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渴望
跟谢溪在一起的氛围总是会不自觉地变得悲伤, 纪星眠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就好像他做错了什么似的。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哪错了。
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好看到裴寒舟坐在他的书桌前,捧着本书, 专注地看着。
纪星眠提着小药箱走过去,却发现他手里的根本不是书,而是一本陈旧的小相册。
上面都是他六岁以前的照片。
纪星眠羞耻心爆棚, 连忙去抢,裴寒舟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将相册举到头顶, 纪星眠垫着脚,扒拉着他的手臂, 却怎么都够不到。
“给我看看嘛,我没见过你小时候。”
“有什么好看的,而且这是我的相册, 我不让你看你就不许看。”
他难得有这么霸道的时候, 裴寒舟挑了挑眉,伸手托起他的臀, 将他放到桌上坐着, 连带着那本相册也放进他手里。
“宝宝, 你小时候比我小时候好看多了。”裴寒舟弯下腰, 是个哄人的姿势,“别生气。”
纪星眠抿了抿唇,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但相册里面确实存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小时候胖得像颗球, 整张脸都是圆圆的,冬天被衣服一包,远远看过去根本没有人形。
丑死了, 纪星眠郁闷地将相册锁进抽屉里。
裴寒舟看他心情不好,温声道:“这里面是什么?妈妈给的吗。”
一说起那个药箱,纪星眠的头压得更低,似乎有点不太想说。
裴寒舟将小药箱拿过来,没有上锁,随随便便就打开了。
Alpha看清里面装的东西,挑了挑眉,轻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个。”
纪星眠躲躲闪闪地跟着看了几眼,竟然瞟见一个格外熟悉的黑色方盒。
在哪见过来着……哦对,是裴家的床上,他从枕头下面翻出来的。
“妈妈很贴心,这药国内基本买不到,”裴寒舟捏了捏那个漆黑的盒子,“我看看……嗯?你橡胶过敏吗?”
纪星眠懵懂地点点头:“好像是的,我不知道,平时也接触不到什么橡胶做的东西。”
他看着Alpha修长的手指在那个药箱里翻翻找找,将所有东西都看了一遍。
“好,我记住了,”裴寒舟将东西归位,合上药箱,“以后会注意的。”
注意,注意什么?
纪星眠这会儿才回过神,那一箱子东西都是为了他和裴寒舟上床准备的……
裴寒舟看他脸上一片空白,似乎有些接受无能,轻笑一声,低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别怕,是很舒服的事情。”
纪星眠现在已经不是不会用互联网的山顶洞人了,他经常搜索一些性别常识,免得还要裴寒舟给他科普。
成人礼之前他特意去查了结合热、易感期、终身标记,在网上了解得七七八八,掺杂着一些真真假假的讯息。
期间他不小心瞄到一些黄暴小广告。
可怕又令人反胃,看得他直皱眉。
纪星眠甚至觉得自己没法接受裴寒舟和自己坦诚相见,他害怕这样的亲密。
接吻已经是他的底线,再往前进,他根本不能想象。
裴寒舟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能看到Omega脸上的倦色,知道他累了一天,现在必须去睡觉。
毕竟是在纪家,裴寒舟不好太放肆,不然他其实想和纪星眠一起洗。
反正浴缸足够大,放两个人也完全不挤。
幸好纪星眠没有读心的功能,不然裴寒舟今晚非得去睡地板。
两个人洗澡上床,纪星眠确实是累了,倒头就睡。
裴寒舟将人抱过来,安安稳稳地揽着,嗅着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闭上眼。
本该一夜无梦的,但不知道是不是环境变了,导致纪星眠睡不安稳,迷迷糊糊地还听到门开了,似乎有人走进来。
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干得可怕,牵动起来像是被刀割过。
“唔……水……”他下意识拍了拍面前的胸膛,连眼都不睁,使唤人使唤得格外自然。
裴寒舟之前跟谢溪说的全是实话,只是纪星眠自己不记得。
实际上他半夜经常惊醒,每次醒来都要缓好一会儿才肯继续睡。
吸管被递到嘴边,纪星眠熟练地嘬了几口,背上的手轻拍,他下意识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钻,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谢溪本来是想给两个孩子掖掖被角,结果正好看见这一幕。
裴寒舟是在她进门的时候醒的,第一反应不是遮掩,而是紧了紧抱着纪星眠的手臂。
纪星眠的耳朵和舌头一样敏感,一点动静都能让他惊醒。
好在今天他足够累,裴寒舟也释放了足量的信息素给他,喝完水就睡着了。
谢溪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次日,纪星眠理所当然地没起来,一觉睡到九点。
他的生物钟彻底失效,七点必醒的魔咒随着时间渐渐淡化,懒虫不请自来,起床变得格外困难。
何况某人巴不得他多睡一会儿,助纣为虐地帮他请假,顺便自己也跟着赖床,两个人拉着窗帘一直赖到中午。
纪星宸早上起来看见餐桌上没人,以为弟弟已经走了,结果问了管家,这才知道人还没起。
这是好事,纪星宸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想要上去看看,结果被谢溪拦了下来。
母亲面色古怪地让他该干嘛干嘛去,不要打扰两个孩子睡觉。
纪星宸听话地往下走,走到一半突然才猛然惊醒,两个?裴寒舟昨天留下了?
“噔噔噔”地走上去,到了门前却又觉得不妥,像个被拔了毛的铁公鸡,气愤地来回走了两圈。
行,裴寒舟,你有种。谢溪都没说什么,纪星宸当然也不能,只能憋了一口闷气,沉着脸下楼。
对此,纪星眠一无所知,他梦到一片软弹的云朵,摸上去跟果冻似的,抓在手里把玩着,手感超级好。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类似的梦,只是每次这东西的手感都不一样,有时候偏软,有时候偏硬。
今天的不仅软,还是温温热热的,有种类似于活物的生命力。
嘶……活物?
纪星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还没放开,因为他舍不得放。
这一看不要紧,他恨不得自戳双目。
裴寒舟胸大不假,但他以前都是隔着衣服看,就算摸也是隔着衣服摸。
结果昨天晚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Alpha胸赤.裸.裸地贴着他的手心,因为他枕着对方的手臂,肌肉向中间挤压,以至于出现了一条不浅的……沟。
纪星眠瞬间清醒,像是摸到了烫手山芋,猛地推了一把。
裴寒舟醒着,当然不会被他这点力道推开。
“怎么了?”他放下手机,低头看向怀里人,语气竟然有几分委屈,“是你要摸的,摸到了还打我。”
哈?纪星眠不信,他绝对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裴寒舟坐起来,纪星眠这才看见,他上半身还穿着睡衣,只是扣子解得七七八八,剩最下面的两颗维系着最后的体面。
他刚刚推的那一下有些重,正好印在锁骨下面,是个比较清晰的巴掌印。
纪星眠:“……不是我,我没有睡梦中解别人扣子的习惯。”
他说的是实话,跟裴寒舟同床共枕这样久,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
“嗯,你其实想摸的不是这里,”裴寒舟指了指自己的后颈,“你想抓我的腺体,因为信息素的影响,但是睡着了不清醒,只能乱摸。”
纪星眠:“……”这种解释也并不会让他好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成年第一天就是这种社死时刻?
裴寒舟软和了声音,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没关系的,给你摸,想摸多久都可以。”
“不不不,”纪星眠快速收回手,眉头直跳,“我不想,你把衣服穿好。”
有点违心,毕竟那手感真的蛮好。
打住!没熟到那种份上!纪星眠抱着脑袋,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裴寒舟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唇角扬了扬:“宝宝,你快要到发情期了。”
纪星眠蓦然抬头,张了张口,有一瞬间的失声:“……什么?”
他耳朵脏了,这个词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
“发情期,就是结合热,或者也叫易受孕期,一般会在Omega十六岁的时候出现,你之前有过一次,还记得吗?”裴寒舟揉了揉他睡得散乱的头发。
纪星眠终于想起来,那次结合热,去医院开了药,结果还是以裴寒舟给他临时标记作为结尾。
呼,他轻舒一口气,如果是上次的程度,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谁知裴寒舟又说:“结合热的程度是会累积的,而且会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强烈,所以你这次会这样……”
他指了指自己裸露的腰腹和胸肌:“渴望我。”
纪星眠张了张口,想骂人,又找不到适合的词句。
半响,他憋出一句:“你不要脸。”
荤话怎么能说得这么坦然?明明他以前不这样啊!
裴寒舟拾起他的手,亲了亲指尖的部位:“没事,不用害羞,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这是你长大的标志,腺体发育完全了自然会这样。”
纪星眠终于想起来,自己患有信息素缺失症,腺体先天不全。
所以结合热来得格外晚。
朝夕相处来下,他的腺体长时间浸泡在Alpha的信息素里,完全没感受到干涸,是以自发地开始成长、修复。
这确实是好事,但纪星眠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的心脏和腺体一样残缺,而且因为腺体不给力,他的心脏手术也迟迟无法进行。
从现在的进度来看,如果他想要从手术台上活着走下来,必须和裴寒舟日日夜夜绑在一起。
他其实没得选——
作者有话说:更新时间改到晚上十点哈,最近身体太差了,需要多一点时间来写
第52章 积攒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
家里似乎没人, 只有阿姨们在厨房忙碌,饭菜的香味隐隐约约从厨房飘来。
虽然是在别人家,但裴寒舟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拉着纪星眠到处溜达。
刚醒来,Omega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被裴寒舟牵着, 拖着步子走,像只打了麻醉的小鹅。
“……去哪啊?”纪星眠打了个哈切,眼底浮现出水光, 浑身都提不起劲。
裴寒舟想让他多走点路,不然浑身的骨头都睡软了, 免疫力也会下降。
“随便逛逛,我还没来过你家呢。”
“你还知道这是我家,”纪星眠冷笑一声, “当着家长的面说要跟我睡, 你是嫌我死的不够快。”
裴寒舟唇角的笑意慢慢放平,淡声道:“为什么这么说?”
之前在医院, 纪星眠的态度就不太对劲, 裴寒舟还以为是他恐惧打针, 现在看来, 分明是恐惧前去探望他的纪星宸。
纪家难道会虐待他?
“这还用问?”纪星眠不可置信,尾音上扬,“学生怎么能谈恋爱?只有成天鬼混的社会败类会干这种事情好吧。”
裴·社会败类·年级第一·学生会主席·寒舟:“……”
纪星眠耸耸肩:“而且你表白的时候我还不满十八,算早恋。”
“哪个家长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早恋?不骂你个狗血淋头就不错了。”纪星眠理所当然地补充。
裴寒舟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之前才会那么怕?怕父母发现你跟我早恋, 所以才不答应我,要跟我保持距离。”
纪星眠不置可否,揉了揉眼睛, 似乎困得厉害。
“倒也不是,”他慢吞吞地说,“很多原因,这只是其中一个。”
裴寒舟望着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不用怕,我会保护你。”
纪星眠哼笑两声,显然并不当回事,左耳朵进右耳出。
两人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一扇紧闭的木门,似乎是杂物间。
纪星眠看了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打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堆着一些长久不用的家具和杂物,倒是没什么灰尘和脏污,看得出来是定期有人打扫的。
纪星眠若有所思地在角落里翻找了一会儿,从立柜深处找到一个陈旧的帆布书包。
“原来在这里,”他自顾自地说着,“我还以为丢了。”
他搬去裴寒舟那里的时候几乎没带任何东西,衣服和日常用品都是裴寒舟添置的,常用常买。
这书包是他从苏家带过来的,几乎陪伴了他五六年的时间,肩带的部分已经快要磨断了。
他还以为这书包在搬家的过程中丢了,毕竟他刚来纪家的时候发过一场高烧,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安置。
原来是收到了这里。
裴寒舟垂下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温声道:“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吗?”
纪星眠一愣,低头去拽书包拉链,生锈的链条并不好用力,他费了一番功夫。
最后一下,苦不堪言的拉链断裂开来,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掉出来,散落一地。
裴寒舟没有犹豫,立刻蹲下身将东西捡起来。
掉漆的油性笔、廉价的透明便利贴、几乎快要看不见刻度的尺子、以及按不出铅芯的涂卡笔……还有一个白色的小瓶子。
似乎是个药瓶。
裴寒舟看纪星眠将那药瓶捡起,不动声色地问:“这是什么?”
