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柯尔特确认鸟球球的定位完好，防护罩运行正常，弹射麻醉针的装置也是绿灯，这才将脚环的实时反馈界面放在量子终端屏幕的左下方。
他回家取了相机和书包， 跟提摩西约在哥谭到大都会的跨海大桥前会合。今天的大桥没有反派作乱， 桥上也没有警察临时搜检， 一路畅通抵达大都会。
哥谭跟大都会就像蝙蝠侠与超人，一边阴云密布，一边阳光灿烂。柯尔特庆幸自己不是真的幽灵，不会在太阳下变成青烟。精神力自带的外发光，在灿烂的阳光下，也变得不那么耀眼。
大都会动物园非常热闹，熊猫馆人头攒动，队伍排成长龙。
提摩西发挥钞能力，不但提前预定了熊猫馆的门票，还使用布鲁斯·韦恩的动物园股东特权，给自己安排了全园畅通卡。他抛下正一步一挪的社团同学，免排队进入熊猫馆。
柯尔特不愿意被人穿来穿去，一直飘在天上。
一道红影从他身边擦过，是超人！
超人疾冲向熊猫馆前的长龙，从队伍中抓出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快速拆掉对方绑在腰上的炸/弹，并用冰冻呼吸冻住炸弹。
柯尔特绕过去给坏蛋刷脸查身份——还好，虽然是哥谭人， 但不是摄影社的同学！
超人拎着炸弹和坏蛋飞起来，速度太快了，柯尔特没来得及闪避，被超人从身体里穿过去。他回望消失在天际的红影：那张脸真眼熟，只是摘下眼镜，换身衣服和发型，为什么没有人怀疑CK记者跟超人的关系？
等熊猫馆的厕所里跑出星球日报的CK记者时，柯尔特忍不住多观察了几眼：眼镜是意识干扰类？还是电子探针面具类？
克拉克一路说着“抱歉”，挪到提摩西身边，像只保护受伤小猫的大狗，以身体为护盾，防止别人挤到提摩西。
提摩西压低声音：“谢谢，克拉克，我只是‘一周前肋骨轻微骨裂’，用过你的药，已经完全好了。”
“噢，提姆，我只是需要一篇能让佩里满意的稿子。”克拉克恳求道：“非常需要，就当是街头小采访，拜托你了。”
“好吧，就在这里，你问我答。”提摩西按了按鸭舌帽，脾气很好地答应了。
他们聊了几个关于韦恩企业量子传送技术突破与应用的话题。一个拿到了能应付总编的稿子，一个为公司未来的业务打了广告，两全其美。
柯尔特仗着自己是幽灵，飘进场内，给熊猫拍了许多特写，把只能在玻璃墙外拍的提摩西看笑了。
克拉克的超人业务繁忙，出了人挤人的熊猫馆就跟提摩西分开。
红披风在高空飞过，有人惊呼“超人”，大都会人却淡定地玩着手机，嘴角露出“外地人就是少见多怪”的骄傲表情。
提摩西没有跟同学会合，包上挂着熊猫玩偶，相机挂带上夹着熊猫徽章。他带着满身的熊猫周边，跟柯尔特去看11岁的大象、 10岁的老狮子、 13岁的长颈鹿。还去鸟语林，看比鸟球球更胖的山雀。
提摩西用中文跟金刚鹦鹉说“你好，美丽的先生”，鹦鹉会回答他“恭喜发财”……
中午，熊猫特色餐厅，两人在等待打包餐食。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走进餐厅。提摩西回头看了眼，然后压低帽檐遮住脸，拿起打包的竹笋套餐汇入人群，从侧门快速离开。
柯尔特认出那些让提摩西避之不及的人——理查德、杰森、史蒂芬妮、卡珊德拉，他们正互相指责推诿。吵架主力是杰森和史蒂芬妮，理查德和卡珊德拉负责一人拽一个，防止他们打起来。
“他们在找你。”柯尔特跟上提摩西。
提摩西转移话题：“你饿了吗？”
柯尔特觉得还好，他刚吃了一个奶油巧克力双色冰淇淋，还有两个用来喂大象的香蕉。
午后的鸟语林游人稀疏，提摩西展开野餐毯铺在树荫下，拿出打包的竹笋套餐配特色饭团，递了一份给柯尔特。
这里是监控死角。
提摩西挪了挪身子，让两人的肩膀挨着肩膀，美名其曰防止头上出现小鸟的礼物。
柯尔特的精神力迫不及待地涌过去，将提摩西包裹在淡淡的荧光中。
提摩西进入幽灵力场，从现实中消失。
竹笋味道不错，饭团很好吃，家里打包的小甜饼非常棒，咖啡冰棒和奶油雪糕也十分解暑。
两人吃饱喝足，交换相机分享各自的照片，突然对视。
“休息？”
“午睡？”
提摩西不想出去被兄弟姐妹跟踪，柯尔特希望提摩西培养午睡习惯。
两人一拍即合。
提摩西掏出平板，柯尔特掏出作业本。
柯尔特看着提摩西手里的平板，提摩西看着柯尔特手里的作业本。
两人再次互相对视，然后同时点头。
提摩西处理完一份文件，活动手腕，看向旁边埋首纸笔里的柯尔特。
柯尔特写得格外认真，笔不断在纸上移动，偶尔停下来思考，继续写下一步，直到算出答案，蹙着的眉头才松开。
“我记得你没有上高数课。”提摩西说。
“这是托尼给我留的作业。我上节课迟到了一分钟，导致这个星期作业翻倍。”柯尔特确认量子终端的验算结果跟他的答案一致，将作业本合起来，长长地吐了口气：“没关系，都是机械计算，能做完。”
“为什么不用电脑做？”提摩西用肩膀轻轻撞了下柯尔特。
他很好奇，柯尔特并不排斥用电脑做作业，但翻译文章用纸笔还能说是为了灵感，涉及庞大计算量的数学建模竟然也用纸笔，真的会让人怀疑他的笔能自己写出答案。
“脑子不用容易生锈，计算能给大脑上油，我喜欢手动计算。”柯尔特垂眸，看提摩西垂在腿侧的左手，那些修长的手指正在很有节奏的微微弹动。
不是摩斯密码，是在弹钢琴。
柯尔特记录节奏，从海量钢琴曲里匹配到《花之圆舞曲》，梦里当年错过的四手联弹节目。
提摩西的手背上黏着一片花瓣，淡淡的粉色，指甲盖大小。
柯尔特换了个盘膝的姿势，将作业本放在腿上，咬着笔头往前翻页，脑中验算前面的计算，右手停在作业本边缘，微微屈着的手指离提摩西的手背不到一厘米，近得能感觉到体温。
“难以想象斯塔克当老师的样子，他连军方的将军都随口骂。”提摩西摇头感叹。
“是的，他喜欢骂我弱智AI，还有没脑子的草履虫。”柯尔特翻页，很自然地挪动手指，不小心蹭过提摩西手背，带走那片秋海棠花瓣。
“弱智AI ？”提摩西转身，手也跟着移动。
柯尔特一动不动，盯着两人贴在一起的手。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看提摩西手背黏着花瓣，想帮忙擦掉。这种天气手容易出汗，花瓣黏着会难受。
提摩西低头看了眼，反手握住柯尔特，很自然且寻常地说：“以防万一，防止被人听见我们的谈话。”
柯尔特的大脑一时宕机。记忆中提摩西的体温偏低，但掌心传来的触感却是滚烫的，还有一些潮。热意从右手开始蔓延，柯尔特半个身子都变得僵硬，感觉脑袋快被煮熟了。
他花了三秒才召回理智，想解释幽灵力场是独立空间，位于两个维度的夹缝，只要他没有收回精神力，他们的谈话不可能被人听见。
柯尔特没有解释，假装握手是必要的动作，咽了一下口水，湿润干燥的喉咙，“托尼以为我是量子AI，内存不足，消化数据包比较慢的那种。”
“他现在还这么以为？”提摩西惊诧地问。
“我跟他解释过，但他查我的身份时，发现资料都是伪造的。”柯尔特已经适应被握手的感觉，轻轻回握，“他认为我是约瑟夫制造的量子AI ，我的记忆来自数据灌输，我学习能力不够强是因为设定只有九岁……托尼更相信自己。”
“斯塔克的自负，让他看不到真相。”提摩西摇头。
“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相吗？你怎么确定我不是量子幽灵？”柯尔特反问。
“全息投影还没有进化到能完全模拟人体触感，”提摩西的指腹在柯尔特手背上摩挲了下，另一手自然地碰触柯尔特的脸颊，一触即离。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也模拟不了这样的温度和肤色变化。”
注意社交距离！
柯尔特瞳孔收缩，不敢细看提摩西专注的眼神，眼神躲闪地垂眸，看到两人还握着的手，目光又像烫到一样移到在草地啄食的孔雀身上。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甩开提摩西。
“你生病时，我抽过你的血，化验结果显示是人类。你真实存在，巨石街幼儿园、哥谭小学，我们是同学。”提摩西顿了顿，继续道：“柯尔，你说过，等你当了总统，让我做联邦调查局的局长，我一直等着。”
柯尔特震惊地看向提摩西，指了指自己：“我，总统？”
“看来你忘了。”提摩西笑：“你还想让布鲁斯当副总统，迪克当国务卿，超人当国防部长，斯塔克当财政部长，戈登当司法部长，卢修斯当内政部长……”
“你记得？”柯尔特不相信自己会这么中二，他怀疑提摩西在骗他。
“我最近才想起来，”提摩西认真地问：“你忘记当年发生什么了吗？是什么导致你变成现在这样？”
“我也不知道。”柯尔特想起上次的梦，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带走炸弹，许愿让所有人忘了他。但他还活着，只是位于维度夹缝，爸爸仍记得他。然后九年多过去，提摩西也想起他。
五维生物蝙蝠螨、捣蛋鬼能像神一样强大，他作为高维穿越者，有一点点特殊能力很正常。
提摩西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我需要做什么，才能帮到你？”
柯尔特试探性提要求：“好好睡觉？”
提摩西想了想：“一天两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已经能满足我的生存需求，你对睡眠时长有要求吗？”
人类不可能一天只需要睡两个小时！而且你很多时候两天都没睡够两小时！这么下去，你早晚猝死！
“四个小时以上，”柯尔特抬手比划，“不，是六个小时。”
他一天不睡够六个小时，脑袋就会闷闷的。
提摩西点头：“所以是四个小时。”
柯尔特重申：“睡六个小时。”
提摩西问：“我每天睡够四个小时，你多久能完全回到哥谭？”
“我今天就能回哥谭。”柯尔特下意识回答，顿了顿：“哦，你是问我什么时候能解除幽灵状态？这个比较复杂，跟你睡不睡觉没关系。”
提摩西看着柯尔特，慢慢点头，声音像在磨牙：“没关系。”
柯尔特疑惑：“提摩西，你会生气？”
提摩西闭了闭眼，平静地说：“不，我没有。如果我生气的话，那就崩人设了对吗？”
柯尔特不是白痴，很快反应过来。 “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你应该是完美偶像，我不该说你有人设。你当然会有脾气，你只是提摩西，除了你自己，谁也不能给你打标签。”
“柯尔，标签或者人设，都不重要。”提摩西会为了甜点搞些小小的恶作剧，但不会在大事上跟朋友生气，“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早日让你摆脱【幽灵】现状。”
柯尔特沉默。
提摩西握紧他的手，认真地说：“你选择了我，就应该相信我，我能帮助你。”
柯尔特张了张嘴，但没有吐出声音。
“我能看见你，我想起你，我能碰触到你，我们的联结在加深，证明你正在回归。”提摩西问：“我的梦境真的对你毫无帮助吗？”
提摩西太聪明了，他是一位伟大的侦探。
梦境绑定是一个锚点，梦中产物的增多让锚点更加稳固。但锚点只是让船不再漂流，船上的人想要离开，必须跳海。
柯尔特不怕跳海，他只是有种感觉，现在还不是跳海的时候。
柯尔特摇头：“提姆，我现在的状态很安全，没有什么能伤害到我。我能碰触到东西，能自由活动，能跟人交流，还跟你成为朋友，已经很好了。”
提摩西看着柯尔特，半晌才说：“如果这是你真正的想法，我会理解，并支持你。”
柯尔特惊讶：“你支持？”
提摩西微微挑眉：“当然。这是你的选择，再多的为你好，都不会比‘我乐意’更重要。”
柯尔特像第一次认识提摩西——提摩西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的认为‘我乐意’最重要。
沉默蔓延，空气潮热得黏糊，不知道是谁的掌心出了汗，握在一起的手变得过于有存在感。
提摩西将柯尔特拉起来，放开他的手，拍拍他的肩膀：“我们该走了，再不走动物园要关门了。”
柯尔特悄悄松了口气，面上冷静地转身整理书包。他背对着提摩西，但精神力一直环绕在身后的人周围，脑海中自动形成画面。柯尔特确认提摩西没有看他，快速在书包上擦擦掌心，当不属于自己的残留体温快速消退，他又忍不住攥紧拳头试图挽留。
停车场。
提摩西还没靠近自己的车，突然顿住脚步，他弯腰紧了紧鞋带，一边小声说：“你先回去接罗宾鸟。”
柯尔特不明所以，但很快发现提摩西的车里藏着人——不是坏蛋，是韦恩家的兄弟姐妹。
小鸟们总是打架，但关系很好。
提摩西一上车就被迪克压住全身摸索。
“提宝，我浪费一天休假，不是为了跟你捉迷藏。说，你跟谁约架了？受伤没有？”
“小心我的相机，等等，约架？”
提摩西停止挣扎。
“金发妞说你被一个比拉斯还危险的幽灵盯上。”杰森认真检查提摩西相机里的照片。
提摩西看向史蒂芬妮。
史蒂芬妮凑在杰森身边，一起看兄弟今天都拍了啥，嘴里唯恐天下不乱地危言耸听：“那个幽灵能扭曲人的认知，我怀疑他看上提米的身体，字面意义上的。”
世界第一侦探的学生们发挥侦探思维，找到蛛丝马迹。
“一整个下午都没有照片，身上的定位也消失了，你做什么去了？”杰森将相机往卡珊德拉怀里一塞，勾住提摩西的脖子。
提摩西躺平，给了他们一个白眼：“你们的想象力可以更丰富一点，为什么不猜我认识的幽灵，就是杜克认识的那个幽灵呢？”
“因为我知道罗宾少年团的幽灵是斯塔克的学生，一个量子AI。”迪克的消息相当灵通，鸟妈妈眼中的关切几乎溢出来：“与其怀疑他，不如怀疑你睡眠不足精神衰弱导致幻视幻听。提宝，告诉我你没有疯。”
“我下午在处理工作，超级电池的更新计划，新能源车厂的规划案，给蝙蝠战机做预算的财务报表……”提摩西挣脱兄弟的束缚，环视一圈：“公司的那些文件，你们能帮我看吗？”
不参与公司事务，只吃基金分红的迪克不说话了。不小心开坏蝙蝠战机的杰森也不吭声了。史蒂芬妮想到香港的半山别墅，还处于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时刻，于是也不开腔了。
卡珊德拉从后边抱了抱提摩西：“需要帮助时，告诉我们，我们都在你这一边。”
提摩西回抱卡珊德拉，感叹自己的情绪控制课还需要进修，否则就会跟今天一样，被最擅长解读微表情的姐妹发现端倪。
是的，他确实有点心情不好。
提摩西理解柯尔特，支持柯尔特维持现状，却担忧柯尔特的心理健康。
柯尔特曾是他见过最勇敢的小孩，甚至可以说无畏。柯尔特就像故事里的勇者，拿着一把铁剑就敢去屠龙拯救公主，认为自己是救世主，肩负拯救世界的责任。
提摩西不清楚柯尔特这些年的具体情况，但所有线索的指向，都证明柯尔特消失的不止是身体，还包括留在这个世界的痕迹。约瑟夫是唯一记住自己孩子的人，也许还有蝙蝠侠。
柯尔特陷在维度夹缝里，幽灵力场就像与世隔绝的气泡。他在里面度过了不能摸、不能说、不能听的四年，然后是三年能有限地碰触到东西，但一直长不大的半幽灵状态。两年多前才开始长大，助听器和脑机交互也是这个时间段才开始应用。
失忆不会改变人的本性，但长久的孤立会扭曲人的心理。
提摩西想起柯尔特家的小丑倒计时器，还是认为柯尔特在憋个大的。
柯尔特从小就喜欢热闹，喜欢跟人肢体接触，现在也许不爱凑热闹了，但喜欢跟人接触这点没变。
不，已经不是喜欢，而是渴望。
只是抚摸额头，还有简单的握手，就会让柯尔特激动得面红耳赤。即使如此，柯尔特也从不躲避，他会靠近，像安静的小狗，露出柔软的肚皮，用那双眼睛无声恳求：摸一摸我，再多一点，让我证明自己真的存在。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眼神，就算有，那也不是提摩西。
提摩西有多想帮助柯尔特，被拒绝后就有多失落。
这种失落，也来自其他方面。
提摩西本以为自己的睡眠对柯尔特非常重要，他们的联结能让柯尔特从维度夹缝中回归哥谭，柯尔特的反应却否认了他的推测。
柯尔特希望他多睡觉，只是期待从他的梦境里获取一些东西！
提摩西真想爆肝七天七夜，让柯尔特知道人心险恶！
……
柯尔特满足现状。
他比提摩西更快回到哥谭，刚进入韦恩庄园，鸟球球就飞扑而来，嘴里叼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将玫瑰塞进柯尔特的量子终端和头发的缝隙里。
‘看来你今天也过得很开心。 ’柯尔特打开一个纸包，里面有白色的粳米、黑色的黑米，是柯尔特中午吃饭团时特意为鸟球球留的。
鸟球球欢快地啄食饭粒。
达米安从花房里冲出来，吹着口哨四下眺望寻找小鸟。
柯尔特轻轻挠了挠鸟球球的脑袋：‘去跟你的新朋友道别。 ’
鸟球球吃掉最后一粒饭，在柯尔特的肩膀横移踱步，用花瓣蹭了蹭嘴喙，“啾”了一声，催促柯尔特回家。
鸟看起来一秒也不想再飞了。
柯尔特没再逼着鸟锻炼，回家写了一张健康生活规划表。
6：30起床，院子里自由活动半小时，7：00吃早餐，允许看半小时电视，7：30开始自由活动，允许用半小时飞行兑换半小时看电视时间，每天能兑换12次，晚上八点后禁止出门。
柯尔特一条一条地跟鸟球球解释。
鸟不同意，鸟大声抗议，鸟表示听不懂人话。
柯尔特把电视拆了。
鸟很愤怒，鸟没有绝食，鸟吃完难吃的鸟食，还跳到柯尔特盘子里抢食——鸟要把自己吃成更大的球，报复柯尔特的冷酷无情。
柯尔特允许鸟抢走他的鹰嘴豆，但拒绝分享蛋白质，晚餐后把鸟留在没有电视的客厅，独自去暗房洗照片。
冲洗胶卷照片需要的显影罐、药水、放大机已经准备好，量杯、温度计、镊子、裁纸刀、加热器、胶皮手套和有色灯等工具家里也有现成的，但彩扩机便宜的都要上万，柯尔特还没有买，暂时只能冲洗黑白照片。
熊猫只有黑白两色，黑白照也好看。
柯尔特眨了眨发酸的眼，活动酸痛的脖子。
他怀疑自己脑子坏了，才会选择传统胶卷摄影，他应该用数码相机的，这样一台照片打印机就能搞定。
柯尔特将照片夹在绳子上，摘下手套出门处理半夜翻窗入室的罗宾鸟。
哥谭特产没有翅膀的那种罗宾鸟。
柯尔特看着像忍者般无声潜入房子里的罗宾，选择在加密群里给提摩西打视频。
【 139 ， 0 ， 255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
【185，205，246：迷路的罗宾。好吧，我没想到连他也学会放定位器了。等我半小时，马上过来。 】
第32章
罗宾毫不掩饰自己的傲慢， 冲柯尔特家的装饰嗤之以鼻。
发黄的水晶吊灯、开裂的地砖也就算了，连看起来很贵的咖啡机，还有那罐相当可观的咖啡豆， 他都要撇嘴， 用鼻孔无声喷气。
罗宾用刀尖挑起鸟用屁兜， 那满脸嫌弃的样子，看起来让人手痒。
【 139， 0， 255 ：我能吓他吗？ 】
【185，205， 246：（*￣︶￣）可以，最好直播他受惊的样子。 】
灯光突然一闪一闪，窗帘开始摇晃，屋子里流动凉飕飕的风，立体循环的呜咽风声和隐约笑声越来越明显，角落里仿佛有血淋淋的人影闪现，肉耳听不到的次声波搅得人大脑混沌，异变的磁场让人毛骨悚然……
正常人这时候会尖叫着“有鬼”然后往外跑。
罗宾不是正常人。
他嗤了一声，挥刀扎穿了天花板的一个装饰，角落里投影的鬼魂少了两个。
【139，0，255：他欠我五千刀。 】
鸟球球被惊醒了，摇摇晃晃连滚带爬地窜出来， 从二楼栏杆的缝隙里滚下去。罗宾的动作比柯尔特还快，飞扑过去接住鸟球球，拉拉鸟翅膀，摸摸鸟爪子， 检查鸟球球的身体情况。
柯尔特关掉智能家居的鬼屋模式。
虽然他可以把次声波调整到能杀人的频率，又或者加强磁场异变，制造出堪比恐惧毒素的心灵恐惧。但罗宾是鸟球球的朋友，不是敌人。
屋子里亮起正常的灯光，那些鬼影鬼风鬼声都消失不见，冰箱门自动打开又关上，飘出来一桶牛奶，灶台点火开始煮牛奶，厨房的柜子开了又关上，飘下来一个马克杯……
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放在罗宾跟前。
罗宾瞪着马克杯上的蟑螂罗宾，多米诺眼罩的白膜都变圆了。
他脸上的表情值得一桶爆米花。
罗宾抓着刀，眼看着就要将牛奶连杯子一起毁尸灭迹，鸟球球落在他的刀上。
刀尖停在离杯子一厘米的半空。
“啾——”
鸟球球冲罗宾叫了声，以刀身为桥，横移几步，起落到桌上，用脑袋推了推杯子，黑豆眼看着罗宾。
“啾啾～”
罗宾跟鸟对视三秒，神情严肃地收刀，端起牛奶嗅了嗅。
没有毒。
哼，有毒他也不怕。
罗宾刚要仰头一口闷，两块冰凭空出现落在牛奶杯里，几滴热腾腾的奶液飞溅到他的脸上。
“啾——啾啾——”鸟球球抬高声音，翅膀张开放在嘴喙前扇了扇，两只小爪子来回蹦跶，比划被烫到的样子。
罗宾几口喝光牛奶，嚼碎冰块，撩起披风擦掉脸上的奶液，朝鸟球球点点头，认真说：“我不怕烫。”
“啾——”
“你需要多锻炼，健康的体魄才能活得更长久。”
“啾啾！”
“既然叫罗宾鸟，你就必须肩负得起这个名字，不能任性。”
一人一鸟有来有回，相处愉快。
【139，0，255：你弟弟可爱。 】
【 185 ， 205 ， 246 ：因为他面前的是鸟不是人，他刚刚让你的固定资产下降五千。 】
提摩西是对的。
柯尔特抬头看了眼破碎的定点全息投影镜头，瞬间觉得罗宾不可爱了。
红罗宾悄无声息地翻上窗台，朝柯尔特抬手打了个无声的招呼。然后背靠窗棂，姿势酷帅地屈膝坐在窗台上，发出低沉的警告：“罗宾，这里不在你的夜巡路线上。”
罗宾惊得披风炸起来，转身抽刀对准红罗宾：“你才是被禁足一个月的弱者，更不该出现。”
红罗宾横棍挡住劈过来的刀，轻笑：“小心伤到鸟。”
鸟球球在红罗宾的棍子上落脚，又跳到红罗宾的肩膀，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他的脸，朝罗宾啾啾两声，充当和事鸟。
算鸟算鸟，别打架。
“ TT 。”罗宾发出不爽的弹舌音，因为蝙蝠侠召唤，不得不离开。他走出几步，又回头将蟑螂罗宾杯拿上。
——不愧是兄弟，都喜欢连吃带拿。
柯尔特检修窗边被破坏的水门洗礼机关，红罗宾从鸟尾巴下找到微型定位器。
鸟球球叼了叼红罗宾的头发，把人引到电视前，在拆掉线的电视上蹦来蹦去，还用嘴啄断电的插头。
红罗宾刚拿起一根线，加密频道里就响起柯尔特的声音。
“不行。”
红罗宾放下线，指了指柯尔特，朝鸟球球摊手：“不行。”
鸟球球气愤地用翅膀扇乱提摩西的头发，滚去楼上睡觉。他甚至没回柯尔特的卧室，而是选择回书房的鸟巢睡。
