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提摩西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碰了碰柯尔特的手。
柯尔特忙不叠地将手藏到身后，飘远了一些。
提摩西不赞同地看着他。
柯尔特看看场内忙忙碌碌的蝙蝠们，还是摇头：【你会被拉进幽灵力场。 】
提摩西比划哑语：你爸爸碰到你， 没有消失。
——那是因为我的精神力在约瑟夫那里是主动技能， 而在你这里是被动技能。
柯尔特耷拉脑袋。
提摩西轻轻叹气，手掌一翻，掌心托着一块蔓越莓白巧克力松饼，送到柯尔特眼前。
柯尔特看看提摩西的眼睛， 又看看他掌心的小甜饼。他小心地捏起饼干咬了一口，眼睛顿时闪闪发亮。
提摩西悄声说：“阿福今天做的健康减糖版， 更合你的口味？”
柯尔特重重点头，笑得眼睛都微微弯起来。他可能还是太孤独了，平时不爱笑， 但跟提摩西在一起时，总是忍不住笑。
红头罩的脑袋突然闪现，伸手将提摩西从柱子后揪出来：“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落单的小少爷！这耳钉是玻璃的吧？是真的？啧啧，这么大的钻石，我还以为是袖扣戴错了地方！”
“先生，您的名字。”负责疏散观众的搅局者轻轻敲击平板，一本正经地开口：“我们需要检查您是否消费了伤害人鱼的项目。”
提摩西也装作不认识他们：“加里·格兰仕，哥谭大学的新生。”
“很好，你只买了门票， 下次请注意不要接受任何”带你去看刺激节目“的邀请，格兰仕先生。”搅局者严肃地提醒。
提摩西淡定地回答：“多谢你的提醒，搅局者小姐，你的腰带歪了。”
“嗨，格兰仕先生，人鱼很快会被送走，你要去看他们最后一眼吗？”夜翼蹲在观众席的椅背上，冲提摩西歪了歪头， 似乎意有所指。
提摩西用余光瞟了眼跟在他身后的柯尔特，如果身边只有一个人，他会像欣赏鲜花一样，跟柯尔特介绍现实中的人鱼与他梦中的有哪里不同。但现在，他身边跟着一堆讨债的兄弟姐妹。尤其是杰森和史蒂芬妮，无事也能搅三分浪，有事那就更不得了。他们会半夜出现在床前，一个在左耳朵边念古典歌剧，一个在右耳朵边唱摇滚，直到他发疯为止。
“不用了。”提摩西加快离开的步伐。
他看起来有些生气和沮丧。
柯尔特跟上去，等提摩西走过拐角，离开蝙蝠们的视线，柯尔特状似不经意地甩手，轻轻碰了碰提摩西垂着的左手。
‘平静，收敛，禁止过去，不能将他拉进幽灵力场……平静，收敛，禁止过去，不能将他拉进幽灵力场……’
柯尔特在心中不停默念。精神力不情不愿地原路返回，盘踞在精神空间。
柯尔特又故技重施，手背再次碰了碰提摩西的手。这次精神力没有自发跑过去，提摩西也没被拉进幽灵力场。
“提姆，我做到了。”
柯尔特重新向提摩西靠近，这一次，不等他碰到，提摩西突然反手一抓。
柯尔特看着被抓住的手，脑子像被劈成两半，一半用来安抚精神力，一半用来猜提摩西是不是发现了他是故意去碰手。
“你做到了，我知道你可以。那是你的力量，你当然能控制。”提摩西抓着柯尔特，一步跨三个台阶，向上奔跑。
柯尔特像风筝一样被他拽着跑。
……
傍晚，瑞德家。
柯尔特小心地飘进屋子。客厅亮着灯，但只有鸟球球在看今天最后一场电视。鸟球球施舍似的瞥了他一眼，歪起脑袋张嘴。
嫩黄的鸟喙被捏住，鸟球球被手动闭麦。
‘安静，安静，你今天多看十分钟电视。 ’柯尔特用眼神跟鸟球球谈好条件，拎着食材去厨房。
约瑟夫从地下室出来，看到桌上丰盛的晚餐，不动声色地说：“我以为你会等到人鱼被送回家才回来。”
“罗宾邀请他们去韦恩家的私人海岛，调养一段时间再回海底。”柯尔特给鸟球球准备健康的鸟食，特意多加了一勺小米、几颗葵花籽、三颗大蓝莓。
约瑟夫摆放碗筷，给两人盛饭。
柯尔特窥着约瑟夫的脸色，小心地问：“爸爸，你的朋友是不是发现破坏地下人鱼馆的人是你了？你们的谈话还顺利吗？”
“没事，我跟他说是为了解救人鱼，他应该是信了。”约瑟夫平静地吃饭。
“除了罗宾鸟，我不想养别的生物。”柯尔特试图给约瑟夫洗脑，“人类和亚特兰蒂斯已经建交，法律不能把人鱼当宠物。道德上人鱼是智慧生物，更不能当宠物。”
约瑟夫和蔼地跟柯尔特解释：“这里是哥谭，哥谭没有道德和法律。”
“但爸爸不是无视法律、漠视生命的疯博士，爸爸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会记录在教科书上，写进历史。”柯尔特盯着约瑟夫，满脸憧憬，“我只要想到千年、万年之后，在未来人的眼里约瑟夫·瑞德不管学识还是私德都那么完美，说不定连我也能作为您的儿子在历史书上留下名字，我就激动得想多做两道大题。”
约瑟夫看着儿子闪闪发亮的眼睛，艰难地将米饭咽下去，声音发虚：“当然，爸爸搞物理，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更美好。”
柯尔特满意地埋头吃饭。
约瑟夫饭后没有急着回地下室，而是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放两勺糖，加半杯奶，再加半杯冰。
他啜了一口，仍不太满意地皱眉。
柯尔特在厨房擦擦洗洗，思考约瑟夫要是问“咖啡机是不是提摩西的礼物”应该怎么回答。最后决定说是超市中奖送的，咖啡豆也是送的。韦恩旗下的玛莎超市不是会员制，每周三都有抽奖活动，只需要伪造一份超市中奖记录就好。
约瑟夫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几口喝完咖啡：“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我们都走了，罗宾鸟独自在家不方便，你那位带鸟看医生的朋友愿意代养他一段时间吗？”
“纽约离哥谭不远，我可以踩滑板回家。”柯尔特天真地回答。
约瑟夫嚼碎冰块，“你觉得想跟上我和斯塔克的进度，还有时间天天回家睡觉吗？”
“人总需要睡觉。”柯尔特感觉到不妙，“我们可以带上他，飞机不方便托运，我就全程抱着他，托尼不会介意我们多带一只鸟。”
托尼家别说养一只鸟，就是一头大象也能养。
“我们不会一直在斯塔克的工作室，确定方案后，肯定要去实验基地做实验。”约瑟夫摇头：“你想带他也行，不过我们去实验基地后，只能把他留在陌生的纽约。”