不光是他疑惑,纪星眠盯着那东西看了两秒钟,打开往里瞅了瞅,终于想起来,这是他攒的晕车药。
“我们以前的学校也会带学生出去,尤其是初中,经常去免费的博物馆或者公园,有些学生晕车,老师就会给发两颗晕车药。”纪星眠一边回想一边叙述。
初中他的课业压力还不算多,经常忙里偷闲,这种去博物馆的路程就是最好的睡觉时间,他几乎是一上车就犯困。
纪星眠摇了摇那个药瓶,听声音,里面至少有上百颗。
这不对劲。
裴寒舟并不是没有生活常识,这种散装的晕车药一小瓶最多三十颗,很少有百颗以上的规格。
可纪星眠手里的药瓶虽然不大,却也远远超出晕车药的瓶装大小。
下一秒,纪星眠轻笑出声:“这里面除了老师每次发的两颗,还有我自己偷偷问同学要的,一共一百三十颗。”
裴寒舟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干涩:“……要这么多晕车药做什么?”
“死啊,”纪星眠一派坦然,“我那时候一天能想八百次,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就吃药……”
他看着裴寒舟的脸,后半句话慢慢咽了回去。
Alpha的神情实在算不上好,他还是面无表情的,没有蹙眉,也没有瞪眼,就是眼睛里多了点陌生的东西。
“喂,你有什么好哭的,”纪星眠诧异极了,“我也没说什么吧。”
虽然这念头确实不成熟,说出来还有点好笑,但如果放在他们学校里,那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同桌当时还说,哪天真学不下去,就跳个楼,给他们放几天假。
大家都笑,说他如果要跳,必须找个周五,不然没人看见,学校才不给放假。
裴寒舟侧过脸,花了几秒钟整理表情,再转过来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朝着纪星眠伸出手:“药给我。”
纪星眠递给他:“估计大部分都过期了,不过我听说药过期了也能吃,就是药效会降低……”
“咔吧”一声脆响。
纪星眠惊愕地瞪大眼,张了张口。
脆弱的药瓶瞬间变形,连带着里面的药片混成一团。
纪星眠对Alpha的握力有了新的认知。
他毫不怀疑如果握在裴寒舟手里的是自己的手腕,此刻估计已经断了。
“你疯了?好好的捏它做什么?”纪星眠往后退了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裴寒舟定定地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缓缓吐气,做了两个深呼吸,竭力平复着心跳。
Omega实在是摸不到头脑,他从未见过Alpha的这一面,攻击性和破坏力齐齐飙升,望着他的眼睛依旧柔和,却让人不敢直视。
“抱歉,”Alpha回过神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跟他道歉,“我有一点生气。”
纪星眠:“生气?我没惹你吧。”
“没有,宝宝,不是你的错。”裴寒舟期期艾艾地挨过来,试探性地揽过他的肩膀,将人放进怀里用体温暖着。
纪星眠倒是没有因为刚刚他的举动害怕他,只觉得他变脸真快,好像刚才那个一脸阴鸷的变态不是他一样。
Alpha抱着他,温柔地一下下抚着他的脊背,是个安慰的姿势。
可纪星眠不需要安慰。
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倒是裴寒舟更需要安慰。
纪星眠眨眨眼,偷偷伸手环抱他的腰,悄悄摸了一圈,竟然一点赘肉都没有,怪不得之前他掐起来只有皮,裴寒舟不痛不痒。
“回去吃饭,我饿了。”纪星眠动了动肩膀,周围的气氛越来越怪,弄得他很不自在。
裴寒舟回过神,松开他,转头去拎他的旧书包:“这个还要吗?丢掉吧,我给你买新的。”
询问的句式,手上却已经在跃跃欲试,四处寻找垃圾桶的影子,恨不得马上丢掉。
纪星眠倒是对旧物没什么留恋,何况这书包肩带早就磨得不像样子,细细一根,加上成吨的书本,压得他肩膀生疼。
“扔吧,扔了记得洗手。”纪星眠学着裴寒舟日常的语气,煞有介事道,“不然会把细菌吃进肚子里。”
最后是两人一起去洗手,裴寒舟站在他身后,长手长脚的,用手包着他的手轻轻揉搓,像是大人第一次教小孩如何健康洗手。
饭前的小插曲很快过去,纪星眠丝毫没放在心上。
事实上以前那个药瓶子他一天能想很多次,想着什么时候装满了,什么时候就能摆脱这一切。
回到纪家后也想过两次,但是找不到装瓶子的书包,只能放弃。
后面跟裴寒舟一起生活,竟是再也没想过。
如果不是今天路过那个陈旧腐败的房间,他是不会想到去翻旧书包的。
纪星眠咬着筷子,掀起眼皮去看身边的人,正好对上裴寒舟的视线,连忙转开。
有什么不同吗?纪星眠想了想,大概是有些不同的吧。
中午吃饭的只有他们两个,谢溪和纪戎去了公司,纪星宸也有事要忙,偌大的餐桌上摆了林林总总十几道菜。
裴寒舟扫了一圈,将其中几道移到他面前,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纪星眠下意识晃了晃小腿,身边立刻传来询问:“腿不舒服?”
“没……”纪星眠想解释,他只是喜欢这样,有点像是在给拖鞋荡秋千。
两人离得很近,椅子中间也没有扶手做遮挡。
裴寒舟格外熟稔地伸手一捞,纪星眠的腿就移了位置,支在Alpha的大腿上,双脚彻底离地。
纪星眠:“……能不能好好吃饭。”
他又看了看两人的姿势,双眼发直,不忍直视:“我干脆坐你身上吃呗。”
“好啊。”裴寒舟眸光一亮,伸手在他后腰一扣,眨眼间人已经在怀里了。
纪星眠闭了闭眼:“……”
好在餐厅里没有别人,不然他非得让裴寒舟知道Omega的铁拳也是能砸死人的。
这Alpha好像有皮肤饥渴症,睡觉要抱,吃饭要抱,坐车也要抱,干脆给两人缝在一块儿得了。
纪星眠不想和他计较,挣扎着要往下爬,被人揽着腰往回拖:“你想吃什么我喂你,安心坐着。”
回头去看,裴寒舟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和笑意,似乎完全不觉得有人坐在自己身上是负担。
真该把他这幅样子拍下来,发到学校论坛上去。
纪星眠忍不住问:“你是遇到我之后就变异了,还是以前压抑太久了?”
“你能恢复一下开学第一天刚从车上下来的样子吗?”纪星眠隐晦地挖苦,“我还挺怀念的。”
“真的?”裴寒舟脸上的情绪瞬间淡去,眉眼平静下来,眉峰压在眉骨之上,垂眸看着他,薄唇一张一合,“你喜欢这样?”
纪星眠盯着他,脊背轻轻抖了下。
刚刚在杂物间那种违和感又来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裴寒舟每次笑起来的时候,总是假模假样,现在这样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反倒真挚不少。
就是让人看着不太敢靠近。
纪星眠缩了缩脖子,有种闯祸的错觉。
可他分明什么都没做啊……
裴寒舟慢条斯理地伸手握了握他的后颈,是个承托的姿势:“怎么不说话了?”
纪星眠摇摇头,后颈覆上来的手格外灼热,以至于他摇头的动作有些受限。
好渴……可他刚刚才喝过水。
纪星眠下意识吞咽,眼珠转了转,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
裴寒舟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脸上的弧度重新出现:“吃饭吧。”
第53章 一百年
本来只是浅吻, 但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黏腻暧昧的水声在餐厅慢慢响起,起初只是一两声, 后面越积越多,像极了越灌越满的黄铜暖瓶,眼看着要溢出来, 却又坚持着,还能再灌一些进去。
这是第二次,裴寒舟却好像已经练习了无数次, 舔舐着他的舌面,不顾他喉咙里隐隐的泣音, 吻得更深。
纪星眠伸手揪着Alpha的衣领,细白的手指泛着红,颤颤巍巍的, 用的力气不小。
他还没学会呼吸, 气息乱得一塌糊涂,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眼前阵阵发黑。
柠檬薄荷的信息素味道还是太冲了, 他每次和裴寒舟接吻都像是咬了口柠檬树上的叶子, 又酸又涩。
不过这次已经比上次好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味蕾建立了抗体的原因。
裴寒舟拢着他的脊背,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呼吸,不要急。”
“……你为什么能这么熟练。”纪星眠略感不满,回过神来第一句就是质问。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凌乱, 这不公平!
裴寒舟沉吟半响,回答道:“可能是Alpha的天赋?为了你的体验,我会多练习的。”
纪星眠:“……”大可不必。
现在已经很恐怖了。
他不着痕迹地并拢双腿, 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羞愧。
裴寒舟假装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像往常一样进行投喂。
他享受将纪星眠一口口喂养起来的感觉,身心都会跟着愉悦,某些部位还会跟着发颤。
午饭时间不长,纪星眠胃口不算好,吃得少,桌面上的菜都没怎么动。
裴寒舟想了想,提议道:“我们去拆礼物怎么样?先拆我送你的。”
昨天的成人礼来的人纪星眠大多不认识,除了齐清羽和方怡,他还见到不少学校的熟面孔,只是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纪星眠对应酬之事一窍不通,都是跟在母亲或者大哥的身边,见一些人,给几个笑脸,就算结束。
陌生人的礼物纪星眠不感兴趣,但裴寒舟会送什么,他倒是没想过。
纪星眠萌生了一点点好奇,跟着裴寒舟往车库走。
一辆崭新的幻梦紫超跑正停在车库里,纪星眠看着,心有所感:“你别告诉我,这车也是礼物。”
裴寒舟摸摸他的脑袋:“真聪明,不过这只是一部分。”
“壕无人性啊少爷,”纪星眠语气淡淡地捧读,“送没有驾照的人跑车,亏你想得出来。”
不过他满了十八,倒是可以抽空去学一下。
裴寒舟打开车前盖,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塞满了内仓,连带着跑车副驾驶也全都是礼物盒。
“算上昨天那枚戒指,一共一百零八件礼物,我只能带过来一部分,还有一些在家……”
“你先等等,”纪星眠不可置信地比了个停止的手势,“一百零八,怎么不直接说要送我串佛珠给我超度了呢?”
裴寒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当下摆着手指给纪星眠解释:“七夕、跨年、儿童节、情人节、生日、新年……这些节日都要有,一共十八年,一件都不能少。”
“还有,”裴寒舟顿了顿,看着纪星眠的脸色,小声补充道,“还有我们的恋爱一百天纪念日,也是要有的。”
纪星眠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礼物盒,对金钱的概念已经十分麻木。
“你不知道送礼是要有来有回的吗……”纪星眠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这样我怎么回礼,你是要让我欠你一屁股债才开心吗?”
裴寒舟眨眨眼,心里泛起一丝甜蜜:“你有回礼的心,就已经算是最好的礼物了。”
咦惹,纪星眠搓了搓手臂,合理怀疑裴寒舟是肉麻精成人,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自然。
“拆吧宝贝,小心不要伤到手。”裴寒舟递过来一只陶瓷刀,只有一小部分尖尖的,划伤的概率极低。
行吧,来都来了,就当是拆盲盒。
裴寒舟在一边看着,并不插手。
他特意把所有礼物都包了起来,一方面是为了创造惊喜,另一方面是听说拆包装盒很解压。
纪星眠靠坐在车上,随便挑了个小盒子,心下腹诽,裴寒舟准备这么多,总有几件是凑数的。
可就算是有一部分是拿来凑数的,这样多的数量下,纪星眠还是感觉到了压力。
齐清羽之前说,跟裴寒舟谈恋爱并不亏,因为他是个很拿得出手的对象,就算以后分手了,也不会成为黑历史。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给出的感情厚度实在是太重了。
这份情感压在纪星眠的身上,不至于让他断气,却也不能让他随心所欲,牢牢地限制着他的所有行动。
“刺啦——”包装纸被划开,秀珍的礼物盒出现在纪星眠面前。
这个盒子上面放了个小小的透明圆环,里面写着“1”,似乎是个编号。
纪星眠忽然意识到什么,即将去开礼物盒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裴寒舟面上的笑微微淡了些:“怎么了?”
脑袋里忽然有人砸了记闷钟,当啷啷地响,纪星眠清醒过来。
他这是在做什么?真以为这段情感能长久吗?
这么多的礼物,这样浓厚的爱意,若有天反目,其中反噬不是他能承受的。
他将礼物盒放回众多礼物的中间,闷声道:“先不拆了吧。”
裴寒舟不明白,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Omega心情肉眼可见的明媚,怎么这一秒突然泄了气。
“我困了,回去睡觉,下午还要上学。”纪星眠生硬地转移话题,眼珠下垂,并不跟他对视。
“不高兴吗?跟我说说吧,你要说出来,我才能帮你解决。”裴寒舟并不生气,声线也是温而柔的。
纪星眠掀起眼皮,定定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只是因为这张脸吗?”