红罗宾转了一圈，检查有没有多出来的监控，然后熟门熟路地拿出自己的专用咖啡杯，给自己泡了杯无糖无奶的黑咖啡，靠在窗边看柯尔特修理机关。
“鸟生气了。”
“罗宾说得对，过度溺爱就是虐待，我应该对罗宾鸟更严格些。”柯尔特决定做严格的父母。
红罗宾撇了下嘴：“他第一次来就破坏你的防护系统机关，打坏你的全息投影仪镜头，你还请他喝牛奶。”
“他是罗宾鸟的朋友，你是我的。”柯尔特确认被破坏的水门洗礼必须换零件才能修好，干脆拆下来，他拍了拍手，抬头看红罗宾：“蝙蝠侠为什么禁你的足？”
“嗯，不是禁足，是不参与蝙蝠们的夜巡，但可以自由活动。”红罗宾说着，朝柯尔特伸手。
柯尔特不理解，但还是快速握上去。
红罗宾将柯尔特拉上窗台，又从柯尔特头上摘下一朵红玫瑰，捏在手里转动，嘴角带笑地看着柯尔特。
他没说话，但表情里说了一大串话。
“罗宾鸟从韦恩庄园花房里叼来的。”柯尔特顿了顿，眼带困惑地看向红罗宾：“他喜欢把花花绿绿的东西插在我头上，是为了标记领地？还是把我的头当展示平台求偶繁衍？”
每年鸟类的繁衍季节，柯尔特都会重点注意鸟球球，也没见鸟球球跟哪只雌鸟跳过求偶舞。
红罗宾想了想：“也许是礼物。他自己羽毛鲜艳，所以想用鲜艳的东西打扮你。”
柯尔特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红罗宾重新将玫瑰别在柯尔特耳朵上，惬意地喝了口咖啡。
柯尔特没有给他好脸色，“现在是10：05，晚上喝咖啡，你打算又熬穿吗？”
红罗宾看看柯尔特，又看着手里的咖啡，破罐子破摔地继续往嘴里倒：“没关系，明天第一节的社会经济学已经免修，第二三节是计算机，还有第四节的外语，都很适合补眠。”
坏学生！
·
自从黑面具和企鹅人被送进阿卡姆，红头罩坐拥两个超级反派的“遗产”，以铁血手段镇压地下世界，挟杰森·韦恩以令韦恩企业，黑白通吃，哥谭喜迎相对的平静。
柯尔特不平静。
提摩西终于不再出产咖啡，梦境宝箱继开出宝石和照片后，又开出了一个脾脏。
这个脾脏是谁的？
能作为梦中珍宝被开出来，必然是提摩西心心念念所想着的，是红罗宾某个案子的重要证据吗？
脾脏具有免疫、代谢、造血、滤血、储血、清除衰老红细胞等多种功能，失去脾脏人不会死，但脾脏对人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会不会是提摩西自己的？
上次只扫描了脖子以上，并不清楚提摩西身体的具体情况，看来需要给他再做一次详细的全身扫描。
柯尔特周一上午只有一节课，但还是早早来到学校。他跟提摩西借自习室，自然地拿出保温杯递过去。
“早上泡的咖啡，给你。”
柯尔特特意挑了玻璃内胆的保温杯，长时间放置也不会影响咖啡的风味。
“噢，柯尔，我要爱上你了。”提摩西伸手去接。
柯尔特像被他的话吓到，手一抖，保温杯没拿稳。
提摩西忙伸手接住。
柯尔特反应略慢，下意识去抓滑落的保温杯，却抓住了提摩西的手。精神力仿佛受到惊吓，猛地扩散又收回，快速扫过提摩西的身体。
提摩西的左下腹部位置有点空。
“别开玩笑。”柯尔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中午，柯尔特主动找提摩西吃饭，递三明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提摩西的手，精神力又扫了一遍。
提摩西的脾脏确实被切了，而且时间不超过一年。
下午的科学生物课，因为老师涉案被GCPD带走，学校找了一个助教给他们上课，看生物学的科教片。
黑暗的观影室里，两人坐在最后一排。柯尔特提前干扰监控，然后故技重施，问提摩西借笔。
这一次，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提摩西抓住。
柯尔特愣了下，面朝前方，用余光观察。提摩西正用平板单手处理公司邮件，幽幽的光反射在他脸上，照得五官轮廓更显立体。
柯尔特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提摩西将五指插入柯尔特的指缝，十指交叉抓得更紧。
柯尔特抿着唇，紧张地环视一圈。老师在前排看电脑，学生要么在睡觉，要么在玩手机，还有人偷偷遛出观影室……没有人注意后面，提摩西消失久一点也不会被人发现。
他心安理得地回握，开启精神力全身扫描。
提摩西的身体里有很多旧伤，多处骨骼呈现曾经开裂或骨折的痕迹，只有一根肋骨上没有骨痂，双腿的关节磨损已经相当于28岁，体内还有多处轻微炎症……有两颗横着长的智齿，最好在20岁之前拔掉。
……
橡树山庄，瑞德家，地下室-3层。
柯尔特再次戴上头盔，量子超脑算力充足，《地球模拟器》照常运行。他建立时间流速1：1000的虚拟实验室，输入提摩西的数据进行人体建模。
提摩西的骨骺线还没有闭合，未来还能再往上窜一窜，预计长到187cm 。
柯尔特重新验算，提摩西未来的身高确实是187cm。
柯尔特瞪着这个数字，调出自己的营养摄入表，提高了维生素D的摄入量，并加大了对牛奶的采购。
身高焦虑只是一个小插曲。
柯尔特从下午四点开始实验，直到晚上八点才退出，导出经过几百上千次实验找到的自体脾脏移植手术方案。
只要医生靠谱，手术成功率99%。
柯尔特喝了一瓶精神力补充剂，咬着迟来的晚餐，查看精神空间。目前最好的医用保鲜技术，也没办法让脏器长时间保留活性，所以脾脏仍留在梦境驿站。
长11cm，宽7cm，厚3.5cm，重150g的活性肉块包裹在特殊的气泡中，每一个细胞都显示它的新鲜且健康。
器官移植手术并不罕见，韦恩家能找到最好的外科医生。问题是该怎么告诉提摩西，这里有一个新鲜健康的脾脏可以移植，而且绝对没有伦理纠纷，也不用担心术后的排异反应。
提摩西知道精神联结，也曾提到睡眠时间，肯定猜到精神联结跟梦境有关——咖啡杯特色鲜明，咖啡的风味也跟梦中相同，也许提摩西早就知道他能从梦境获取资源。
要告诉提摩西吗？
告诉提摩西梦境驿站的存在，然后想办法控制梦境，让梦境宝箱利益最大化？
……
隔壁的装修进行得如火如荼，提摩西大半夜在里面砸墙。
大锤八十，小锤四十……
柯尔特坐在路灯上，听着建筑里传出的哐哐声，心里默念。
提摩西不是请不起建筑工，而是改造地下室、打造红罗宾安全屋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作为义警，他不能像反派一样，工程结束后直接让人消失。
柯尔特仰望天空，布鲁斯为庆祝二子归来的灯光秀还在继续。
灯光是灭杀食脑虫的光，人耳听不见的次声波偶尔还会响起。据说为了以防万一，正义联盟的超人曾带着仪器环绕地球进行次声波灭杀。
不知道红罗宾是怎么跟蝙蝠侠说的，这些天除了跟踪鸟球球摸来的罗宾，柯尔特并没有等到蝙蝠侠敲窗。
只有红罗宾被禁止夜巡一个月。
提摩西推着翻斗车从黑暗中走出来。
天空飘着细雨，九月的夜晚已经有一些寒意，提摩西穿着工装裤，上半身只有单薄的背心。砸墙是很费力的工作，提摩西的工字背心已经被汗湿透，在路灯下变得半透明，让他肩背的肌肉非常显眼。
提摩西撩起衣摆，用背心内侧擦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雨的水珠。
天啊，他甚至有八块腹肌！真该让学校里那些说提摩西娇弱的人来看看，德雷克同学的身材有多好，腹部的爆发力能把他们当球抛。
柯尔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只摸到软软的一块，也没有伤疤。
提摩西上身有好几道伤疤，其中一道位于左下腹侧，应该就是切除脾脏的手术刀口。
柯尔特手中的笔不小心掉下去，恰好掉到提摩西跟前。
提摩西抬头看他，叹气：“灯已经足够亮了，下来帮忙。”
柯尔特把文件卷起来塞进衣兜，慢吞吞地飘下去捡笔。他控制自己不要总是盯着提摩西的伤疤，那会让他像个变态。
虽然灯光下显得油亮的腹肌确实让他羡慕。
“你的秘密安全屋被我知道没关系吗？”柯尔特保存了提摩西的通讯频道，面对面时默认链接信号，聊天非常方便。
“我以为哥谭对你来说没有秘密。”提摩西放下衣服。
柯尔特呼了口气：“哥谭是一个深渊，凝望久了，嘴里会长出触手，所以我不喜欢探查别人的秘密。”
提摩西双手叉腰，偏头看着柯尔特，若有所思。
他衣服放下来了，但衣摆还微微卷着，露出一点点腰。就跟欲抱琵琶半遮面一样，让人恨不得动手帮他把衣服拉好。
柯尔特深呼吸，将视线钉在提摩西的眼睛上，直入正题：“如果知道你是红罗宾，我不会绑定你的梦境。”
提摩西皱眉：“你想绑定谁？”
“不知道，反正不是咖啡重度上瘾，睡眠时间少得需要跟GCPD打电话举报韦恩虐待养子，能够三天不合眼的人。”柯尔特谴责。
“哦，你关心我。”提摩西反倒笑起来，将翻斗车里的东西倒在建筑垃圾堆旁。
“我只关心你会不会梦到金山。”柯尔特一手搭在翻斗车上，连车带提摩西一起拉进自己的幽灵立场，隔绝灰尘。
“那你为什么不解除联结？反正你绑定的时候也没问过我同不同意。”提摩西给柯尔特指路。
“当时我也在做梦，没办法问你。梦是没有逻辑的，我为了买振金，花光了所有的钱，做梦都梦见自己在玩寻宝游戏。最后的宝物是一个鸟笼，我想把它送给罗宾鸟，没想到打开笼子，里面突然出来一个人，说他是梦之主宰。”
柯尔特将翻斗车放在砸了一半的墙边，用精神力裹着剩下的建筑垃圾丢进翻斗。
提摩西拄着大锤，“继续。”
“梦之主宰有七个兄弟姐妹，说谢谢我帮他们的兄弟找回力量，要送我一个礼物。只要我绑定一个人的梦境，可以获得对方梦中的珍爱之物。别人会做什么梦完全不可控，人选必须慎重。在我认识的人里，托尼总是噩梦，爸爸喜欢熬夜，作为哥谭人，我当时只能想到韦恩，又因为布鲁斯·韦恩的风评，然后就选择了你。”
柯尔特看了看旁边的图纸，用精神力覆盖需要掏空的墙，精准地切割出一扇门洞。
“抱歉，醒了发现精神空间真的多了一个梦境驿站，我才知道梦神的礼物是真的，还让我们之间生出精神联结，所以你能看见我。”
“感谢你的选择，联结的存在改善了我的睡眠，祂赐予我的都是美梦。”提摩西从角落里抽出一台平板电脑，摘下手套点了点屏幕，平板投影出安全屋的三维全息投影设计图。
“你的美梦就是咖啡、咖啡杯、咖啡豆、咖啡机，可惜我不是咖啡店老板。”柯尔特把拆出来的碎砖堆成一个超大咖啡杯。
提摩西抬手搭上柯尔特肩膀。
柯尔特瑟缩了下，但没有闪避，梗着脖子看向提摩西。
我洗过澡了，而你手上有汗，你身上都是汗……男生的汗不都是臭的吗？很多女生在学校论坛说教室臭，提摩西为什么不臭？
“确定只有咖啡？我好像有一次梦见赌石，开出两块非常珍稀的翡翠。”提摩西质疑。
“太小了，只有眼珠那么大。”柯尔特顿了顿，“我查过翡翠的价格，价值差不多十万。”
“我回收，一百万怎么样？”提摩西转头，看着柯尔特的眼睛：“毕竟紫罗兰色比较稀有，用来做戒面或者袖扣很不错。”
为什么‘紫罗兰色’要用重音？为什么靠这么近？
柯尔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你想要？本来就是你的梦境产物，可以分你一半。”
“我想要。”提摩西认真回答，“还有别的吗？我还做过一个去游乐园的梦，气球？冰淇淋？罗宾娃娃？还是……”
“是照片。”柯尔特抢答：“这个不能给你，那是合照，我也在上面。”
提摩西笑了，胸腔震动，发出低低的笑声，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愉悦。
柯尔特看着他，下意识跟着扬起嘴角。
“你能记住梦境，所以是受你控制的清醒梦对吗？”柯尔特停下来斟酌词汇，“事实上梦境宝箱开出了比照片更珍贵的东西，一个脾脏，新鲜且健康。”
提摩西捂住自己的左下腹，慢慢收起笑容，“这就是你跟我坦诚梦境的原因？”
柯尔特抽出兜里插着的文件卷筒，递给提摩西：“梦境驿站能确保你的脾脏静止在刚脱离身体的刹那，并且是完好无损的状态。确定好手术时间后通知我，我再将它拿出来。”
提摩西翻了翻文件，是一套完整的手术方案。关于他的身体状况说明就足足有五页，下刀的位置标记到小数点后4位数。就好像做了无数场手术才得出的精准数值，详细到可以直接将方案输入电脑，让机器人动手术。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提摩西清清嗓子：“你比我本人更了解我的身体。”
“你是除了我爸爸外第一个接受精神力扫描的人。”柯尔特没说是哪天扫描的，毕竟当初检查食脑虫时，提摩西允许他做过扫描。
“不用担心数据外泄，终端里的相关数据我已经全部删除。”
“谢谢，我的脾先寄存在你的驿站，什么时候空闲了再考虑手术的事。”提摩西收起文件，“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重点来了！
“我们合作吧。”柯尔特认真地打商量：“如果你觉得金山钱海不符合韦恩少总的格调，那就想想超级粒子对撞机、星际跃迁太空星舰，或者神奇的魔药，比如‘大天使的呼吸’，没有隐患的超级血清……那些不需要手术，也能让你身体完整的奇迹之物。”
提摩西看着柯尔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捏了捏他的后颈。
柯尔特打了个激灵，虽然人类不是猫，没有捏住后颈就被封印力量这种说法，但被捏脖子的感觉超级怪，从头皮到尾椎骨都麻了。
第33章
“醒醒， 现在还不是做梦的时候。”
提摩西托着平板，发号施令：“你的能力还有许多待开发的地方，先帮我拌一点水泥。”
柯尔特指了指自己：“我， 拌水泥？”
“没错， 用你的精神力来拌水泥。”提摩西点头：“你能扫描到细胞里的DNA结构， 证明你的精神力可以进行微操，那就试试操纵实物。”
提摩西是最优秀的指挥家。
柯尔特数年如一日，只会用精神力覆盖将东西拉进幽灵力场，偶尔充当扫描仪、切割器。在提摩西的指导下，竟然学会用精神力按配比搅拌水泥、扭曲钢筋、浇灌立柱。
他一个人就相当于整个施工队， 把真实世界当《我的世界》玩。
包工头提摩西拍拍手：“可以了，今晚就到这里，明晚继续。”
柯尔特意犹未尽地结束《我的世界》游戏，邀请提摩西去家里吃夜宵，顺便洗个澡。他们身高差不多，衣服可以混着穿。至于内裤，约瑟夫上次回来给他买了一打，他还没来得及穿，但都洗净烘干过。
提摩西没有拒绝。
柯尔特烤了馒头片，泡了谷物麦片，还准备了热牛奶当夜宵。
提摩西端着咖啡杯站在咖啡机前发呆。
他刚洗完澡，皮肤被热水烘得微微发红，头发还没彻底擦干， 发尾的水珠在肩膀上滴出深色水晕。
柯尔特找了一条新毛巾丢到他头上。
提摩西看看上了智能锁的咖啡机，又看看柯尔特，深深叹了口气，放下杯子胡乱擦拭头发，嘴里抱怨：“我认为，这是我的梦境产物，我有它的一半使用权。”
“所以我只在晚上八点到早上六点禁止它启动，我还送了你两个小时。”柯尔特认为自己非常慷慨。
为了防止吵醒鸟球球，提摩西的声音压得很低，柯尔特也没使用播音器，而是继续在加密通讯频道里发语音。
柯尔特将富含碳水化合物的夜宵递给提摩西。
提摩西嘀咕：“现在还早。”
柯尔特希望他看着即将越过12点的时针再说一遍，又或者照照镜子，看看他头顶高达87的疲倦值——满90减10这种情形，柯尔特只愿在购物时看到。
提摩西吃完能让人晕碳水的夜宵，打着哈欠，挣扎着不让眼皮闭上，把自己挪到沙发上，试图打开电脑处理一点工作。
电脑被粒子对撞机的图片取代。
提摩西掀起眼皮，看着将平板叠加到他电脑上的柯尔特。
“看看这些，它比那些枯燥的文件要美妙多了。”柯尔特弯腰拨动图片，试图将超级粒子对撞机的概念灌进提摩西的脑子，来满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条件。
提摩西捧起柯尔特的脸，掌心挤压，把柯尔特的嘴挤得嘟起来，发出吟唱歌剧一般的感叹句：“啊，亲爱的柯尔，难道我在你眼里只是获取资源的工具吗？”
柯尔特对上提摩西失去焦点的双眼：“你困了。”
“不，我能坚持七十二小时不合眼。”提摩西的语气斩钉截铁，双手却没有离开柯尔特的脸，甚至掌心还搓了搓。
柯尔特在通讯频道里播放催眠的白噪音，将叠着的平板和电脑拿开，双手盖住提摩西的手背。
“闭上眼睛，提姆。”
“你不能逼我睡，这是虐待……”提摩西闭上眼睛，呢喃：“好吧，晚安……”
悦耳的沙沙声响起。
柯尔特轻轻将提摩西的双手摆好，让他躺平，枕着靠枕，又找来毛毯给他盖上。
“晚安，提姆。”
柯尔特悄无声息地收拾完餐厅，熄灭灯光。回到卧室，柯尔特摸了摸脸颊，被捧着的感觉仍残留在脸上。
他看向对面的房门，决定把次卧收拾出来。
……
啾啾啾，啾啾——
柯尔特被鸟踩醒，捞起手机看了眼。
7：05！柯尔特猛地弹跳起来，抓起助听器和量子终端，边戴边冲到楼梯口朝下望。
客厅的沙发上只堆着毛毯，没有人，脑子里也没有悦耳的沙沙声，梦境驿站放着一个宝箱，小信使顶着【 1 ↑干活干活！ ！ 】气泡，精力饱满。
手机响起嘎嘎一声鸭子叫，提摩西发来消息。
【 185 ， 205 ， 246 ：早安，柯尔。如果礼物是U盘，给我留着，我马上就到。 】
提摩西为什么知道我刚醒？
提摩西知道礼物是U盘，他果然能控制梦境！
柯尔特抛了抛宝箱里拆出的U盘，快速洗漱换衣。
提摩西把车开进院子，他五点就醒来，回家换了衣服，还在路上买了早餐。
柯尔特给鸟球球换了鸟食和水，摸了把鸟：“记得锻炼，监控到你运动达标，电视才会打开。”
鸟只硬气了一天，就开始认命地用锻炼换电视。
柯尔特给电视安装了儿童锁，远程操控开关机，并把鸟球球脚环上的定位器换成微型智能监控——能计算飞行时间和速度，杜绝鸟球球偷懒的可能。
鸟球球眼睛盯着电视，敷衍地蹭了蹭柯尔特的手指。
柯尔特确认智能防护系统指示灯全是绿灯，这才拎上书包冲上车。
“早安，提姆。”
柯尔特早上没课，但在家和在学校都是做作业，跟提摩西一起上学也不错。
提摩西将早餐抛给柯尔特，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梳。
又没有别人，耍什么帅？
柯尔特从纸袋里拿出汉堡，大口咬下。这种不健康的碳水炸弹，偶尔吃吃还是很不错的。柯尔特心情很好地拿出U盘，没有直接交给提摩西，而是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
提摩西将车开出院子，换了只手把头发往后抹。
“你已经够帅了，韦恩少总，这里没有姑娘为你尖叫。”柯尔特将U盘插上电脑，读取资料。
提摩西叹气，伸手从柯尔特头上摘下一个玫瑰发夹。
“右边还有一个。”
柯尔特看着放在键盘上的发夹，沉默地把别在右边的也取下来——这是妈妈留下的发夹，上面的碎钻已经掉了好几颗。他不喜欢头发被打湿的感觉，每次洗脸都会用发箍把头发往后梳，但戴着量子终端不好用发箍，所以才拿发夹把刘海别上去。
看来以后出门要增加一道自检程序，现在不是仗着没人看见，就能随便乱穿乱搭的时候了。
柯尔特扒拉两下刘海，将剩下小半个汉堡都塞进嘴里，然后不出意料地被噎到，摸书包发现忘了带水杯，选择拿起驾驶座杯架上的水杯。
“等等……”
提摩西阻止不及，柯尔特被意式浓缩咖啡苦得面部狰狞，几乎是含着泪才将哽在喉咙里的汉堡咽下去。
今天真是倒霉的一天。
柯尔特放下咖啡：“我永远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这个。”
“后座有饮料和水，你可以自己选。”提摩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弹出轻快的节奏，声音里含着笑：“如果可以，把U盘的资料读给我听，请。”
资料不是超级粒子对撞机的设计图，而是红罗宾的任务报告——关于食脑虫一案的任务报告。
量子终端连上电脑，柯尔特面对面抓取文件，然后选择文件、读取内容，发送至提摩西的通讯频道并语音播放。
柯尔特从后座拿了一瓶水，漱了漱口，跟着一起听。
食脑虫的背后是黑面具跟外星人合作，黑吃黑，想通过控制母虫来控制世界，但用来买β营养液原材料的钱丢了，母虫分泌的物质不够，什么污染自来水、通过云层大范围播撒等计划，全部都被迫延迟，最后连哥谭都没能完全覆盖。
这些只是任务的前情，更多的内容是关于案情的处理。
提摩西模糊了柯尔特的存在，只提到是朋友帮忙，还跟蝙蝠侠申报购买杀虫剂的一千万费用报销。
柯尔特被呛到。
他明明只收了五百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转包？ ！
提摩西将车停在学校为韦恩设置的专属停车位上。他解开安全带，但没有急着下车，而是拿起咖啡喝了口。
等等，那杯咖啡我喝过！
柯尔特看着提摩西手里的咖啡，删掉脑海里已经写好的提醒，没有发言打断任务报告的总结。同学之间，饮料分着喝很正常。上辈子有走读生带妈妈做的手工牛肉酱，晚自习全班流动，一人一口就吃光了。
话说回来，柯尔特发现自己的记忆恢复得越来越快，不管是这辈子的，还是上辈子的，时不时就冒出来一点。
总而言之，美国比中国更开放，同喝一杯咖啡不算什么，绝对不算间接接吻！
提摩西听完报告，双手交握捧着咖啡杯：“柯尔，你的梦境不是普通梦境，出自梦境的物品能自动补完逻辑，完全真实。”
柯尔特还在盯着杯子，主要观察杯沿咖啡残液的位置，分析他刚才从哪边喝的，提摩西又是从哪边喝的。
提摩西继续说道：“正常的梦境不讲道理，有时候梦里觉得自己发现了震惊世界的神秘现象，醒来一看，原来只是咖啡加糖就没那么苦。梦神祝福过的梦境却比超级AI还好用。”
“我并没有在梦里逐字逐句写报告，对于黑面具所持的食脑虫来源也并非完全清楚。但梦中‘我觉得我知道’，拿到现实来，报告里就真的呈现出真相细节，被黑吃黑的外星人也恰好跟少年泰坦的一个案子对上……这份任务报告足以用来应付蝙蝠侠。”
柯尔特更关注另一点：“这很正常。梦是超维空间，梦境的主人就是梦境空间的神，你当然可以无所不能。所以你今晚能梦见迁星炮，或者戴森球吗？”
“那我首先得知道迁星炮和戴森球的原理，最少心中要有一个设计初稿。”提摩西摊手：“梦境只能补充细节，不能无中生有。”
柯尔特有不同意见：“做梦就是创世，你在梦中应该无所不能才对。”