柯尔特看向鸟球球。鸟球球不知道跟谁学的，最近爱上用沙发磨爪子磨嘴，在沙发上啄出一个个小洞，然后在洞里种小花。
没人陪的小鸟会抑郁，柯尔特艰难地回答：“我送他去朋友家。”
约瑟夫冲了冲咖啡杯，交代柯尔特：“你收拾罗宾鸟的东西，冰箱里的东西也清理了。预计最少要离开一个月，我去下面处理一些东西。”
长期没人在，仪器需要断电，养的菌和鼠都需要处理。
柯尔特给提摩西发消息。
【139，0，255：我要跟爸爸去纽约，能把鸟球球放在你那里寄养吗？ 】
【185，205，246：没问题，就算我忘了吃饭，也会记得喂他（*￣︶￣）】
鸟球球的东西很多，但短期寄养只需要带鸟窝、鸟笼、鸟玩具、鸟食、鸟屁兜，还有澡盆、梳子、安抚小手帕……
有种要送儿子去寄养的复杂感觉，好在寄养家庭还算让人放心。虽然提摩西连自己都养不好，但阿尔弗雷德管家很擅长当鸟类饲养员。而且罗宾那么喜欢动物，肯定不会让鸟球球荒废鸟生，说不定下次见面，鸟球球已经学会乘除计算。
柯尔特整理出两大旅行包鸟类用品，然后在每个包里塞上喂鸟指南，然后开始打扫冰箱。他要把家里存的蔬菜做成冻干，水果做成果冻或水果糖，冻柜里的肉，能做肉干的做肉干，不能做的就做成熟食真空打包，冰箱里只留少量能放的速食。
约瑟夫在十点半上来吃了一次夜宵，然后泡了一杯没加糖的咖啡，抓了一把刚做好的肉干又下去忙碌，看样子想忙个通宵。
柯尔特也忙到凌晨一点，出门扔垃圾时刚好撞上收工路过的红罗宾。
红罗宾本想蹭杯咖啡，最后咖啡没蹭到，却被投喂了熟食和果冻，然后成为洗刷厨房、真空打包的小工。
“夜巡遇到麻烦了吗？”柯尔特察觉红罗宾制服和靴子有冲洗过，但披风下摆还残留血迹。
红罗宾叹气：“发现一个连环杀人案，受害者都是家境良好的初中生。”
柯尔特想起自己很少用的能力，“给我一个受害者名字，我能想办法找到他遇害时的线索。”
红罗宾却摇头：“我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也安排了人保护可能成为对方目标的孩子。”
柯尔特有点失望。他不喜欢注视深渊，总是闭上眼睛不去看哥谭黑暗，但他偶尔也会怀念跟红罗宾一起夜巡的感觉。
——心跳加速，热血潮涌，特别有活人感。
红罗宾当然知道柯尔特有特殊能力，不然当初不会问他校园枪击案的情报，也不会把研究疫苗的任务交给柯尔特。
柯尔特提交的答卷超出红罗宾的预期，口服的疫苗先不说，专门针对食脑虫的次声波，和对人体无害的光辐射灭虫，连蝙蝠侠都开口称赞。但柯尔特的高烧晕厥也吓到红罗宾，他后悔没弄清楚柯尔特能力的代价就交托任务，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
“等我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一定找你帮忙。”红罗宾说。
比如在梦里。
梦境礼物的代价不过是加深联结，红罗宾会好好利用。
红罗宾抽纸巾擦手，看到柯尔特脸上溅的水珠，顺手帮忙擦去。
柯尔特抬起头，闭上眼睛，就像韦恩公司宠物活动室里的白色缅因猫，看似高冷独立，实则会主动把脑袋送到人手下等摸。
当然，重要的是漂亮。
红罗宾的手停在柯尔特脸上的时间有点久。
柯尔特睁开眼，露出疑惑的眼神。
“这里还有一点。”红罗宾语气平静，动作自然地擦了一下柯尔特的鼻尖，这才收回手。
柯尔特晾干最后一个糖果模具，看着堆满餐桌的食物。
“你家的冰箱还有空位置吗？”
“有。”提摩西点头。就算现在没有，他回去把咖啡、功能饮料拿出来，也就有了。
柯尔特将食物分成两份，让提摩西带回去一份。看到大包小包不好提，又帮忙送过去。
“我家的冰箱不会断电，里面还有一些速食，要是哪天路过饿了，可以拿出来吃。这些预制菜可以放急冻层，想吃的时候拿出来用热水浸泡……”柯尔特絮絮叨叨。
红罗宾一点也没有不耐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柔和。被喜欢的人关怀，心脏就像泡进温水里，连环杀人案带来的冰冷消失一空。
柯尔特再也找不到要交代的事情，看着含笑凝望他、只会微笑点头的红罗宾。柯尔特抿了抿唇，突然不敢要晚安吻，于是把已经打出来的“晚安”又删掉。
“时间不早了，你快休息吧。”声音已经落了地，他人却留在原地没有转身。
红罗宾上前一步，抱住柯尔特的肩膀，在离嘴角只有半厘米的地方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红罗宾说。
柯尔特的精神力又不受控制地涌向红罗宾，这次他没有阻止，而是双手轻轻环住红罗宾的腰，垂眸不敢看近在咫尺的冰蓝色眼睛。他紧抿着唇，微微侧头，在红罗宾嘴上啄了下。
快、狠、准，亲的就是嘴唇。
“晚上好。”
当声音在红罗宾的通讯频道内响起时，柯尔特已经跑得没了影，徒留红罗宾在原地摸着嘴发出低低的笑。
柯尔特冲回自己家院子，停在大橡树下，忍不住将脸埋进膝盖里。
他竟然真的亲了亲了亲了亲了……
柯尔特一片空白的脑子里开始循环播放刚刚发生的一切，简直就像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每循环一遍，都会有新的感想。
拂过脸颊的呼吸是温热的，干燥柔软的嘴上带着淡淡的橙汁味……
柯尔特舔了舔唇。
甜。
应该是橙汁太甜了，晚上吃太多糖不健康，下次榨橙汁要少放一勺糖。
柯尔特干咽着口水，试图把快蹦到嗓子眼的心脏咽回去，反倒让那丝丝甜意入侵了心脏。获得能量加持的心脏跳得更厉害，呼吸节奏也越来越快。
红罗宾的腰抱起来好有力量感，如果去掉那层制服，手感……不不不，怎么能用涩情来品评红罗宾的腰，就算是同性恋也太GAY了太GAY了太GAY了太GAY了……肯定是幽灵状态让年轻的身体太过压抑，这才导致荷尔蒙爆发。
柯尔特用力晃掉脑子里的水，把自己栽进床里。
一想到要跟爸爸去出差，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得到早安吻、晚安吻，柯尔特就开始遗憾。
要是他能去提摩西的梦里就好了。
……
柯尔特睡到八点才醒，五个小时的睡眠对他来说有点不足，人坐起来了，灵魂仿佛还在梦里。
他梦到跟提摩西亲了，而且是提摩西主动。
