬铭越面对面坐着, 空气中弥散着现磨咖啡的气味儿。


    姜知新看出了姬铭越的紧张,他有些体贴地询问:“或者我们分开, 各自在一个房间里看这些资料?”


    姬铭越沉默了几秒钟, 他摇了摇头,说:“一起看吧,这样一个人如果失控, 另一个人还能拦着点。”


    姜知新叹了口气, 又说:“或者我先看完, 再转述给你?”


    “我自己看吧,其实,我早知道我是自欺欺人, 很多事情, 也早就有迹象和破绽了。”姬铭越这句话说得有些艰难,也有些释然。


    姜知新也不再提出建议, 而是直接拿起了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一圈圈解开了上面的细绳,完整地抽出里面的一厚沓文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林秋的个人介绍。


    基础的信息,其实和之前的调查结果差不多。


    坐牢的爸、出走的妈、辍学的哥、倔强的他。


    当然,是不是真倔强,还是要画一个问号。


    出身诈骗和心理学精通家庭的林秋,非常擅长操控他人以达成目的。


    尽管在国内没有弄出人命来,但很多与他有过一定交流的人,心理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偏偏这些人,都没有想要报复林秋的想法。


    愧疚感,是他操控他人的一大利器。


    调查组非常细致地将与林秋曾经有过交集的男人们列成表格,两人相处到了什么地步,对方赠予了林秋什么礼物,后续精神出现什么问题,现在是什么情况……表格里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秋并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某些人的“救赎天使”“知心好友”“完美情人”,而是一个狡猾而从容的捕猎者,游走在违法犯罪边缘的灰色地点,用尽一切手段为自己寻求利益,并且丝毫不顾及这些猎物的心理状态。


    很多曾经与林秋有过交集的人们,并不会对林秋产生憎恨,而是会产生浓烈的自我厌恶的情绪——“是我这个人不行/是我做得不够好,林秋才不得不离开的,他并没有错。”


    甚至,当林秋回国之后,也主动联系过其中的一些人,这些人心甘情愿地为林秋做了一些事,不求回报,只是希望林秋“过得幸福”。


    姜知新的阅读速度很快,却静静地等待着姬铭越看完了这份文件,才评价了一句:“他是个情感上老手,你掉进他的陷阱里,也不算是你不够谨慎。”


    姬铭越叹了口气,说:“他倒是有给我打过预防针,说过去他为了谋生,有和一些人暧昧不清过,如果没有这份报告,即使有人作证,我或许也会认为他是‘有苦衷’的,愿意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或者干脆选择相信他的胡说八道。”


    “那现在呢?”


    “事实胜于雄辩,他的确是个情感骗子,这个名单长到让我觉得他有些恶心了。”


    “缓一会儿再看?”


    “继续看吧,早一点看清楚事实,早一点和他分割,我们还要专心致志地筹备婚礼呢。”


    “那就继续看。”


    第二份文件,是姬铭越和林秋的交往时间线。


    姜知新记得,他曾经给姬铭越就读的艺术学校打过招呼,姬铭越自己也应该会和学校提出申请,按理说,他应该是独自居住、没有室友的。


    况且那个学校的收费标准很有意思,单人宿舍的收费大于双人宿舍收费的总和大于四人宿舍收费的总和,也就是说,学校出于利益最大化的原则,也应该是会允许姬铭越单人居住的。


    但偏偏,姬铭越和林秋成了室友。


    当时给姬铭越的理由是,学校宿舍资源较为紧张,林秋又是在报道日后入学的,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宿舍了。


    姬铭越原本想和学校相关部门沟通的,但他进了宿舍,发现林秋正蹲在地上、拿着小抹布去擦姬铭越早上不小心弄脏的地板污渍,那一瞬间的愧疚,让姬铭越决定“缓一缓”。


    他用中文问林秋:“你在干什么?”


    林秋仰起头,露出了很漂亮的、无害的、柔弱的脸,他说:“这块地板脏了,可能是我的行李箱带来的污渍,我要把它清理干净。”


    姬铭越扯了扯领带,在说出真相和选择隐瞒之中,选择了前者,他说:“是我弄脏的,回头我叫个保洁来清理就好。”


    林秋却摇了摇头,说:“我来清理吧。”


    过了一会儿,他问:“如果我负责咱们宿舍的清洁工作,你可以把给保洁的钱打个折给我么?我需要一点钱勤工俭学,谢谢您。”


    这番对话当然没有呈现在调查报告上,而是姬铭越在姜知新随口询问“你为什么不找宿管让他搬出去”的时候,犹豫了几秒钟,坦白的。


    “白骑士精神突然迸发了?强烈的同情心和大男子主义影响了你的思维判断?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姜知新的言语不算犀利,但姬铭越能听出来,对方有一点生气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起身越过茶几亲了一下姜知新的脸颊,低声说:“我那时候晕了头,一方面想证明自己已经成熟了、独立了,一方面也知道按你的性格,一定不会让我再和他接触了,我……的确是同情心泛滥了。”


    姜知新任由姬铭越亲了他,他的身体后仰,注视着尽在眼前的伴侣,说:“那时的你,很怕我?”