他的思维很跳跃,裴寒舟早有领教,是以并不去深究他为什么会有这么不合时宜的念头。
“其实我说不出来,”裴寒舟沉思半响,总觉得语言着实苍白,“喜欢就是喜欢,你的眼睛,嘴巴,声音,看向我的神情,发梢的弧度,每次生气后的反应,我都喜欢。”
说到这里,他忽然福至心灵,眸光渐渐清明起来。
是那群礼物让纪星眠感到不安了。
他没让自己的Omega感到足够的安全感,所以对方不敢接受他的礼物。
算起来,他们只有过三次临时标记,其中两次都是纪星眠主动要求来的。
Alpha和Omega的临时标记会加重两人的连接,同时也会增加肉.体上的需求。
直到他们完成终身标记。
裴寒舟缓和神色,手指灵巧地解开Omega脖颈上的抑制环,轻抚着后颈的腺体,果然,那里几近干涸。
“抱歉,是我的疏忽,”温热的呼吸拂过肩颈,激起一层细小的毛绒,“让我亲亲,好不好?”
纪星眠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跳跃到这一步,他还沉浸在裴寒舟给出的“喜欢”的概念中。
在他看来,对方的表达非常有投机取巧的嫌疑。
但仔细想想,他似乎也不能准确说出自己对裴寒舟的回避到底是因为什么。
后颈上的手指存在感极强,纪星眠犹豫几秒,最终还是点点头。
他的身体需要裴寒舟的信息素,就算是假的、不长久的,他也没办法拒绝。
纪星眠低着头,露出瓷白干净的后颈,乖顺极了,完全不像是刚刚拒绝过Alpha的样子。
然而他没想到,这是一次绵长而略显粗暴的临时标记。
前面三次临时标记,裴寒舟从来不会咬他,也不会在他的后颈留下牙印,说是临时标记,其实更像是另一种接吻方式。
但这次,纪星眠感受到了格外清晰的痛意。
Alpha衔着他的后颈,脆弱无比的腺体被放在唇齿间来回厮磨着。
他肩膀颤抖,双手不受控制地乱抓,急于找个明确的依托点。
然而这次没人抱着他,他靠在车门边,双脚控制不住地发软,快要往下滑的时候,又格外倔强地撑着身体。
裴寒舟是故意的。
明明前面几次都会抱他,这次却只是垂首,连搂腰都吝啬。
Alpha被怀疑后也是有脾气的,不舍得说重话,就在这种小细节上彰显态度。
只是一点不明显的冷漠,便足够让纪星眠感到委屈。
Omega身体打着摆子,靠着车门的部分越来越无力,裴寒舟哪里舍得眼睁睁看着他坐到地上去。
宽阔的手掌托起他的臀,让人伏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在脊背上轻拍:“好了,好了,别怕。”
这姿势跟抱小孩没有任何区别,一百多斤的人抱着也毫不费力,裴寒舟甚至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在车库了转了两圈,哄着他平静下来。
“我今年十八岁,从有记忆开始,只喜欢过你一个。”
“以后也只会喜欢你,人心会变,但钱权不会。”
“所以我要送你无数的财宝和权利,这是我的诚意,你可以质疑,但没道理不收。”
裴寒舟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纪星眠以前会嫌弃他啰嗦,现在却觉得格外催眠。
“我爱你,宝宝,我的智力和眼界足够支撑我的决定恒久,这个决定在未来一百年都不会变。”
纪星眠终于忍不住骂他,声线微微颤着:“说的好像你能活一百年似的。”
“不是我能活一百岁,”裴寒舟平静地叙述,“是你。”
“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世界,所以我一定会死在你后面。”——
作者有话说:又到了大万传授理念的时刻——
爱情意味着死不悔改和至死不渝,此乃一生课题
虽然中二,但我只会写这种哈哈哈哈哈哈
第54章 哥哥
纪星眠不是第一次听他表白。
在车上在医院在家里, 甚至在某些隐秘而暧昧的梦中,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只是这次他被Alpha抱在身上,双腿无法合拢, 被迫挂在劲瘦的腰侧,安全感倍减。
呵,刚刚咬他的时候连一点触碰都不给, 现在倒是要揣在怀里轻声怜语,变脸可真够快的。
“宝宝,想听你叫哥哥。”裴寒舟抱着他往楼上走。
纪星眠抓着他的背, 忿忿不平地一口咬在他的侧颈:“你又不是我哥。”
裴寒舟轻“嘶”一声,却没阻止, 任由他咬着。
“人要敢想,你也一样,你要学会向我索取, 比如现在, 你可以咬得更重一些。”
裴寒舟的声音在他耳边拂过,低低的, 音调百转千柔, 好像一片羽毛钻进纪星眠的耳朵里, 骚得他整个耳道乃至头脑都痒痒的, 仿佛被放进春风里拂动,这种痒意甚至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煎熬之中终于到了卧室,纪星眠腿还软着,没走一步路却也有点吃不消。
裴寒舟将他放到床上, 低头去脱他的鞋子,热源骤然远离,纪星眠下意识伸手拽了下他的衣摆, 反应过来后又窘迫地收回手,抱着手臂将自己环起来。
脚上的鞋被人剥掉,纪星眠连忙并拢双腿。
此刻已经顾不上裴寒舟能不能看出端倪了,他恨不得将自己整个蜷缩起来。
“宝宝,你想要什么,要说出来。”裴寒舟耐心地又重复一遍,目光从他光裸的脚踝一路上滑,落在他紧并的腿间。
纪星眠耳根微热,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听话,却没想到能这样不听话。
“我说了你就会做?”他捂着小腹往后缩,“我才不会给你拿我把柄的机会。”
“怎么会是把柄,宝宝,”裴寒舟低下头,轻吻着他的膝盖,“现在,要我抱你吗?”
以往二人睡觉,裴寒舟像个八百年没见过人的八爪鱼,将他牢牢捆在怀里,但凡离得远点,Alpha就要哼哼,活像个得不到糖果就捣蛋的小鬼。
现在他要让纪星眠把这种行为的主动性颠倒过来。
纪星眠轻哼一声:“好像我不说你就不会抱一样。”
“这不一样,”裴寒舟顿了顿,认真道,“你需要我,我会很开心。”
多朴实无华的发言,抛弃了所有的巧言令色,就只谈感受。
纪星眠撇开头,细瘦的脖颈鼓起几根柔韧的筋,唇瓣微微抿着,鸦黑色的眼睫扑闪个不停。
Alpha承认自己耍了心计,在临时标记完的档口对自己的Omega提出这种要求,有点流氓的做派。
空气沉默下来,热烈的日光被窗帘拦截在外,昏暗的室内只有几缕微光维持生机。
“……要抱。”小小的声音从面前传过来,压得又低又沉,有股说不出的委屈。
偏偏裴寒舟还不肯善罢甘休,一字一句地教他:“说,要哥哥抱。”
纪星眠狠狠瞪他一眼,浅淡的眸中染上了被戏耍的色彩:“你骗我。”
“我不骗你,我从来没骗过你。”
“你说我说什么你都会做,我让你抱我,你又提要求。”纪星眠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裴寒舟。
就像是在威慑一只喂不饱的恶犬。
裴寒舟一本正经地说:“你要加上主语,不然我分不清你在命令谁。”
强词夺理。
纪星眠咬了下舌尖,毫无感情起伏地说:“要哥哥抱我。”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被塞进了充斥着信息素的怀抱。
他们落进柔软的床铺里,纪星眠伸手抓着他,泄愤似得去拧他的后背,那里的肌肉相对来说更软,可裴寒舟就像是不知道痛,一通下来,纪星眠倒是累得够呛。
“你……”纪星眠的话被堵进唇齿间,不是浅尝辄止的吻,又或者说,两人都不喜欢浅吻。
在床上接吻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们亲了三次。
他的身体比他想象中更不听话。
纪星眠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束之高阁却又不舍得触碰的宝贝,好不容易被主人家珍藏收纳起来,却又不舍得放在掌心把玩观赏,只能隔三差五擦拭一番,再好好地放回原位。
每次路过存放他的藏宝阁都免不得要过来稀罕一番,这一下子又忍不住,就只能再放进手里宝贝地捧着
他理解裴寒舟的心理历程,不代表能一直纵容他。
纪星眠推拒着他的肩膀,想从他身下逃开,换来的是一双牢牢擒住他下巴的手。
裴寒舟最后吮了下他的唇瓣,终于放开他,两人的呼吸渐渐重叠在一起,达到某种意义上的共振。
纪星眠不好过,双腿僵着,一动不动,陌生的触感与电流顺着小腹蔓延开来,只能捂着小腹缩成一团。
Alpha眯了眯眼,慢慢抚着他的小腹,帮他舒缓:“没事,慢慢呼吸,这是正常的。”
不过是接吻而已,昨晚在露台还有刚刚在车库,他都是享受的,可这次纪星眠本能地感到恐惧,急急地喊了停。
他累极了,本来还想和裴寒舟算账,这一番胡闹下来,神志很难再维持清明。
纪星眠维持着那个姿势,浑浑噩噩地睡死过去。
期间他的身体自发地往旁边靠,钻进Alpha怀里,犹如稚鸟归巢。
裴寒舟抱着抱着,轻声叹息,给了自己一巴掌。
————
成人礼后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同。
纪星眠照常去学校,临近期末考试,学校的学习氛围分外浓厚。
同学们聚会玩闹的时间少了,纪星眠终于意识到自己上的是高中,还是市里的重点高中。
除此之外,齐清羽表现出了一点难得的焦虑。
某次午休,纪星眠竟然撞见他在洗手间抽烟。
袅袅白烟自他指尖升腾而起,朦胧了二人的面目与视线。
“啊,不好意思。”齐清羽看见他进来,低头将烟暗灭在垃圾桶上。
那半截烟只剩下一点点,大部分吸食殆尽。
“我以为你中午会回去,”齐清羽洗了手,身上的烟味淡了些,“不然我会去吸烟室的。”
这一层的男性Omega只有他和纪星眠两个人,所以洗手间也只有他们在用。
因为男性Omega稀少,洗手间占地面积不大,在里面抽烟会搞得到处都是。
齐清羽有些羞愧,催促着纪星眠赶紧出去,不要吸二手烟。
二手烟危害很大的!纪星眠身体本就不好,他可不能这样害人。
纪星眠懵懵懂懂地被推出去,转头看见齐清羽眉眼间的倦色,轻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齐清羽抓了把头发,勉强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是马上要期末了,我妈想让我直接出国,不参加国内高考了。”
纪星眠眨眨眼:“这是好事。”
“是好事,”齐清羽点点头,眉目间却又染上忧愁,“可是我的朋友和家人都在这边,去了国外又要重新认识,人生地不熟的,很麻烦啊。”
齐清羽爱热闹,身边朋友不断,大小聚会也总是有他的身影,方怡都说他是个没人说话就会死的性子。
让他离开自己的社交圈,好像是挺残忍的。
而且他们在国际班,一开始高考就是最后的备选项。
“那你是怎么想的,”纪星眠和他靠在走廊闲聊,“留在国内高考吗?”
齐清羽左右看看,不知道在找什么,顿了会儿才说道:“主要是因为,我谈恋爱了。”
哇,这可是惊天八卦,纪星眠一下子站直了身体。
齐清羽接着说道:“如果这时候出国,至少异国恋四年,肯定就要分手了。”
虽然现在的交通很发达,但国与国之间隔着十几个小时的路程,也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
而且恋人就是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肢体接触是最好的培养感情的方式,齐清羽深谙其道,所以才会这样犹豫。
要在恋人和前程间取舍,确实挺让人苦恼的。
“没事,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考虑,”齐清羽自顾自地说道,“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平衡好的。”
他这样说,纪星眠也不好再追着问。
而且他也没法帮忙,他自己的感情生活还是一团乱麻。
午休的小插曲,突然给纪星眠一记警钟。
他和裴寒舟都在国际班,按常理来说,国际班就是为了出国念书而设立的。
但是裴寒舟的成绩很好,就算走国内高考也能去顶尖的学府。
那他呢?