贴着的一秒，在梦里久得简直像一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提摩西的温度和气息。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已。
柯尔特摸着唇，深深叹气，双腿下意识夹紧。
内裤黏腻冰冷。
柯尔特瞬间清醒，冲向卫生间。
柯尔特冷着脸搓内裤。
他阅读过生理卫生，看过青春期生理健康专家的讲座。梦*是青少年正常的生理现象，是男性生殖系统发育成熟的标志，当*液在体内累积到一定程度，没有刺激也会自然排出身体，这代表身体健康。
身体健康是一件好事，问题是，为什么恰恰发生在他做了一个跟人贴贴的梦之后！让这个晚安吻变得好像不那么纯洁！
柯尔特清除罪证，并彻底清洗自己，但心底的异样用水流冲刷不走。
提摩西昨晚梦到了什么？
柯尔特望着梦境驿站里闪闪发光的宝箱，既想要打开，又害怕打开。
他跟提摩西约好要一起开宝箱，说到就要做到。
柯尔特换好衣服下楼，鸟球球刚从外面运动完回来，用头刹停在桌上，熟练地伸爪子摁遥控器，打开电视。
鸟球球专用碟子里还有大半鸟食，装水的容器也是八分满。
柯尔特摸了摸鸟脖子下鼓鼓的胃袋，“我提醒过你，不要吃外面的东西，也不要喝外面的水，哥谭雨水里的微量元素多得能提炼恐惧毒气，附近的植物都遭过毒藤女，吃变异植物长大的虫子不健康……”
鸟球球把脑袋扎进鸟食里，象征性啄了两口难吃但健康的饲料。
柯尔特低头蹭蹭鸟：“我要跟爸爸去外地，一段时间不能回来，等下送你去提姆家。”
鸟球球歪着脑袋，用黑豆般的小眼睛盯着柯尔特。
“就是经常找你玩，教你做数学题的男孩家，也是跟你一样叫小红鸟的人的家，那个会给你做你很喜欢的鸟饭的老人的家。”
鸟球球踩了踩遥控器。
柯尔特点头：“可以看电视，但也不能整天看，去了要听话知道吗？”
鸟球球飞到装着鸟行李的旅行袋上，扑棱扑棱翅膀，催促柯尔特出发。
“你早就知道了？爸爸跟你说了是吗？”柯尔特揭开餐桌上盖着的保温盖，看到里面的鸡蛋牛奶和热好的炖肉，还有一张便签。 “爸爸送东西去公司，一点之前回来。我忘了跟提姆约定好时间，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去学校了，中午再送你去。”
柯尔特下意识看了眼定位手表，然后发现提摩西离他只有300米，提摩西没戴手表？不对，箭头所指的方向……就在自家大门口？
定位一直没动。
为什么不进来，也不发消息？难道是手表掉在门口了？
柯尔特想着，让量子终端接入大门口的监控器——路口停着一辆哑光黑的小车，提摩西正坐在车里敲打笔记本电脑。
是有什么紧急工作必须早上赶做？还是提摩西昨晚也做了不纯洁的梦，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柯尔特停在离提摩西最近的围墙前，踌躇了几秒，悄悄探出脑袋，穿过茂盛的红罗宾，看向车里的人。
车窗开着，提摩西突然转头。
柯尔特在撞上提摩西视线前，歘地收回脑袋，磨蹭了一秒，打开大门走出去。
“为什么不进来？”柯尔特问。
“怕打扰你的美梦。”提摩西下车伸了个懒腰，活动脖子。
一说起美梦，柯尔特顿时想到明明很纯洁，却因为某些情况变得不太纯洁的梦，忍不住脸上发烧。
“我爸爸去公司了。”
提摩西知道。约瑟夫半个小时前将车停在他的门口，故意引发监控警报。他以为约瑟夫想跟他谈谈，结果约瑟夫只是隔着车窗丢给他一袋早餐，然后提醒：“家里的安全防护系统开了最高防御级别，靠近可能会被误伤，路过的时候小心点。”
无疑，他昨晚的行为惹怒了约瑟夫，因此收到了来自柯尔特父亲的警告。
提摩西站在门口，望着扭过来看他的监控，微笑：“我过来接鸟。”
他的语气温和，态度端正，看起来就像面对长辈。
柯尔特顺着提摩西的视线，看向还在滑动的监控摄像头，心中一咯噔，连忙检查提摩西在智能防护系统里的权限。
黄色！
约瑟夫开启了智能防护系统的最高防御级别，家里没人，防御加强很正常。但他把提摩西踢出了一级别的家人列表，给提摩西的不是二级别的亲友权限，也不是三级别的客人权限，而是把提摩西安在需要警惕的陌生人级别！
地下室需要管理员权限才能进去，一级别只能在地面活动，不涉及机密泄露问题，约瑟夫为什么要踢走提摩西？
柯尔特把提摩西的权限加回来，并留下一道指令——当提摩西的权限出现变动，立即通知他。
“可能是智能防护系统的防御级别更改，导致权限清零。我把你重新加进去了，以后不会再出现门不对你打开的情况。”柯尔特把对准提摩西的监控全部移开，向约瑟夫无声抗议。
“柯尔。”提摩西的语气里含着笑，带着点点亲密，听起来令人心脏温暖，是那种会让人嘴角忍不住上扬的感觉。
柯尔特转身，发现提摩西跟他的距离近得需要用厘米来计算，两人的鼻尖几乎撞上。
他有些慌乱地垂眸，瞧见提摩西的嘴唇，湿润饱满，颜色鲜艳，让他想起昨晚不太纯洁的梦。
他又忙抬起眼眸，再次对上提摩西近在咫尺的眼睛。
柯尔特在冰蓝色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那张脸一看就血气很足，眼睛里好像蒙着一层雾，看起来，看起来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第42章
提摩西抓住柯尔特的手。
柯尔特的精神力没有收到“安分”的指令，便不受控制地蜂拥过去，将提摩西拉进幽灵力场。
不需要助听器帮忙，柯尔特也能听见呼吸声、心跳声。有自己的，也有提摩西的，一开始自顾自凌乱，频率逐渐同调。潮热的气息打在脸上，整个幽灵力场的空气都充斥着提摩西的味道。
提摩西的脸还在靠近。
“早上好。”
柯尔特闭上眼睛， 听到一声呢喃， 但接收这声音的不是耳朵，而是他的唇。
提摩西在亲他，像梦里一样，不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仿佛要贴上一天一年。柯尔特感受着唇上的柔软和温度，被提摩西抓住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另一手也揪住提摩西的衣服。
很舒服。
早安吻不可能贴一天一年，提摩西的唇正在离开。
柯尔特睫毛微颤，睁开眼，看着越来越远的眼睛，揪着提摩西衣服的手用力。他勇敢地追上去，眼神坚毅，用力撞上提摩西刚刚离开的嘴唇。
早安吻都是有来有回的！
牙齿磕到下唇，有点点疼，柯尔特下意识去舔， 却舔到不属于他的唇。