“显然，梦可以天马行空，但梦神的祝福有限制。”提摩西若有所思，“不过，梦境确实很有开发的价值，就像你的精神力，你对精神力的开发程度，就像人类对大脑的开发程度一样，最多只有10%。”
两人组成新的学习小组。
柯尔特锻炼精神力微操，提摩西练习清醒梦的控制。
·
提摩西主动睡觉，惊动整个蝙蝠家族。
红头罩听说此事，惊得回韦恩庄园探视提摩西。大种姓之刃挥舞着，试图为提摩西驱邪除魔。
迪克偷走提摩西的咖啡，带回安全屋偷偷化验，他怀疑达米安在里面下了药。
达米安不知道敬爱的大哥竟然怀疑他。他怀疑德雷克的异常跟橡树山庄的鬼屋有关，但他只是冷眼看着。愚蠢的德雷克自己招惹幽灵，他才不会救蠢货。
达米安认为那只鸟比德雷克更有意思。
阿福最高兴，以为是自己牛奶管用。他把布鲁斯晚上的蔬菜汁换成牛奶，发现布鲁斯把牛奶让给达米安，于是又换回加料的蔬菜汁。
布鲁斯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盯着提摩西，深深叹气。
蝙蝠洞，提摩西换好红罗宾制服，跨上摩托准备出发。
“父亲，红罗宾被禁止夜巡1个月，禁令还没有到期。”罗宾大声告状。
罗宾平时没有这么小心眼，但对象是红罗宾时，又不一样。最主要的是，罗宾明天要上课，被蝙蝠侠禁止夜巡。
“我没打算夜巡，”红罗宾拍了拍绑在车后的行李箱，语气轻快地回答：“我有个安全屋要装修，过去看看，可能这几天都不回来了。”
蝙蝠侠揉了揉额头：“红罗宾。”
“我在。”红罗宾举手应答。
蝙蝠电脑突然亮起警报。
红罗宾放下手，“需要帮忙吗？我可以留下负责信息支援。”
“不。”蝙蝠侠戴上头罩，奔向蝙蝠车，“罗宾禁止出门。”
罗宾气得踢墙。
红罗宾顿时心情更加愉悦。虽然蝙蝠侠说不需要帮忙，但红罗宾还是跟踪了一下今晚的蝙蝠警报。
稻草人越狱！
阿卡姆的人和监控都有问题，发现时稻草人疑似已经消失24小时。
蝙蝠侠像耕田一样翻查哥谭的地下实验室，翻到第三个时，找到了稻草人。但现场没有恐惧毒气，只有少量半成品，跟消失的原材料数量不符。
有人拿走了恐惧毒气。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那个人，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稻草人不等蝙蝠侠的铁拳落在身上，就举手投降：“这批药我做了一点点更新，效果特别好，如果喷在乌云里，能让整个哥谭响起尖叫。”
阿卡姆人才的投降，比挑衅更像挑衅。稻草人最后断了7根骨头，还伴有中度脑震荡。
蝙蝠侠回车上看了眼监控，发现红罗宾没有继续跟着他，而是回到橡树山庄，从心跳监控的反馈来看，已经进入深层睡眠。
行为模式很不红罗宾。
……
柯尔特睡得很沉，迷迷糊糊感到有什么在拍他的肩膀，睁眼看到床前的黑影，吓得跳起来。
砰——
柯尔特捂着额头，感觉像砸到石头上。
“抱歉，吓到你了。”红罗宾抓住柯尔特的手移开，看下面的额头，“好像鼓包了，头晕不晕？”
柯尔特无声咆哮：没有人会因为头碰头就脑震荡！
提摩西凑得太近了，呼吸都喷到柯尔特脸上。大概是刚干嚼了咖啡豆，他的呼吸散发着烘焙过的咖啡焦香。
柯尔特摸出助听器和量子终端戴上，打开卧室的灯：“我没事，发生了什么？”
红罗宾后退了一点：“我需要你开一下宝箱。”
“现在？”柯尔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半。他睡的时候临近12点，那时进度条还没有动静。
红罗宾点头：“我已经睡了4小时5分钟。”
柯尔特看到梦境宝箱了。他省略洗手祈祷的程序，直接打开宝箱，取出一个手提箱——装危险化学物品的防震保险箱。
“是你想要的吗？”柯尔特将箱子递出去。
红罗宾检查箱子外壳，输入密码，打开看了一眼。不等柯尔特探头去看里面的内容，他又快速合上箱子。
“没错，正是那批遗失的恐惧毒气。”
“等等，”柯尔特拉住红罗宾的披风，提醒道：“梦境驿站的礼物是从幻想到现实的具现化， 等于复制，现实物品不会因此消失。 ”
红罗宾将柯尔特翘起来的头发往下压了压：“我知道，所以我现在需要去自来水厂，确认恐惧毒气是否就在梦中藏匿的地点。”
柯尔特松开手：“需要帮忙吗？”
“继续睡吧，你已经帮了最大的忙。”红罗宾拎着箱子从落地窗闪出去，回身轻轻关好推拉窗，隔着玻璃冲柯尔特挥挥手，然后轻盈地跃下露台。
柯尔特追出去，只看到红罗宾展翅穿过雨幕，落在外面的摩托上，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今晚的雨太大，露台的下水口被落叶堵塞，雨水排得有些慢，水快积到脚面。
柯尔特赤着脚踩水，又踢出几道水花。
他不是突然生出童趣。哥谭没有雨水税，理论上，柯尔特没有为雨水付费，就不应该踩到水。至少在过去，柯尔特没有碰触过雨水。
柯尔特伸出手。
空中的雨还是跟过去一样，穿过他的手砸到地上。
柯尔特像跳泥坑的小猪一样，在积水里蹦跳踩踏，并根据溅起的水花，计算水的受力。他的裤子湿透了，脸上也溅上水珠。
这是好的现象。不管是红罗宾作假有效导致归属权定律变得模糊，还是精神力升级，导致可接触物增多，都让柯尔特兴奋不已。
另一边。
红罗宾藏好来自梦境的恐惧毒气，带着空箱子，根据梦境的提示，在自来水厂的供水终端找到藏匿的恐惧毒气。
自动释放装置绑定水厂经理的电话座机，只要拿起话筒，恐惧毒气就会释放进城市供水系统，到时哥谭必然大乱。
红罗宾小心翼翼地拆除装置，将几瓶浓缩的液态恐惧毒气转移到空箱。他刚从水下钻出来，就对上蝙蝠侠不赞同的眼神。
“我知道你能解决危机，但我想做个测试。”红罗宾乖巧微笑。
蝙蝠侠伸手将他拉上岸。
“谢谢。”红罗宾抹了把脸上的水，将头发捋到脑后。两人来到屋檐下，红罗宾打开箱子：“我想都在这里了。”
蝙蝠侠清点恐惧毒气：“你应该先通知我。我会信任你的情报，不管情报来自哪里。”
“但你会把最危险的工作交给自己。”提摩西从蝙蝠侠的万能腰带里找出干毛巾，擦拭自己的头发。 “放心吧，蝙蝠侠，我有十成的把握。好吧，只有八成。别这么看我，我真的能确定自己的安全。”
蝙蝠侠合上箱子，用行动表示这个箱子归他处置。他看看外面的大雨，又看看擦干头发，试图抓出发型的红罗宾。
再好的发型一淋雨就会消失，抓了有用吗？
“红罗宾的禁令还没有结束。”蝙蝠侠提醒。
“明白，罗宾不会知道我今晚离开了安全屋。”红罗宾放弃折腾发型，比了个OK的手势，“等下我把执法记录发给你，就不写任务报告了。”
蝙蝠侠没有回答。
不说话就是默认。
红罗宾心情很好地冲进雨中，甚至轻哼着鸭子宝宝快睡觉的儿歌。看起来不像是去见调查对象，而是去见……心上人。
蝙蝠侠回到蝙蝠车，习惯性打开监控查看所有孩子的位置。
红罗宾在往橡树山庄移动。
蝙蝠侠凝视着移动的光点，看了两秒，启动蝙蝠车回蝙蝠洞。
·
柯尔特没有睡回笼觉，而是在地下室锻炼精神力。他准备制作一辆飞行摩托，外形参考红罗宾的红雀，材质就用振金。
精神力将金属分解成基本粒子，倒入同样是精神力拟态的模具之中，再重组。坚硬的振金不断在气雾、液态、固态中变化，偶尔因为分子结构重组出错，生成出奇奇怪怪的形状。
监控显示红罗宾正在上山。
隔壁还在装修，不能住人，红罗宾来找谁显而易见。
柯尔特将红罗宾列入智能防护系统的家人列表。大门在红罗宾靠近时自动开启，摩托停顿了一下，又加速开进院子，停到敞开的车库里。
红罗宾下车抖了抖身上的水，看向从墙后探出头的柯尔特。
柯尔特：“雨太大，走门更方便。”
红罗宾：“问题已经解决了。”
两人同时说，发现说的不是一件事，于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一秒、两秒……
柯尔特怀疑自己想让他常来的心思已经暴露，脸上开始发热，但依旧维持理直气壮的表情。
红罗宾率先移开视线，点头：“好，下次我走门。”
柯尔特也收回眼神，从墙里飘出来。一边思考怎么告诉红罗宾楼上的次卧已经整理出来，一边下意识将振金当泥巴捏。
红罗宾快速整理好情绪，靠近柯尔特：“你在捏什么？”
“锻炼精神力微操，这是摩托车的撑脚架。”柯尔特第一次做这个，还不熟练，所以从简单的零件开始做起。
红罗宾凑近仔细看。
柯尔特闻到扑面而来的水汽。
正常来说，没有肢体接触，他不应该闻到幽灵力场之外的气息。事实上，幽灵力场内的空气并没有变化，所谓的闻到水汽只是他的错觉。
柯尔特盯着红罗宾湿漉漉的头发，水珠从刘海滴到脸上，又滑到下巴。他目光凝滞。
“这是振金？”红罗宾抬头。
“从分子结构上来说，是振金。”那滴汇聚在下巴的水珠滴落。柯尔特的视线上移，还没有寻到新的水珠，就对上微眯的多米诺眼罩。
红罗宾正在看他，多米诺眼罩看起来有点凶。
柯尔特移开视线：“你把书包忘在书房。”
“不是忘。”红罗宾将湿发往后捋，笑容有点得意：“看到客厅的行李箱了吗？为了学习小组的共同进步，安全屋装修好之前，我需要借用你的沙发。”
第34章
提摩西没有睡沙发，柯尔特把他领到二楼的次卧。
床上是崭新的四件套，床头有书架，靠窗有小书桌，书桌上放着未开封的韦恩牌笔记本电脑，衣柜做了保密夹层，可以放下全套的红罗宾制服。
提摩西不动声色：这可不是一两小时就能整理出来的。
柯尔特交代：“智能管家也叫沃奇恩，呼叫他可以控制灯光和窗帘， 调整室内温度和湿度。洗手间在隔壁， 有备用的洗漱用品，但没有浴缸。如果想泡澡， 需要去楼下，或者我的房间。”
提摩西不准备泡澡，随便拿出一套衣服，卷着内裤就去洗手间。
柯尔特看着地上敞开的行李箱，轻轻用脚拨了拨。这是私人物品，提摩西也没有明确给出许可，理论上他不应该碰到，但行李箱在脚下挪了挪。
梦境驿站带来的精神联结比想象中的还要深。
提摩西洗了个澡，换上卫衣和牛仔裤，对着镜子吹好发型，这才拎着装红罗宾制服的脏衣篓出来，然后看到已经整理好的行李。
他吹了声口哨：“这是客房服务？”
柯尔特被流氓哨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眼日常打扮的提摩西，又看了一眼。提摩西看起来很符合他的年龄，不再是成熟稳重的韦恩少总，而是好看又乖巧的学生。
“一楼车库旁边是工作间，可以保养制服。”柯尔特移开视线。
提摩西放下脏衣篓， 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所以，我需要交多少房租？”
柯尔特认真思考。按照哥谭的平均价位，别墅合租大概每月5000 ，次卧减1000 ，社区环境再减1000……他给出一个合理价位：“三千，包吃，早晚再加两杯咖啡？”
提摩西没想到柯尔特真的开价，他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双臂拥抱柯尔特。
柯尔特有点懵，耳边是潮热的呼吸，还有低低的闷笑，体温隔着衣服透过来。理智告诉柯尔特应该推开，但拥抱的吸力堪比磁铁的两极，于是抬起的手黏在提摩西的背上。
“两千，不能再低了。”柯尔特主动降价。
提摩西笑得更大声，胸腔都在震动，薄薄的卫衣根本无法形成缓冲，柯尔特的心脏被震得狂跳。
“不，德雷克从不自降身价。”提摩西拍拍柯尔特的背，笑着放开他，“哥谭别墅的平均价位大概是月租5000 ，次卧减1000 ，社区环境再减1000 ，包吃加2000 。暂租一个月，押一付一，打进你的哪个账号？”
柯尔特的失落因为提摩西主动涨房租而消失一空，他报出一个账号。
提摩西知道这个账号，是翻译网某个情书翻译大师的绑定账号。于是他从自己无数的银行账户里，挑选出一个没有网上转账记录的账户，交出他人生的第一笔房租——虽然红罗宾查案子的时候也会需要临时落脚点，但短期都是住酒店或旅馆，长期则是直接买房。这确实是他第一次租房。
柯尔特认认真真起草租房合同，打印一式两份签字，然后小心收好，看了看时间：“早餐你想吃什么？快七点了，你早上第一节有课，来不及做牛排，煎蛋和玉米可以吗？”
他刚好煮了一锅玉米。这个季节的甜玉米正新鲜，只是水煮就很好吃。
“我不挑食。”提摩西又想笑了，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相处方式，对他来说很特别。
当然，提摩西并不缺家人，韦恩家也不像外人想象的那样冰冷无爱。他的父亲和爷爷很爱他，兄弟姐妹们也是。达米安可能是例外，但那不重要，反正他也不怎么爱达米安。
阿福通常根据他们的身体状况来提供营养餐点，只有想要奖励某个人时，才会询问他们想吃什么。他们也可以跟阿福点餐，只要不是垃圾食品，阿福都会满足。但家里的人太多了，阿福照顾大家已经很辛苦，除了达米安，大家都默契地不挑食。
达米安的挑食，也不过是只吃素。
提摩西整理好书包，到厨房帮忙：“房东先生，我能做什么？”
“把它们拿出来，小心烫。”柯尔特指了指旁边已经关了火，正闷在锅里的玉米。等他拌好蔬菜沙拉，端着四个煎蛋出来，看到提摩西正用餐刀把玉米一粒粒削到碗里。
玉米不是抓着就能啃的吗？
柯尔特不理解，但选择尊重。也许把玉米粒削下来，用勺子吃，是韦恩少总的仪式感。就像上流社会吃的米其林，精致量少，一调羹玉米粒也算一盘菜。
提摩西把好不容易削出来的一碗玉米粒递给柯尔特。
柯尔特摇头推回去，拿起一根玉米棒子咬了口，给蹲在电视遥控上的鸟球球喂健康鸟食。
鸟不爱吃。
鸟滚到提摩西手边蹭玉米粒吃。
“玉米是轻食，吃一点应该没关系。”提摩西帮小红鸟说话。
北美红雀的食谱里确实有玉米，而且生玉米更适合鸟胃。柯尔特拿出一根没煮的嫩玉米，剥了外壳，放到遥控器旁边，让鸟自己啄着吃，顺便锻炼脖子和嘴喙。
……
同一个屋檐下的生活正式开启。
柯尔特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鸟球球有了新的监督者，监督者也没放过柯尔特。
提摩西的运动量很大，每天完成他的体能锻炼，还要拉着柯尔特活动一小时。从篮球，到乒乓球、羽毛球，还有足球，都是需要搭档才能玩的游戏。
对提摩西来说，这是放松。对柯尔特来说，则是脚踏实地，找回身体控制权的过程。
锻炼身体比锻炼精神力要辛苦。
柯尔特每次运动完，都像气球一样飘在低空，在提摩西耳边循环播放“学习小组只是为了锻炼精神力微操，幽灵不需要体能锻炼”。
但每次快到运动时间，提摩西还没有叫，柯尔特就主动换上运动服。如果提摩西还在忙，他也不催，只是包办提摩西需要写的作业、保养红罗宾摩托，让提摩西能快点抽出时间一起运动。
提摩西从未让柯尔特的期望落空，甚至制作了一个表格，记录柯尔特的每一个进步。
柯尔特每进一个球，或赢了一分，提摩西就会跳起来笑着跟他击掌、碰拳，并拥抱庆祝。
鸟球球也在进步，并学会离家出走。
鸟蹭提摩西的车去韦恩庄园找达米安，控诉柯尔特逼鸟锻炼。达米安比柯尔特还严格，虽然允许鸟吃葵花籽、玩平板，但玩的是数学游戏，葵花籽也要用捉虫来换。
鸟球球继续蹭提摩西的车，灰溜溜地回家。然后被扣了所有电视时间，无聊得只能在院子里跟鸟打架。运动是有用的，鸟球球的动作越来越灵活，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鸟开始爱上打架。
话说回来，提摩西像只搬家的蚂蚁，今天拿个行李箱，明天提一个旅行袋，用私人物品一点点入侵柯尔特的世界。等柯尔特反应过来，家里除了地下室，已经遍布提摩西的痕迹，随处可见监控器、鞋子、签字笔、领带、袖扣、多米诺眼罩、红罗宾手套……
次卧变得温馨又热闹。
提摩西换了新床垫，顺便帮柯尔特也换了。几十万的床垫睡起来确实更舒服。作为前失眠星人，提摩西推荐的枕头和被子真的很催眠。最主要的是，提摩西说团购优惠，买五套送一套，给柯尔特换的都是装修隔壁的赠品，不要钱。
次卧的衣柜放不下韦恩少总的衣服，他们在大衣帽间整理出两个柜子，存放那些定制正装，还有手表、袖扣等贵重饰品。
柯尔特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的正装还有那么多种区别，手表、胸针、袖扣竟然也有那么多讲究。他能弄清方舟反应堆有多少个知识点，也能分析卢瑟的生物克隆技术需要注意哪几点。但不知道什么场合需要搭配胸针，米色的西服更配哪种袖扣。
因为提摩西，柯尔特开始关注被量子幽灵列为垃圾信息的生活知识。
穿制服的红罗宾看起来强大酷炫，卫衣牛仔裤的德雷克同学乖巧帅气，精心打扮的韦恩少总则像极了偶像剧里的王子。
柯尔特也有一套正装，是爸爸从公司薅回来的礼服。
“这个颜色和款式太老气，不适合你。”提摩西点评，他拿出一件米色的休闲西服，放在柯尔特身前比划：“试试这套。”
“我没有需要穿正装的时候。”柯尔特摇头，认识提摩西之前，他都是睡衣外面套实验服。现在好了一点，也不过是换成T恤和卫衣，外套经常还是实验服。
他喜欢韦恩出品的实验服，口袋很大，能装下十六开本和笔袋。
“这是休闲款，在家也能穿。穿正装是为了提醒自己注意仪态，而不是为了适应场合。”提摩西认真地看着柯尔特，语气真诚：“你很漂亮，柯尔，就算只是披床单，也像穿着雅典风的高定。”
柯尔特的耳朵瞬间就红了，并且蔓延到脸上。
柯尔特的皮肤太白皙，稍微脸红就很明显。但他不照镜子，并不知道自己脸红得多么明媚，水润的眼睛也像蒙着一层雾，即使努力抿着嘴角、板着脸、瞪着眼，依然显得可爱。
“什么意思？”柯尔特要求提摩西重新组织语言。
“我的意思是……”提摩西声音卡壳，半晌才清了清嗓子：“我是说，你不能因为没人看见，就辜负自己的美貌，我也是人。”
柯尔特的耳朵已经红得能滴血，但仍一本正经地反驳：“你不能用漂亮和美貌来形容男生。”
“我认为它们是中性词，不分男女。”提摩西的耳朵也有些红，不过表情恢复自然。 “如果你对自己的容貌认知不足，可以照一照我的眼睛。只要你审美正常，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柯尔特撇开脸。
他确实喜欢看提摩西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里能照见他的影子，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真实存在。但被提摩西这么一说，羞耻感强烈得让他脚趾蜷缩。
“我该去上课了，迟到了托尼会骂人。”柯尔特找了个理由，战略性转移。
提摩西看着消失在墙后的背影，摸了摸偷他袖扣的鸟球球，呢喃：“他需要一块手表，提醒他今天是星期几。斯塔克的网课是周五，昨天才上过。”
鸟球球啾了声，见提摩西没阻止他的偷盗行为，又叼了一个更闪的钻石袖扣。
“嗨，它们很贵，我会向你主人索赔。”提摩西拿出一个丝绒袋，将鸟球球挑选的袖扣装好，方便鸟叼起来。
“换一个早安吻？不，他太擅长躲迷藏了，不能吓到他，要循序渐进地来。”提摩西自言自语。
鸟球球叼走宝石，回送提摩西一片红色的叶子。
柯尔特冲进地下室三层，戴上虚拟头盔，意识沉入虚拟实验室，让发热的大脑被知识浸透。
一个小时后，柯尔特摘下虚拟头盔。他背下了银河系的完整星图，大脑被塞得满满当当，再也没有空间胡思乱想。
虚拟地球静静旋转，映入柯尔特的脑海。
下一秒，银河系星图自动压缩成数据包，成为点缀精神空间的一颗星星，虚拟地球在空荡荡的脑海中化成冰蓝色的眼睛。眼睛冷静又包容，带着温和与微笑，他在说话：“看见了吗？你在我眼里，如此美丽。”
柯尔特的脑袋又开始发热！他再次戴上虚拟头盔，冲进虚拟实验室，用1：1000的时间流速来冷却大脑。
这一回，柯尔特没有使用填充知识的冷却方式，而是选择锻炼精神力微操。通过改变分子结构，再细化到改变原子结构，达成物质转化……
又是一个小时，柯尔特摘下虚拟头盔。
改变物质的分子结构，能把振金当橡皮泥捏。而改变物质的原子结构，能点石成金。柯尔特在虚拟实验室内，已经成功做到后者。
柯尔特认为自己现在强得可怕。他再看到虚拟地球，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视觉画面，而是地球上总共有多少种元素，各种元素的价值，不同元素分别由多少质子、中子、电子组成。
科学的尽头果然是神术。
柯尔特不用提摩西喊，主动帮忙挖地下室、挖地下车库、挖起落战机的地下停机坪。挖出来的土方改变性质，直接变成加固墙壁的岩石。
精神力就像肌肉，越用越灵活，越用越强大。
帮工一夜，胜过十年。
提摩西喊停，柯尔特还意犹未尽——才12点，时间还很早。明天不上学，今晚可以熬通宵。
“在精神亢奋时透支身体是坏习惯，让大脑休息，才能收获新的惊喜。”
提摩西说得好像他能评健康作息标兵，事实上，两人互道晚安回房间，梦境驿站的进度条直到凌晨三点才亮起来。
柯尔特听到熟悉的沙沙声，放下手里的振金刹车片，往被子里一缩，在悦耳的白噪音中睡去。
新的一天，新的惊喜。
柯尔特洗漱祈祷，开启宝箱。
他开出来一个衣柜，里面挂满了衣服和饰品。除了精致的正装三件套，还有各种领带、领结和皮带，奢华的袖扣和胸针，以及成打的名表……
提摩西也在楼下拆包裹，他将拆出来的篮球抛了抛，拍向楼梯，喊道：“柯尔，我做了汉堡，还有蛋挞，快下来吃。”
柯尔特翻了一个白眼：别以为他不知道，汉堡根本不是提摩西做的，而是叫的外卖，蛋挞也是。 20的餐费，500的配送费，外卖员就是隔壁的装修工兼职！
柯尔特接住篮球，瞄准角度，朝提摩西身边的篮球框砸去。篮球的抛物线没有按照大脑中计算的路线运行，而是歪了好几米，差点砸到餐厅的咖啡机。
提摩西几乎是弹射起飞，凌空拦截篮球，小心翼翼地抚摸被蹭到的咖啡机。动作温柔得仿佛那不是咖啡机，而是他的梦中情人。
柯尔特第一次在提摩西脸上看到惊恐的表情。
“我想，在你熟悉球类运动之前，需要禁止在室内打篮球。”提摩西下禁令。
我才是房东！
柯尔特已经完全驯服量子终端的思维转语音程序，及时将这句话删除，换了另一句话：“刚才是失误，只要我想，我能把球投到500米外的篮球框里。”
“不能用精神力放风筝，那是作弊。”提摩西确认咖啡机完好，用手指顶着篮球转花式篮球，炫耀他的运动能力有多强。
柯尔特一点也不羡慕，他是学术派、脑力派、幽灵派，不需要四肢发达。他停在提摩西跟前，从梦境驿站取出六开门的大衣柜，“哐当”摆在提摩西跟前，弹开的柜门把提摩西花式转圈的篮球撞到地上。