纪星眠自问没有什么大志向,以前李文耳提面命,要他考上顶尖的学府,家里砸锅卖铁也会供他。
可他自己一心想辍学打工。
就算现在这种念头淡了点,他也不想挑灯夜战地去考什么一流大学。
他的能力就在这里,高二的课程尚且不算紧迫,便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
每次考试前必须要裴寒舟给他划重点、做心理疏导,否则他的成绩排名必然一落千丈。
他占了这么一尊学神的一对一辅导,成绩也只是将将看得过去而已。
即使这样,每次成绩下来,裴寒舟的夸奖就没断过,一直能维持到第二天早上。
纪星眠感觉自己飘了。
他在不重样的夸奖中迷失了自己,忘记了自己的真实实力。
齐清羽的成绩比他更好,却仍旧要为是否高考而苦恼。
那种若隐若现的危机感再次出现,纪星眠一把抓住,翻开去看。
——承认吧,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纪星眠回到教室坐下,盯着窗外静静出神。
半响,他喃喃道:“骗子。”
却不知道在骂谁——
作者有话说:眠眠:要哥哥抱
冷冻船听到的:要哥哥grass
(只听自己想听的)
第55章 未来
纪星眠的情绪不太对劲, 不知道是因为期末考试临近,还是因为裴寒舟在哪里惹到了他。
裴寒舟自问后者绝不可能发生。
但眼看着纪星眠的体重不升反降,裴寒舟开始严厉反思。
“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坐在餐桌上, 裴寒舟轻声询问,试图和纪星眠交心。
纪星眠嘴里嚼着东西,闻言抬起头:“……要考试了。”
果然是因为期末考试吗?裴寒舟温声道:“没关系的, 你上次月考进步很大,期末考试只要正常发挥就行。”
纪星眠点点头,继续低头去戳饭碗里的米粒。
他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低头绣花似得将饭粒串在一起,送进嘴里, 看得裴寒舟一阵头痛。
这肯定有情况,但他想不出来是因为什么,晚点问问齐清羽和方怡有没有头绪。
“明天周末, 我们出去玩吧。”裴寒舟提议道。
纪星眠抬起脸,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嗯, 好。”他简单的应下来。
裴寒舟用余光看他, 一天里大部分时间目光都锁定在对方身上, 完全看不腻。
Omega的脸已经圆润了不少, 细瘦的锁骨有了莹润的弧度和光泽,头发已经长到了脖颈,再过两个月就能扎起小辫子了。
纪星眠没有说要剪,似乎很喜欢这种半长的头发, 裴寒舟便不提。
他们的相处很自然,也很安静,大多数时候都是纪星眠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裴寒舟紧挨着他,不出声,只是看。
那一百零八件礼物纪星眠每天拆两个,喜欢的就摆在随手可见的地方,无感的就摆进收藏柜。
其中他最中意一本画册,那对他来说有催眠的作用,每天晚上捧出来看两眼,繁多绚丽的色彩比睡前故事更催眠,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后来他带到学校,齐清羽看见了,告诉他这似乎是某个很火的原画师手稿,带亲签的那种。
纪星眠隐约知道裴寒舟不会随便送礼,但他没想到所有礼物都是珍稀又难求的,有些甚至有价无市,需要托关系找人脉。
这样的求爱手段就算是追一块石头,也该开花了。
纪星眠知道自己在沦陷,两颗心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长在一起——
他狠狠揉了揉胸口,遏制了那不可救药的心跳。
岌岌可危的身体不能再忍受一次欺骗和分离,而不受伤害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去期待。
周末,两人从家里出发。
裴寒舟说要带他去玩,纪星眠想的是游乐场或者湿地公园,最不济就是电影院或者旋转餐厅。
读作出去玩写作约会,热恋期都是这样。
但裴寒舟不安常理出牌。
两人去了一家射击俱乐部。
射击俱乐部坐落在市郊,外观保留了工业风的粗犷线条,与周围精心修剪的景观绿化形成奇特的混搭。
自动感应门无声滑开,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挑高的空间极为开阔,照明是冷色调的专业无影灯,将数十条规整的靶道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混合着皮革和枪油的特殊气息。
墙壁采用深灰色的吸音材料,最大限度地降低了回声。
裴寒舟观察着纪星眠的脸色,怕他的耳朵受不了这种程度的噪音,却见对方满眼好奇,显然并未受到噪音影响。
这与纪星眠想象中的“约会”场所大相径庭。
他的目光悄悄扫过那些正在专注瞄准的射击者,以及陈列在防弹玻璃后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各式枪械。
很像是Alpha会喜欢的地方,到处都充斥着躁动的荷尔蒙与破坏欲。
裴寒舟看起来像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看到专属教练早已等候多时。
“二位这边请。”教练将他们引向预留好的VIP独立靶道。
这里的私密性更好,装备也更齐全。
就在他们走向靶道时,旁边一条靶道恰好有人结束射击,摘下护目镜和降噪耳机转过身来。
纪星眠顿住脚步,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熟人。
梅婧显然刚结束一轮射击,呼吸平静,正在扯自己的护指手套。
梅婧?”裴寒舟也有些意外,“这么巧,你也来玩?”
“嗯,周末放松一下。”梅婧点点头,目光很自然地转向裴寒舟身边的纪星眠,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但很好地掩饰住了。
“你好,纪星眠,之前你的成人礼我有事耽搁没有出席,但礼物应该送到了,希望你满意。”她的烟嗓和外貌严重不符,说的语句长了才能体现出来。
纪星眠点点头:“客气了。”
“一个人?”裴寒舟随口问道。
“本来约了人,被放鸽子了。”梅婧耸耸肩,语气轻松,看不出太多失落,“正好自己练练。”
不知道为什么,纪星眠直觉对方约的人大概率是齐清羽,但是对方最近状态不好,这才没有赴约。
但一切只是猜测,他也不好直接问。
谁知梅婧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笑了一声:“没错,就是齐清羽,他以前都不会拒绝我的,这次不知道怎么了,连着两次说忙,没有空。”
她神情自然,显然并不知道齐清羽谈恋爱的事情,只是随口闲聊抱怨一句。
纪星眠看她这样,反倒迟疑了。
但他想到齐清羽说和他和梅婧从小一起长大,算是从受精卵的时候就认识。
纪星眠能知道的事情,齐清羽应该也不会介意梅婧知道。
“呃,他恋爱了,最近好像因为这件事很苦恼,所以不是故意拒绝你。”纪星眠一边说,一边抬起眼看梅婧的神情。
他再次确认,对方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梅婧恍惚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唇角的笑意淡了些,回过神来向纪星眠道谢:“原来如此,谢谢你告诉我。”
紧接着她的语速又快了一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这里的教练很专业,安全措施也到位。裴寒舟枪法不错,让他教你就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最后一个字落地,纪星眠几乎看不到她的人影了。
裴寒舟自然而然地搂过他的腰,带着他继续往前走:“我来教,还是给你找专业教练?”
纪星眠瞥他一眼,真找了教练又该不乐意了。
他今天脑子有点乱,刚才遇到梅婧算是突发事件,不小心把齐清羽的秘密捅出去也是意料之外。
梅婧刚消失一会儿,他就已经开始愧疚了。
不知道齐清羽知道了会不会怪他。
“在想什么?”裴寒舟低头去找他的眼睛,“齐清羽跟你说了什么,以至于你这两天心神不宁,一分好脸都不肯给我。”
他的尾音放得缠缠又绵绵,完全没有好好说话的样子,更像是在撒娇。
纪星眠被这个想法激得毛骨悚然,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睨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裴寒舟给他穿戴护具,闻言轻笑一声,并不反驳。
纪星眠顿了顿,破罐子破摔道:“你马上要高考,等九月份开学,我们是不是就要分开了?”
气氛有一两秒钟的凝滞。
裴寒舟调试耳罩的手顿了顿,转瞬恢复正常。
“本来想再晚一点说,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好吧,我其实打算休学一年,或者说复读一年,跟你一起高考。”
“你疯了。”纪星眠毫不留情地陈述。
裴寒舟张口想解释,纪星眠却仰起脸,眸光隐隐有些波动:“你自断前程,最后要让我背负这种事情带来的后果吗?我承受不起。”
“怎么会,”裴寒舟捧起他的脸,小声说,“一年而已,我可以和你做同学,这样不好吗?”
“不好。”纪星眠还是不肯软化,他的声音比刚刚更冷。
裴寒舟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尽力让氛围暖和起来:“那我还是照常高考,以我的成绩,大概就是在那两所学校里挑,我还是能来接你,跟你一起回家。”
纪星眠抿了抿唇,饱满的唇珠被他的动作弄得轻微泛白:“你在国际班就读,原来的计划里一定是要出国的吧。”
裴寒舟不置可否:“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不想,我不想你原本的轨迹因为我而改变。”纪星眠一字一句地强调。
背负他人因果本就是极损阴德的事情,就算这不是纪星眠的本意,但强烈的道德感还是将他折磨得痛不欲生。
他不能接受裴寒舟因为自己而变得更差、更寂寂无名。
裴寒舟低头还想说什么,瞥见他眸底潮湿的雾,霎时噤了声。
心房随着对视的拉长变得越来越软,裴寒舟恍惚间听见自己的后颈骨轻响一声,脑袋里嗡鸣而起。
虽然不合时宜,但他还是感动得想要落泪。
心尖尖的宝贝会因为尚不明晰的未来而担心他,裴寒舟从中品味出了点与众不同的甜味儿。
“不会,不会的,”他柔和了嗓音和神色,低头轻吻着Omega纤长的眼睫,“命中注定我遇到你,我爱你是意志的选择,不是什么无可奈何的妥协。”
“人世间多有不如愿,我们能如愿在一起,比任何前程都要难得。”裴寒舟高兴得语无伦次,纪星眠听着十分费劲。
裴寒舟亲了两下,冷静下来,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个人成就要看天时地利人和,我姓裴,注定着要生活在母亲的光辉之下,所以在前程上,我已经享受了常人不能有的优待了。”
这是实话,纪星眠也只能认同。
裴寒舟笃定地说:“我们会走到对方的未来里,我坚信如此,你也要相信我。”
气氛渐渐变得缱绻,纪星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颗残破的心脏变得很软,热度几乎要穿破心口。
他望着Alpha的眼睛,点了下头:“好吧,我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咳咳,预警一下,下一章估计是冷冻船的易感期,早点来,懂的都懂,十点钟,不知道能存活多久
第56章 易感
裴寒舟有名分了。
这个消息随着他的朋友圈传遍了整个北城一中。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交握在一起, 较为白皙的那只手上还带着银戒,指节泛着淡淡的粉。
就这么简单的情景,裴寒舟都能拍出个九宫格来。
他总是喜欢拍照, 纪星眠不太理解,但很配合,从十指相扣到完全包裹, 让他摸了个遍。
裴寒舟发之前征求了他的意见,纪星眠只说:“你措辞正常一点,我还要在学校里做人的。”
裴寒舟马上毕业, 他还有一年半才高考。
裴寒舟将编辑的小作文删掉,重新打了几个字, 交给纪星眠审阅,确保他满意,这才发了出去。
两个人发完就去靶场玩了, 纪星眠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活动, 依旧是裴学神一对一教学,教练在旁边看着, 纪星眠很快上手。
玩了几个小时回家, 路上纪星眠打开手机查看, 这才发现天塌了。
裴寒舟的好友不知道有多少, 刚发出去的官宣,几小时下来积攒了一千多条点赞,还有几百条评论留言。
跟他熟一点的方帘雨和顾竹在评论区起哄让他发红包,不太熟的同班同学都在留言恭喜祝99, 最最最让人不能接受的是——
裴兰:是不是忘记屏蔽我了?
钟建华:好像也忘记屏蔽我了。
孙镇:咱们就当没看见吧。
裴兰是纪星眠的班主任,钟建华则是整个高三的级部主任,孙镇就更不用说了, 她是北城一中刚升任的副校长。
纪星眠深呼吸两口,觉得自己早晚有天会被裴寒舟气死。
但转念一想,裴兰分明早就知道他俩暗通款曲,但介于裴寒舟从未下降的考试排名,以及纪星眠稳步上升的成绩,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纪星眠抱住脑袋,慢慢哀嚎一声,裴寒舟将人揽过来,抱在怀里顺毛:“不会有人到你面前说什么,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事实也确实和裴寒舟说的一样。
周一到了学校,纪星眠照常上课自习,想象中的起哄围观全都没有出现。
事实上,在纪星眠转校来北城一中的第一天,这种大范围吃瓜事件就在学校贴吧发生过一次。
当时有人戏称纪星眠长了张能把顶级Alpha当狗玩的脸,不少Alpha都给他送过情书。
只是裴寒舟把人看得太紧,而且手段格外强硬,别人刚冒出一点苗头,就被他按灭了。
但纪星眠当时不会上网,信息闭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怡和齐清羽也不会拿这种事情来问他,最多是旁敲侧击一下。
而且不知道周末发生了什么,齐清羽又恢复了活力,课间的时候纪星眠还听到他在小声哼歌。
两个人低着头在课桌后面说话,像两只找到松子悄悄搬运的小松鼠。
“所以你和裴寒舟算是在一起了?”