提摩西的眼睛颜色变深，柯尔特感觉有只手按在自己的后脑勺，然后贴着他的唇微微退了一些，下一秒又重新贴上了，并且含住了他的下唇，柔软灵活的舌头舔舐他被牙齿磕到的地方。
柯尔特的心脏仿佛要蹦出喉咙，渴望与提摩西的舌尖接触交流。
但提摩西只是轻轻舔了几下，像做完消毒工作的医生，一点也不留恋地快速撤离，按在柯尔特后脑勺的手也在微微用力后猛地放下，如果不是因为柯尔特跟他紧扣着手，甚至还想将手抽走。
“早安，提姆。”柯尔特在通讯频道里说。
提摩西闭了闭眼，吐气：“抱歉。”
为什么道歉？又不是霸凌猥亵，互相打了招呼，都漱口刷牙了，薄荷味很清新……难道只有我觉得亲吻很舒服吗？
“谢谢你帮我消毒。”柯尔特放开提摩西，转身进屋，“罗宾鸟的行李我已经打包好了，本来准备中午送他过去。我们得快点，不然赶不上生物课。”
提摩西垂眸，抿了抿唇，跟在柯尔特身后，声音听不出情绪：“生物老师请假了，通知上自习课，也许我们会换一个生物老师。”
“这个老师才教了我们一个月，又要换？”柯尔特也不急了，坐下吃早餐。
提摩西给自己泡咖啡，“他很可能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已经被GCPD控制，但还需要关键证据，才能把他送进黑门监狱。”
上一个生物老师因为替黑面具制药进了黑门监狱，这一个老师是哥谭大学新毕业的生物学硕士，竟然只坚持了一个月。
“我以为只有哥谭大学的博士才危险，原来硕士也一样。”柯尔特认真地嚼着煮鸡蛋，“我应该给哥谭大学历年的毕业生拉一个表，计算他们在黑门监狱的入住率。”
“博士40%，硕士30%，学士18%。”提摩西报数据。
“博士是50% 。”柯尔特提出异议，他计算过很多次，每次都被高达50%的入狱率吓得巡视实验室，担心哪天需要去监狱里看约瑟夫。
“只算黑门监狱是40%，还有10%的博士在阿卡姆。”提摩西指了指阿卡姆的方向。
柯尔特点头。
提摩西端着咖啡走到餐桌旁，一手搭在柯尔特的椅背上，垂下来的手指碰了碰柯尔特耳侧的头发，轻声问：“礼物盲盒开了吗？”
柯尔特摇头：“等你一起开。”
提摩西轻轻捏住擦过他指尖的耳廓，拂过助听器，停在耳垂，揉了揉，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越来越红。
柯尔特没有闪躲，认真地吃着早餐，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将耳朵往提摩西手里送。他喜欢被碰触，别管提摩西为什么碰他，反正多赚一秒是一秒。
提摩西微笑着弯腰，凑到柯尔特耳边：“今天轮到我收礼物了。”
皮肤的颜色更漂亮了。
今天的礼物确实属于提摩西。宝箱里开出来一个档案袋，里面装着连环杀人案的线索，包括带着指纹、血迹、泥土的凶器。当然，梦中复制来的凶器不能直接交给GCPD ，但根据凶器上的泥土，能分析出凶手埋藏凶器的位置，找到真正的证据。
提摩西带着礼物和鸟球球回韦恩庄园，阿尔弗雷德没有对他不去学校的行为发出异议，拿出准备好的鸟巢给鸟球球当礼物。
鸟球球不愧叫罗宾鸟，它张开翅膀拥抱阿福，再用毛绒绒的小脑袋蹭了蹭阿福的脸，就征服了韦恩庄园食物链最高层的管家。
“你好，罗宾鸟，真棒的名字。”阿福捧着鸟球球去做鸟饭，提摩西把鸟球球睡觉的窝放到他的房间，然后拿出两张翻拍的梦境合照。
八岁的他们，和十八岁的他们。
“提姆，我们需要谈谈。”布鲁斯靠在提摩西的门口，身上还穿着睡衣。
能让他在这个时间离开温暖的床，看来是真的很想谈。
提摩西将照片塞进家里人看到都不会打开的公司文件里，站起身：“现在？”
布鲁斯点头：“现在。”
只有这时候，家里的孩子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不会将耳朵靠近房门和窗户，打扰他们的谈话。
布鲁斯锁好门，打开信息干扰设备，屏蔽所有监听监控。没有试探，没有寒暄，布鲁斯直入正题：“你想要结婚的对象就是柯尔特·瑞德。”
提摩西沉默了两秒，也如实说：“是的，我跟柯尔出现精神联结，我能看到他、碰触到他，我想我爱他。”
布鲁斯皱眉：“你爱上一个量子幽灵。”
“你知道他不是。”提摩西双手撑着书桌，身体前倾，认真地看着布鲁斯，“我确定他是生命体，是真真正正的人类！他只是陷入维度的夹缝！我一定会将他拉回我的世界！”
“找回你的冷静，提姆。”布鲁斯用沉静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带着能稳定心灵的力量：“坐下，不要让荷尔蒙控制你的大脑。”
提摩西深呼吸，坐在布鲁斯对面。他失去过往的从容与坚定，语气里带着脆弱：“布鲁斯，我感到害怕。柯尔的眼睛总在脑海中看着我，无声地向我求救，希望我拉他回来。我害怕我做不到，害怕结果会不够完美。他让红罗宾的侦探大脑变成麦片粥，让我怀疑自己……但，就算有再多的害怕，我也不想松手，我想更靠近他。布鲁斯，你会帮我的，对吗？”
“是的，提姆，我会帮你的。”布鲁斯的声音总是那么可靠：“那么，我有一个问题，你的魔法朋友口风非常严，我至今仍不清楚你跟柯尔特之间是何种联结。这个联结让你想起被规则清除的记忆，让你能跟他直接接触，必然牵涉到灵魂层面。”
“是一个祝福，跟梦之主宰有关，所以我最近的睡眠状况非常好。”得到布鲁斯愿意帮助的回应，提摩西的害怕好像消失了，声音里不再有颤音。 “蝙蝠电脑里有梦之主宰的档案，祂来自无尽家族，是宇宙至高概念的七种基础力量之一【梦】的人格化。我正在解析它，并进一步控制它。”
“我相信你，就如同你相信我。所以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找灵魂专家来为你检查。”布鲁斯双手搭成塔状，看着提摩西的眼睛：“现在，你回答我，当你心中升起爱意时，你是否质疑过爱意的真假，并为自己做心理测试，排除精神毒素或意识干扰等外在原因。”
“布鲁斯，我虽然不如你阅历丰富，但经历得也足够多。”提摩西抗议，这个问题本身就代表着不信任。 “我中过毒藤女的花粉，当过疯帽匠的爱丽丝，也不小心喝过相当于迷情剂的毒药，还被魔法师下过诅咒……我能直面魅魔，分得清是真心还是被魅惑。”
布鲁斯盯着他：“你只需要回答，有，或者没有。”