“很抱歉，提姆。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在乎形象，我应该把主卧让给你，次卧放不下这么大的衣柜。”柯尔特虚伪地微笑，“我已经下单一面新的全身镜，用来摆在衣帽间，原来那面有开裂的破镜子会影响你欣赏自己的美貌。”
提摩西一点也没有被柯尔特激怒，他将篮球踢到一旁，打开所有的柜门，吹了声流氓口哨：“这么多衣饰，竟然只算一件宝物。感谢梦境宝箱，也许我们可以称它为许愿机。”
柯尔特同意这点：“我许愿一座金山。”
提摩西转头看他，挑了挑眉：“你昨晚才告诉我，你已经能通过改变原子核，把铁变成振金。同理，把石头变成黄金对你来说应该也不算困难。”
“你以为我是上帝？物质转化需要一个原子核一个原子核的改变，一克黄金里有多少个原子核？”柯尔特瞪了眼提摩西，气呼呼地走向餐桌。
“大约3.056×10^21个。”提摩西拉住柯尔特，把他推到衣柜前，“你再看看。”
“看什么？”柯尔特环视一圈，发现异常：“罗宾鸟呢？这个时间他应该结束第二轮锻炼，回来看电视了才对。”
“今天周末，小学生不上课，我让恶魔崽子带鸟去找朋友玩了。堪萨斯的农场更适合小鸟放飞，而且有会飞的狗保护他。”提摩西回答完，双手捧着柯尔特的头，轻轻板正他的脑袋，让他的眼睛对准衣柜。 “看看里面的东西，还有衣服的尺寸，你觉得它们应该属于谁？”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柯尔特觉得脑袋像被热水袋夹在中间，变得思考困难。直觉计算出答案，理智却不敢相信。
“什么意思？”
提摩西放开柯尔特，从饰品中拿起一个珍珠发箍，给柯尔特戴上，在他耳边说：“给你准备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叹息，却在柯尔特脑海中制造出雷鸣。肯定是助听器坏了，所以接收到的声音才会忽大忽小。
柯尔特想。
梦境宝箱只能开出梦中珍爱的宝物。当初的合照还能说纪念童年好友，一柜子的衣服饰品是什么意思？你梦到什么？你把我想成等身的换装娃娃了吗？
如果是一座金山，柯尔特绝不会这么惊慌。
这个衣柜散发出某种信号。
柯尔特往后退了半步，不小心靠进提摩西怀里，忙又往边上挪了挪。他僵硬地移动眼珠，视线慢慢聚焦在提摩西脸上。
‘给我的？ ’柯尔特的眼睛再问。
提摩西点头。
柯尔特逼迫宕机的超级大脑重新运转，为提摩西找到理由：“你是不是找到了梦境宝箱的BUG，比如通过催眠，所以才把别人的衣柜变成你的最爱？”
提摩西盯着柯尔特的眼睛。柯尔特不敢呼吸，努力维持脸上的平静。
一秒，两秒，三秒……
柯尔特怀疑自己要窒息。
“是，”提摩西终于开口，“我们成立学习小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更有效地利用梦境宝箱，总不能只有你在进步。”
柯尔特开始呼吸，笑了笑：“我就知道是这样，没有什么能难住你，鸭子侦探。”
提摩西的目光闪了闪，也露出笑：“总统先生，快去吃早餐，然后回来试衣服，我教你怎么搭配饰品。”
别叫那个让人羞耻的称呼！
……
柯尔特的精神力进步飞快。
他的量子幽灵状态，初始只有500亿个模拟神经元，将近十年也不过增长到1000亿个，跟提摩西组成学习小组后，不到一个月，就膨胀到2000亿个。精神力的增长，不但提高了手搓振金的速度，对幽灵力场的控制也更灵活。
柯尔特学会了像放风筝一样同时移动成百上千件东西，却不将它们拉进幽灵力场。这里面包括鸟球球，还有自己身上的衣服。
提摩西是例外。
随着梦境宝箱开得越多，两人精神联结不断加深，精神力对提摩西的亲和度就越高。以前还需要肢体接触，现在隔着布料，精神力也会变得活跃。虽然柯尔特努力在人前跟提摩西保持距离，但只要坐在一桌，总有不小心碰到的时候。有时只是擦肩，精神力就迫不及待地往提摩西身上扑，把人拉进幽灵力场。
提摩西被幽灵缠上的传闻，已经成为哥谭高中的第11大灵异现象。提摩西不在意，甚至利用【幽灵】拒绝同学的派对邀请。
“谢谢，参加有异性的派对，幽灵会发怒。”
“我们没邀请姑娘，只有摄影社的男同学，有那种饮料，真的不来吗？”
“抱歉，同性也不行，幽灵就是男的。”
提摩西摆摆手，告别同学。
柯尔特没有踩滑板，蹭提摩西的车回家。
“噢，可怜的提姆，你真的不需要牧师吗？”柯尔特用歌剧旋律播音。
“不需要，幽灵朋友听起来就很酷。”提摩西扯了扯柯尔特的小辫子。
“嗨，车窗还没关，你不能碰我。”柯尔特往后躲。
“我当然能，这是联结赋予我的特权。”提摩西冲他微笑：“加油，我相信你能控制好精神力。”
柯尔特唯独对此没有信心，也许他应该关停梦境驿站，不再开宝箱。柯尔特担心联结继续加深，他们就算隔着一米远，提摩西也会被拉进幽灵力场。
第35章
柯尔特怀疑提摩西在非暴力不合作。
他天天给提摩西发金山、钱海、宝藏箱的图片， 还有超级粒子对撞机、星际跃迁宇宙飞船、稳定虫洞等科幻视频。宝箱里别说金山钱海，连飞船螺丝的影子都没看到。
提摩西说梦境不好控制。第二天，梦境宝箱又出产了一台咖啡机，提摩西欢欢喜喜地抱着咖啡机二号去隔壁，安装到厨房。
提摩西说金钱对他只是数字，就算自我催眠，梦境也不承认黄金是他的最爱。第二天，梦境宝箱开出一箱财务预算表，提摩西开开心心地带着报表去上班。
卢修斯表扬提摩西的勤劳，顺便打电话给布鲁斯，声称布鲁斯再逃会议，董事们会怀疑韦恩企业要改姓。布鲁斯的回答是寄过来一份签好字的股权转让协议，只要提摩西同意，公司随时能改姓德雷克。
提摩西把协议书丢进碎纸机。
没别的，勾心斗角玩商战只是提摩西的爱好，他并不想成为纯粹的商人。德雷克工业已经够让他衣食无忧，没必要再背一个韦恩企业。
柯尔特对开宝箱失去期待。以前睁眼就是看宝箱，现在恨不得积攒十个八个再开。
根本积攒不起来。
“早安，柯尔，今天开出什么宝贝？”提摩西早起第一件事就是问梦境宝箱的出产，语气雀跃得仿佛在问妻子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柯尔特带着淡淡的死气，连手都懒得洗，开箱、拽出宝物，哐当一声放在提摩西跟前，一气呵成。
哼，明明是他的金手指，却变成提摩西的许愿机！
等等……
柯尔特的白眼翻到一半， 眼珠卡在半途，又慢慢滑回原位。
今天的宝物不是文件，也不是咖啡相关，而是一箱菜苗。长条的种植箱，外围一圈长势茂盛的葱，中间三十来株挤挤挨挨的生菜。
柯尔特戳了戳长成花朵一般的生菜，这个大小，外围的叶子已经能掰着吃了。柯尔特谨慎地询问：“它们是某个案子的线索？是跟唐人街有关的案子吗？”
“不，这是你在梦里种的菜。”提摩西蹲在柯尔特旁边，掰下两片生菜叶，递给柯尔特一片，热情推荐：“味道跟梦里一样好。”
柯尔特看着提摩西把没洗的菜叶塞嘴里，不由怜悯起提摩西的肠胃。他谨慎地扫描生菜叶，确认上面没有虫卵，再用精神力冲刷一遍表面，然后才嚼了一小口。
哇哦！清香微甜！生菜的口感很好，竟然还带着一丝丝清甜，比以往吃过的所有生菜都要好吃！
柯尔特把整片叶子塞进嘴里，抱起种植箱，宣布：“既然是我在梦里种的，那它就是我的。”
提摩西没有异议。
柯尔特把菜养在露台，用花盆将拥挤的生菜分株移植，再围上防鸟网——鸟球球也喜欢生菜的味道，一天啄烂了三株菜心，是重点防备对象。
柯尔特重新燃起对梦境宝箱的期待，给提摩西发立体农庄的概念视频。 “甘蔗可以套种西瓜，番茄和韭菜一起种能预防虫害，樱桃、李子、桃树也能种一起……”
提摩西不觉得烦，只觉得柯尔特的声音很悦耳，但还有可改进的地方，也许他可以亲手打造一个新的语音声源。
柯尔特问：“你在听吗？”
提摩西反问：“斯塔克交的作业做完了？”
“晚安！”柯尔特气呼呼地摔门离开。
他没有穿墙，而是像普通人一样走门，摔门的动作可爱极了。
提摩西喜欢逗柯尔特生气，让柯尔特情绪起伏，露出普通人的喜怒。当然，不能逗得太狠，一张一弛才是长久之道。
提摩西开始思考今晚要梦到什么。根据梦境的规律，睡前三分钟思考的问题，能影响梦境的内容。
梦是清醒梦，在一定范围内受他控制，醒来也不会遗忘，但梦境宝箱出产的物品完全随机。他在梦中觉得不错，又或者随身携带的所有东西，都会纳入梦境宝箱的奖池。
比如今天的种植箱。
提摩西本来想哄柯尔特开心，精心打造了一个在黑科技基地当同事的梦。结果那么多高尖端仪器和技术，梦境宝箱偏偏选择一筐蔬菜。在梦里，这个种植箱占比非常小，提摩西只在基地搬迁时惊鸿一瞥。因为新基地在火星，柯尔特把种植箱送给了长着阿福脸的附近居民。
可能是火星的伙食太差，营养液喝起来总是有股劣质香精味，导致提摩西一看到柯尔特，就想起最初那箱绿油油的生菜，生菜也确实跟他幻想的味道相似。
所以印象深刻也会纳入梦境宝箱的奖池。
提摩西将规则录入《梦境宝箱观察报告》，他今晚打算做一个魔幻系的梦，看梦境宝箱能不能开出魔法物品。
柯尔特被自己关门的声音吓了一跳。
提摩西询问作业是否完成，理论上这问题不值得他生气。但他却被轻易挑动了情绪，理智被抛到九霄云外，这很不合理。
柯尔特列出思维导图，深度思考自己生气的原因。
提摩西问的不是作业，而是问题所代表的潜在意义：“你该走了”。他是为拒绝和驱赶生气，或者说委屈：‘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怎么能拒绝我？你凭什么拒绝我？明明是你先……’
柯尔特的直觉发出警报，再想下去会很危险。他果断地中断深度思考，反正想清楚了也没用，提摩西是特殊的。哪怕提摩西像个病原体，只是靠近，就会让他心律失常、情绪起伏，他也没办法远离。
柯尔特戴上虚拟头盔，开始今天的补偿性学习。
在学校要忙着提防提摩西突然袭击，跟踪网络舆论，及时屏蔽关于幽灵的消息。回家还要玩游戏、做饭、陪鸟、锻炼精神力微操、洗脑提摩西、回爸爸的消息……就算提摩西去上班，柯尔特也闲不下来。要观察急冻人的气象武器研究数据，关注雨果博士的新人类计划，还有卢瑟的体外培育、同性生子的克隆实验……
柯尔特内心有股罪恶感，跟提摩西在一起时越开心，罪恶感就越强。就像高考已经倒计时了，他还在偷看漫画。仿佛有人在心里质问：时间不多了，再不好好学习，只顾着玩，难道要带着空空的脑袋回家吗？
为了压下这股罪恶感，柯尔特用1：1000的虚拟实验室赶学习进度。
一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输入，结束后再让超级大脑开十个进程，用精神力卷十支笔，同时写十本笔记，巩固虚拟实验室里学到的内容。
厚厚的笔记本带给柯尔特足够的安全感，密密麻麻的公式仿佛在说：我有学习，我有努力，我没有浪费人生。
在这个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个先来的世界，柯尔特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早安，柯尔，今天的宝箱会有惊喜。”提摩西带着鸟球球晨练归来，给了柯尔特一个汗淋淋的拥抱。
“你不能先去洗澡吗？”柯尔特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在帮你养成早上洗澡的习惯，不用道谢。”提摩西理直气壮，甚至像搓鸟球球一样，搓了搓柯尔特的头发。
“我的生活习惯比你正常多了。”柯尔特也像鸟球球一样蹭了蹭提摩西的掌心，从兜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丢给提摩西。 “给，是你的惊喜。”
鸟球球看到遥控器就鸟眼发亮，扑棱起来抢。
提摩西惊讶：“为什么是这个？等等，罗宾鸟，这不能控制电视！”
双鸟战争以红罗宾藏起遥控器结束，提摩西不算胜利者，因为他被鸟抓破了脖子。
“看来锻炼很有用，球形的鸟也能伤到红罗宾。”柯尔特给提摩西清理伤口，伤口虽然不长，但是有点深，都流血了。 “为了以防万一，建议你打一针禽流感疫苗。”
鸟球球蹲在篮球框上，探头看了看提摩西的伤，心虚地缩起脖子装睡。
“不需要，这是意外。”提摩西没想到鸟竟然跟达米安学会了偷袭忍术，没有防备才受伤。
恶魔崽子绝对克他！但一道几厘米的小抓伤，换来柯尔特亲手消毒上药，结束后甚至还有呼呼！
太值得了！
提摩西清清嗓子：“我对梦境宝箱的研究还不够完善，以为它会开出糖果屋。”
“你是不是以为我只有九岁？”柯尔特丢掉棉签，小心地涂上药。
九岁才会喜欢糖果屋，而十八岁只会喜欢黄金屋。
提摩西解释：“那不是普通的糖果屋，是魔法糖果。巧克力屋顶，饼干墙壁，水果糖地板，水龙头里冷的是奶茶，热的是咖啡……”
听起来很童话。
柯尔特给伤口贴上防水创口贴：“家里的水果糖快吃完了，我会补充，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我不是想吃糖。
提摩西想的和说的完全两样：“橙子味的就很不错。”
柯尔特摸摸提摩西的头，就像摸鸟球球，结果摸到一手汗，于是在提摩西肩上拍了拍，顺便蹭干掌心：“早餐已经好了，你今天有早课。”
提摩西抓住他的手。
柯尔特挣了下，没挣开，撇开脸：“我只是提醒你快去洗澡，没有在你衣服上擦汗，创口贴湿了也要及时换。”
提摩西愣了下，然后笑着摇头，接着像变魔术一样，翻手变出一个松塔放在柯尔特手中，“给，今年第一个成熟的松果，也是整个植物园最大的松果。”
这是一个巨无霸松塔，比柯尔特的手还大，目测达到30厘米高，直径能有8厘米。
提摩西骄傲地说：“我打败三只松鼠才摘到它，算不算惊喜？”
当然算！
柯尔特早就眼馋植物园里那些野生坚果，板栗、核桃、碧根果、松子、橡子……可惜约瑟夫没时间，而他只能看着。
现在，身边多了一个BUG。
柯尔特的眼睛亮起来：“提姆。”
“没问题，今天的运动换成爬山，我还遇到一棵需要两人才能环抱的大板栗树，板栗也熟了。”提摩西知道柯尔特想要什么，挥挥手上楼洗澡。
韦恩少总一个小时赚的钱足够买下一座山，但情绪价值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生活就是这么美好。
提摩西对梦境的开发进入新境界，宝箱里虽然没有金山、钱海、外星飞船，但偶尔会开出一些惊喜。
比如照片。
柯尔特长这么大，除了AI合成照，只有一张真正的照片。那张童年合影来自梦境宝箱，藏在床头相框的儿童画后面。
第二张照片同样来自梦境宝箱，也是合照。
照片上的人都穿着正装，似乎在参加谁的婚礼，空中飘着花瓣，背景是韦恩庄园的草坪和湖面。
画面非常精致，构图呈现完美比例，阳光看起来那么美好。风吹过，吹乱了柯尔特的头发，提摩西笑着抓住一缕发尾。不确定是想帮忙，还是在捣乱。应该不是捣乱，因为他们目光对视，都笑得很开心。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接触点甚至只是一缕头发，但照片就是给人甜蜜美好的感觉。
柯尔特反扣照片，让心脏缓一缓。
提摩西为什么会梦到拍合照，还把照片当成珍宝？
柯尔特心里乱得很，小心地藏好照片，用冷水冲了冲脸，一脸平静地出门。
提摩西不在。
柯尔特恍惚了一秒才想起，红罗宾昨晚开始夜巡，结束后直接回了韦恩庄园。柯尔特开宝箱前才收到他的消息，说不能去学校，要去公司开会。
鸟球球在外面跟鸟打架，打赢了趾高气昂，接着挑战路过的乌鸦，然后被鸦群追得抱头冲回屋里。鸟球球蹲在窗台抖了抖凌乱的羽毛，踱步到喂食器边喝水吃饭，也不再嫌弃健康鸟粮难吃。
“提姆，你有没觉得罗宾鸟的力量变强了？”
声音刚刚响起，柯尔特就想起提摩西不在，没有人会回答他。他看看提摩西常坐的位置，又看看盘子里习惯性做了双份的早餐，突然觉得家里好空，安静得可怕。
“嘎嘎——”
手机突然响起来信提示。
柯尔特的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两个联系人，其中爸爸的来电提示设为震动。取名为【柯尔鸭】的加密聊天群里，提摩西发了张阿福准备的早餐照片。
柯尔特拍了个鸟球球狂吃健康鸟粮的3秒小视频发过去。
【185，205，246：鸟打架输了？是单挑输了还是群架输了？ 】
鸭鸭侦探洞察一切。
两人闲聊了几句没营养的话，提摩西终于问出最重要的事。
【185，205，246：今天的惊喜？ 】
他们虽然没有签订协议，但默认提摩西对梦境宝箱的产物有知情权，情报、文件、红罗宾专用道具都归提摩西。
还有咖啡，咖啡也默认归提摩西。
当然，提摩西问这个，不是为了向柯尔特索要宝物，而是为了记录归档，研究宝箱奖池的规律。
柯尔特想问提摩西为什么会梦到两人合照，但手比超级大脑还快。
【139，0，255：樱桃。 】
【139，0，255：只有一颗，我已经吃掉了，味道很好。 】
【185，205，246：（*￣︶￣）已归档。 】
柯尔特回了一个微笑。
他把藏好的照片又翻出来，仔细观察。照片上的提摩西手里捻着一颗樱桃，看起来像要投喂给另一个人。所以柯尔特说谎时，下意识选择了樱桃。
柯尔特将照片夹进笔记本，交代鸟球球不要飞远，注意安全，然后打包了剩下的早餐当午饭，踩着滑板赶早课。
提摩西要上班，柯尔特就帮他录一下法语课的视频。
法语老师是一个优雅的老头，不管台下的学生怎么吵闹，都面带微笑。黑板上写着几句短语，来自魏尔伦《被遗忘的小咏叹调》里的一节。
泪落在我心里，
如雨落在街上。
渗透我心房的
是怎样的颓伤？
同学们对这种忧伤的情诗兴致不高，但老师说起魏尔伦与妻子，以及情人的感情纠葛时，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学会了法语的“恶魔式情人”“泪落”“颓伤”怎么读写。
魏尔伦有妻子，还有同性情人，老师竟然觉得这很正常，同学们对同性恋的接受度似乎也很高。而且，魏尔伦的情人是男的，男人跟男人……
柯尔特翻开笔记本，看着夹在里面的照片发呆。脑海中复原照片景象，载入韦恩庄园的场景，让里面的人动起来。
不，光源不对。提摩西的手表指针显示为上午11点，按照太阳轨道和光线计算，时间大概在四月中，左下角伸出来的蔷薇枝条开得正茂盛。但四月的阳光不会像七月这么热烈，照片上的【柯尔特】在发光，像带着柔光滤镜。
柯尔特抚摸过提摩西的眼睛，相片纸是凉的，柯尔特却像烫到一样猛地缩手，快速合上笔记本。
心里怪怪的，还是做几道题吧。脑子里填满公式，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柯尔特的冷静一直维持到下午，他刚放下书包，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车鸣。
提摩西一手抓着一束紫罗兰，另一手拎着一个纸袋，用肩膀关车门。
今天没有雨，下午甚至出了一点太阳，稀薄的阳光从橡树枝叶缝隙里射出来，洒在提摩西脸上。他身上的黑西装跟照片里相仿佛，笑得也像照片里一样灿烂。
“嗨，柯尔，猜我带了什么回来。”提摩西将紫罗兰塞给柯尔特，摇了摇手中的纸袋。
是樱桃。
这个世界，只要有钱，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樱桃。
柯尔特抱着用丝带束起来的紫罗兰——花束不大，看起来像新娘捧花，连丝带都是白色。
他后退一步。
“怎么了？”提摩西发现柯尔特的不对劲。
柯尔特抿了抿唇，轻轻摇头：“我在想家里有没有花瓶，能不能用玻璃杯养花。”
提摩西似乎信了，没有再追问。他不止带回来樱桃，还带了一盒饼干：“这是阿福特意为你做的，感谢你对我的照顾。”
樱桃好看味道也不错，阿福的蔓越莓白巧克力松饼一直很好吃。
柯尔特跟提摩西比了一场乒乓球，得益于对手的放水，他三局两胜获得胜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化作汗水消失。
“摄影课讲到光线和氛围。历史课的作业，我已经做了。”柯尔特顿了顿，“法语课的作业是写一首情诗，我不擅长这个，帮不了你。”
提摩西像听到天方夜谭：“你不擅长情诗？”
“当然，我是理科生。文科方面只是死记硬背的还行，写诗的话，缺乏感情，容易被鉴定为AI作品。”柯尔特想起金主那封让他赚了一大笔的情书，“比如指尖开放的野蔷薇，月光下的紫罗兰，还有宝石折射出十二种深浅不等的光线……”
“你不能因为看到炫技长句，就鉴定AI。”提摩西对上柯尔特的眼睛，视线漂移地摸了摸下巴：“我是说，人类也能写出这种句子。”
柯尔特点头：“我期待你的大作。”
提摩西往厨房钻：“没问题，法语作业我自己解决，晚上吃什么？”
他的耳朵似乎有点红。
柯尔特不太确定，只以为是刚才运动过的原因。
……
红罗宾恢复夜巡，提摩西变得更忙。
一个月的租期过去，隔壁的安全屋已经装修好，连草坪和泳池都处理好，工人们也全部离场。但提摩西没说要搬，柯尔特也没有催，两人默契地忘了这回事。红罗宾忙不过来时，柯尔特还会帮忙处理一些情报信息，保养制服和摩托，给红罗宾的腰带里塞棒棒糖。
梦境宝箱的出产逐渐升级，偶尔会出现一些魔法物品，甚至不受幽灵力场影响的定位手表。
而且是对表，一个背面写着TD ，一个写着KR 。每个手表的表盘上都有一根定位指针，永远指向另一个手表的方向，并显示距离。
柯尔特身上已经有很多零碎，不在乎多一个手表。但被人随时随地掌握行踪，同时随时随地掌握另一个人的行踪，只是想想，心里就觉得怪怪的。
提摩西最近太忙，梦境宝箱的归档换成每周整理一次，柯尔特还有时间考虑要不要告诉提摩西定位手表的存在。
大多数时候，宝箱里开出来的都是普通物品。今天是一串五颜六色的小鸟U盘，还有一本十厘米厚的目录册。
提摩西深入开发梦境，已经熟练掌握将梦里的工作成果带到现实的方法。公司员工对他的工作效率高山仰止，卢修斯给他大发奖金，连财务都肯在月底给他好脸色看。
U盘成为继咖啡后，最常出现的普通宝物。
柯尔特抱着文件目录和U盘出门，对面的房门刚好打开，提摩西穿着睡衣走出来。
“早安，柯尔。”提摩西自然而然地接过文件，因为两只手都拿着东西，不方便拥抱，他选择亲了下柯尔特的脸颊。 “太感谢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一个人完成五个人的工作。”
嘴唇一触即逝，温度却久久不散。
柯尔特浑身石化，眼神呆滞，声音慢了整整半分钟才从走廊的播音器里响起：“梦境驿站是我用来暴富的，不是用来给你寄文件的。”