“……嗯,不过我感觉跟以前也没什么不同。”
“你们做了吗?”
“……”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问的太直白了?我在群里口嗨惯了。”
他们的群纪星眠也在里面,每次纪星眠点进去,发现他们聊的话题格外黄暴,自己完全插不上嘴。
纪星眠下意识环顾四周,他们周围的桌子都空着。
他俩这上不得台面的对话实在见不得人。
纪星眠轻轻摇头,小声说:“会很痛吧。”
“如果你们匹配度很高的话,就不会。”齐清羽面色扭曲一瞬,感叹道,“你们同居那么久,一直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吗?”
纪星眠点头,齐清羽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看来裴哥还是很有A德的,不愧是别人家的孩子。”
纪星眠想到裴寒舟的种种行径,虽然又是定位又是强迫同居,但确实保留了一定的“人性”。
“那还是顺其自然吧,我赌你家Alpha最多忍到寒假。”齐清羽朝他挤眉弄眼,“三天三夜不出门~”
纪星眠此刻脑子里还没有画面,听见他这样揶揄也不觉得难为情。
在他看来,他和裴寒舟走到那一步还需要很久的时间。
每次身体检查他都会拒绝医生检查生殖腔,不单单是因为他的腔体敏感,惧怕外人触碰。
更是因为,他从心理上仍旧认为自己是Beta。
他没有信息素,腺体也比正常Omega发育得更晚,虽然他和裴寒舟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有种被蛊惑的错觉,但他并不觉得那是因为自己的性别。
好吧,事到如今,纪星眠不得不承认,单看外表和身材,裴寒舟确实是长在他审美上的。
纪星眠望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笔下竟然不自觉写了裴寒舟的名字。
他有些慌乱,连忙将那三个字涂黑。
Omega下意识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的清醒。
这是怎么了?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结合热的程度是会累积的,而且会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强烈,所以你这次会这样……渴望我。”
Alpha低沉缱绻的声音自脑海深处响起,纪星眠猛地一怔,小小的恐慌自心底蔓延开来。
不、不会的,他的腺体发育晚,不会这么快迎来发情期。
纪星眠心怀侥幸,强迫自己投入物理的怀抱,最后一节晚自习怒写两张物理卷平复心情。
然而天不遂人愿,放学前半小时,班里突然一阵躁动,窃窃私语此起彼伏,纪星眠听力向来敏锐,一心二用,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味儿差点冲死我,不是咱们班的吧?”
“估计是隔壁的……能飘这么远,等级一定很高。”
“等着吧,今天能提前放学了。”
齐清羽若有所思地抬起头,鼻尖动了动,转过头对纪星眠说:“有Alpha进易感期了。”
易感期?纪星眠眼中划过一丝陌生。
“Alpha的易感期一般两三年才会出现一次,”齐清羽解释道,“你可以理解成求偶期,这个阶段的Alpha会比较……可怕。”
还不等纪星眠追问,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学生们大批往外走的动静。
裴兰匆匆走进班门,对底下跃跃欲试的学生们宣布放学,众人小小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往外冲。
“都从南楼梯口下,高三国际班那边的路封锁了,别往那边挤。”裴兰敲敲讲桌,高声提醒。
纪星眠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裴寒舟的信息素味道没人比他更熟悉。
他心情好的时候薄荷味会压过果味,显得清爽又提神,心情不好的时候信息素味道像是炸了制作柠檬汁的工厂,直冲天灵盖的酸与涩。
而现在这味道……
纪星眠走上讲台,向裴兰求证:“老师,是他进入易感期了吗?”
裴兰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一秒,没有隐瞒:“是,正在隔离,还在可控范围内。”
转头又想起某个家伙的叮嘱,裴兰耐着性子道:“是正常情况,去医院打两针就好了,你不要过去看他。”
纪星眠捕捉到那个明确的拒绝次,有些新奇。
以裴寒舟过往的做派,是绝对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卖惨的,除非是真的自顾不暇,怕他看到。
他的前几次结合热,都是靠裴寒舟给他临时标记度过的,现在情况反转,他难道要拍拍屁股走人吗?
纪星眠想了想,还是问了句:“我去看他会不会被教导主任抓起来写检讨?”
裴兰忍俊不禁,又马上恢复严肃的模样:“不会,主任扛不住那小子的信息素,正在楼下联系医院。”
纪星眠放心了,悄悄挪到隔壁班门口,裴兰看着他无所畏惧的样子忍不住再次提醒:“虽然他家教还可以,但这种情况确实是第一次,我不建议你们在这种时候接触。”
纪星眠动作一顿,心底有些拿不准,脚步停在班门口。
裴兰看着门口慢慢出现的影子,不紧不慢道:“让他自己去医院吊两瓶水,缓个两三天再见面会安全许多。”
纪星眠面对着裴兰,没看到身后越来越近的人影,张口还想说什么,手腕一紧,整个人被拉了进去。
“砰”的一声轻响,班门合得严严实实的,像个吝啬的地主关住仓门,急吼吼的样子完全不分时间地点。
裴兰:“……”
她忍不住走上前敲敲门:“差不多得了啊,一会还得去医院,别让我送你去警局。”
裴寒舟应了声,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国际班里没有监控,但他还是下意识将Omega藏在怀里,身上柠檬的味道重得不像话,纪星眠咳嗽两声,花了几分钟慢慢适应。
“害怕吗?”裴寒舟握着他的脖颈,拇指在下颚与咽喉间流连,力道很轻地抚弄。
纪星眠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腰腿发软,却没有多少恐惧,眼眸睁大,带着点好奇:“害怕你?”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但裴寒舟从他的脸上读懂了。
纪星眠害怕谁也不可能害怕他这个“傻子”。
“你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纪星眠伸出手戳戳他的腹肌,“就是硬了点。”
现在这个场景着实诡异,稍微类比一下,就好像马戏团里被关了十天半个月的饿狼,面前掉了块儿刚宰杀的鲜肉,偏偏还不能吃,只放在他的鼻端上,让他看,让他闻。
裴寒舟侧了侧脸,将人往怀里抱得更紧,鼻尖贴着Omega细腻白皙的后颈,轻轻动了动。
没有味道。
纪星眠察觉到他的动作,不太自然地动了动肩颈:“不许咬我。”
他还记得这是在学校,多少要收敛些。
裴寒舟倒是不在乎,但今天晚上他必须贷款自己的信用,现在自然是不能提前透支的。
纪星眠抵着他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几眼,完全没看出端倪。
这哪里有发情的样子,冷静得能上高考考场。
“叩叩——”裴兰敲了敲门。
“医院的车来了。”她提醒道。
裴寒舟眨眨眼,兀自脱掉自己的校服外套,系在腰间。
纪星眠意识到什么,不太自然地转开头。
两人牵着手下楼,裴兰在二人身后看着,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去医院检查、拿药,医生说裴寒舟的状态还算稳定,不用隔离,回家休息就好。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好像裴寒舟不是易感期发作,而是患了重感冒。
直到他们回到家。
纪星眠先进门,裴寒舟跟在他身后。
“医生说这个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来着……”
“咔哒——”这是门扉落锁的声音。
纪星眠身体一僵,转过头,正好看到裴寒舟掏出手机,关机,顺便将门锁密码改掉。
纪星眠心跳慢慢加速,但还是心存侥幸:“你在干什么?”
裴寒舟不说话——事实上这一路上他的话都少的可怜。
他低着头,将校服外套从腰间解下。
纪星眠毫无阻碍地看到他的腿间,呼吸一乱,下意识倒退几步。
“你……”
“宝宝。”裴寒舟终于开口,他盯着纪星眠,眼睛一眨不眨,手指却摸着自己的衬衫纽扣,挨个解开。
“我很高兴,你不怕我。”Alpha弯了弯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纪星眠终于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完全没有准备,下意识吞咽,声音跟着颤起来:“你冷静……”
“我一直很冷静。”裴寒舟脱完上衣,又去解运动裤的绳结。
室内温度很高,就算什么都不穿也不会冷。
更何况裴寒舟现在身上的温度在高烧的边缘,用手摸上去都会觉得烫。
纪星眠左顾右盼,不敢置信,他们甚至刚刚进门!这是玄关,不是卧室。
“不,不行,我……你……”他几乎语无伦次,想拒绝,又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就在这个档口,齐清羽调侃的话突然如惊雷般在脑袋里炸响——
“三天三夜不出门~”
他扑到门口,突然想起来裴寒舟刚才落锁后还改了密码,他现在打不开门了。
Alpha身上的布料就剩下一块儿,堪堪挡着某些危险,高大的身躯从身后附上来,结实劲瘦的小臂环上他的腰。
纪星眠不是第一次被戳。
但这次明显不一样。
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他恍惚间还以为裴寒舟要直接丁页进来。
耳朵被含吮住,滚烫粗粝的舌钻进来,力道并不算轻,水声格外清晰,好似被什么大型猫科动物狠狠刮了一口。
他无处可跑,周围浮动的信息素让他有种被圈进领地的错觉。
“别怕。”裴寒舟的声音没了往日少年的清冽,变得又低又哑,宽阔的手掌握着他的腰,往自己的方向推了推。
纪星眠很难不怕。
他去医院检查都要避开的地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给他。
裴寒舟保留着三分神志,不断重复:“只是摸摸,不会痛。”
纪星眠挡住自己的眼,不敢看,也有掩耳盗铃的意思。
他不抗拒裴寒舟的亲近,甚至喜欢他的拥抱和亲吻。
但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他不能接受两个人坦诚相见,这姿势动作和山野动物有什么区别。
“宝宝,乖乖,你要放松,”裴寒舟轻声引导着,“只是手而已,你看,最多到戒圈这里。”
他不知道从哪找出了和纪星眠的对戒,浑身赤.裸,唯有手上箍着一枚小小戒圈。
纪星眠不看,他将自己埋进柔软的沙发布料里,小声呜咽两声——
作者有话说:超话@满船星梦
第57章 占有
明晃晃的客厅灯就在两人的头顶, 纪星眠捂着脸,不想看他。
偏偏某人没有这个自觉,捧着Omega的脸祈求:“你看看我, 就看一眼。”
纪星眠飞快地睁开眼瞟他一眼,又猛地闭上。
Alpha恬不知耻地挺了挺腰身,像是急于展现自己的雄孔雀, 任何能够展现雄性魅力的东西都成了取悦伴侣的工具。
他有做体毛管理,浑身上下都干干净净的。
纪星眠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小腹阵阵痉挛,脑袋里昏昏沉沉的, 好像被人塞了棉花。
“摸摸,”裴寒舟挺着腰往他手里送,“礼尚往来。”
……
……
……
他们还是没有做到最后。
纪星眠承受不住, 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抱着Alpha的手臂宛若救命稻草,明知道他是罪魁祸首, 却还是下意识依赖他。
裴寒舟心软成一滩春水, 将人搂进怀里, 吻着他的颈侧安抚。
他吃了避孕药, 但最后还是没用上。
好在药效时间能覆盖掉他的整个易感期,后面就算再发生什么也不用担心。
两人去洗澡,纪星眠这才发现,原来浴缸旁边的淋浴间竟然不是摆设。
非但不是摆设, 里面的玻璃竟然还是可调控的。
裴寒舟将人放在眼皮底下,几乎每分每秒都要看到才能安心。
他在淋浴下面把自己清洗干净,又踏进浴缸里, 挨着他坐下。
纪星眠眼皮微跳,实在没忍住,从唇缝里挤出一句:“你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洗个澡我又不会跑了。”
浴室的灯太亮了,他屡次抬起手想挡住胸口,又或者是夹紧腿根掩盖什么,却总有欲盖弥彰的味道。
明明刚才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
他这时候再遮掩,着实有点矫情。
裴寒舟不说话,高挺的鼻梁蹭着Omega软白的颈侧,温热的唇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眼神迷离,脑干暂时离家出走了。
纪星眠睨他一眼,轻叹一声,决定不跟病人计较。
他靠在浴缸里,身体格外疲惫,虽然没有做,但他的生殖腔却是实打实地被探索到了,那一瞬间的感觉比触电还要刺.激.