“有，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恍如被雷电劈中的感觉太过强烈，于是给了自己一针清醒剂。连续几天脑中都被他的影子充满时，我不但做了心理测试，还找人检查是否中了魅惑术，但最后只查出来一个祝福。”提摩西顿了顿，补充道：“见到他的第四天，我在梦之主宰的祝福下进入深层睡眠，我们之间的联结加深，当天晚上，我想起关于柯尔的记忆。在阿卡姆暴动发生以前，我跟他有过许多合照，那些照片虽然变成单人照，但姿势上能分辨出旁边是否有人。我确定他真实存在，他正向我求救，我必须拉住他。”
布鲁斯提醒：“你还需要排除一点——柯尔特从小就像戴着神奇光环，能影响到身边的人。你的爱意出现得突然且狂热，是否源自他能力的影响？”
提摩西再次抗议：“布鲁斯，柯尔确实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但你不能否认一见钟情的真正存在。我正处于青春期，受荷尔蒙影响，偶尔的冲动不理智很正常。”
看，你果然是受到了影响。
布鲁斯用眼神这么说，他打开书房的电脑，连上蝙蝠电脑，通过数层密令进入一个隐藏专区，打开一份档案。
档案来自约瑟夫·瑞德和艾丽莎·瑞德，里面有约瑟夫年轻时的成绩，还有艾丽莎年轻时的照片。
布鲁斯将电脑显示器转向提摩西。
提摩西仔细看了一遍，不觉得有问题。
布鲁斯点了点鼠标，“这是柯尔特出生以后的，你比对一下，尤其是约瑟夫十九年前十月和十一月的论文。”
提摩西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紧。
在他记忆里，约瑟夫一直是个超级天才。但约瑟夫在十九年以前写的论文，仅仅只是一般天才的程度，而柯尔特出生以后，他的智商仿佛被突然拔高，一年内拿到工程学、材料学的博士学位，更是成为量子物理界世界排名前三的顶尖学者。这不是可以用‘结婚了、妻子怀孕了、需要认真赚钱了，所以对工作更上心，厚积薄发’来解释的。
艾丽莎作为退役的啦啦舞队的成员，人人都以为她会成为普通的家庭主妇，没想到她生完孩子后变得更美丽，身体也越来越健康，只是业余练习体操，就获得奥运会花样体操个人金牌，人生简直像开了挂。
提摩西摇头：“这种程度的循序渐进的改变，并没有突破人类极限。”
“不要欺骗自己，蝙蝠螨说我们的世界只是高维宇宙的漫画，所谓的编辑能随时修改漫画中人的命运。”蝙蝠侠抬手制止提摩西插话，“我不是说柯尔特执掌着编辑我们命运的那支笔，但他的灵魂来自高维世界，他知晓我们的命运，他天生就带有【编辑】的能力，他会让身边的人向他心中的剧本设定靠近。”
提摩西皱起眉：“柯尔特从未伤害任何人，他喜欢蝙蝠侠，也喜欢我们每一个人。”
蝙蝠侠点头：“是的，他是一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带着改变世界的理想来到哥谭，试图成为掌握剧本的【主角】。他不懂得隐藏，靠近被命运重点关注的【角色】，主动接近黑暗凝望深渊，把自己暴露在命运眼中。”
蝙蝠侠叹息：“从捕鼠人和萤火虫开始，猪面人、稻草人、黑面具、小丑陆续看见了他，世界的恶意开始针对他。他那时还太年幼，力量也没有成长起来， 就被编辑用橡皮从这个世界擦去，彻底消失。”
“不，你记得他，约瑟夫也记得他，他没有完全失败。我也记起他，他没有彻底消失。”提摩西追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又调出另一份隐藏文件：“柯尔特在学校爆炸后，明白自己不是【主角】，他说要回去烧了**编辑部，希望有一个人能记得他。我是他选择的那一个人，只要我还记得，就证明他还在行动，如果哪天我也忘记，就说明他彻底失败了。然后他扭转短暂的时间，把蝙蝠侠传送到另一地点，自己带着哥谭小学下面的炸弹消失。你看看这个。”
提摩西凑过去细看：“大脑神经元结构，AI的核心代码？”
布鲁斯点头：“我以为柯尔特离开的代价是规则层面的消亡，但约瑟夫声称在家里看到了柯尔特的幽灵，坚信儿子在人类不能触及的某个地方等他拯救。你清楚一个疯狂的科学家为了复仇能造成多大危害，为了安抚约瑟夫，我告诉他来自天堂的情报——爱是一种力量，能让幽灵回到现世，让亡者复活。历史上确实出现过因爱复活的亡者，约瑟夫相信了。我们为柯尔特重新打造身份，维持着他世俗意义上的存在。一年后，蝙蝠电脑发现一个奇特的数据团。”
提摩西眼睛越来越亮：“这就是最初的量子幽灵！”
“没错，这是柯尔特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雏形。他遗忘了所有，变得小心谨慎，学会隐蔽自己。当一次捕获失败，他就很长一段时间不肯回哥谭，然后被斯塔克的智能管家捡走。”
布鲁斯撇了撇嘴，很不满哥谭的幽灵被纽约抢走。
“斯塔克一直把他当自己管家的小朋友养着。直到五年前，斯塔克尝试创造机械生命，柯尔特为了保护斯塔克的智能管家差点再次消失，斯塔克才正式收他当学生。说是学生，不如说是儿子。”
斯塔克为了柯尔特跟蝙蝠侠放话，不准蝙蝠侠在哥谭欺负他的学生。甚至这次公司跟斯塔克的合作，也是为了柯尔特而促成的。
提摩西仔细看着那团形似人类大脑的AI核心代码数据团，越看越觉得可爱。他当着布鲁斯的面，复制保存文件，并发送到红罗宾云端。
“柯尔还在行动，并且有着盟友，比如为我们制造联结的宇宙至高概念。”爱情让提摩西既害怕失去，又拥有乐观的心态。他语气轻快，充满期望：“柯尔的情况在好转，越来越接近我们的世界，证明他不是战争中落入下风的那个。”
“你想到的就只有这些？”布鲁斯不赞同地看着提摩西。
提摩西不赞同地看回去：“难道你认为柯尔落入了下风？又或者梦之主宰是【编辑】的爪牙，故意用联结来将他拉回我们的世界，以暴露他的存在？”
“我认同‘情况好转’的观点，”布鲁斯揉了揉鼻梁，“希望就在你自己身上，你要去做他的锚，拉住他、稳定他，这件事我帮不上你的忙。”
“你可以帮忙，”提摩西提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告诉我善意谎言的存在。是谁死了，但还活着？又是谁活着，但已经死了？”
布鲁斯在考虑。
“我曾经怀疑你说的是柯尔，但仔细想想，应该不是。”提摩西眼睛里写着‘你不说，我就翻遍蝙蝠电脑里所有的隐藏专区’。当然，就算说了，被提摩西知道蝙蝠电脑里还有他没进过的隐藏专区，红罗宾也会找时间将蝙蝠电脑彻底翻检一遍。