提摩西已经回到房间，也不知道听没听见，理直气壮地大声提要求：“柯尔，我想吃3个煎蛋。”
柯尔特摸着被亲的左脸颊，脑子还在宕机，幽灵漂移到厨房做早餐，拿鸡蛋的时候真的多拿了一个。
这是早安吻吧？
第36章
亲脸颊算吻吧？
柯尔特将边缘焦黄、蛋黄流心的太阳蛋铲进盘子里，摸了摸脸。
奇怪的触感现在还没有散去。倒不是恶心，提摩西早上还没喝水，嘴唇比较干， 并没有湿润感， 但是很柔软， 还有些发烫。
时间太短，来不及生出更多感觉。
柯尔特开始煎香肠， 煎完香肠煎牛排。虽然说早上需要吃得清淡， 但十八岁的年纪，一觉醒来肚子里空得能塞一头牛。
柯尔特给牛排放上一点点罗勒叶， 再给水煮的娃娃菜淋上料汁。他没有太多上辈子的记忆，但骨子里的习惯延续了下来。柯尔特喜欢能尝出食材原味的热食，也喜欢不太甜的甜品。
提摩西说这是很高级的品味。
早餐好了，提摩西还没有下来。柯尔特平时会自己先吃，今天却在餐桌前等着，把鸟球球碟子里的水果移来移去。
鸟球球没在看电视，一个月下来，鸟也习惯了不运动就没电视的生活。
“啾啾～”鸟主动跟柯尔特打招呼，用柔软的小脑袋蹭蹭柯尔特的手指。
柯尔特看看楼梯口，快速地弯腰亲了下鸟球球的脑袋：“早安，罗宾鸟。”
“不公平，你都没跟我说早安。”提摩西撑着栏杆，轻盈地从二楼跳下来。
柯尔特慌忙直起腰，不知所措的手差点把鸟球球摁进盘子里。他转头看向神出鬼没的提摩西，第一次抱怨房子没做隔断的装修不好。空间大得适合踩滑板，但一眼就能望到边，毫无隐私感。
“早安， 提姆。”柯尔特打招呼。
语音转化程序非常稳定，不管情绪怎么样，只要设定好语速，声音就绝对不会出现异常。
提摩西穿着西装，今天周六不用上学，他等下要去公司。他将公文包扔在沙发上，快速整理随手挂着的领带，走到柯尔特身边，弯腰跟鸟球球打招呼。
“早安，罗宾鸟，今天的锻炼也要加油。”提摩西给了鸟球球脑袋一个早安吻，然后直起身看向柯尔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忘记的东西可多了，你说的是什么？
柯尔特对上含笑的冰蓝色眼睛，脸上又升起滚烫的感觉，尤其是左脸颊，哦，还有嘴。
他刚刚也亲过鸟球球呢。
柯尔特不敢看提摩西的脸，转身坐到椅子上准备吃早餐。
提摩西不放过他，手撑着餐桌，一手点了点自己还带着水汽的脸颊：“早安吻，为什么我没有？”
“我们家没有这个规矩。”柯尔特顺着提摩西的目光，看向吃药一般进食的鸟球球，“罗宾鸟不算，我哄他多吃点。”
“韦恩家有这个规矩。”提摩西叹气。
他没继续纠缠，拉开旁边的椅子准备坐下。
柯尔特拉住他的衣角。
提摩西回头。
柯尔特水润的眼睛雾蒙蒙地看着他，眼神漂移，嘴唇紧张地抿着。
提摩西心跳变快了，莫名也跟着紧张。
“好吧，我的意思是，作为主人，需要让客人宾至如归。”柯尔特漂移的眼神变得坚定，拽着提摩西衣角的手微微用力，将提摩西拉得弯腰。柯尔特飘起来，抬头快速地碰了下提摩西的右脸颊。
“早安，提姆。”
提摩西愣了下，声音沙哑：“早安，柯尔。”
柯尔特拿着刀叉认真切割牛排，提摩西也埋头吃起太阳蛋。鸟球球歪头看看这个，又歪头看看那个，觉得今天两个人的脸都跟他的羽毛一样好看。
“啾——”
……
提摩西去上班了，家里少了一个人的心跳，安静得像个鬼宅。
柯尔特陪鸟球球绕着韦恩植物园锻炼了半个小时，然后到地下室观察他养的菌，帮约瑟夫留下的小白鼠合笼，再做托尼昨天留的作业。托尼要他在一周之内设计出能通过模拟运行的太空机甲。
终于可以玩机甲了！
柯尔特不找蝙蝠侠，不找卢瑟，非要跟托尼学习，就是想有朝一日能自己手搓机甲。
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托尼的原话是：“去吧， kid ，你已经从草履虫进化成长出腿的鱼，到岸上去。我不会给你现成的躯壳，只有你自己设计的，才是最适合你的。下一节课，就用你设计的机甲做模拟运行测试。”
柯尔特把话翻译成：“孩子，你已经有我三成的功力，该教的知识我都教了，接下来就是出师考试，考过了带着战衣去挥霍青春，考不过滚回来继续学，作业加倍。”
托尼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
柯尔特希望自己的机甲能尽善尽美，机甲骨架所用的合金必须坚固，外壳使用能自我修复的记忆金属，振金必须安排上，能源肯定是方舟反应堆，配备智能系统，脑机交互神经交感也一定要，还有维生系统、武器系统、防御系统……
柯尔特像搭积木一样，把自己这些年学过的东西往机甲里塞。
【您的手机收到来自爸爸的新消息……】
柯尔特眼前跳出一个弹窗，他扫了一眼，左手捏着的等离子防护罩，和右手捏着的力场盾互相撞击，刚拼搭起来的机甲哗啦啦碎得满屏都是。
爸爸要回来了！
天啊！下午就到家！只剩三个小时了！
柯尔特急急忙忙关掉光屏，巡查了一遍约瑟夫交代要注意维持的培养皿，所有培养菌都生机勃勃，一个都没养死，小白鼠繁殖到了五笼……
等等，重要的不是这些。
柯尔特冲到楼上，把提摩西乱丢在沙发上的衣服和平板送到二楼次卧，门厅的乒乓球台也拆了放进储物间，衣帽间乱丢的拖鞋、皮鞋、球鞋、战术靴都整理好……
【提姆。 】
提摩西正在开会，听到声音微微皱眉。柯尔特很少远距离跟他通讯，没有面对面的时候，通常是在加密聊天群发文字消息。
发生了什么？
提摩西单手撑着脸颊，手指似是无意识放在耳朵上，看着发言的人，发出类似赞同的声音：“嗯。”
【我爸爸要回来了，今晚先别过来。 】
约瑟夫博士放假了吗？
提摩西翻了翻面前的文件，没有找到研发部的报告。倒是秘书突然敲门进来，打断新能源车项目主管的汇报。
“德雷克先生，前沿实验室那边请您去一趟，要求尽快。”
跟约瑟夫博士突然回家有关吗？
提摩西起身，交待中断汇报的项目主管：“文件我带回去看，有问题我邮件你，我们线上会议再谈。”
韦恩前沿实验室很热闹，员工们交头接耳，乱得像没有老师看管的自习课，但凑堆的人里没有穿白衣的研究员，全是穿蓝色、黑色、褐色、绿色衣服的行政或后勤员工。
卢修斯也来了。
卢修斯成为韦恩企业的首席执行官后，工作重心向公司管理转移。一线的科研发明交给实验室聘请的众多研究员，约瑟夫博士就是蝙蝠侠的重要技术支持者，卢修斯已经很少出现在实验室。
提摩西刚跟卢修斯碰面，行政主管就迎上前，语带兴奋地汇报：“德雷克先生，福克斯先生，我们发现了新的室温超导体，在-20℃到42℃之间都表现出超导性，稳定性超过已知所有的超导体。所有小组都在做复现试验，目前最快的小组进度已经达到60%，数据跟约瑟夫博士论文上的一致。”
“约瑟夫博士呢？”卢修斯问。
行政主管有些尴尬：“约瑟夫博士回家了。约瑟夫博士的合同没有附加强制保密协议，我们不能强行留他。约瑟夫博士已经在实验室里很久没回家了，他家里还有个特殊的孩子……”
卢修斯当然知道约瑟夫签的是哪种合同，公司对约瑟夫唯一的要求，就是把工作期间发明的专利留给公司。
室温16 ℃的常规实验室，不规则的金属静静漂浮在试验台上。提摩西将光屏上的论文翻到最后，表情有点古怪。
“提摩西？”卢修斯拍了拍提摩西的肩膀。
“哦，我没有发现问题，我只是觉得，”提摩西看向卢修斯，“我是不是运气太好了？当我想要什么，什么就立即出现，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现实吧？”
他觉得肯定有一件超级糟糕的事在后面等着他。
……
柯尔特终于将乱糟糟的屋子整理好，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中午饭也没吃，约瑟夫就比他说的早五分钟到家。
“爸爸，你回来了。”柯尔特不等车停稳，就冲到车前，热情地给约瑟夫拉车门。
鸟球球比他慢了一步，火箭般疾驰落到约瑟夫肩膀上，啾啾啾啾地告状。
约瑟夫心头一跳，感觉到不对劲。
“柯尔，你长了一点肉，看起来很健康。”约瑟夫抱了抱柯尔特，又雨露均沾地摸了摸鸟球球。 “你也是，罗宾，鸟类需要积蓄脂肪过冬，你胖得很健康。”
鸟球球脑袋直点，蹭蹭约瑟夫的手指，叫声都变得婉转缠绵。
柯尔特抓起在约瑟夫手上撒娇打滚的鸟，抗议：“爸爸，医生说罗宾鸟太胖了，他都有脂肪肝了，需要减肥。”
鸟球球听不得胖，啄了啄柯尔特的手指，飞到车顶上，歪头瞪着他。
约瑟夫也看着柯尔特，目光带着审视，从他头发丝打量到鞋跟。
柯尔特被看得紧张。他换过衣服，旧T恤加长袖白大褂，实验服配套的白裤，还有拖鞋，绝对没有错穿成提摩西的。
“脂肪肝可不是线上会诊能看出来的，谁带它去看的医生？”约瑟夫精准戳中要点。
早知道就说是自己扫描发现的！柯尔特手背在身后，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随意：“好心的网友。”
提摩西确实好心，他们也真的算网友。
“嗯。”约瑟夫点点头，也不说信还是不信，他打开后备箱，让柯尔特拿东西。 “过阵子公司会发奖金，估计可能有七、八位数，年薪应该还能再长一点。你有什么想买的，列个单子出来，趁这两天有时间，去给你买了。”
“我什么也不缺。”柯尔特搬着东西跟在约瑟夫身后，“你不知道有钱人有多么疯狂，有人找我翻译情书，五百美金一种语言，翻译的语种多了还翻倍，总共给了我十万美金。我还卖了一点情报，捡了一点无主的加密数字币，我有钱。”
约瑟夫停下，用脚蹭了蹭地板。门厅的大理石砖本来有几处地方被砸坏了，他却没有看到那几条维持了九年的裂缝。
柯尔特顺着约瑟夫的视线，看向崭新的地砖，脑子转得飞快：“爸爸，我发现精神力微操可以让物体进行分子级别的融合。”
他确实能做到用精神力补地板砖，但分子级别的微操比维持全息模拟实验室还累，没必要，所以这些砖是提摩西装修隔壁买多了，顺便补的。
约瑟夫点点头，似乎是信了。
柯尔特把东西搬到客厅。
约瑟夫推开衣帽间的门，落地全身镜换了一面新的，镜子前还多了一条鞋凳。
他将外套挂上衣架，发现那个坏了一个轮子、少了两个挂枝的落地衣架也换成了新的。
他拉开鞋柜，又发现柯尔特的鞋子变多了，还有一双很可爱的毛绒熊猫耳朵拖鞋。
他换上拖鞋，站在饰品柜前摘下手表、袖扣、领带夹，看着艾丽莎留下的饰品墙多了些男式发箍、小发卡、抓夹，多是银色。
他打开自己的饰品抽屉，东西摆得整整齐齐，还是他上次打开时的样子。再打开第二个抽屉，原本空空的抽屉里多了好几块昂贵的名表，还有宝石胸针、袖扣、领带夹这种绝不会出现在柯尔特身上的东西……
柯尔特在外面问：“爸爸，你这次放几天假？”
“理论上能休一个月，但接了哥谭大学的邀请，会去讲几次公开课，再去德国见几个朋友。”约瑟夫嘴里应着，面上不动声色地合上抽屉，换上居家服，转身时瞧见柜子底下露出一块红 布。
他弯腰捏起红布往外拉，抽出来一条商务领带。跟抽屉的名表一样，看起来就不便宜。
约瑟夫面无表情地抖了抖领带，走了几步，打开后面的衣柜。
空的。
柯尔特的卧室有小衣帽间，衣服大多放在楼上，这里空着很正常，但柜子里原本有许多衣架，现在衣架都不见了。就好像有人收衣服的时候太匆忙，把衣架一起收走了。
约瑟夫从衣柜的角落捡起一粒衬衫扣，黑曜石的，上面有韦恩标志，来自专门为韦恩定制衣服的老品牌。
哼。
约瑟夫把领带卷起来，连黑曜石扣子一起放好，走出衣帽间。
柯尔特在客厅整理东西，鸟也用爪子帮忙划开纸箱胶带，贴着小红鸟贴纸的自动扫地机正转来转去。
客厅看起来很正常，却比过去少了些阴沉，多了几分生活气息。墙上多了一个篮球架，地上滚着篮球，沙发上多了柔软抱枕，靠背上也搭着毯子……茶几上放着鱼缸，养着几条红红白白的小鱼，鱼缸底部还做了微型造景。
“鱼是罗宾鸟养的，上午喂过了，不能再喂。”柯尔特提醒。
约瑟夫收回在鱼缸里搅动的手指，背靠沙发，拿起一个熊猫抱枕——可以打开当毯子用的抱枕。
“摄影社团组织去大都会动物园拍熊猫，我请同学帮忙买的。”柯尔特抱起一箱材料，“我先把它们送到材料库。”
约瑟夫看着儿子逃跑一般的背影，放下抱枕，然后在沙发缝隙里摸到了硬物。
一支掉了笔头的电容笔，一个多米诺眼罩——红色的多米诺眼罩，正面有划痕，背面还有护肤生物胶的残留。
约瑟夫眯起眼睛，识别多米诺眼罩的型号。
很好，来自红罗宾。
约瑟夫将多米诺眼罩原样塞回沙发缝隙，指尖转动没有笔头的电容笔，拿起打包回来的汉堡和披萨，去厨房加热。餐厅多了一台多功能智能咖啡机，以及用超大糖果罐装的半罐咖啡豆。
他抬头，看着顶柜边缘明显的手指印，打开柜门，琳琅满目的艺术马克杯进入他的眼帘。每个杯子都很有特色，一眼就能看出它们的原型是什么。
哥谭人的审美，可以理解。
约瑟夫呆了一秒，合上柜门，从洗碗、消毒、存储一体的碗柜里拿餐具。
碗柜里常用的餐具有点多，刀叉筷子都是两人份。正常来说，儿子一个人时会觉得开一次洗碗机只洗一个碗浪费电，选择在碗上套保鲜袋，甚至使用一次性碗。
约瑟夫拿出一个盘子，默默地合上碗柜，然后又在透明的调料架上看见了胡椒粉罐子。
柯尔特不吃胡椒，不管是黑胡椒粉，还是白胡椒粉，从小就不喜欢。
约瑟夫揉了揉额头，打开冰箱拿牛奶。
冰箱内储物丰富，有顶级的雪花牛排、黑松露、鱼子酱等，还有小青菜、菜薹、蘑菇等标记为有机农场出产、不对超市供应的新鲜蔬菜。牛奶有，柯尔特不喜欢的酸奶也有，而且同样是有机农场的产品。
约瑟夫合上冰箱，看向他像机器人一样来回运货的可爱又乖巧的儿子：“柯尔，休息一下，过来吃你喜欢的披萨，还有汉堡。”
柯尔特放下东西，洗干净手，坐到约瑟夫对面，乖巧地吃披萨。
外卖通常不送橡树山庄，柯尔特又不方便亲自买。越吃不到就越想吃，柯尔特以前确实喜欢这些垃圾食品。但提摩西请他吃的次数多了，他觉得垃圾食品也就那样，还没有自己做的好吃有营养。
“我看到隔壁重新装修了，你见过新邻居吗？”约瑟夫谨慎地选择了一个不那么敏感的话题。
柯尔特咀嚼变慢，谨慎地点点头：“他让人修了路，把到我们门口的路也修好了，还修剪了路边的树。”
约瑟夫又问：“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搬过来住吗？”
柯尔特艰难地咽下披萨：“我不确定，他家的厨房用具还不齐全，楼下也缺少家具……我的意思是，刚装修好的房子需要通风透气一阵子才能住。”
约瑟夫点头：“他们要是搬来了，跟我说一声，有邻居对我们来说是个麻烦。”
柯尔特踌躇着，想要说实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约瑟夫起身：“我去下面看看，那笼老鼠的情况怎么样？”
“很健康，它生下来的小鼠也健康，今天刚给它们二次合笼。”柯尔特追上去，“爸爸，我买了一点振金。”
“你买了一点振金？”约瑟夫看起来很震惊。
“是暑假买的，开学后才收到货。”柯尔特很难说不是在炫耀，“因为是托尼介绍，卖家给了我很大的优惠，一千公斤的振金只收了30亿。我给你留了一百斤，放在你的保险箱里。”
“优不优惠先不说，你哪来的30亿？”约瑟夫想来想去，觉得韦恩也很难一次性拿出30亿。公司虽然有钱，但账难做。 “等等，前段时间黑面具跟企鹅人打起来，就是因为30亿，难道是你？”
柯尔特：“我不知道，我捡的是加密货币，上面没写名字。按照哥谭规矩，谁拿到就是谁的。”
约瑟夫看着乖巧可爱的儿子，责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黑市流通的加密货币，确实是谁拿到就是谁的。与其让黑面具用这些钱祸害哥谭，不如让儿子拿着换振金。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跟我说一声，扫尾干净吗？”约瑟夫轻描淡写地略过30亿。
柯尔特也轻描淡写地略过红罗宾：“走的企鹅人的线，企鹅人本来想黑吃黑，我找了法外者的军火库。他的搭档红头罩现在是冰山会所的老板，把振金还我了。”
约瑟夫去地下室了。
柯尔特松了口气，下一秒又开始苦恼。
他很矛盾，既希望提摩西住进家里的事能瞒住约瑟夫，又希望约瑟夫发现不对劲，问他为什么家里多了一个人的痕迹。
爸爸到底有没有看出来？
约瑟夫却在转身之后瞬间变了脸色。
儿子交了朋友，而且是那种不止是朋友的朋友！毕竟正常的朋友不需要瞒着家长，正常的朋友也不会在家里常住！韦恩又不是穷得没房子住！即将搬到隔壁的人是谁他闭着眼睛也能猜出来！上次在儿子的作业本里发现提摩西·德雷克的名字，他就应该提起警惕！儿子从没主动问他要过礼物，第一次开口就是要红罗宾的披风。
约瑟夫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真的只是网上交流？网络隔了一层，哪怕是跟了多年的老师，儿子对斯塔克也只是尊敬，德雷克凭什么是例外？红罗宾跟蝙蝠侠一样不能用常理来判断，是德雷克找到了打破维度夹缝的工具？还是柯尔特想起了过去？
约瑟夫巡视地下室，顺便查了查量子传送器。
他本来只是检查地下室是否被红罗宾入侵，没想到在量子传送器里查出47条传送记录。
他总共只往家里传送了23次东西，剩下的24次是谁传的？ ！
第37章
晚上九点。
柯尔特跟约瑟夫去书房。
约瑟夫看起来心情不好，哄鸟球球睡觉的时候，都阴沉着脸。
书房的桌子凌乱到了新程度，摇摇晃晃的书堆上放着残留咖啡液体的杯子，数学期刊下压着带韦恩集团标志的文件夹，纸飞机把电脑键盘当停机坪，小丑倒计时器掉在桌脚，一个纸杯倒扣在小丑头上……这么乱的书桌，偏偏还留着一块干净的角落，放着一个跟书房格格不入的古董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束紫罗兰，中间夹着几支红叶石楠。
红叶石楠又叫红罗宾，院子里的灌木墙就是红叶石楠。
约瑟夫的眼神沉下去，不再看那瓶存在感十足的【红罗宾】， 开始检查柯尔特的作业。
柯尔特快手快脚地收拾书桌，趁着约瑟夫还在哄鸟球球，将提摩西落下的文件藏在书下面，脊朝内塞进书架最底层。
约瑟夫的眼神在看到柯尔特的作业后有所好转。
儿子通过了斯塔克的考试，允许制作机甲，显然没有因为疑似恋爱就智商下跌。新增写满的笔记本近百册，显然也没有因为疑似恋爱就懈怠学习。
约瑟夫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去睡吧。小孩子要多睡才能长高，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比你高了差不多十厘米。”
柯尔特不高兴。
十八岁177已经不矮了， 男孩子二十多岁都还能窜一窜，就算他因为变成幽灵错过了第一次生长期，以后可能达不到约瑟夫195的高度，但长到185应该没问题。
约瑟夫把柯尔特送回房间， 突然说要用一下洗手间，进去后打开这个柜子，又拉开那个抽屉。
柯尔特：“爸爸，你在找什么吗？”
约瑟夫翻遍洗手间，恍然大悟：“我忘了你还不需要刮胡刀。”
他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严肃的表情反而温和了很多。拿起唯一的牙刷挤好牙膏，又用唯一的漱口杯接上水，递给柯尔特。
“我现在能碰到东西，可以生活自理。”送走几乎化身扫描仪的约瑟夫，柯尔特毫无睡意地躺在床上，戳了戳梦境驿站的小信使。
小红鸟翻了个身，吐出气泡：【45↑，唉——】
提摩西在心烦。
【提姆。 】
红罗宾打倒一个抢劫犯，抬脚将对方踩晕，看了眼跟在身后的罗宾，含糊地【嗯】了声。
【你在夜巡吗？不用回答。 】
【嗯。 】
【爸爸好像看出来家里有第二个人。我觉得他很矛盾，明明以前一直希望我能多跟同龄人交流，今天却不太高兴。 】
红罗宾将抢劫犯绑起来，对还在战斗的罗宾问：【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
罗宾被他温柔的语气恶心得下手更凶残：“带着你多余的善心滚远一点，我自己能解决！”
【不用，他可能是太担心我了，我会好好跟他说的。你忙吧，祝你平安，早点休息。 】
柯尔特摘下量子终端，又拆开床头柜上的相框，火柴人全家福图片下面压着两张合影。一张是八岁的柯尔特和提摩西，另一张是十八岁的柯尔特和提摩西。
八岁的他们看起来很正常，十八岁的他们看起来下一秒就会拥抱，也许还有贴面礼。
柯尔特将照片按在心口，闭上眼睛。
他不确定是自己在做梦，还是回忆正从黑暗中浮出水面。
小小的柯尔特和提摩西似乎也去过动物园。他们给一岁的小象喂香蕉，花钱进入内场抱着半岁的小狮子喂奶，在四岁的长颈鹿前拍照，背景是长颈鹿的腿。他们还去了鸟语林，山雀永远都是胖乎乎的，孔雀抖动着尾羽开屏。柯尔特教金刚鹦鹉中文的“恭喜发财”，触发关键词是“你好，美丽的先生”……
画面交织，孩子变成青年，小象变成老象，小狮子变成老狮子，鹦鹉还记得“恭喜发财”。
……
咔哒。
柯尔特惊醒，猛然睁开眼，扭头看向落地窗。
落地窗被推开，一个红罗宾钻了进来。红罗宾的头发正在滴水，但卧室的水门洗礼机关早就拆了。
“外面又下雨了吗？”柯尔特爬起来，汲着拖鞋到浴室拿毛巾。
“十一点开始下，现在是中雨。”红罗宾的制服防水，他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和脸，摘下手套，翻手变出一颗牛奶糖。 “蝙蝠侠万能腰带里拿的。”
柯尔特对牛奶糖没兴趣，但要说这颗奶糖来自蝙蝠侠的万能腰带，那哥谭人必须得尝尝。
红罗宾弯腰捡起一张相片，眼睛一亮：“让我想想，上周二，那颗被吃掉的樱桃？你私藏了梦境宝物，我认为它的归属权还有待商酌。”
柯尔特抢过相片，“这上面有我，是我的。”
红罗宾轻笑：“上面也有我，也是我的。”
“你有那么多照片，而我只有两张。”柯尔特小心地将相片放回原位。
红罗宾说：“但那些照片里都没有你。”
柯尔特沉默。
红罗宾伸手将柯尔特垂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指腹摩挲过他的脸颊，手停在那里，轻声问：“你在担心什么？”
他戴着手套，但皮革也挡不住掌心的温度。
柯尔特不自觉地微微偏头，把自己的脸送到红罗宾的掌心，眼神迷茫地看着面前的人。
“我也不知道。”
“柯尔……”
红罗宾慢慢靠近。
敲门声突然响起，约瑟夫在外面喊：“柯尔，你房间有声音，还没睡吗？”