一想到那个地方会被裴寒舟凿开,纪星眠就止不住地郁闷。
转眼看到旁边的Alpha一脸乖顺,欲望与阴鸷统统藏在眼底,低眉顺眼的模样欺骗性很强。
纪星眠戳着他的脸,没好气道:“在医院和学校装得人模狗样的,一回家就原形毕露,你真该去演戏。”
裴寒舟任他戳,等他要收回手的时候,突然含着他的指尖,轻吮了一口。
纪星眠:“……”
受不了了,这人色.情狂来的,纪星眠觉得今天晚上他得睁着眼睡觉。
等洗完澡,纪星眠裹着浴巾去找睡衣,背后又压过来一具火热的身躯,带着蓬勃的雄性荷尔蒙和信息素的味道,不讲道理地环住他的腰。
“不要穿……”裴寒舟吻着他赤.裸白皙的后颈,“我们裸睡吧。”
是询问的语气,尾音弯弯绕绕,向上勾起,不知道是在勾谁的心。
纪星眠转过身,眼神幽怨地看着他:“你确定只是睡觉?”
他意有所指地点了点裴寒舟藏不住的,揶揄道:“你这样真的很没有说服力。”
从进门开始他就是这样的状态,渴望亲密,渴望自己的Omega,举手投足间透着点与往常不同的欲色,肌肉时时刻刻紧绷着,就连洗澡的时候都不例外,以至于无论纪星眠什么时候看他,都能看到他一览无余的好身材。
“我没有水煎的爱好,”裴寒舟闭了闭眼,神色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淡漠,“最多是我自己用手。”
依旧是很坦然,依旧是不顾别人死活。
纪星眠无可奈何地挠了挠耳朵,自己的阈值正在不断升高,现在听见这种发言竟然觉得还好,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能接受。
裴寒舟坐在床边,还是搂着他的腰不松手,抬起脸,目光竟然透出几分虔诚:“求你了。”
Omega一败涂地,完全招架不住,被人哄着晕晕乎乎地上了床。
其实跟往常睡觉没什么不同,只是少了两层布料做阻隔。
被窝里一如既往的蓬松馨香,挤进了一丝柠檬薄荷的味道,浓度比往日都要高。
纪星眠双手交叠在身前,不敢随便乱动,眼睛盯着上方的人,再三求证:“你真的不会趁我睡着做什么,对吧?”
“对。”
“你发誓。”
“我发誓。”
纪星眠放下心来,明天是周六,裴寒舟可以在家休息两天不用请假。
纪星眠刚要闭眼,却听到某人又提出一个无礼至极的要求——
“你能不能抓着我睡?”
这个情境下,纪星眠很难不想歪:“抓什么?”
裴寒舟不说话,拉着他的手往下面伸。
纪星眠:“……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你是变态吗?”
裴寒舟:“不是,我只是喜欢你。”
彳亍。
纪星眠忍了,恨恨地握着他:“现在可以睡了?”
裴寒舟还想说什么,看到他的脸色,又怯怯地闭上嘴,点点头,搂着他光裸生嫩的腰,像是巨龙死死将财宝护于身下,不太甘心地闭上眼。
次日醒来,纪星眠手机里的消息多到爆炸,光是纪星宸都给他打了六个电话。
只是他睡觉的时候习惯把手机静音,是以一个都没接到。
齐清羽也发了消息来“慰问”,言辞委婉,但看得出来,他很担忧好友的屁股,还附送了两个学习小视频。
昨天裴寒舟易感期在学校爆发,给大家争取到了提前半小时放学的待遇,学校群里都在感谢裴寒舟给他们“解压”。
纪星眠翻着手机,人还在裴寒舟怀里,Alpha抱得死紧,他醒了却还是哪都去不了。
摸了一晚上的烫手山芋,纪星眠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脱敏了。
只是……
“你再说一遍?”纪星眠看着眼前睡眼惺忪的Alpha,咬牙切齿地质问。
裴寒舟英俊的眉眼带着点慵懒,薄唇贴着纪星眠的发顶,落下两个轻吻:“你不要下床,也不要穿衣服,我会喂你吃饭,也会给你把尿,我会照顾你,但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我不是你儿子,”纪星眠捂住他的下半张脸,往远推,“你到底怎么了?昨天在学校不是好好的吗?”
裴寒舟垂下眼,从昨天到现在,他笑的次数屈指可数。
如果不是纪星眠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现在肯定会被他的冷脸冻伤。
“……”
他越沉默纪星眠越觉得诡异。
倒也不是害怕,毕竟昨天晚上裴寒舟有无数次按倒他的机会,如果他真的心怀不轨,现在纪星眠肚子里大概全是他的种。
而且两人已经是恋爱关系,裴寒舟有这方面的需求也是人之常情。
纪星眠承认了他男朋友的身份,没道理这种时候还扭扭捏捏地不给碰。
“总要有个理由吧,”纪星眠缓和了语气,“不让我下床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Omega的嗓音本就偏软,往常说话的时候清清冷冷的,接吻后会变得温软沙哑,落到耳朵里比任何信息素都管用。
裴寒舟听着,眸光在他一张一合的红唇上流连,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软舌,猛地凑过去,粗粝的舌探过去,勾缠着与自己温存。
他这次的力道很重,两个人亲吻的次数越多,纪星眠越觉得难以招架。
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浓度攀升,后颈的腺体已经被喂养出了惯性,自发地接收着Alpha的求爱信号,微小的生物电流蔓延开来,古怪的感觉自身体深处蔓延开来。
纪星眠惊恐地睁大双眼,手指缝隙被另一双大手插.进.来,十指紧扣,力道不算轻,这种钳制下,他几乎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性。
某个存在感极强的东西托在他的臀后,严丝合缝地将他禁锢在怀里,几乎是某种事情的前奏。
纪星眠呜咽两声,伸手想推他,手上却使不出半分力道,脑袋不像是自己的,而抓在他指缝里的手却牢固极了,像是给他量身定制的镣铐。
好在裴寒舟听到他的哼声,自己停了下来。
纪星眠被吓到了,他才发现二人的力气如此悬殊,拼尽全力反抗被对方一只手KO,不仅丢脸,还很可怕。
Omega哆哆嗦嗦地往床边爬,自以为动作隐蔽。
实际上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Alpha的眼里,像极了电影慢放,一帧一画都值得细细品味。
裴寒舟搂着他的腰,慢条斯理地拖回来,让对方坐在自己的腰腹上,腹肌绷紧了,棱角起伏得像是某种酷刑垫。
“别怕,宝宝,”他温声说着,脸上还是没有半分笑意,“只是几天而已,陪陪我,好吗?”
纪星眠眼珠乱瞟,双手撑了下他的胸肌,又飞快松手,并不敢和他对视,语无伦次:“我饿了……我、我不能再睡了。”
“好,我来安排,还是你喜欢的那家店。”裴寒舟伸手拎起床头的手机,开机,期间眼睛还是没从纪星眠身上移开半分。
“你就在这里,别离开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来晚了,鞠躬.jpg
第58章 你死定了!
裴寒舟疯了。
这是方帘雨得出的第一结论。
他不过是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结果电话那头模模糊糊地传来一个声音,还没等他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咔吧”一声电话被突然掐灭, 再打就只剩下忙音。
方帘雨一脸懵,还以为好兄弟被人趁着易感期给绑架了,连忙换了社交软件给他发消息, 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突然觉得这担心有点多余。
他去问了方怡,对方显然也联系不上纪星眠。
那还说啥,俩人肯定在一块呗。
方帘雨“啧啧”两声, 轻易联想到刚才那一两声含糊的应答,多半是纪星眠接的, 又被裴寒舟那个黑心老变态给掐断了。
易感期的Alpha占有欲和繁殖欲都将到达顶峰。
自己的Omega和别的Alpha通电话?想都不要想!
纪星眠抬着头,刚刚还抓在手里的手机不翼而飞,再一看, 裴寒舟只穿了条睡裤, 正背着光站在床边,看不清神情, 手指翻动, 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
纪星眠抓了抓身下的床单, 颇有些不自在。
他藏在薄被下面的身体完全赤裸, 裴寒舟连条内裤都不给,美其名曰这样舒服,回归自然。
神特喵的回归自然,纪星眠拿着床上的抱枕砸他, 裴寒舟不躲不避任他打,目光犹如实质在他身上划过,纪星眠终于意识到这样会让自己完全走光, 又畏畏缩缩地停下,抱着软枕缩回被子里。
特殊时期,他对裴寒舟的底线一降再降,纪星眠从没想过自己是这么“宽容大度”的人。
好不容易等来了今天的第一顿饭,饭盒好像是自己坐电梯上来的,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和裴寒舟能进,完全容不得第三人。
食物被盛放到纪星眠经常用的碗里,勺子也是他最喜欢的那个,裴寒舟刻意选的,一勺勺喂到他嘴边。
纪星眠裹着被子进食,瓷白的肌肤只露出肩头的一小片,精致的锁骨上残留着淡淡的红痕,裴寒舟的目光在他的肩颈停留一瞬,倒也没说什么。
Omega脸皮薄,不让穿衣服总得留点别的颜面,裴寒舟自问宽容,在这方面并不斤斤计较。
只要人还在身边就好。
喂饱了纪星眠,餐盘里的食物还剩下大半,裴寒舟就用他的碗和勺子继续吃,被纪星眠含过一遍的勺子又被他吃了一遍,纪星眠缩在一边看着,耳根微热。
好奇怪,好像裴寒舟吃的是他的剩饭似的,可他们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共用同一个勺子似乎也没什么。
纪星眠吃饱后照例犯困,这又是在床上,旁边就是枕头,他靠在一边,昏昏欲睡。
恍惚间他听到裴寒舟低声说了句什么,紧接着怀里被塞了个温温热热的东西。
“喝点水,你嘴唇都起皮了。”
啊,喝水,纪星眠晕晕乎乎地靠在床头,喝掉了半瓶蜂蜜水。
水瓶被裴寒舟收走,纪星眠闭着眼小憩,用被子将自己团成球,一寸肌肤都不肯露在外面,像极了缩进龟壳里的小象龟。
裴寒舟看着,唇角露出很轻的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纪星眠在Alpha的怀里艰难转身,突然意识到那半瓶水完全是在给他挖坑。
膀胱的涨意愈发明显,揽在腰上的手却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纪星眠想到他之前说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Alpha的手掌一直在他的腰臀间流连,爱不释手地摩挲,将那一小块肌肤弄得又热又敏.感。
纪星眠摇了摇他的手臂,小声道:“我要去洗手间……喝水喝太多了。”
裴寒舟本就是假寐,闻言立刻坐起身,纪星眠一惊,又去拉他的手臂:“我自己去,你松开我。”
他的声线颤颤巍巍的,因为裴寒舟是真能干出给他把尿这种事。
Alpha垂下头,静静地和他对视两秒,是绝不退让的姿态。
纪星眠看懂了他的坚持,愈发觉得荒谬,忍不住出声:“我真搞不明白,这种事有什么好看的?你就非得这样?!”