蝙蝠侠从隐藏专区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巨石广场旁的十字路口，卡车将一辆小轿车撞到巨石上，车被挤压成一团，司机当场死亡，时间……九年前的4月16日上午10：41 。
哥谭小学第一次爆炸是11点整，提摩西和柯尔特的四手联弹节目也是11点整，他们10：55开始舞台边等待上场，柯尔特是在等待时转身离开。那么，逆转后的时间是10：55 ，车祸已经发生。
提摩西在脑中计算时间。
监控录像中，压扁的小轿车里流出血水。卡车司机下车查看情况，打电话通知了什么人，然后驾车逃逸。这条路段被封锁了，长达几十分钟没有车辆行人路过。
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
时间来到10：55，现场没有任何异常。又是安静的5分钟，11点整，画面像剪辑跳帧一般，压扁的车变得完好，通过车窗能看到约瑟夫趴在方向盘上。
约瑟夫抬起头，是活着的约瑟夫。
布鲁斯说：“约瑟夫拒绝给黑邦制造武器，平日开的防弹车恰好在这一天被破坏了刹车系统。他跟同事借了车，但还是遭遇车祸。”
“如果柯尔能修改现实，艾丽莎为什么没有复活？”提摩西不理解，“据我所知，柯尔跟妈妈的感情更深。”
布鲁斯对此早有研究：“这就是我为柯尔特的能力取名【编辑】的原因，他的能力受限于自己的认知。艾丽莎与约瑟夫是他最亲密的家人，也是受他影响最深的人，已经被他的能力浸透。他知道艾丽莎的死亡，并相信了这件事，所以死亡就是事实。而约瑟夫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否定死亡的存在，所以他离开时，留在约瑟夫体内的力量爆发，事实被修改。”
“他失去了艾丽莎，当他完全回忆起来，一定会难过。”提摩西开始为柯尔特代为悲伤。
布鲁斯叹息：“就算我说爱情不如亲情、友情稳定，也改变不了你想要为他去挑战规则，是吗？”
“等我到了你的年纪，可能会发出跟你一样的感叹。但现在，我还有足够的勇气和冲劲去爱一个人，他可是我的梦中情款。”提摩西摸了摸兜，掏出一个青苹果棒棒糖，递给布鲁斯。 “柯尔亲手做的蝙蝠糖球，虽然有点融化了，但味道依然很好，就当是今天的谢礼。”
布鲁斯转动着手中的棒棒糖，又是一声叹息：“我会通知阿福，从现在开始种植布置婚礼现场的鲜花。”
提摩西抿着唇微笑：“谢谢，不过我还没有跟他告白。”
布鲁斯猛地瞪大眼睛，表演什么叫目瞪口呆：“你还没告白就在家里宣告要跟人结婚？”
“这很正常。他孤独太久，把自己逼成内敛含蓄的人，对待情感十分保守，太过热情的追求可能会导致他的不适甚至逃避。”提摩西像在做什么学术报告，而布鲁斯是审核论文的导师，“我打算循序渐进，慢慢侵入他的生活。等他适应我、习惯我、离不开我，再跟他告白。他没有别的选择，然后我们会水到渠成。我们会结婚。他会期待跟我永远在一起。”
“噢，”布鲁斯发出没有意义的短音，“提姆，虽然我爱你，希望你幸福，但我会提醒约瑟夫注意儿子的感情状态。”
太可怕了！他竟然把侦探思维用在爱情上！
“你尽管去吧，约瑟夫是我早晚要越过的那道坎。”提摩西无比自信：“柯尔的身边现在只有我，我就是他眼中的全世界，他没有别的选择。未来柯尔拥有整个世界，但我会占据他的内心，他还是不会有别的选择。”
可怕的提摩西！
第43章
柯尔特坐上布鲁斯·韦恩的私人飞机。确切地说，是他手上绑着防丢安全牵引绳，牵引绳的另一端绑在约瑟夫手上，坐在行李箱上跟随飞机移动。
约瑟夫说这样可以搭顺风飞机，不用他自己跟着飞机飞，能省很多力。
事实上一点也不省力。
飞机上除了约瑟夫，还有乘务组，以及十来个专家的科研团队。柯尔特必须对精神力进行微操作，既要覆盖好自己不能见人的行李，又要控制好覆盖牵引绳的力度，维持跟现实的联系，并且不将约瑟夫拉进自己的幽灵力场。
约瑟夫希望他专心锻炼精神力微操，没空闲想别的。
约瑟夫的计划很好，柯尔特却不是一个月前的柯尔特。为了跟提摩西在人前牵手，柯尔特苦练精神力微操，已经掌握怎么维持空间重叠的牵引，又不将人拉进自己的幽灵力场，同时一心二用玩手机。
柯尔特第十八次想给提摩西发个消息，然后又十八次删除。
他又想起早上的那个吻。
应该是吻，毕竟用了舌头。正常人不会用舌头给人消毒，尤其当别人的伤口在嘴里时。
提摩西在想什么呢？
他喜欢他吗？
应该喜欢吧，没有人会跟讨厌的人牵手、拥抱、亲吻。
柯尔特认真回忆他跟提摩西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暧昧似乎从提摩西叫他“幽灵同学”时就开始了。
提摩西看似温和，其实跟人交流时带着自然疏离，除了普通的握手，很少跟同学有肢体接触，但提摩西总喜欢对他动手动脚。
柯尔特在提摩西身上感觉到亲近和克制，每当他想抓住提摩西， 提摩西的手就会主动伸过来。
拥抱也是，亲吻也是。
提摩西向前奔跑，跑了九十九步，然后停在他跟前，留给他上前和后退的选择权利。
柯尔特当然只有一个选择，于是他上前一步，然后被接住，提摩西从未让他的期待落空。
今早的吻也是。
说再见的时候，他应该再亲一下的。提摩西肯定会回亲，那就是两个吻。
柯尔特将头埋进臂弯里，后悔得像丢了两个亿。
约瑟夫看了他一眼，眉头紧皱，发出一声冷哼。
旁边讨论的专家组停下来，有人小心地问：“博士，有问题吗？”
虽然这里的专家人人都拥有博士学位，但能被他们直接称为博士的，只有约瑟夫。
柯尔特扭过头。
约瑟夫看着儿子水汪汪亮晶晶的眼睛，还有红到脖子根的脸，他嘴角抽搐了下，摁住黑进儿子手机翻隐私的冲动。 “没什么，想起家里种的菜，一段时间不管，就被野猪吃了。”
柯尔特没听懂。
家里种的葱和生菜都放在二楼露台，野猪根本上不去。生菜大部分被他收割做成脱水生菜，剩下的跟葱一起送到隔壁，提摩西会帮忙浇水照顾。
专家们开始说闲话。
“博士家也种了菜吗？我家也有一个专门种菜的花房，孩子们喜欢吃自己种的蔬菜水果。不知道纽约那边安排的是公寓还是独立别墅，如果是别墅，我要在草坪开一块菜地。纽约的水和土都比较干净，种出来的菜应该比哥谭的健康。”
“别想了，纽约没有哥谭自由，院子里种菜违法，要被罚款。”
“对，听说养鸡、鸭、兔子，用容器放外面接雨水都违法。”
“听说纽约的公司还不收坐过牢的人。”
“为什么这样？几百万人找不到工作，不怕他们持枪上街抗议吗？”