    姬铭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我怕你直接坐私人飞机来国外,说我处理不好自己的事,然后拎着我回国。”


    “大概率还会在飞机上让你脱离处男身,”姜知新用陈述的语气,说了个并不像笑话的笑话,“所以,姬铭越,你隐瞒了这件事,让自己迈进了危险的处境里。”


    “……”姬铭越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到了座椅上。


    第60章


    调查文件上显示, 林秋在被某位“大哥”保送到姬铭越所在的学院后,曾经试图挤进过原本单人寝的房间三次,前两次都失败了, 姬铭越是他排序第三的选项——林秋是不太想找同属一国的室友的,他怕对方调查清楚他的背景, 影响到他的求学之路。


    但前两位异国同学的边界感都很强, 林秋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 没想到, 竟然成功了。


    “他更没想到, 你竟然没有派人调查他的背景,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做了他的室友了。”


    姜知新盯着姬铭越看, 姬铭越抬起手、挠挠头, 说:“当时的我, 警惕心太差了……”


    “现在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姜知新被气得想笑, “他一边说想借助打扫卫生勤工俭学, 一边又不去住便宜的四人间、非要和你一起住,这不是很明显的悖论和破绽么?”


    “……当时他解释、哦不狡辩了,他说四人寝比较吵, 他宁愿多赚点钱, 换个安静的学习和生活环境。”


    “你也信了?”


    “……”姬铭越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姜知新不再说话, 低下头,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件。


    无非是林秋对姬铭越极尽讨好,又做保姆又做陪读, 哄得姬铭越乐意给他花钱, 但这时候,他又除了谈定的“保姆费用”, 多余的一分钱都不要了。


    “他说,他照顾我已经拿了一份保姆的钱,多余的他不该收。”


    “……然后呢?”姜知新用两根手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说他知道配不上我,但很想和我平等地做朋友。”姬铭越的语速飞快,他也知道这番话听起来特别“气人”、也特别“智障”。


    “你就信了?”


    “……他当时说得特诚恳。”


    姜知新深呼吸了几次,他平静地问:“你在国外很寂寞么,你交不到朋友么?”


    “也没有,当时就是想,多一个朋友也没什么。”


    “那这朋友,怎么变成男朋友的?”


    “他总粘着我,走哪儿跟哪儿,后来大家一起哄,再加上我性取向也是男的,就说相处试试看了。”


    “你答应的时候,你喜欢他么?”


    “……我不清楚。”


    “既然不喜欢,或者没那么喜欢,那伯母知道消息、让你分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分呢?”


    这一点,姜知新疑惑很久了,满打满算,姬铭越的母亲凌华女士“杀”到国外的时候,姬铭越刚入学两个多月,他和他的小男友从相识到交往总要有个过程,那满打满算,交往还不到一个月,有多深的感情,能让姬铭越激烈地反抗他的母亲,甚至不惜与家人断绝关系。


    这是不合常理的。


    “他哭得很伤心。”


    “就因为他哭得很伤心?”


    “他说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未来,只有我,他不知道离开了我,他还怎么活。”


    “没遇到你之前,他活得倒也不错。”姜知新平静地说。


    “……我当时狠下心肠了,我对他说,我的家人不可能接受他,我对他也没那么深的感情,我可以给他一笔钱作为补偿,我们就好聚好散吧。”


    “然后呢?”


    “他说他要想一想,就先搬出去了。后来,他给我发短信,让我帮他收拾下行李,他同意分手了。”


    “你就帮忙收拾了?”


    “嗯。”


    “发现了什么礼物日记?”


    “……你怎么知道的。”


    “很明显,继续说吧。”


    “我看到了他给我织了一半的围巾,还有已经做好的恋人日志,他看起来很喜欢我。”


    “愧疚了?”


    “嗯。”


    “后来呢?”


    “我去找他,他正在被白男纠缠,我冲过去救他,但是没打过白男,反倒是他抱着我、帮我挡了一顿揍。”


    “……哦,”姜知新翻到了对应的调查页面,“事实证明,那位白男,和林秋关系颇为紧密,一场精心策划的、漏洞百出的英雄救美。”


    “我当时上了头,就对他说,不分手了。”


    “你们热吻了么?”


    “……没有。”


    姜知新盯着姬铭越看,姬铭越被盯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他绕过茶几,跨、坐在了姜知新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地亲吻他。


    姜知新亲了他一会儿,说:“真是浪漫,姬铭越,你那时候怎么没想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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