“你要习惯。”裴寒舟说了这样一句话。
似乎还有什么潜台词。
纪星眠不由得想起齐清羽给他分享的两个小视频,说是让他多看一下,做做心理建设。
那视频封面只能用“不堪入目”来形容。
伴随着几个加大加粗的标题以及括号里的“慎入”,令人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纪星眠一开始还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心理建设,但是他看着裴寒舟极具暗示性的眼神,又想起昨天被摸到生殖腔的时候小腹的触感……
“生殖腔和膀胱距离很近,”裴寒舟淡声解释道,“终身标记的时候大多数Omega都承受不住,会失.禁。”
那两个字落在纪星眠耳朵里无异于惊雷。
他刚成年,甚至刚知道自己的性别跟常人不同,连生殖腔的存在都还不太能接受。
这种情况下,裴寒舟告诉他,你以后在床上有可能会非常丢脸,所以要提前适应。
纪星眠捂着自己的脸,慢慢往回缩。
他已决心不去放水,反正肾小管会重吸收,憋着憋着就没感觉了。
裴寒舟却不肯让他蒙混过关,不容置疑地把他挖出来,抱到浴室去,□□。
怀里的人抖如糠筛,分明受不了这种程度的亲密,心脏砰砰直跳,隔着一层皮肉,落到裴寒舟耳朵里,像是某种危险的讯号。
“宝宝,很可爱,”裴寒舟越过他的肩膀往下瞥了一眼,唇瓣吻着他的颈侧安抚,含糊道,“我喜欢看。”
纪星眠抓着他扣在自己膝弯的手臂,死死咬着嘴唇,虽然羞耻,但还不至于昏过去。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浴室响起,还有几句含糊不清的人声。
三天后——
裴寒舟的易感期终于过去,纪星眠早上醒来,发现身后的人不再高热,体温回归到正常水平,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三天没出门,所有打进来的电话都被裴寒舟强行挂断,偶尔发个消息给同学,还要在裴寒舟的监视下进行。
好在Alpha的易感期两三年才会有一次,而且裴寒舟还算是有分寸,保留了最基本的理智。
即使这样,第三天早上纪星眠还是一边穿衣服一边轻轻吸气,瓷白细腻的肌肤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吻痕,腰间还有两个青红色的指痕,浑.圆挺翘的臀瓣上也红肿不堪。
虽然不疼,但看着也很吓人。
裴寒舟会控制力道,但他摸起来没完,Omega的皮肤又薄,稍微一掐就是红痕累累,好半天消不下去。
易感期的影响消了大半,裴寒舟看着他身上的痕迹,愧疚之意溢于言表。
裴寒舟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帮他穿,被纪星眠无情拒绝。
他今天还要去学校,再厮混下去期末考试干脆交白卷得了。
似乎是被他强烈的事业心震慑,裴寒舟安静下来,沉默地给他递来书包和外套。
裴寒舟还需要在家观察两天才能去学校,纪星眠周一请假陪了他一天,已经是仁至义尽。
“等你下次结合热,”裴寒舟斟酌着措辞,“我会补偿你的。”
纪星眠一阵无言,他前几次结合热都不是很严重,所以裴寒舟的承诺在他这里完全没有分量。
“行啊,下次等我结合热,你也……”他本想将Alpha对自己做的事情说一遍,但转念一想,那不是奖励吗?
纪星眠一时语塞,裴寒舟还认真听着,眼神卑微又乖顺,和三天前那个专.制独.裁的变.态判若两人。
眼看着上学要迟到,纪星眠不想跟他贫嘴,将门一甩,匆匆去了学校。
他今天来晚了,门口有学生会的人正在按表,显然是为了查迟到记分。
此刻距离早读课打铃已经过去了约莫五分钟。
冬日清晨的空气带着凛冽的寒意,呵出的气息变成白雾。
他走得有些快,到了门口才缓下脚步,微微喘息着,脸颊泛着浅红。
脖子上严严实实裹着羊绒围巾,遮住了大半痕迹,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校门口站着几个臂戴红袖章的学生,正在登记迟到学生的名字。
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容颇为严肃的男生拿着记录本,抬眼看向跑过来的纪星眠,眸光微微一停,低咳两声:“同学,迟到了,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纪星眠脚步一顿,有些尴尬,又往前走了几步,还没等他开口,面前的男生神色突然惊恐,声音都变了调:“纪星眠?”
他这一声并不小,周围的学生隐晦地往这边看了几眼。
“是我,”纪星眠神色迷茫,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一阵裹挟着寒意的晨风恰好在此时吹过。
男生倒退几步,神情尴尬,他摸了摸鼻子,闷声道:“没事了,你进去吧,反正也是刚打铃。”
纪星眠眨眨眼,确认对方不是在说反话,立刻匆匆进了校门。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他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传来两句:
“百闻不如一见,怎么能有人长成这样……”
“哎,你不是还给人家送过情书吗……”
“别提了……根本排不上号……”
“而且他身上……”
纪星眠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就算他耳力再好,后面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脖颈上的羊绒围巾很是暖和,可教学楼里烧着地暖,热得不像话。
他下意识想将围巾解下来,可一想到他脖子上的痕迹连抑制环都挡不住,又歇了心思。
只是他一坐下,齐清羽就看了过来,欲言又止的,跟他往常直率的作风完全不符。
“怎么了?”纪星眠小声问道,“今天我遇到的人都怪怪的,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当然不是你脸上有什么!齐清羽无声地在内心呐喊。
极其清新又极具侵略性的气味,像是冰镇后的柠檬薄荷苏打水被猛地晃开,气泡炸裂,带着凛冽的凉意。
是独属于顶级Alpha的存在感。
如果保持社交距离,那这股味道还不算明显,但凡靠近,这味道便像极了驱逐外来者的核武器,炸得人鼻腔都在痛。
齐清羽看纪星眠一无所觉的模样,有点不忍心戳穿。
Omega对自身信息素和标记自己的Alpha信息素常常有“嗅觉适应”。
尤其是刚刚经历过亲密接触和高浓度信息素环绕后,反而很难察觉残留气味的浓烈程度。
占有欲要不要这么强啊……
齐清羽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对裴寒舟的做法很是不耻。
他突然想到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递给纪星眠。
纪星眠低头去看,那瓶子上面写着“阻隔剂”,底部标着“Omega专用”。
“你喷一点这个吧。”齐清羽委婉地提醒。
纪星眠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眼神慢慢变得狰狞,狠狠给裴寒舟记了一笔——
作者有话说:怎么感觉真到炒菜的那一天六千字也打不住呢……
第59章 爱欲
裴寒舟的易感期在期末考试前两周结束了。
检查后医生说他体内的信息素水平已经回到正常值, 纪星眠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虽然裴寒舟在易感期确实有点不当人,但……那个状态下的裴寒舟反倒更真实。
说害怕也不太准确, 因为他知道裴寒舟不会伤害自己。
最多就是有点难为情。
而且那个状态下的Alpha是有几分脆弱在身上的。
纪星眠会为他那突然出现的脆弱而让步。
裴寒舟自知理亏,易感期过后由着纪星眠抓他当了三天的专课补习老师,两个人每天都学到十二点才上床, 裴寒舟几次想提醒,又被纪星眠一眼瞪回来。
易感期陪了裴寒舟三天,也就荒废了三天, 纪星眠嘴上说要当个坏学生荒废学业,实际该用的功一点没少用。
好在他的身体正在渐渐好转, 不会因为一些突发情况急转直下,过量的信息素滋补了他的腺体,照这个进度下去, 再过一年他就可以接受心脏手术了。
这颗先天破损的心脏给他带来了数不清的苦痛。
纪星眠以前从未想过自己这一辈子还能有成为正常人的一天。
不过他只是想了想, 毕竟距离手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对他来说十分遥远。
期末考试如约而至。
进考场之前, 纪星眠还拉着裴寒舟反复说数学卷上的最后一道导数大题的解法, 裴寒舟给他讲了两遍, 看他仍旧心神不宁, 只能温声安慰道:“不要勉强自己,考成什么样都没事,等考完试我们就去北欧滑雪。”
纪星眠这种时候听不进去任何安慰,整个人绷得很紧, 眼神落不到实处,总是在乱瞟。
裴寒舟突然想起之前第一次月考的时候,纪星眠趁着午休跑来找他要临时标记。
那时候纪星眠跟他还不惯, 却能丢下羞耻心和自尊主动来找他。
足以见得考试在纪星眠心里算得上非常难以跨越的坎。
而且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疏通的。
裴寒舟低叹一声,看了眼手表,距离考试开场还有二十分钟。
他伸出手,轻轻揽过纪星眠,面对面地抱在怀里。
纪星眠没太在意,他正在想着刚刚那道题的解法,最近高二的考试卷难度徒增,这种复杂题型非常有可能出现。
裴寒舟抱着他,低下头,小声问:“我给你做个临时标记吧?我们好久没做了。”
上次易感期他忍着没有咬,害怕一旦咬下去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他神思清明,不会失控,给纪星眠做个临时标记,能很好地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纪星眠还在思考,闻言应了一声,没有拒绝,就是默许。
裴寒舟抬起头环顾四周,他们在一条很僻静的走廊里。
周围都是默默看书记忆知识点的学生,偶尔有一两个出声的也是在讲题,没人会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
走廊里的监控一般没有死角,但裴寒舟总能找到合适的角度,监控画面里便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随着两声轻响,抑制环被摘了下来,轻柔濡湿的吻落在后颈,纪星眠条件反射地抓紧裴寒舟的手臂,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考多少分都是我的好宝宝,我就在外面等你,考完我们直接去吃饭。”
纪星眠的肩颈线条慢慢变得柔和舒缓,他突然想起什么,抓着裴寒舟的衣领叮嘱:“不许提前交卷,你也要好好考。”
他是期末考试没错,但裴寒舟今天也要考试,还是高考摸底。
这人却跟没事人一样,不像是要去考试,更像是来送自己孩子上考场的家长。
裴寒舟点了点头,纪星眠这才放开他。
时间差不多了,裴寒舟依依不舍地握了握Omega的手,上楼去找自己的考场。
考试一共三天,考完就放假,没有返校安排,线上放分和讲卷。
这一年的春节来得格外早,所以假期也显得比较长,实际上高三放假三十天,高二放假三十七天,谁也别说谁命苦。
谢溪提前两周来询问纪星眠要不要回家过年,毕竟是国人的重要节日,还是应该跟家人在一起。
纪星眠答应了回家,结果裴青瓷知道后,直接敲定两家一起过年。
纪星眠对此接受良好,对他来说其实都是场面活,自己只要闷头吃饭就是。
更能牵动他心神的还是裴寒舟许诺的北欧旅行。
裴寒舟一手包办了签证机票以及护照,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完全托管。
考试分数还没出来,俩人就坐上了飞往国外的私人飞机。
因为国外不比国内安全,知道他俩要出国玩,纪星宸还给他们安排了十几人的随行团,从生活起居到安全保卫全都能照顾到。
这次就他们两个人,方帘雨刷到裴寒舟拍的滑雪场照片,直呼他见色忘友,在底下留了篇抽象小作文。
纪星眠一边读一边笑,对方帘雨造梗的能力叹为观止。
笑完又觉得不太合适,他这样算不算抢了别人的朋友?
毕竟裴寒舟最近几个月总是围着他转,好像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
晚上睡觉前他和裴寒舟说了自己的顾虑,得到一个很奇怪的眼神。
“朋友和伴侣是不一样的,”裴寒舟耐心地解释,“方帘雨又不止我一个朋友,但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
“而且你看他叫的欢,实际上每天玩得乐不思蜀,通宵都是常态。”
“我跟他可不一样,我到点要回家的。”
裴寒舟话里拉踩的意味十分明显,纪星眠却只听到最开始的那一句。
有种已经结婚八百年的错觉。
他的脸有些热,不太自然地转过头,去浴室绕了一圈,出来问他:“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他们住的这家酒店很有格调,装修风格和一般的酒店不太一样。
灯光昏暗,有种暧昧缱绻的落日余晖感,超大的落地窗无论是看风景还是作为背景拍照都好看极了。
就连浴缸都是超大的圆形双人规格……
这种情境下,纪星眠有种屁股不保的错觉。
如果裴寒舟要跟他一起洗……
“我先洗吧,这边天气更冷,浴室升温慢,你一会儿再进去。”
纪星眠听他这样说,心口反而一窒。
结束了易感期的裴寒舟又披上了人皮,说话做事都很周到,是纪星眠更熟悉的一副面孔。
但纪星眠已经见过他的真面目了。
现在看裴寒舟这幅样子,有种看熟人演戏的错觉。
就……很违和。
之前因为期末考试这座大山压在头上,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写卷子,裴寒舟愿意装纪星眠也没意见。
人一闲下来,脑子就容易乱想。
纪星眠开始不自觉地思考,他要去戳破这层窗户纸吗?
去告诉裴寒舟,你不用装得温柔贤良、笑意盈盈,你原来的样子我也能接受,你可以做自己。
这段话纪星眠光是在心底默念一遍都觉得肉麻,更不可能说出口!
算了,顺其自然就好。
反正他们这个恋爱也不是按照正常流程走的,随便谈吧。
两人先后洗了澡,裴寒舟坐在床上敲定明天的行程,转眸看到纪星眠的头发还湿着,主动提出帮他擦头发。
这种事以前也经常做,纪星眠不疑有他,将毛巾递到他手里。
温暖干燥的手指拂过纪星眠的后颈,穿插在发丝间,用毛巾安静地吸去所有水分。
百无聊懒中纪星眠看到裴寒舟的手机亮着,画面貌似是某个酒店截图。
他伸手拿过来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身后给他擦头发的人身体僵了一瞬,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那手机画面上确实是个酒店内部截图,只是右下角有一排小字。
“主题……情侣……呃,你看这个做什么?”纪星眠挑了挑眉,转头去看身后的人。
手机上显示的是情侣主题酒店,还是AO专属款,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不同,但确实是这么写的。
裴寒舟难得有一丝心虚,视线移开一瞬:“……随便看看。”
纪星眠歪了歪脑袋,如果只是简单的情侣酒店,那住了就住了,裴寒舟绝对不会是这么一个反应。
眼看他想继续往下翻,裴寒舟连忙拿过来,匆匆将手机后台都清掉,欲盖弥彰的味道愈发明显。
纪星眠看他这样,忽然又想起自己之前打了好久的腹稿。
这段亲密关系中裴寒舟总是在照顾他,给他安全感,他虽然不太会谈,但也知道自己得做出一点改变。
之前裴寒舟让他顶着满身信息素去上学,占有欲几乎快要化作实质。
纪星眠知道的时候很生气,冷静下来想了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属于爱情的独占欲?