“可能是纽约坐过牢的人是少数派。”
“这算什么，纽约的公司甚至不收没有固定住址的人。”
“天啊，就算是街头黑邦，招人都会提供食宿！他们竟然直接拒收，这太黑暗了！”
“还是哥谭好。”
“对，听说纽约人要交的税相当于哥谭人的两倍。”
“这我清楚，因为早些年哥谭跟IRS打了一仗，当时人人皆兵，把IRS打服了。我们现在名义上交的是国税、州税，但实际上交的都是城税，而且找对人，合理避税很好操作。”
……
专家们越说越觉得哥谭好。
哥谭乱归乱，但只要没有瘾症，真想活下去，找韦恩的救助站，就能活下去。如果愿意不走弯道认真工作，甚至还能得到一间廉租房、一份工作，以及一个未来。只不过大多数哥谭人都想弯道超车、赚快钱，而这里也随处可见各种来快钱的机会。面对诱惑，一次能忍住不伸手，但很难次次都忍住。
柯尔特也觉得哥谭好，哥谭有提摩西。
【185，205，246：回家了，罗宾鸟很好，恶魔崽子听说他多看了半小时电视，正在外面遛他。这是阿福拍的照片（图片）（图片）……】
连续十几张照片，能看出鸟球球在韦恩庄园过得很愉快。阿福甚至给鸟准备了一整篮的鲜花，让鸟随便乱插。
柯尔特拍了一张窗外白云的照片。
【139，0，255：我快到纽约了，那里有只红鸟。 】
【 185 ， 205 ， 246 ：那是超人，保护韦恩的珍宝不被竞争对手打下来。 】
这一飞机的专家是韦恩企业的珍宝。
柯尔特想：他也在飞机上，四舍五入，他是不是也算韦恩的珍宝？
约瑟夫清嗓子：“资料都背了吗？”
讨论声瞬间停止，喜欢种菜的亚裔博士小声问：“还要背吗？”
柯尔特默默地收起手机，打开量子终端里的资料包，按照上面说的顺序开始背。幸好上午收拾行李之余已经背了一部分，今晚熬一熬夜，明天上班前应该能背完。
……
复仇者大厦。
专家团队被斯塔克国际的员工接走，约瑟夫和柯尔特却被送到了这里。
“欢迎，约瑟夫，我复现了你发现的室温超导体，它还不错。”托尼跟约瑟夫握手，又朝空中打招呼：“小柯尔来了吗？”
柯尔特在复仇者大厦还叫斯塔克大厦时，就已经拿到畅通无阻的权限，这两年来的少了，但这里还留着他的备用身体。
一个半人高带悬浮底板的小机器人。
停在专用待机位的小机器人眼睛亮起光，滑动到托尼身边，发出清亮的少年音：“托尼，我给你带了礼物。”
柯尔特让小机器人伸手，然后收回覆盖在行李箱上的精神力，看起来就像机器人凭空拽出来一个行李箱。
托尼不是吓大的。他挑了挑眉，捧场地鼓了鼓掌：“我希望这不是一个魔术，而是你设想的【空间容器】已经有了成果。好吧，孩子，我得说，这个行李箱的造型对你来说过于可爱。”
从储物间里找出来的儿童行李箱，小黄鸭造型，确实可爱。给托尼的礼物当然不是箱子，而是箱子里的点心和糖果。
托尼笑纳了甜甜圈，对蝙蝠球造型的糖果表示不满，发出跟约瑟夫一样的提问：“作业做完了吗？资料都背了吗？”
作业明明是星期五才收，今天才星期一！而且好几十TB的资料，打印出来能堆满一间屋子，就算是AI，读取分析也需要时间！
柯尔特内心呐喊，但还是给自己定死线：“明天早八点交作业，晚八点背资料。”
“呵。”托尼满意地咬着减糖版甜甜圈，“你的房间一直留着，约瑟夫住柯尔对门。”
“我跟他住一间。”约瑟夫十分严肃地说，“安东尼，感谢你这些年对柯尔的照顾，但不要把柯尔当AI训练，他是我的孩子。”
“是的是的，你创造了他，你给他灌输人格，他是你的孩子，我也没让他改姓埃德温。”托尼的表情同样严肃，“听着，约瑟夫，柯尔的内核稳定，但基础非常差，他需要高压的知识灌输。你的放养是浪费他的天赋，他本来可以做得更好。”
“他不需要做得更好，他本身就是最好！”
“我是他的老师！我才能评估他的成长性！最好的永远都是明天的他！”
“我是他的父亲！只有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老师和家长吵了起来。
好吧，看来没有他的事了。
柯尔特控制小机器人将行李送到房间，给提摩西发消息报平安。
【139，0，255：我到复仇者大厦了，约瑟夫跟托尼在吵架。 】
【 139 ， 0 ， 255 ：托尼坚持我是量子AI ，真想出现在他眼前，吓一吓他。 】
【185，205，246：斯塔克只相信自己的数据，就算你真的出现在他眼前，他也会认为你用了高维投影技术】
【139，0，255：（⊙︿⊙）】
【139，0，255：我要做作业了，原本星期五收的作业，托尼现在就要。 】
【185，205，246：我也要做法语作业，这次是录五分钟《基督山伯爵》的段落】
【185，205，246：（唱歌的鸟球球视频）小红鸟陪伴你】
柯尔特怀疑提摩西说的小红鸟不是鸟球球，但他没有证据。
他真的没有时间思考别的了。
柯尔特埋首作业。
半个小时后，室内播音器响起两人的声音。
“柯尔，来斯塔克的工作室。”
“小柯尔，下来，临时考试，考过了免作业。”
【139，0，255：我要去完成临时抽考，再见了。 】
【185，205，246：老师和家长吵架，受伤的总是孩子。祝你顺利通过（全A通关结算页面）】
【185，205，246：考完了吗？我出门夜巡了】
【185，205，246：夜巡结束，今晚没有爆炸（哥谭夜景）】
【185，205，246：晚安】
【185，205，246：早安】
【185，205，246：可怜的柯尔，需要我给你寄精神力补充剂吗】
【185，205，246：这学期第二次把生物老师送进黑门监狱了，本周的生物课都自学，去公司开会】
【185，205，246：晚安】
【185，205，246：早安，还没有休息吗】
【185，205，246：你住复仇者大厦几楼】
【185，205，246：请人送了一箱精神力补充剂到复仇者大厦，智能管家已经接收，感觉不适记得喝】
……
约瑟夫是个工作狂，托尼也是个工作狂。
两个工作狂凑在一起，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人类需要乘坐他们的飞船逃离太阳系！他们争分夺秒地赶出飞船方案！又不断地争吵，把对方方案推翻，再设计出新方案。
然后重复上一流程。
柯尔特的工作是给托尼设计的飞船打造数学模型，每次方案被推翻，他就必须重新建模。这种无用的计算，似乎要做到地老天荒。
这本该是智能的工作。