提摩西弹起来，柯尔特也脸色一变，下意识把红罗宾往外面推，边紧张地回头看向门口。他没有反锁房门的习惯，爸爸也没有等他喊进来再进来的习惯。
红罗宾翻到窗外，凑近探身关窗的柯尔特，在他脸上亲了下，低声：“晚安。”
柯尔特顿了下，打算亲回来。
门锁被拧开的声音响起。
红罗宾笑了笑，将柯尔特推回房间，快速关上窗。
——噢，这可真像罗密欧与朱丽叶。
约瑟夫走进来。
柯尔特拿出堪比飞行滑板全力前进模式下的急速，瞬间从窗边闪现到衣柜前，然后用寻常的速度走向起居室，迎上从展示墙隔断绕过来的约瑟夫。
约瑟夫的眼神比鹰隼还犀利，直接盯住柯尔特的衣柜，上前就要打开。
柯尔特拿着手机挡在约瑟夫面前，“爸爸，我刚看到一个很有趣的视频。”
亮起的手机屏幕里，情感专家在镜头前上课：【人际交往中，肢体接触可以传递情感，建立亲密关系。从握手开始，进一步拥抱、亲……】
手机息屏。
柯尔特讨厌大数据——他最近搜索人际交往、非语言沟通、肢体接触等相关词汇太多，导致打开短视频，大数据就给他推送这个。
约瑟夫拧着眉：“有趣的视频？”
柯尔特的大脑飞速运转：“我在学习如何增强社会连接，为将来完全复活后的生活做准备。”
约瑟夫忘了纠正柯尔特关于“复活”的错误认知，他满脑子都是亲密关系，还有最后说到一半的词。
亲？
什么亲？亲什么？
是亲吻礼的亲？还是法式热吻的亲？
有人能像他一样碰触到柯尔特，他们正在进行肢体接触、传递情感、建立亲密关系！理论上十八岁已不算早恋，但柯尔的九岁状态持续了好几年，现在他实际年龄只能算十五岁！
儿子肯定是被骗了！德雷克长得人模人样，再加上可以肢体接触的滤镜，短短时间就让儿子为了他隐瞒最爱的父亲！
都是德雷克的错！
约瑟夫挤出狰狞的微笑，拨开柯尔特，打开衣柜：“你最近长了一点肉，不再是皮包骨头了，我看看上次买的衣服还能不能穿。”
里面没有藏着人。
约瑟夫一口气将所有柜门全部打开。
还是没有人，只有衣服。很多新衣服，从休闲常服，到成套的正装，甚至燕尾礼服，不止有白色，还有红的、蓝的、米的、黑的、白的、黄的、粉的，颜色深深浅浅，琳琅满目。旧衣服挤在角落里，看起来很可怜。
约瑟夫不是很懂衣服品牌，但也能看出衣服的好坏。这些量身定制的正装，手工跟德雷克平时穿的很像，礼服搭配的领结和配饰，也很有韦恩低调奢华的风格。
“你找的私人订制团队有多少人？”约瑟夫取出燕尾服放在柯尔特跟前比划。 “一个多月就给你做了三套礼服，七套正装，十二套休闲服。”
这些都是四个小时内的梦境产物。
提摩西大概对他捡爸爸的衣服穿有意见，开出的衣服全是量身定制。贴身到只能穿一季，好在各种领带夹、袖扣、胸针、项链、耳钉、手表、戒指等配饰没有身高限制。
柯尔特没办法解释这些，让约瑟夫知道他用梦境驿站绑定提摩西，还把梦境驿站告诉提摩西，约瑟夫会杀掉提摩西。
约瑟夫看着沉默的柯尔特，努力让语气不要太刻薄：“我知道你现在有钱，穷人乍富，冲动消费。但平时能穿的T恤、卫衣、休闲服就算了，这些量身定制的正装和礼服，一年都难得穿一次，会不会太浪费？”
“不会浪费，我准备捐出去。罗宾少年团解散后，开了一个救助会。他们大多是高中生，不准备读大学，一身体面的衣服能帮助他们在上城区找工作。”
虽然高级定制卖二手也能卖个好价钱，但柯尔特没想过用它们换钱。他只是不够强壮，并没有像约瑟夫说的那样瘦到皮包骨头，177的身高也很常见，这些衣服可以找到继承者。提摩西也会高兴他的礼物能帮到需要的人。
约瑟夫看起来更生气了。
柯尔特揉了揉眼睛，打哈欠：“爸爸，还有事吗？我想睡了。”
约瑟夫瞟了眼窗前残留水渍的地面，挤出声音：“去睡吧，我看你的牙膏快用完了，明天早点起来去购物。”
……
提摩西回到隔壁豪宅。
在美金的光辉下，房子整修得极快，卧室的床上用品和浴室的洗漱用品，都已经配齐，只差一楼的厨房和客厅的软装。
提摩西裹着浴袍当睡衣，用红罗宾制服配备的腕臂电脑赶工作日志。
“嘎嘎——”鸭子声突然响起。
提摩西一手提交日志，一手从腰带里摸出手机。
来自两人加密群的消息。
【 139 ， 0 ， 255 ：你说过晚安了，为什么还没睡？ 】
【185，205，246：（*￣︶￣）马上去睡。 】
提摩西伸了个懒腰，上床睡觉。
房间里的灯熄灭，落地窗外是露台，露台外是树林，枝叶的间隙里，能看到柯尔特家的半边轮廓，包括柯尔特房间的露台。
今晚的雨太大，什么也看不见。不，雨中有一个白影快速飘近，柯尔特在落地窗外瞪眼瞧着他。
“三点了，为什么还不睡？”手机没响，这次的声音来自通讯频道。
提摩西坐起来，朝他招手：“外面是大雨。”
“我没有花钱买雨，免费的雨淋不到我的头上。”柯尔特穿过落地窗走进来，放下一份文件，“你把它忘在书房。”
他好像真的只是来送一份文件，放下就转身准备离开。
提摩西拉住柯尔特的衣袖：“你忘了跟我说晚安。”
我说了！
柯尔特深呼吸，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提摩西。
提摩西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
柯尔特屏住呼吸，弯腰亲了下提摩西的脸：“晚安，提姆，祝你做个好梦。”
提摩西还是没有放开柯尔特：“这栋房子以前是鬼宅，我一个人睡有些害怕。”
红罗宾怕鬼？鬼都不信！
柯尔特也不信，但还是站在床边：“你睡，我保护你。现在开始睡，还能睡四个小时。”
他见缝插针让人睡觉的本事简直让人无话可说。
提摩西挪了挪，空出一个人的位置：“上来，中央空调还没调试好，屋子里太冷。”
柯尔特：你知道幽灵力场里是恒温的吧？
提摩西：来不来？
柯尔特爬上床，乖乖地将被子拉到下巴，双手放在肚子上。他闭上眼睛，突然又睁开。柯尔特坐起来拿着枕头仔细检查，甚至打开枕套翻看里面，还有被子，以及床的各个角落。
“你在找什么？”提摩西问。
安全屋还没有正式启用，肯定没有藏不能见人的东西。
“没有幽灵标记，但是可以碰到。”柯尔特拍了拍枕头放好，又将凌乱的被子拉平，重新躺下。
提摩西点头：“你升级了？”
【我的】这个概念非常宽泛，为了测试柯尔特的能力，提摩西曾制定了一份授权合同，授权自己名下所有的物品的使用权给柯尔特，却没有告诉柯尔特本人。法律上这种授权合同不可能生效，但柯尔特踩在他的新安全屋地板上，抖着他的被子，证明规则认可了这份授权。或许，限制柯尔特的不是规则，而是他本人的认可。
“我不知道，也许。”柯尔特不确定。
现实不是玩游戏，没有升级通知，也没有升级特效，只有发现自己能做到以前做不到的事情，才知道能力又悄悄升了级。
“睡吧。”提摩西伸手摘下柯尔特的助听器，把它们塞在柯尔特的枕头下。
柯尔特不安地动了动。
提摩西的手移过来，握住他的手。
柯尔特轻轻回握，然后不动了。
安静的世界，有另一个呼吸陪着，数着另一个心跳，感受另一个人的体温，就像系着安全绳的宇航员，即使眼前只剩黑暗，也知道自己不会飘远。
柯尔特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他好像变成读者，用上帝视角看超级英雄的故事，漫画、动画、电影都有，有些故事的剧情像一堆狗屎。
——杜哲，你为什么撕书？
——狗屎作者根本不懂蝙蝠侠，我要去烧了**编辑部！
……
柯尔特猛地坐起来。
杜哲，他叫杜哲，他差点忘了自己的名字！
他想起来了！
他只是一个读者！他想改变这个世界！想让英雄幸福！但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恶意如此强大！他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被击碎！
他死了，被世界遗忘！不，他没有死！他用自身为锚点，拉住两个世界，被遗忘是他自己的选择！
为什么选择遗忘？
柯尔特抱着头，试图挤出更多的记忆。
因为不想让人因他离开而悲伤……因为他还想回家……那个小丑倒计时器，就是回家的倒计时！他还有机会回家，所以才疯狂地汲取知识，只为把这里的黑科技带回家！
……
“柯尔，”提摩西坐起来，揽着柯尔特的肩膀，“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柯尔特缓缓转头，呆呆地看着提摩西的眼睛。
三代罗宾提摩西·德雷克，因为年龄相近，成为他特意接近的对象。他们的认识源自他的蓄意，不管是六岁，还是十八岁。
提摩西撑起身子，慢慢凑近，亲了下他的脸颊：“早安，柯尔。”
柯尔特瞪大眼睛，从枕头下摸出助听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走。
他在做什么？
他都做了什么？
柯尔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虽然没有记忆，但潜意识仍然记得，离开和遗忘是他的选择。明明做好了回家的准备，为什么要在最后一年去接近提摩西！
牵手！拥抱！亲吻！一起睡！早就超过了朋友的界限！
提摩西是怎么想的？
提摩西为什么会任由关系发展到这么暧昧！
他是红罗宾啊！是理智的红罗宾！是立志成为最伟大的侦探的红罗宾！等等，红罗宾在漫画里好像不那么直……似乎跟谁出柜了？那个人是谁？
想不起来……算了，这不重要，谁会不爱红罗宾？连他都会为了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把自己变成同性恋！
柯尔特冲回自己家，看到站在露台上的约瑟夫，整个人僵住。
约瑟夫用严肃的眼神打量着他，看着他凌乱的头发、扣到脖子的睡衣，以及长睡裤下忘了穿鞋的脚。
柯尔特脸色惨白地戴上助听器，脚趾头尴尬地蜷缩起来。
约瑟夫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只是说：“以后不准夜不归宿。”
柯尔特点头。
是的，他还要回家！他这些年疯了一样往大脑里塞知识，就是为了带回家！超级电池、量子传送、全息虚拟技术、微型核聚变反应堆、钢铁侠机甲、体外培育……有了这些技术，老家能飞起来！
他是来学习技术的，不是来谈恋爱的！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恋爱，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提摩西不负责！
他只是一个读者，怎么能干涉主角的命运？ ！
·
提摩西很快发现，约瑟夫一回来，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红罗宾曾三次想敲柯尔特房间的窗户，三次都收到智能防护系统的警告。
约瑟夫没有更改柯尔特赋予提摩西的权限，只是给智能防护系统加了一个小程序，红罗宾靠近就会发出警告。提摩西想用白天的身份拜访，约瑟夫却突然接触其他公司，比如斯塔克国际、莱克斯企业、奥斯本科技。
赤裸裸的威胁，提摩西只能老实地远离橡树山庄。
约瑟夫的阻碍不是最大问题，最让提摩西苦恼的是——
柯尔特开始躲着他。循序渐进两个月，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早安吻和晚安吻没有了。学校没有约瑟夫，柯尔特也因为不想让他成为校园怪谈，拒绝他的牵手和拥抱。
那些可可爱爱的肢体接触全都没有了！
柯尔特不再每晚督促他睡觉，不再给他发各种科幻视频、魔幻电影试图让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好像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提摩西委屈。
那个晚上他什么也没有做，明明只是牵手而已，甚至醒来都没有抱在一起。所以问题还是出在柯尔特身上，是噩梦？还是恢复记忆？又或者是发现自己的感情，内心抗拒？
柯尔特摆明了想自己处理，提摩西只能等待。
侦探有足够的耐心。
提摩西仿佛没有发现柯尔特的后退，照旧在加密群里跟柯尔特道早晚安。问梦境宝箱的本日产物，并追问合照翻拍的进度。然后分享动态，抱怨达米安，吐槽家里的怨种兄弟，哼唧阿福限制他喝咖啡……
梦境宝箱的分析研究是正事，宝箱产物的归档不能马虎。
照片上有提摩西，提摩西索要照片也合理。
朋友之间道早晚安很正常，分享动态也正常。
……
等柯尔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习惯早起发早安，睡前发晚安，给提摩西送文件，为忙不过来的红罗宾整理情报。更是在韦恩家族的黑照和蝙蝠侠的八卦驱动下，包办了提摩西的作业，还去公司给提摩西送咖啡。
柯尔特新划的底线一点点往后移。
社交距离是什么？提摩西不知道。
等待？
不，红罗宾喜欢进攻。
第38章
万圣节。
约瑟夫去大都会开会， 红罗宾再次敲开柯尔特的窗，献上不容拒绝的热情拥抱。
“万圣节快乐，柯尔。”
十月底的哥谭有点冷，红罗宾的拥抱带着寒气，冻得柯尔特哆嗦了下，但还是轻轻回抱：“万圣节快乐，今天街上很乱，我以为你会很忙。”
红罗宾放开柯尔特， 提起手中的装备箱：“有人预定我的披风作为万圣节的礼物，我当然要来。”
柯尔特控制自己不要留恋冰冷的怀抱，抱臂看着红罗宾，“你怎么知道？不对，披风一般是圣诞礼物，瑞德家不过万圣节。”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瑞德博士问我要红罗宾披风的参数，而你的披风展示墙上唯独缺少这一件。”红罗宾打开装备箱。
柯尔特的眼睛睁大——箱子里是一整套红罗宾制服。
“有人曾说，哥谭所有的孩子都应该在万圣节穿罗宾披风。”红罗宾拿出制服，冲柯尔特微笑：“我们已经过了适合穿罗宾小短裤的年龄，红罗宾的制服显然更保暖。”
柯尔特无法拒绝这种诱惑。
上帝都允许人们在万圣节打扮成任何人。
房间里很快出现两个红罗宾。
柯尔特扭头看身后的披风，原来为羽翼提供动力的小背包这么有分量。他原地转了一圈，爬到屋顶往下跳，不太熟练地展开红色羽翼披风，在空中盘旋。
红罗宾在下面看着他，嘴角带着微笑，温和得近乎宠溺。藏在多米诺眼罩下的蓝眼，如同包容静谧的海，诱惑着人跳下去。
美好得像一个梦。
柯尔特终于发现自己的退缩毫无道理，不是所有恋爱都能结果，因噎废食显然不可取。既然时间宝贵，那就更应该把握当下，制造更多美好回忆，未来才不会遗憾！
同性恋怎么啦！
如果能跟红罗宾谈恋爱，弯成麻花也值得！
柯尔特心潮澎湃，鼓起勇气想做点什么，远处却亮起蝙蝠灯。
红罗宾从露台跃下，披风展开，即将落地时猛然拔高，朝柯尔特伸手。
柯尔特毫不犹豫地抓住那只手。
红罗宾微微用力，将柯尔特拉进怀中。
他们在空中相拥。
左脸擦过右脸，嘴唇擦过耳畔，柯尔特脑中只剩红罗宾轻笑。
“不给糖就捣蛋。”
红罗宾边说边往柯尔特的掌心塞了一个小东西，下一秒，红罗宾放开柯尔特，轻盈地跃过树梢，落在院外的摩托上。
柯尔特悬停在半空，目送摩托疾驰远去，半晌才低头看手中的蝙蝠糖。是阿福自制的薄荷糖，糖纸扭成一只小小蝙蝠。
“啾啾——”鸟 球球飞过来，绕着柯尔特盘旋。
柯尔特操纵披风展开又合拢，合拢又展开，摸了摸仿佛还残留着温热柔软触感的右耳，心跳不受控制。
——他怎么可以这样！
柯尔特紧紧抿着唇，害怕心脏从嘴里跳出来。他用脸蹭了蹭鸟球球，脸几乎跟鸟球球的羽毛一样鲜艳。
——他怎么可以撩了就跑！
这个时刻，再多的数学公式都没办法把柯尔特弯成蚊香的脑子修理直。
·
越是节日，哥谭就越乱。
蝙蝠家族全员出动，红罗宾被划分到考文垂区和大学城区域。
哥谭大学正在举行盛大的万圣节晚会，那叫一个群魔乱舞。打扮成什么的都有，蝙蝠侠和小丑勾肩搭背，黑面具和企鹅人一起吞云吐雾，还有成百上千的不同罗宾，就算里面混着一两个真的，也没人能看出来。
红罗宾解决了几起模仿超级反派的犯罪，往GCPD输送了几个小丑的崇拜者，然后在史瓦兹绕行路看到了街头抢车的谜语人。
谜语人没有穿标志性的问号西装和绿帽子，而是穿着今晚不算罕见的阿卡姆病号服。
红罗宾一边通知蝙蝠侠，一边骑着摩托追赶谜语人。
他本以为今晚会有一场恶战，但另一个【红罗宾】却踩着滑板从天而降，往车头里塞了什么，然后谜语人抢来的车就抛锚了。谜语人开车窗朝红罗宾开枪，一个烟雾弹从窗缝里飞进去，车内顿时响起谜语人的骂骂咧咧。
红罗宾将谜语人打晕，绑成粽子挂在路灯上，自己也蹲上路灯杆，单手支着下颚，歪头冲另一个人笑。
柯尔特从汽车发动机里掏出振金砖，把它塞回特制的腰袋，又从旁边的小袋子里拿出一个棒棒糖，丢给红罗宾。
【不给糖就捣蛋。 】
红罗宾捏着棒棒糖在指尖转了转，声音里带着笑意：“这句话一般由要糖的人来说。”
我是跟你学的！
柯尔特伸手想将棒棒糖抢回来。
红罗宾擅长搏斗，只是换了个姿势，场面就变成柯尔特投怀送抱，直直撞进红罗宾怀里。
柯尔特气得推他。
红罗宾突然吸了口凉气，被推得脚下打滑，眼看就要摔下路灯杆。
柯尔特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捞。
红罗宾瞬间从笨手笨脚恢复灵活，抓住柯尔特的手，翻身落到他旁边。
两人挤在小小的滑板上，就像电线上挤挤更保暖的两只小鸟。
“谢谢，”红罗宾拆开棒棒糖，咬掉一个蝙蝠球耳朵，冲柯尔特笑：“是我喜欢的橙子味。”
柯尔特没忍住也翘起嘴角：【有那么好吃吗？ 】
所以说，他会弯根本不是他的错，就算是反派也受不了被红罗宾这样笑。
“真的很甜，你可以自己尝尝。”红罗宾笑得就像吃到鸡的狐狸。
柯尔特翻了翻腰包，【只带了一根橙子味的。 】
语音刚发出去，一根橙色的棒棒糖就停在他的唇边。
什么意思？
柯尔特盯着少了一个耳朵的大笑蝙蝠球，糖球上亮晶晶的肯定不止是糖液。
“那边我还没咬过，要试试吗？”红罗宾问。
不管有没有咬过，糖球就这么大，两个尖耳朵离得那么近，肯定碰到过嘴唇。
柯尔特认为自己疯了，脑子里明明在大声质疑，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被略带磁性的低沉声音蛊惑，伸出舌尖舔了舔。
棒棒糖用新鲜橙子和蔗糖制成，甜中带着微酸。
就像暗恋。
柯尔特认真点评：【太甜了，下次再做，要减三分之一的糖。 】
蝙蝠车从远处呼啸而来。
“我觉得刚刚好。”提摩西将整个棒棒糖塞进嘴里，按着柯尔特的肩膀，跃到旁边的路灯横杆上。
蝙蝠侠赶来现场，只看到谜语人被捆成粽子吊起来，而红罗宾蹲在高处，制服干干净净，嘴里叼着棒棒糖，悠闲得像在郊游。
红罗宾轻盈地跳下红绿灯，落在蝙蝠车上，拿出嘴里的棒棒糖挥了挥：“晚上好，蝙蝠侠。今晚我有幸运之神眷顾，但还是谢谢你的支援，谜语人就交给你了。”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就好像今晚没有夜巡，而是在进行什么约会。
谜语人只是一个插曲，红罗宾叼着糖继续巡逻。
确切来说，是两个红罗宾。
哥谭的夜生活向来容易要命，十点之后最热闹的大学城也逐渐平静，过了十二点，街上已经基本看不到人。
“……红罗宾下线。”红罗宾坐在天台跟神谕对接完信息，合上腕臂电脑，伸了个懒腰，看向身边当了他半个晚上背后灵的红罗宾二号。
柯尔特假装坐在天台边缘，轻轻踢着悬空的脚。他没有看红罗宾，而是凝望着灯光逐渐暗淡的哥谭。
红罗宾微微往柯尔特的方向挪了挪，左手轻轻覆在柯尔特的手背上，“今晚是我有史以来最有效率的一次夜巡，我需要感谢幸运之神。”
柯尔特的心脏里跳跃着钢琴音符，奏响了冲锋号：【爸爸说今晚回来。 】
红罗宾愣了下，以为这又是一次隐晦的拒绝，但被他覆盖的手背突然翻过来，跟他十指交握。
【爸爸半个小时前就到家了。 】柯尔特深深呼吸，转头看向红罗宾，眼睛比哥谭的灯光更亮：【提姆，你才是我的幸运之神，帮我完成了小时候的梦想。我今晚很开心，比我设计的机甲通过模拟测试还开心。 】
红罗宾发现柯尔特的手在微微发颤。
【世界第二侦探，你是最好的罗宾。 】柯尔特懊恼自己的表达能力太过贫瘠，让语言显得没头没脑，根本无法体现内心的情感。
今晚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件，也没有出现必须抱着牺牲性命才能解决的麻烦。红罗宾只是从火场里抱出来两个小孩，在混了毒气的烟火炸开时把防毒面具给了身边普通人，然后牺牲自己的摩托拦下一辆卡车……这可能是哥谭最平静的万圣节，没有人死亡，红罗宾身上最重的伤也不过是几处淤青。
但柯尔特想说，红罗宾很伟大，发光的灵魂非常美丽，他喜欢他。
柯尔特嘴里仍残留着甜橙味，连心脏也酸酸甜甜。喜欢红罗宾根本不可耻，因为顾虑跟喜欢的人保持距离才是愚蠢！
【你今晚回哪里？ 】柯尔特问。
红罗宾在思考，试探着回答：“橡树山庄？”
【你的摩托坏了，可以搭我的滑板。 】柯尔特主动邀请。
他没有把滑板放大成门板，还是标准的100厘米长，两个人站上去肯定会拥挤。
红罗宾确认这是一个邀请，于是本该搭在柯尔特肩膀的手，变成了环着柯尔特的腰。他没有得到拒绝，柯尔特甚至往他怀里靠了靠，就好像回到以前。
柯尔特将红罗宾放在庭院里，把放风筝一样拖在身后的摩托残骸也放下，然后主动地抱了抱红罗宾。
【晚安，提姆，早点休息。 】
红罗宾拉住他，慢慢地凑近。
柯尔特没有躲闪，让晚安吻落在他的脸上。
“晚安，柯尔，做个好梦。”红罗宾的声音里带着笑。
柯尔特轻轻点头，踩着滑板飞走，转身后再也忍不住微笑。就算约瑟夫正等在房间里，用死亡之眼凝视他，他也没办法让上翘的嘴角压下来。
“你这是什么打扮？”约瑟夫的声音像中了急冻枪。
“今天万圣节，爸爸，我在COS红罗宾。”柯尔特不装了，也不藏了，理直气壮地朝爸爸伸手：“不给糖就捣蛋。”
约瑟夫摸了摸空空的兜，从起居室的桌上拿了个棒棒糖塞给柯尔特。
刚好是甜橙味。
柯尔特叼着棒棒糖，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等他看到展示墙上崭新的红罗宾披风，顿时更欣喜地抱住约瑟夫：“谢谢你，爸爸，我以为今年收不到你的万圣节礼物。”
约瑟夫冷哼：“你现在已经有了一整套，而且是正主送的正版，早就不需要我做的仿制品了，不是吗？”
“噢，爸爸，你做的才不是仿制品，全图鉴的成就感非常美妙。”柯尔特小心地脱下红罗宾制服，“我需要一个展示柜。”