就像裴寒舟说的,朋友和爱人不一样,他应该更坦诚。
“……哥哥,”他很小声地说着,“其实没关系的,你想做什么,都能告诉我,我会努力去接受。”
裴寒舟垂下眼,呼吸忽然停了。
他下意识屏息凝神,去听纪星眠的后话。
纪星眠没有发觉他的小动作,声音依旧平缓,继续说:“你对我很好,几乎可以算是我有限记忆中对我最好的人。”
谢溪和纪星宸其实也对他很好,至少态度足够温柔,那是他曾经奢望过很久的东西,但是好像在他小时候就已经拥有过了。
但他没有那段美好时光的记忆。
很可惜,却也无法找回。
他十七岁回到纪家,几乎已经失去了回馈一段感情的能力。
因为李文总是在讲回馈,讲报恩,念得多了,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报答才算是报答。
纪星眠抬起眼,眸中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愿意喜欢一无所有的我,我只能回馈给你一文不值的感情。”
他不知道这种廉价的东西有没有人要。
谢溪和纪戎有纪星宸这个儿子,他在纪家便不是独一无二的。
可他在裴寒舟这里,似乎是独一无二的。
纪星眠张口还想说什么,裴寒舟却不忍心往下听了。
他俯下身来,吻在Omega半张的唇上,缠绵细致地描摹他的唇线。
纪星眠迟疑一瞬,伸手搂上他的脖颈。
四片唇瓣抵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厮磨辗转,软下来的腰被炙热的手臂环绕着,两颗心脏隔着胸腔而共振,时间被无限拉长。
亲着亲着,脸上突然划过一丝凉意。
纪星眠的头发已然半干,而且他的额发被梳到脑后,断然不会滴下水来。
那这水珠是……
纪星眠想到一个可能,不由自主地睁眼去看。
裴寒舟……哭了?——
作者有话说:网页抽抽了,晚了几分钟不好意思哈
第60章 雪场
这不是裴寒舟第一次在他面前红了眼眶。
不久之前在那个逼仄狭隘的杂物间, 他翻到了自己消失已久的书包。
攒了很多年的小药瓶也被翻了出来,纪星眠自己还不觉得有什么,裴寒舟倒是眼底水光熠熠, 看着悲怆不已。
那时的纪星眠尚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细软的手指轻轻摸上Alpha的脸庞,纪星眠小声说:“别哭啊……”
他都没有哭过呢。
裴寒舟亲了亲他的下颌,很痒, 像是某种小动物相互依偎着取暖。
外面的天昏昏沉沉的,屋里的人也不甚清醒。
耳鬓厮磨唇齿交融间,纪星眠听到裴寒舟含糊地说:“能不能再叫我一声?”
他喜欢这种带着点亲昵和联结意味的称呼, 纪星眠很少对他表露出这一面。
但勇气是消耗品,积攒一次实属不易, 纪星眠也不是黏黏糊糊撒娇无度的性格。
他半响不出声,裴寒舟也不强求,将人裹进怀里, 细细密密的吻从额头一直蜿蜒到脖颈, 最敏感的腺体也被他舔.舐一番,注入了不少信息素进去。
纪星眠也是后来才知道, 临时标记是比接吻更亲密的事情。
Omega的腺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性.器官, 所以每次临时标记, 都是一次短暂的交.合。
Omega从这种亲密举动中能感受到舒适和安全感, 意味着他的身体比情感更依赖自己的Alpha。
纪星眠在温暖充足的信息素包围下昏昏欲睡,裴寒舟的体温又是十年如一日的灼热,冬日里抱着睡觉不要太舒服。
两人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没人能催他们, 便也格外放纵,又温存了好一会儿,直到纪星眠的唇瓣发红肿痛, 这才从床上爬起来。
他们带的人不少,纪星宸说国外危险,必须要把安保配全,裴寒舟是Alpha自然不用他操心,但纪星眠身边一定要有人每分每秒地看着。
纪星眠不好拒绝,他毕竟是第一次出国,多谨慎一些也是好的。
这里的雪场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整个北欧最大的滑雪场,拥有最完备的设备和场地,私教的价格也十分美丽。
裴寒舟几乎每年都要来,只是以往孑然一身,今年却带了他最想相伴的人。
纪星眠的身体没法体验太过刺.激的运动项目,两人便选了个平缓的雪坡,老汉推车般闲适,慢慢悠悠地适应。
裴寒舟的运动天赋很强,无论是滑雪还是游泳皆是信手拈来。
纪星眠也愿意让他教,因为裴寒舟算是个很好的老师,做什么都能得到夸奖,纪星眠完全不用看他脸色。
况且他的口语很差,跟外国人对话多少会有点磕磕绊绊的。
为此裴寒舟还给他准备了一副翻译眼镜,却并不适合在滑雪的时候佩戴,只能作罢。
雪场辽阔,银装素裹,天空是洗涤过的湛蓝。
纪星眠撑着裴寒舟的手臂,他已经能勉强控制着雪板,在压实的雪道上滑出平稳的轨迹。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身体也微微紧绷,但冬日纯净空气灌入肺腑的清新,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苍白的面颊被冷风吹出健康的红晕,双眸亮晶晶的,像极了刚冒出雪堆的小狐狸。
又一次顺利滑完一小段,纪星眠停下,撑着雪杖微微喘息,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迅速消散。
裴寒舟滑到他身边,伸手帮他正了正有些歪斜的护目镜:“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纪星眠指了指前方一段更平整的雪道,示意自己可以单独滑一小段。
裴寒舟看了看那段确实没什么难度的路,又确认了一下纪星眠的状态,才点点头:“慢一些,我就在你后面,不要怕。”
调整了一下呼吸,身体前倾,雪杖轻轻一点,再次滑了出去。
这一次他感觉更顺畅了些,速度也稍稍提了起来,风掠过耳畔,带着冰雪的气息,很舒服。
就在这时,侧后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和雪板摩擦积雪的急促声响!
“Watch out!”
纪星眠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自己的右后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力道不大,更像是擦碰。
他马上调整重心稳住身体,长舒一口气,回眸去看。
撞他的人同样穿着滑雪服、戴着护目镜的年轻女性,看起来是西方人面孔,金发从毛线帽边缘露出来几缕。
她自己也因为刚才的失控踉跄了一下,好在很快稳住了。
她摘下滑雪镜,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蔚蓝色的眼睛从纪星眠身上扫过,瞬间亮了起来,眸中闪动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Oh my god! Im so, so sorry!”她陈恳地道歉,又朝着纪星眠靠近一些。
“You look like an angel!soSo beautiful!”
纪星眠不太好意思地垂下眼,外国人的夸赞往往直白而热烈,他不太能招架得住:“Thank you。”
“I really like you, can you give me your contact information?”
对方的语速不算快,纪星眠听懂了,耳根后知后觉地烧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裴寒舟以外的人表白,以前裴寒舟还没官宣的时候,他走在学校里经常有人来搭讪,上一些公开课的时候也会有外班的人来要他的联系方式。
纪星眠本来就不擅长社交,遇到这种情况绕着走就是。
但人已经问到他面前了,避无可避。
正纠结时,裴寒舟从背后搂了上来,清冽的气息夹杂着冰雪的冷意,完全将他包裹。
Alpha摘下自己的滑雪镜,露出那双深邃锐利的黑眸,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对方,用流利而标准的英式口音说道:“Hes with me.”
纪星眠有些惊讶,自他怀中抬起脸去看他。
“Hes with me.”和“Hes mine”,纪星眠还以为裴寒舟会说后面那句。
金发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蔚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和尴尬。
她看了看被高大Alpha牢牢护在怀里的东方少年,讪讪道:“My apologies again. Have a nice day!”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嬉笑声。
纪星眠显然还没回过神,裴寒舟垂下头,啄吻着他裸露在外面的脸颊:“我会吃醋。”
毫无前情提要的一句宣誓,闷闷的,带着点与之不匹的稚气,像是孩童之言。
纪星眠觉得有几分好笑:“怎么什么飞醋都吃?”
那女孩看起来像是Omega或者Beta,说不定只是想认识他一下,裴寒舟就急吼吼地把人家劝退了。
“国外很乱的,你给他们一点笑脸,他们就以为可以和你亲嘴儿。”裴寒舟面无表情,掐着纪星眠的脸,软绵的脸颊肉慢慢堆起来,他又亲了一口。
纪星眠不以为意,推开他的手,表示自己要再滑两圈。
他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跟裴寒舟玩了一下午,直到眼皮沉重,腿部酸痛,这才结束。
离开前他借用了一下服务区的洗手间,却没分清这里的厕所,看着某个标识像是Omega专用,走进去看到隔间,选了个最里面的。
冬天的衣服多繁琐,他窸窸窣窣地穿脱裤子,却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听声音是两到三个人,布料摩擦的声音很大,证明来人的步伐不小。
纪星眠的动作瞬间停住,手指还停留在裤腰的金属扣上。
外面传来的对话声快速、低沉,用的是他完全陌生的语言,发音奇特,带着许多弹舌音和喉音,与他学过的任何外语都不同。
但他能清晰地辨认出,其中有一个声音,正是刚才在雪道上撞到他的那个金发女性。
他对声音和情绪的感知有着非同一般的敏感,尤其是恶意。
依靠着这样的能力,他在县城小小的一番天地里装傻卖惨,这才得以苟活。
是以他能清晰地从那语调里辨析出急躁、评估、甚至带着点冷酷算计的意味。
她们的话语中几次出现了“Omega”这个词的变音,甚至有个人语速越来越快,逐渐从女声变成男声。
纪星眠屏息凝神,不可置信地听着,下意识打开手表上的录音功能。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语速很快,夹杂着不耐烦的咂舌声和鞋跟敲击瓷砖地面的轻响。
一阵水龙头被拧开又关上的哗啦声,掩盖了部分话语。
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两个女声变成了男音,似乎是因为语速变快,伪装不住。
纪星眠不敢动,将自己缩到最小,直到门被推开又关上,脚步声和对话声彻底远去,洗手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排气扇低微的嗡鸣。
纪星眠僵在隔间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瓷砖墙,掌心一片冷汗。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毕竟那对话只是出现了几个似是而非的词,实际上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听懂。
但他不敢大意,甚至不敢走出这个隔间。
他低头看向手腕,屏幕上的录音图标还在闪烁,显示录音正在进行,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多钟。
纪星眠颤抖着手指,按下了停止键。
一些朦胧的记忆不断出现在脑海中,眼前的景象渐渐花白,还有若有似无的、湍急的水流声。
冷静,他已经不是十几年前任人拿捏的小孩子了。
纪星眠深呼一口气,用手表编辑信息,然后发送给裴寒舟,他不能出去,只能让对方进来接他。
希望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
他静静地等着,脑子转得飞快,越想越觉得蹊跷,为什么明明是男人却要打扮成女人的样子?
为什么在人员稀少的雪场上会有人不偏不倚地撞向他?
而且那女孩看向他的目光里的惊艳做不得假,最后被裴寒舟赶走时的失望,纪星眠也看得真真切切。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超出常人的情绪感官不是祸事,而是救他于水火的珍宝。
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纪星眠满心乱麻,手指克制不住地轻颤。
面前的门终于被轻轻扣响,是他熟悉的节奏。
“宝宝?”裴寒舟的声音很低,“你在里面吗?”
纪星眠猛地抬起头,就要去开门,手放在门锁上,却又狠狠顿住。
他张了张干涩的唇瓣,哑声道:“你多说两句话。”
“好,好,我知道,宝贝被吓到了,没事,我在这里,真的是我,不是别人。”裴寒舟一边说着,一边释放出安抚信息素,音调低低的,“怪我,下次我们直接清场……”
纪星眠再也抑制不住,迅速打开门,扑进面前人的怀抱里。
裴寒舟搂着他,连声安慰:“没事了,我在这里,别怕。”——
作者有话说:以此警示,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出门在外,防人之心必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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