约瑟夫臭着脸从地下室搬上来一个展示柜，帮他把红罗宾制服挂进去，点亮展示灯。
“什么时候开始的？”约瑟夫突然问。
“开学第一个星期。”柯尔特答。
“你们谈了两个月，竟然还没有上床？”约瑟夫惊讶。
“等等，爸爸你在说什么上床？你不是问我们什么时候出现联结的吗？”柯尔特更惊讶。
“他都住进家里来了，能不能看见你、碰到你，这还用我问？”约瑟夫疑惑：“你们不是在偷偷谈恋爱？”
“我们没有谈恋爱。”柯尔特顿了顿，“好吧，我们现在还没有谈恋爱，我才确定自己的心意。我喜欢他，虽然他是个男孩。”
“哦。”约瑟夫面无表情。
柯尔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缠在一起的手指。 “爸爸，提姆能看见我，能碰触到我，他对我来说很特殊。我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我。”
“他当然喜欢，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约瑟夫不高兴地说。
柯尔特摇头：“因为我是你的儿子，你才会这么觉得。我沉闷又无趣，还没办法出现在人前。如果他跟我在一起，该怎么告诉家人？难道要说‘我在跟幽灵谈恋爱’，又或者说’我爱上一个量子智能’。听起来像我要跟咖啡机结婚，这太荒谬了。”
“如果他想跟你在一起，这些都不是问题！”约瑟夫咬牙切齿地说，“听着，柯尔，他要是敢让你哭，我一定会杀了他。”
柯尔特毫不怀疑约瑟夫话语中的真实性：“爸爸，我不会哭。你不能这么极端，提姆如果出事布鲁斯会很伤心的。”
“我可以。布鲁斯有失去儿子的经验，他能熬过去，只会把我送进阿卡姆。”约瑟夫看起来像认真的，“不想去阿卡姆里见我，就不要怀疑自己。”
“不要怀疑自己”是什么意思？
鼓励他去告白？
约瑟夫这么开放的吗？等等，约瑟夫总喜欢来他的房间找东西，三天两头借用他的洗手间，就是想检查他有没有跟提摩西上床？
从这方面看，约瑟夫似乎不希望他跟提摩西谈恋爱。
·
提摩西兴奋得有些睡不着。
提摩西当然喜欢柯尔特，否则再怎么好的童年朋友、小学同学，也不至于让红罗宾找尽借口接近。调查也没必要买下隔壁的房子，近水楼台先得月。
【提姆，为什么还不睡？ 】
通讯频道里响起心心念念的声音，提摩西合上电脑。
【马上，给我放个睡前故事吧。 】
很快，通讯频道里响起海浪的白噪音，清亮的声音被刻意调低以增加柔和度，有人开始讲睡前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海底深处有一座城堡，小美人鱼就住在这里……】
提摩西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自从有了梦神的祝福，他的睡眠情况是一日比一日好，都不知道通讯频道里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停止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提摩西梦见柯尔特变成了美人鱼，他却不是王子，王子的名字叫地球。他是那个要跟王子结婚的公主，或者说另一个王子。美人鱼拒绝将匕首插入地球的心脏，跳入海中变成泡沫，提摩西跟地球的婚后生活一点也不幸福快乐。
我应该跟着跳下去。
提摩西回忆梦境，痴痴望着窗外。
今天是个好天气，虽然没出太阳，但云层没有厚得压在头顶，天空是灰白色的，显得很高。
梦里的“小美人鱼”就在他的窗外，穿着睡衣，缎子一样柔滑的头发垂下来挡住耳朵，王冠一般的量子终端牢牢扣在头上。柯尔特坐在行李箱上，把行李箱当滑板车，脚抵着地面来回滑动，低头写写画画，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像还在梦里。
提摩西懒懒的不想动。
柯尔特突然侧耳倾听着什么，扭头看向室内，忧郁的紫罗兰直直撞进提摩西的心中。
“早安，”提摩西抬手挥了挥。
那双眼睛顿时变得比大都会的天空更亮，里面的忧郁被欢喜取代。柯尔特拖着行李箱，像归巢的小鸟一样穿过落地窗，扑进卧室。
提摩西坐起来：“我进你的房间从没打过招呼，你也可以随时进我的房间。连上这里的智能系统，试试播音器的效果……”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
提摩西的肩膀却被柯尔特压住，整个人陷入幽灵力场。
柯尔特嘴唇紧抿，严肃地看着他。
“发生了什么？”提摩西心头顿时一紧，脑中闪过无数可能出现的糟糕情况，从枕头下摸出助听器戴上。
柯尔特轻轻摇头，郑重地在提摩西的额头落下早安吻：“早安。”
声音从床头播音器里传出，顶级音响效果带来了通讯器所没有的听觉享受。提摩西望着快速撤离的脸，下意识抓住垂下来的发尾。
柯尔特疼得轻轻嘶了口气，用水润润的眼睛瞪他。提摩西快速松开手，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起床冲向卫生间。
“等我一下。”
柯尔特慢慢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表情缓缓放松，他将脸埋在枕头里，露在外面的耳朵正快速变红。
很好，昨晚的晚安吻，找回来了！
枕头有淡淡的香味，像罐子里烘烤过的咖啡豆，哪怕盖子拧紧了，仍流出若有若无的苦香。
提摩西解决完个人卫生，对镜自照。牙齿洁白，口气清新，眼角绝对没有分泌物，毛绒绒的稀疏胡子也刮了。可惜忘了带衣服进来，只能继续穿着浴袍。他把浴袍的衣襟微微拉开，露出一点肉，再把腰带系紧，让腰肌更明显，这才走出卫生间。
柯尔特的目光在微微敞开的前襟停顿了一瞬，又快速移开，将行李箱推过去。
“我猜你这边没有准备衣服，给你送一些过来。”
大号行李箱里有几包内裤和袜子，日常穿的T恤、衬衣、卫衣、运动裤、牛仔裤，还有拖鞋、球鞋、皮鞋，以及一整套小心卷起来的商务正装。
“去公司要穿正装，我随便给你拿了一套。”
并不是随便。
柯尔特特意上网搜索正装穿搭，从提摩西的衣柜里挑选出红衬衫和黑外套，学习怎么卷西装不留折痕，并搭配了领带、袖扣，还有一个手表。
“你的配饰放在楼下的衣帽间，我怕吵醒爸爸，拿了我的。”
“哇哦！”提摩西发出惊喜的赞叹。
柯尔特解释：“这个手表是以前的梦境礼物，我已经补上档案了。手表刚好是一对，带定位功能，这一块给你。”
“是的，我非常需要，你拯救我于水火。”提摩西靠近柯尔特，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补上刚才的早安吻，这样才公平。”
一点也不公平。
柯尔特在心中计算，他还少吻了一个。
提摩西在空荡荡的衣帽间里换上柯尔特挑的红衬衫、黑西服、红袜子、红底皮鞋，越照镜子越觉得适合自己。
他看中的人眼光真好，审美也好。
提摩西在柯尔特跟前孔雀开屏地转了一圈，“我觉得很好。”
柯尔特也点头。
小红鸟穿红衬衫果然好看，衬得脸色红润，神气十足。
柯尔特转身将落在窗外的书包拎进来，从里面往外掏餐盒，还有水、饼干、棒棒糖。 “你昨晚没吃夜宵，这边的厨房里好像没有吃的，先垫一下肚子。”
餐盒里装了两个七分熟的煎蛋，一块切好的牛排，两片生菜叶，一块椒盐西蓝花。荤素搭配，健康营养，而且还带着温度。
柯尔特好像忘了刚说过的话——下楼拿配饰会吵醒约瑟夫，下楼做早餐就不会吵醒约瑟夫吗？
提摩西感觉喉咙里哽着东西。
他大口吃着煎蛋，试图将喉咙里哽着的东西一起咽下去。红罗宾的腰带里有营养棒，虽然味道不怎么好，但能填饱肚子和提供人体所需的能量，他不会让自己饿到。
提摩西吃光早餐，放好餐盒，喝了口水，没话找话：“今天的梦境礼物是什么？”
柯尔特看了眼梦境驿站，“我还没有开宝箱。”
提摩西往嘴里塞了一颗橙子味蝙蝠棒棒糖，捉住柯尔特的手：“来吧，让我看看今天是什么，借你好运。”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开箱。
提摩西比鸟球球更受幸运之神青睐，在他的加持下，柯尔特又开出珠宝。确切地说，是珠宝打造的雕像。
柯尔特的眼睛亮晶晶，小心翼翼地从梦境驿站取出一座宝石雕像。
等身高的人鱼和王子雕像。底座是真珊瑚礁石，人鱼和王子的皮肤都是莹润的羊脂白玉，衣服则是不同色的翡翠。王子的眼睛是蓝宝石，长着提摩西的脸，美人鱼的眼睛是两颗紫罗兰翡翠，尾巴的鳞片则由钻石镶嵌而成，闪闪发光……
看起来就很贵！
柯尔特看提摩西的眼神比看宝石雕像更亮，他小心地捧着提摩西的手，就像捧着能点石成金的金手指，表情比求婚更郑重。
“德雷克同学，我们以后也一起开宝箱吧。”
第39章
提摩西看看夸张得闪眼睛的梦境礼物，又看看两眼发光的柯尔特。不枉他在梦里努力催眠脑补，把大理石雕像的材质改成了珠宝玉石。如果只是普通石雕，柯尔特绝不会这么兴奋。
“如果能分我一半的话， 可以。”提摩西点头。
“明天的归你， 今天的归我。”柯尔特凑近， 非常自然地给了提摩西一个离别吻：“再见，工作愉快。”
这才是公平！
柯尔特无声欢呼，手臂上挽着书包，怀里抱着雕像，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堪比闪电。
唔，刚才亲的地方好像不是脸，是嘴角。没有亲在嘴的正中， 就不算亲嘴……吧？常见的亲吻礼，需要亲吻两次脸颊，比利时的亲吻礼还要连续三次……古罗马与古波斯的亲吻礼，同阶层的人是亲吻嘴唇。
柯尔特脑中闪过众多跟亲吻礼有关的知识，为下次亲近提摩西找到更多合理的理由。
鸟球球在院子里跟朋友叽叽喳喳。
柯尔特凑过去打了个招呼，检查橡树上的鸟巢，确认昨夜的风没有让哪只小鸟失去家，然后绕了一圈，凑到约瑟夫房间的窗外看了看。
约瑟夫不在房间，也不在书房、不在厨房……也许在地下室。
柯尔特在脑子里哼歌，落在卧室的露台。靠墙摆放的生菜和小葱都长得郁郁葱葱，生菜又可以采摘了！
他欢快地抱着雕像穿过玻璃。
“回来了。”约瑟夫的声音突然响起。
柯尔特差点弹跳到屋顶。
约瑟夫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的作业本。
柯尔特慢慢落下，脚踏实地， 认真提醒：“爸爸，以后你需要得到我同意，才能进我的房间。”
约瑟夫不置可否地点头，他放下柯尔特的作业本，看着柯尔特手里的雕像，露出牙酸的表情：“你的能力已经进化到，在现实也能捡到宝物了？”
柯尔特抱着雕像在卧室和起居室来回转：“提姆送我的。”
梦境礼物也是礼物。
约瑟夫清清嗓子：“柯尔，有些事情，我以前没机会教你，今天跟你说一说。”
“你说。”柯尔特停在落地窗前。
“接受朋友的礼物时需要注意，太贵重的不能收……你在听吗？”
柯尔特将懒人沙发移开一点，把雕像放在平时最爱坐的位置旁边。这样不管在床上，还是坐在窗前，都能抬眼就看到王子。 “我在听，太贵重的不能收，还有呢？”
约瑟夫说：“像宝石、名表、定制礼服，这些都属于太贵重的，不能随便收。”
“他自愿的。”
柯尔特退后几步欣赏，又上前调整雕像的角度。梦境绑定之前自愿不自愿不知道，反正绑定之后提摩西很自愿，只有梦中珍爱的宝物才能成为礼物。
约瑟夫双臂抱胸，满脸不爽：“这个雕像，单看上面的宝石，价值都可能过亿，自愿也不行。”
柯尔特抱住约瑟夫，“爸爸，我也送过他一块振金，振金更贵。”
约瑟夫皱眉：“你送他一块，只给我一块？”
柯尔特反应极快：“保险箱里那块是还你的，我还给你留了一块，你有两块。”
约瑟夫点头，露出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开始说正事：“实验室跟斯塔克有合作，我后天要带队去纽约。这次研究的方向是星际跃迁飞船，时间可能比较久。”
星际跃迁飞船？
柯尔特心中一动，“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可以负责处理数据，把我当AI就行了，反正托尼也喜欢把我当AI使唤。”
约瑟夫露出笑来，下一秒又忍住笑，故意问：“你学校的课怎么办？”
柯尔特一听就知道约瑟夫答应了，“我上学是为了多认识同龄人，学校里已经没什么能学的。我可以跟以前一样，在家自学，参加期末考试。”
“嗯，纽约有个蜘蛛侠，年纪比你小一点，他是个很有活力的少年义警，你们会成为朋友的。”约瑟夫顿了顿，又说：“当然，哥谭也有年轻义警，搅局者、黑蝙蝠、信标、罗宾，红头罩也算，军火库也经常来哥谭……”
“你忘了红罗宾。”柯尔特提醒。
“对，我忘了红罗宾，COS成红罗宾跟红罗宾夜巡很有意思对吗？”约瑟夫怪里怪气。
柯尔特干咽了下口水：“我对成为义警不感兴趣，我更喜欢学习，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很多知识需要我去学习。”
约瑟夫严肃地问：“去纽约可不像上学，工作强度会很高，你确定？”
“确定。”柯尔特点头。纽约跟哥谭的距离只有几百公里，滑板开启高超音速飞行模式，最多一两分钟。他完全可以早上去晚上回，甚至中午都能一起吃饭。
约瑟夫起身，抱了抱柯尔特：“好，我来跟斯塔克交涉，你不要后悔。”
跟天才一起研究跃迁飞船，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约瑟夫为什么认为自己会后悔？
柯尔特感到疑惑。
约瑟夫没有解释，只是说：“换衣服，准备吃早餐，今天带你出去玩。上午去博物馆，中午吃冰山餐厅，下午去哥谭海洋馆看人鱼。”
柯尔特已经不是九岁了，但还是让播音器播放了掌声和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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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恩总部。
提摩西巡视各个部门，跟每一个遇到的员工微笑点头，偶尔调整衣袖，不着痕迹地展示宝石袖扣，还有低调又奢华的手表，直到卢修斯发出疑问。
“提摩西，你今天看起来很精神，发生了什么好事情吗？”
提摩西整了整衬衫领，一本正经地回答：“大概是红衬衫更衬肤色，让人显得气色好。”
秘书在人情世故方面能拿满分，点头附和道：“德雷克先生今天的穿搭很显精神，大家都说好看呢。”
别管小老板今天为什么不抱着咖啡跟电脑生死缠绵，而是像只孔雀到处开屏，反正夸就对了。
卢修斯有点看不懂。他觉得提摩西还年轻，不用穿这么成熟或者说性感。红衬衫在商务会议上显得暧昧了些，布鲁斯穿倒是合适。
提摩西睁大眼睛看卢修斯：“你也这么觉得吗？”
“确实很不错。”卢修斯夸赞。
倒也不算昧良心，提摩西四肢修长，身姿挺拔，容貌清秀但眉眼沉静，正装在他身上，不会有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反而很贴合。
“我记得今天是韦恩家的家庭日，你不回去吗？”卢修斯问。
提摩西抬手拉开衣袖，露出腕表，认真看了看时间。
这个动作换个人来做，会被人怀疑展示手表炫富。韦恩少总的富不需要炫，但还是让人觉得怪怪的。
秘书继续吹捧：“哇，德雷克先生今天戴的手表以前没见过，是定制的吗？看起来棒极了，非常适合您呢。”
提摩西含蓄微笑，语气平常：“嗯，朋友送的。”
虽然这是他梦境的产物，但柯尔特亲手交给了他，那就算是送的。重要的是，手表本来是一对，有神奇的魔幻力量，就算隔着世界，也能定位到另一块表。他跟柯尔特一人一块，不用四舍五入，这就是情侣款。
“时间不早了，再见。”提摩西难掩欢快地挥挥手，再次展示他的手表。
卢修斯也挥手：“再见。”
布鲁斯知道他儿子疑似谈恋爱了吗？普通朋友送的手表可不值得提摩西这么炫耀！
·
韦恩庄园。
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天是韦恩家的家庭日，阿福指定的节日，连杰森都要服从，所有人都会回韦恩庄园参加聚餐。
周末的哥谭有点堵，幸好提摩西刚到公司就让助理申请了航线，可以坐直升机回家，没有错过午餐。
“噢，提宝，今天是家庭日，你可以放下工作，公司一天没有你不会破产的。”迪克抱着温室里采摘的蔬菜，试图往提摩西怀里塞，“迟到的人负责洗菜。”
“等等，”提摩西跳开，“我先去换衣服。”
迪克歪头看着弟弟的背影，眼睛微眯，眼神变得犀利。
回家换衣服很正常，就算是布鲁斯，不需要见客的时候，也会换上休闲服。不正常的是，提姆拒绝了他的拥抱。甚至拿出红罗宾闪避子弹的极限速度，只为闪避他的拥抱！迪克严重怀疑提姆身上有不敢叫人知道的伤，总不可能是怕弄脏衣服吧？
杰森臭着脸路过，用带泥的胡萝卜敲迪克的脑袋：“迪克头，别偷懒，你在歪着脑袋假装猫头鹰吗？”
“嗨！你把泥弄我头上了！”迪克大叫，又可怜兮兮地去抱杰森，“杰伊，是提宝，他竟然拒绝了我的拥抱。”
“不客气，我也拒绝。”杰森跑得比提摩西还快，“跟恶魔崽子去抱吧，只有他能满足你这个抱抱怪。”
韦恩庄园今天很热闹。
提姆换上卫衣牛仔裤下楼，迪克正挨个跟家人求抱抱。
只有卡珊德拉和杜克满足了他。卡珊德拉是心善，杜克是不好意思拒绝。
抱抱怪发现了提摩西，抛下杜克，大呼小叫地迎过来：“提宝，说好了家庭日一起准备午餐，你换衣服为什么要这么久？”
提摩西主动拥抱抗议的迪克：“我发现你的小公寓欠了管理费，顺便帮你预交到年底。”
迪克感动得泪眼汪汪。
认真拌沙拉的达米安撇了他们一眼，一脸嫌弃地弹舌头：“TT。”
史蒂芬妮用锡纸卷指达米安：“不要往食物里吐口水。”
达米安怒龙咆哮：“我没有，你这个蠢货，眼睛需要挖出来清洗！”
卡珊德拉自动闪现到史蒂芬妮跟达米安中间，一人给了一片饼干，防止两人打起来。
今日大厨杰森一边煎牛排，一边踹想打开烤箱的布鲁斯，同时发出尖锐爆鸣：“别动它，它今天要是炸了，我就去炸你的蝙蝠洞！来一个人，把这个只会捣乱的家伙拉出去！”
“来了来了！”迪克飞扑，抱住布鲁斯往外拖。
布鲁斯委屈：“我只是想看看好了没有，没有捣乱。”
提摩西环视一圈，选择走到芭芭拉跟前帮忙削水果。
“你看起来很好，”芭芭拉坐在轮椅上，仔细打量提摩西，像检验一样用手指蹭了蹭提摩西的眼下，“竟然没有黑眼圈？”
提摩西语带得意：“我最近睡眠很好，每天最少四个小时的深层睡眠。”
芭芭拉捏了捏弟弟的脸：“真让人羡慕，我需要暗示才能得到深层睡眠。”
“提姆最近状态很好，因为他的工作效率，卢修斯已经半个月没有给我打电话了。”布鲁斯瞬移到他们旁边蹲下，拿他们削好的苹果开始啃。
两人看着他，主要是他手里的苹果。
布鲁斯放下苹果，掏出一个蝙蝠镖当水果刀，“哦，我来帮忙的。”
提摩西把他啃了一半的苹果放回他手中，请求：“你能去花房选几种花吗？阿福最爱你，只有你能动他的花。”
布鲁斯咬着苹果走了。
芭芭拉摇头：“提姆，你明知道只要有合适的理由，我们都能摘阿福的花。但布鲁斯最近又惹了阿福生气，他要是摘了，给再多借口也会被阿福请喝蔬菜汁。”
提摩西耸了耸肩：“你猜他喜欢留在厨房，还是去花房？”
芭芭拉大笑：“我猜是花房。这样阿福看到乱糟糟的厨房，露出不赞同眼神的时候，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不在现场“，还能顺便逃避当裁判的工作，因为杰森要跟达米安要打起来了。”
杰森嘲笑达米安是“吃草的兔子”，达米安则发誓要把杰森削成秃子。随着“战争”打响，能明显看到布鲁斯原本慢慢溜达的背影变成了小跑。
两人相视而笑。
芭芭拉压低声音：“提 姆，布鲁斯才是父亲，你不能把他当儿子宠着。 ”
“我没有，”提摩西也压低声音，“好吧，他最近看我的眼神总带着审视，我有点逃避跟他待一起。”
芭芭拉知道一切，轻笑：“因为你的通讯频道时不时出现延迟，还经常屏蔽身上的定位，三天有两天住在外面，但公司和泰坦都找不到你。”
“红罗宾总有几个没暴露的安全屋。”提摩西正说着，一块发酵面团朝他砸过来。
他刚伸手接过，下一秒又有面粉纷纷扬扬洒下，伴随着杜克惊恐的尖叫：“快住手！你们在制造炸弹！”
没有阿福的厨房，简直是灾难现场。
厨房没有爆炸。
餐厅也没有，客厅也没有，受害的只有咖啡机。
提摩西看着咖啡机五号的残骸，庆幸不是柯尔特家那台梦中情款。
“抱歉，小红，给你多淋一勺肉酱。”用咖啡机挡刀的杰森很有诚意地道歉。
“TT。”达米安毫无歉意，但也没有因为刀被没收而抗议。
史蒂芬妮还想搅局，掀起更大风浪，刚刚开口就被迪克手动闭麦。在献祭了小名为“德雷克妻子”的咖啡机之后，大家终于可以平平安安、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前，一起吃午餐。
阿福提前烤了大蛋糕，布鲁斯插好了鲜花。
桌上有杰森煎的牛排和烤翅中、迪克泡的麦片、史蒂芬妮做的糖果三明治、卡珊德拉的蛋炒饭、杜克的炖肉、达米安的蔬菜沙拉、芭芭拉的果盘、提摩西倒的可乐，非常丰盛。
提摩西给柯尔特分享家庭大餐，主要是哀悼陨落的咖啡机。
柯尔特给他分享了商场的购物车，还有哥谭水族馆的门票，听说购买隐藏票，能看到真正的美人鱼表演。
“提米，今天严禁工作。”迪克勾住提姆的脖子，另一手勾着杰森，把两个试图偷偷撤离的人拉到游戏室。 “来吧，大家比赛开车，输的人必须说一件跟自己有关的秘密。”
“赢了有什么好处？”杰森问。
迪克回答：“赢了就是赢了，算你厉害。”
可能“算你厉害”这个词对男人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连布鲁斯也加入了电子游戏战争。
提摩西翻了个白眼——不需要算，他也厉害。
提摩西将手机往兜里一揣，加入战争。
史蒂芬妮和芭芭拉也加入进来，卡珊德拉当裁判。
多人模式的跑跑卡丁车，有只顾往前闯的，有抢别人赛道的，有给别人丢障碍的，还有故意往别人车上撞的。
布鲁斯最倒霉，一上场就被达米安撞了。
“父亲，我不是故意的。”达米安第一次玩，确实不是故意的。
布鲁斯表示没关系，还教达米安比赛规则，然后刚复活又被杰森丢下的障碍炸了车。
“啊哈，我也不是故意的。”杰森懒洋洋地道歉，他不是故意，他是非常刻意。
下一秒，杰森的车撞上提摩西的。
杰森挠头：“好吧，小红，这次我真不是故意，你信吗？”
提摩西朝他微笑：“你猜我信不信？”
杰森耸肩：“我猜你不信，来吧，我帮你干扰迪克，让你三秒。”
场面彻底混乱。
第一局的赢家是杜克，仅仅是因为从头至尾没人去撞他的车。
杜克举起爆米花桶，小心翼翼地宣布：“比我慢的人全部都是输家。”
卡珊德拉抓了一把爆米花，说：“按照年龄，从布鲁斯开始。”
布鲁斯环视一圈，见阿福不在，说出他的秘密：“我把中午的蔬菜汁倒在花瓶里。”
“这个不算！”众人起哄大喊，“我们看到了！”
“好吧，”布鲁斯想了想，又说：“我见过幽灵。”
提摩西看向布鲁斯，布鲁斯没看他。
卡珊德拉颁发给布鲁斯一颗爆米花，“通过。”
芭芭拉拉了拉轮椅上的毛毯，淡定地说：“我见过家里某个人的情书，用了131种语言写的‘我爱你’。当然，不是写给我的。”
众人吸气。
众人盯着迪克。
杜克挠头，扭头问在他旁边且知识渊博的人：“世界上有131种语言吗？”
提摩西整理衣袖，无比自然地回答：“如果算上地区方言，世界上约有7117种语言。”
“不是我好不好！我怎么可能会131种语言！”迪克喊冤。
很合理。
众人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嘴角抽搐了下，朝孩子们微笑眨眼：“我需要写情书吗？”
这非常合理。
众人目光梭巡，落在提摩西身上。
提摩西微笑，正要说话，杜克在他旁边挠头：“学校好多女孩子喜欢提姆，说他帅气多金，是优雅绅士。提姆应该不需要靠131种语言的情书追女孩吧？”
众人一想也对，掠过了提摩西，掠过杜克，看向杰森。
提摩西也跟着一起看。
达米安目光灼灼，说出自己的推测：“陶德看《傲慢与偏见》，还有《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歌剧，嫌疑极大。”
杰森恼羞成怒：“会看又不等于会写，我九年级就辍学了，你们觉得可能是我吗？”
这理由十分合理。
众人移开视线，略过达米安，最后停在芭芭拉身上。
史蒂芬妮抱着芭芭拉哀求：“求求你了，芭姐，告诉我是谁吧！如果不能知道是谁，我的心脏里会有二十五只小猫打架！”
提摩西跟大家一起，也露出祈求眼神看她。
芭芭拉微笑拒绝：“不行呢，这是别人的隐私。”
卡珊德拉将代表通过的爆米花交给芭芭拉：“通过。”
接下来轮到迪克。
迪克搓了搓手，欢快地说：“我昨天分手了。”
众人不同意：“你一年要分手十二次！这根本不算秘密！”
迪克看向卡珊德拉。
公正的裁判向他摇头，表示不通过。
“哦，好吧，”迪克想了想，于是说：“我把布鲁斯最喜欢的那瓶酒偷偷拿出来，跟朋友一起喝掉，然后在瓶子里装上汽水放回去，算吗？”
看在布鲁斯的黑脸份上，众人表示可以算。
迪克拿着卡珊德拉颁发的通关爆米花，看向杰森：“轮到你了，小杰鸟。”
杰森露出邪恶的笑容：“我们中某个人手里有振金，以吨为单位。”
提摩西认为自己被针对了。
他跟其他人一起看向布鲁斯。
迪克已经扑到布鲁斯身上，嚎叫：“拜托，布鲁斯，我想升级卡里棍，我需要能吸收动能的振金！一千克，或者两千克就够了！”
达米安眼睛发光：“父亲，我可以打一把振金匕首吗？短匕首就行。”
史蒂芬妮举手：“我想收藏振金蝙蝠镖，这是可以提的吗？”
芭芭拉也凑热闹：“我想给轮椅刷一层振金漆。”
提摩西还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添一把火。
布鲁斯努力抵抗迪克的怪力，辩解：“我收藏的振金是以金衡盎司为单位，加起来也不到十公斤。杰森，我怀疑你从企鹅人的金库里找到了振金。”
杰森冷哼：“老头子，你对你乖儿子的交友情况简直一无所知。”
布鲁斯的乖儿子。
三个姑娘看向迪克，他穷得不像能拿出振金。
三个姑娘看向杜克，杜克又在摸他装满迷惑的猫猫头。
三个姑娘看达米安。
达米安骄傲地挺起胸膛，用鼻孔看人。
不，达米安肯定不是乖儿子。
三个姑娘最后看向提摩西。
这个绝对是布鲁斯的乖儿子，而且能拿得出振金——
作者有话说：本文篇幅有限，加更暂停，休息一下（ω）
第40章
提摩西的笑容很僵硬， 手在腿上敲密语，试图跟杰森达成丑陋交易。
杰森拒绝。
“好吧，是我， ”提摩西跟杰森谈判失败， 选择坦白：“那是红罗宾的朋友， 他不方便出面，请我帮忙接收一下振金。”
他看起来很诚恳， 说的是真话。
众人低头交流，然后投票通过。没有人追问，毕竟干他们这行，谁都有几个身份需要保密的朋友。
布鲁斯担心他的哥谭：“提姆，大量振金留在哥谭，你确定安全吗？”
提摩西肯定地点头：“我想不会有振金流到黑市， 他本人也不喜欢出门。”
杰森拿着爆米花，看向史蒂芬妮。
提摩西低头玩手机。
史蒂芬妮自爆：“我在香港认识了很帅气的弟弟。”
迪克以为妹妹谈恋爱了，热情出招，提供约会方案。布鲁斯提醒她注意安全。达米安觉得史蒂芬妮的笑容贱兮兮，肯定有问题。
提摩西一边回复消息，一边揭露真相：“那个弟弟只有三岁，是隔壁邻居，迷路到你们的花园里。”
“提米，你给我等着。”史蒂芬妮咬牙切齿，“好吧，上次的蝙蝠车是我撞坏的，然后嫁祸给咖啡中毒迷糊了的红罗宾！现在到你了！提摩西，我会盯着你！”
提摩西收起手机，站起身，整理衣摆，像登上演讲台一样，非常正式地跟大家行礼，然后大声宣布：“我将是这个家第一个踏入婚姻殿堂的成功人士！”
杰森：“FU*K！”
史蒂芬妮：“你什么时候恋爱的？”
杜克：“所以写131种语言情书的是你？”
芭芭拉：“是那位交托振金的朋友吗？”
布鲁斯：“提姆，你现在这个年纪就结婚，会不会太年轻了点？”
迪克：“提宝，你没有让女朋友怀孕吧？”
达米安：“德雷克，孩子生下来，我会训练他当我的罗宾。”
卡珊德拉：“祝福。”
“安静，各位，安静。”提摩西抬起双手，手往下压：“感谢各位的配合，现在我一一回答。杰森，谢谢，同样FU*K 。史黛，我们在梦里已经结婚九次。杜克，我只写了英语版本， 131种语言是他回我的，他非常有才华。芭芭拉，没错，是的，他正准备用振金给我造一辆红罗宾摩托，别太羡慕。布鲁斯，别担心，我希望多享受恋爱过程，预计明年再结婚，如果你在明年四月前先结婚，我想我就不是最快的那个。迪克，他不具备怀孕的能力。达米安……嗯，抱歉，你可以训练阿尔弗雷德猫的孩子当你的罗宾。卡珊，我爱你，顺便替他谢谢你的祝福。”
提摩西坐下：“我的回答结束，现在你们可以畅所欲言了。”
安静，没有人说话。
半晌，杜克小声问：“提姆说的he，还是she？”
提摩西微笑回答：“是he。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都是男性。”
安静，没有人说话。
半晌，达米安开口：“德雷克，你不需要道歉，我并没有期望你的孩子，罗宾猫肯定比恋爱脑的孩子更优秀。”
提摩西的微笑就像刻在脸上：“我不是恋爱脑，如果你们遇到用131种语言写情书，拿振金给你们打造摩托的人，你们也会爱上他。”
史蒂芬妮第一个点头：“梦里结婚很纯很酷，这个CP我嗑了。”
迪克第二个点头：“摩托出来，可以让我掰一块挡泥板吗？”
杰森拍大腿：“哈，是幽灵！斯塔克的那个学生！小红，厉害啊，竟然跟量子幽灵谈恋爱！比跟咖啡机结婚要靠谱多了！”
“什么什么？是我知道的那个幽灵吗？给罗宾少年团设计装备的那个幽灵？”杜克像只住在瓜田里却不知道从哪下口的猹。
芭芭拉摸了摸下巴：“布鲁斯，为了提姆的幸福，你是不是该跟斯塔克谈谈？”
众人齐齐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战略性低头喝可乐：“嗯，我找机会见见他的家长。”
“等等，”杰森表情严肃，“对于小红的结婚宣言，你竟然没站出来要求跟提姆谈话，反而担心结婚年龄太小。老头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红在跟幽灵恋爱？”
众人的脑袋像风中的麦子，齐刷刷看向杰森，又齐刷刷转向布鲁西。
布鲁斯清清嗓子：“因为我是蝙蝠侠。”
万能答案，但大家接受了。
迪克拥抱提摩西：“抱歉，提宝，是我们忽略了自己的兄弟，没能好好看你的眼睛。如果我认真看看你的眼，就会知道那里面的爱正在溢出来，从而发觉你恋爱了。所以那天在大都会动物园，你不是跟人约架，而是在约会！”
提摩西看起来并不想跟大哥对视。
“通过。”卡珊德拉恪守职责，颁发一颗爆米花给提摩西，看向最后的达米安。
达米安认真思考：“我想暗杀文学老师。”
温馨的游戏室瞬间被刺客联盟的血雨腥风环绕。
“这不是秘密，”布鲁斯脸色一沉：“以及，禁止剥夺任何人的生命。”
“好吧，”达米安继续认真思考，酷酷地抬头，用鼻孔对着提摩西：“我知道德雷克在跟他的情人同居。”
韦恩家的麦子们齐刷刷将脸朝向提摩西。
提摩西面带微笑，甚至像婚礼上的新人一样，向对他行注目礼的家人点头回礼，然后对达米安说：“不行，达米安，必须是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公正的卡珊德拉朝提摩西摇头，郑重地将爆米花颁给达米安：“通过。”
“ TT 。”达米安将爆米花丢进嘴里。
提摩西起身：“可以解散了吗？我还有几份文件要……”
“提宝！”
“小红！”
“提米！”
几个手臂同时搭到提摩西身上，迪克作为大哥，用怪力抢先宣布：“今天不谈工作，当然要继续！”
“这一局，我们赌上尊严，赌上五美元……”
“不不不，金发妞，这一局我们要赌手机里最近收藏的图片。小红的笑容僵了，嘴角以一毫米的弧度抽搐了三次。他果然还喜欢收藏聊天截图，肯定是他跟幽灵的对话记录，就赌这个！”
见鬼的杰森，你查案子的时候有这么细心观察微表情吗？祝你买辣热狗没辣酱，火腿肠被狗抢！
提摩西挣扎。
迪克用怪力摁住提摩西：“快，杜克，把提宝的手机放到前面，别给他作弊的机会。”
提摩西双拳难敌六手，红罗宾被迫签订丧权条约。
毫无疑问，新的一局，提摩西成为众矢之的。除了自持身份的布鲁斯直奔终点，其他人都在想方设法阻挠他。
布鲁斯作为新一局的胜利者，大声宣布：“惩罚顺序从年龄最小的开始。”
卡珊德拉点头，端起阿福新送来的小甜饼，递给达米安一块。
“ TT ，这算什么惩罚？”达米安咬着饼干，毫不犹豫地打开手机，将整个图库展开给大家看。
他图库里全是可爱的小动物，小猫、小狗、小鸟，还混着一个氪星小男孩。
众人只是随意地瞟一眼，露出怜爱幼崽的眼神，然后看向杜克。杜克的手机也很干净，最新一张图片是今晚热闹的餐厅。
轮到提摩西了，大家齐齐看向大屏幕前的空地。
提摩西的手机正放在那里，手机的主人不紧不慢地起身整理衣服，然后被急躁的杰森拎包一样拎到前面。
杰森催促：“快点解锁，你也不想手机被暴力破解吧。”
“耐心一点，大红。”提摩西看似优雅淡定，心里却在制定十八种逃跑计划。
这个家里就没有一个人懂得什么叫隐私吗？
没有，一个也没有。
迪克抓着提摩西的手，摁开手机的指纹锁。史蒂芬妮挤开提摩西，试图抢占最佳观赏位。达米安发挥人矮灵活的优势，抓住了手机。杜克伸腿绊倒达米安，杰森趁机抢到手机。芭芭拉敲打着膝上的笔记本电脑，黑进手机相册，打开所有图片文件夹，投屏第一张图片。
“看大屏幕。”
“哇哦！”
众人齐齐惊呼。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长长的聊天截图。
【139，0，255：（宝石雕像照片）】
【139，0，255：我喜欢坐在窗前看书。 】
【185，205，246：我也喜欢坐在窗前看文件，如果有阳光会更好】
【185，205，246：今天是家庭聚会，他们在打架，给我一点带节奏的音乐】
【 139 ， 0 ， 255 ：中午吃了冰山餐厅的松鼠鳜鱼，强烈推荐。不过半糖的奶茶都好甜，喉咙齁到了，买了材料回去做减糖版，你要几分糖？ 】
【185，205，246：一分就够了。你跟阿福一定会有共同语言，阿福相信低糖更健康，只有开心的时候才会做全糖的白巧克力松饼】
【185，205，246：恶魔崽子抢我的饼干，叉子差点飞到我头上一次，踹我椅子一次，今天也想揍他】
【 139，0，255：好像有人跟我说过，趁孩子还小，该打就打，大了你就打不赢了（*￣︶￣）。 】
【 185 ， 205 ， 246 ：那是我让着他。糟糕，他们开始玩游戏了，感觉不太妙】
【185，205，246：感觉是对的，都在针对我，那就别怪我翻黑料库了】
【139，0，255：我要去哥谭海洋馆看人鱼表演了，王子殿下。 】
“两个人可以私聊，为什么要建群聊？”
“数字昵称是什么密语，有谁解析出来了吗？”
“ RGB数值， 185 ， 205 ， 246是冰蓝色， 139 ， 0 ， 255是……紫罗兰，提姆的眼睛是冰蓝色。哇哦，紫罗兰色的眼睛很稀有呢，属于特殊隐藏款瞳色。”
“用眼睛的颜色当昵称，浪漫啊！要是换成对方眼睛的颜色，就更浪漫了。”
“不不不，要换过来想。当你看到我的消息，就如同看到我的眼睛，我们看着彼此眼睛对视聊天……是不是很浪漫？”
“哦哦哦，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王子殿下，啊——美好的爱情——”
“德雷克，就算你不让，我也能完完全全地打败你！愚蠢的布朗，快放开我！”
“图片放大，看看最上面的照片，好华丽的人鱼跟王子雕像。”
“王子有点像提姆，所以幽灵是人鱼？有点太好看了吧？”
“没有人在意提姆说的黑料库吗？”
“这很正常，提姆给我们所有人都建了黑料库，杜克你来得晚，不清楚这点。重要的是，有人愿意陪我去哥谭海洋馆看人鱼表演吗？”
嘎嘎——
“哪来的鸭子叫，等等，有消息来了，紫罗兰的……抱歉，提宝，不小心点开了。”
【 139 ， 0 ， 255 ：嗨！提姆！你肯定猜不到我看到了什么！ （真的人鱼照片）】
【 139 ， 0 ， 255 ：我以为人鱼表演是人穿着鱼尾扮演人鱼，原来是真的人鱼，观众打赏一百刀就能下水跟人鱼互动呢。 】
喧闹的游戏室瞬间安静。
达米安呼吸急促地问：“哥谭海洋馆的人鱼是真人鱼吗？”
提摩西黑着脸夺回手机：“暑假的时候还是能水下呼吸的变种人，虽然工资低廉，但海洋馆给他办了身份，交了保险，还提供员工宿舍，游客投喂的食物也允许他带走。”
迪克呢喃：“海王会发疯。”
“你们继续，我去看看。”提摩西往外走，路过卡珊德拉时，顺手抓了一把小甜饼。
布鲁斯站起来，清清嗓子：“我也去看看，韦恩前沿实验室的首席研究员刚好在那里，全息虚拟、超级电池、量子传送是他的过往项目，室温超导体是他的最新发现……他关系到我未来能不能开着蝙蝠车进行星际跃迁。”
“父亲，我可以帮您。”达米安眼睛发光。他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保护人，单纯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养条人鱼。
迪克搓了搓手：“我负责看着达米安不绑架人鱼？”
杜克左看看，右看看：“现在是白天，是信标时间。”
史蒂芬妮拉着卡珊德拉：“我们可以协助信标。”
芭芭拉转动轮椅：“好吧，我去蝙蝠洞，给你们提供信息支援。”
·
哥谭海洋馆地下场馆。
柯尔特靠近大号鱼缸，用量子终端拍摄扭动尾巴的人鱼。
他对人鱼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如果不是提摩西昨晚刚好梦到他变成人鱼，早上的礼物也是人鱼和王子雕像，他不会在有人问约瑟夫“想看真正的人鱼表演”时让约瑟夫同意。
地下人鱼池的门票要五百刀，观众可以买珠宝首饰给人鱼戴，加一百刀能下水近距离看人鱼，两百刀可以跟人鱼握手三秒，三百刀可以感受人鱼的拥抱五秒，四百刀能摸人鱼十秒，五百刀能亲吻人鱼一次……
人鱼不止一个，而是一群，看起来像一家人。
他们的头发跟动画片里的美人鱼一样是红色，光泽有些暗淡，皮肤很白，同样没什么光泽，耳朵是鱼鳍状，手臂上也有鱼鳍，手指中间有蹼，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上半身只戴着几串项链，用镶嵌宝石的贝壳挡住胸，鱼尾像抹了油膜一样泛着光。年幼的小人鱼靠近尾鳍的地方有一些鳞片斑驳，扭动尾巴时甚至沁出细细的血丝。
谁都能看出人鱼是被迫表演，但大多数人都在疯狂地欢呼，还有人往水里扔钱，指定要跟哪条人鱼互动。
现场禁止拍照摄录，不但各个通道口都守着全副武装的保安，观众席的每条过道上也站着腰间鼓鼓的侍者。侍者既为观众们提供人工服务，也会要求可疑的人去旁边的小屋子里接受搜查。
室内弥漫着制造氛围的水雾，空气中散发出刺激中枢神经系统的兴奋剂。
这很哥谭。
柯尔特回到约瑟夫身边。
“你觉得他们可怜，想救他们？”约瑟夫嘴唇翕动，微小的声音在嘈杂的场馆内几乎无人能听清。
柯尔特轻轻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可以控制自己不去看哥谭的黑暗面，但看到了，就没办法什么也不做。
柯尔特将情报发给提摩西。
加密群里的最新消息全是他发的情报，提摩西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复他，但手表的定位在快速靠近。
“你如果喜欢，可以把家里的泳池清理出来养鱼。可惜小区里的湖是被脏弹炸出来的，水质一直很糟糕，娇弱的人鱼估计适应不了。”约瑟夫说着摘下腕表，又拧掉袖扣，保持目视前方看人鱼表演的姿势，双手放在下面，用手表和袖扣组装出来一把微型手枪。
提摩西的定位越来越近了。
柯尔特环顾四周，在入口处找到被保安领下来的提摩西。
提摩西换了一张长着雀斑的普通脸，顶着半长金发，穿着带兜帽卫衣，破洞牛仔裤，以及带铆钉的靴子。他还戴了直径超一厘米的钻石耳钉，将双肩包反背着抱在怀里，好奇地左看右看，看起来像个来哥谭见世面的富家少爷。
“我去制造骚乱，等他们转移人鱼的时候，你跟上去，找他们的老巢。”约瑟夫的表情和周围的人一样狂热，掏出一把钞票召唤侍者，购买亲手喂鱼附加项目，转头发现儿子没跟过来。
约瑟夫假装朝鱼缸里丢硬币，朝柯尔特丢了五美分。
硬币打人比粉笔疼。
柯尔特将目光从提摩西身上收回，捡起硬币跟上约瑟夫。
滋啦——
地下场馆突然响起刺耳声音，仿佛硬物刮擦黑板，声音不大，却让人感到耳鸣不适，人们捂着耳朵骂骂咧咧。
鱼池内水波震荡，下一秒，十厘米厚的多层钢化玻璃碎裂，水哗啦往外流。
保安向天花板开枪示警。
人们停止向出口蜂拥，混乱但有序地前往高处，让出空地给侍者转移人鱼。这里虽然是上城区，受规则和法律保护，街头黑邦的学名叫公司，但权贵的爪牙遇到问题更喜欢杀人。因为死人只要给亲属一笔赔偿金，没死却要长期报销医药费，还可能惹来官司，过于麻烦。有人熟练地双手抱头蹲下，有人跟侍者报自己的后台，希望得到照顾，没有人抗议。
哥谭最贱的就是人命，只有蝙蝠侠才在乎哥谭人死不死。而现在是白天，还不到蝙蝠侠夜巡的时刻。
错了，哥谭有一只白天的蝙蝠。
金色的身影从光线中飞跃而出，引起阵阵呼喊。
“这谁？”
“好像叫信标！”
“新来的蝙蝠系义警，有超能力，主要在白天行动！”
信标出道的时间还不长，没有达到哥谭人人皆知的程度。
紧接着蓝色的身影闪现，夜翼手持双棍，伴随着电流的弧光，击倒几个持枪的保安。
“啊——夜翼——”
“罗宾也来了！罗宾在水池里！”
“搅局者和遗孤也在！”
场面从混乱，变得更加混乱。当持枪保安都被打倒后，观众就像追星的粉丝，热情地奔向义警，把他们当作人鱼表演来观赏。
有人跟搅局者聊天，问红头罩是不是真的跟杰森·韦恩有一腿，还有人趁机摸夜翼的屁股，甚至往夜翼的怀里塞美刀。
啪啪啪——
几声大口径的枪声响起，红头罩扛着枪落在主持人站的高台上，发出沉闷的电子音：“安静，让我看看是谁在尖叫。”
刚向搅局者问红头罩感情近况的人捂住嘴，摸夜翼屁股的人也收回了手，塞钱的人同样吸溜回嘴角的口水。
现场变得极其有秩序。
众人乖乖地听从指令撤离，不过仍有人叽叽咕咕地小声提问。
“你们是来这里团建吗？”
“蝙蝠侠呢？”
“红罗宾为什么没来？”
遗孤不说话，搅局者嘿嘿一笑：“红罗宾约会去了。”
柯尔特正慢吞吞地跟在约瑟夫身后，收听到搅局者的声音，疑惑地探头看了眼躲在立柱后的提摩西。
红罗宾约会去了……他跟谁约会……
柯尔特下意识在提摩西附近寻找金色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提摩西要是恋爱，不管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都会是黄毛。
约瑟夫将耳机的话筒移到嘴边，装作打电话：“柯尔，我遇到了朋友，你先回家。”
柯尔特点头，看了眼约瑟夫的朋友火柴·马龙，觉得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柯尔特打开量子终端的深层扫描功能，匹配到数据库里的布鲁斯·韦恩。
他明白了，这是蝙蝠侠的伪装身份。
“爸爸，祝你约会愉快。”柯尔特脑子转得太快，语音发出去了才发现错误，忙纠正：“抱歉，我是说，你可以跟朋友一起喝杯咖啡，我等人鱼送走了再回家。”
约瑟夫没说话，只是心中冷哼，他怀疑儿子是想跟谁约会想得太投入！他现在看所有韦恩家的人都不顺眼，尤其是伪装成火柴·马龙的布鲁斯·韦恩，孩子没教好，还敢没收他的微型组装枪！
柯尔特绕全场飘了一圈。
他今天没有踩滑板，移动速度只比商场电梯快一点，等他落在提摩西身边，场内已经疏散得差不多。
【你们的团建活动是解救人鱼吗？ 】柯尔特发出语音，发现提摩西的通讯频道有些堵，【你们在讨论行动计划？抱歉，夜翼他们在我的收音范围之内，不小心听到一些内容。他们在找代号V ，信标用超能力穿越维度也没找到……有关于代号V的其它情报吗？ 】
提摩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告诉柯尔特，代号V的V是violet的V，紫罗兰色，是你的眼睛。
你要帮他们找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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