托尼不知道跟约瑟夫打了什么赌，反正现在是埃德温负责约瑟夫，托尼则把柯尔特当AI使唤。因为不能借用量子超脑的算力，虚拟光屏上的模型渲染时不时出现卡顿，柯尔特在托尼嘴里重新变回草履虫。
柯尔特羡慕地看着游刃有余的埃德温。
埃德温负责协助约瑟夫，还能控制整个大厦，甚至还有余力给大家定外卖，泡咖啡。
柯尔特不喜欢纽约的甜甜圈和芝士汉堡，也只有土耳其烤肉能拿八十分。但约瑟夫喜欢往烤肉里夹紫甘蓝，美味程度顿时下降到及格线。
托尼已经习惯柯尔特要吃饭、喝水、上厕所，但没有改变柯尔特是AI的看法。
他认为吃饭、喝水是约瑟夫加进AI核心代码的设定，不然为什么他递的东西柯尔特不拿不吃，只吃约瑟夫拿的东西？而且每次吃东西都是直接消失，并伴随空间波动。柯尔特上完厕所，埃德温也没有在智能马桶里检测到排泄物……
最后一点提摩西可以解释，柯尔特身体里排出来的物质短时间内还带着幽灵特质。连抽出来的血，也是等了四小时后才被仪器检测到。
四个小时足够让复仇者大厦下水道的排泄物冲出纽约。
总而言之，在托尼眼里，约瑟夫有病。
哥谭人有病很正常，把AI当人也正常。要不是能赋予智能灵魂的重要宝石丢了，托尼还想重启把智能管家变成人的项目。
反正一切都正常。
埃德温通知：“瑞德先生，超人先生给您送来一个包裹，需要送到您的房间吗？”
“送去吧，谢谢。”约瑟夫保存最新方案：“这个还行，融合一下可以当初稿。明天去瞭望塔，计划施行需要得到正义联盟的支持。”
“不需要他们，我一个人就能搞定。”托尼傲慢地翻了个白眼。
约瑟夫冷哼：“那就让我儿子休息。”
“才持续工作52小时，”托尼顿了顿，“好吧，柯尔，看你跟小笨手一样内存不足的样子，休眠12小时，明天一起去瞭望塔。”
柯尔特梳理精神空间的数据模型，用三分钟将它们打包塞到角落。又用两分钟缓冲，思索自己叫什么、在哪里、要干什么。
梦境驿站帮他定位精神锚点，快速找回人格。
柯尔特戳了戳进度条底下的小红鸟。
【62↑，焦虑……】
“爸爸，托尼，我上去休息了。”柯尔特比声音更快地穿墙回到房间，他摸出手机，看到提摩西一连串的信息。
【 139 ， 0 ， 255 ：活着回来了。 】
柯尔特顿了顿，思考了两秒，把刚写出来的【感谢】换成【爱你】，并认真地敲下每一个字。
【 139 ， 0 ， 255 ：爱你，提姆。托尼把我当智能用，精神力消耗快赶上开虚拟实验室，你拯救了我！ 】
房门打开，机器人刚好把包裹送进来，包裹上写着约瑟夫·瑞德收，但打着幽灵专属印章。
柯尔特拆出一个恒温药剂箱，里面装着六支精神力补充剂。
【139，0，255：你的工作还顺利吗？ 】
【185，205，246：同样爱你，柯尔。看来你度过了艰难的两天，补充剂喝完了跟我说。工作从来没有顺利的时候，但你的祝福让我拥有挑战他们的蓬勃精力】
柯尔特没喝精神力补充剂，仍感到神清气爽，心中涌出一股冲动。他放下手机，将药剂箱塞到床底，冲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出来却看到约瑟夫拿着他的手机。
“爸爸！”柯尔特扑过去。
约瑟夫接住惊慌失措冲向他的儿子：“你慌什么？”
柯尔特拿过手机，发现自己锁屏了，约瑟夫应该还没来得及破解，顿时松了一口气：“浏览记录不方便给你看。”
合理的解释。
十八岁的大孩子了，有隐私需求。
约瑟夫皱眉看着儿子一手抓着手机，一手从行李箱里翻衣服。
不是睡衣。
“你不累？还想出去？”
“我正年轻，晚上眯一眯，第二天就能精力十足。”柯尔特穿上连帽卫衣，“我回去看看地球模拟器的进度。”
“不用回去看，我带了这个。”约瑟夫拿出全息头盔，“你了解量子纠缠，别说我们还在地球，就算隔着一个宇宙，它们之间的联系也不会断。”
“它对精神力的消耗有些大。”柯尔特坚定地套上外衣，“我还有点担心罗宾鸟，我想回去看看他。”
合理的解释。
“柯尔，”约瑟夫看着把他眼睛当镜子，一边照一边扒拉刘海的儿子，“你是不是……”
柯尔特歪头看他，“是不是什么？”
“没什么，”约瑟夫张了张嘴，“去吧，十点前回来。”
柯尔特踩着滑板欢欢喜喜地窜出去，速度比流星还快，眨眼就消失在天际。
约瑟夫揉了揉鼻梁，看到垃圾桶里的空包裹袋，又从柯尔特行李箱里翻出那箱精神力补充剂，开始深呼吸。他登上家里的智能防护系统，把提摩西从一级权限踢成陌生人。
权限才变动了一秒，他都还没退出系统后台，提摩西突然又从陌生人变成家人。
约瑟夫呼吸急促，直接把提摩西标记成敌人。
敌人——家人。
家人——敌人。
敌人——朋友。
提摩西的权限跳来跳去。
约瑟夫看着虽然还是一级权限，但备注改成【朋友】的提摩西，咬牙没有再修改。行吧，柯尔特难得遇到能看见他的人，就当你们是朋友。
见面之前要洗澡打扮的朋友！
·
柯尔特冲到韦恩庄园，只看到鸟球球。
鸟球球在达米安的掌心里打滚撒娇，喜欢动物但绝不溺爱的达米安将鸟抛向空中，让那个叫乔纳森的小孩领着鸟飞。
柯尔特在鸟球球发现他前拐着弯离开现场。
提摩西不在韦恩庄园，还在公司加班开会。
超级电池项目部因为奖励机制而疯狂，周五晚上还拖着老板加班开会。
美国建立的石油美元体系受无数财团保护，斯塔克在各处建立安全的反应堆，虽然涉及能源，却没有对原油体系产生致命打击，但加上超级电池就不一样了。新型的超级电池能驱动飞机、航母，简配版应用在新能源车上，续航也能达到1500公里，如果两个电池交替使用，再搭配3分钟超级快充，完全能淘汰油车，对石油股造成巨大打击。
能源巨头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韦恩和斯塔克联手垄断新能源行业，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挤进来分一杯羹，或者干脆砸新能源的摊子。
今天的会议主题就是——推演如何应对敌人的打压和陷害。
政治献金最高给多少？拉拢哪一部分人？打压哪一部分人？需要哪些兄弟公司协助？要不要先下手为强，从公司攒的竞争对手黑料库里挑几个出来，把最不可能拉拢的那波人送进监狱？还有人提到请雇佣兵斩首，但马上被否决。毕竟韦恩企业是正规合法的公司。
提摩西提醒讨论的人注意尺度，余光突然瞟见窗外有人闪现，是刚刚在两人群里冒头又很快消失的那个。
柯尔特飘了进来，故意碰了碰提摩西的手。
提摩西不闪不避，甚至勾了勾柯尔特的手指，完全不怕在下属面前突然消失。
柯尔特这两天被托尼当AI使唤，精神力锻炼得更加听话，虽然看到提摩西很激动，但没有兴奋得往提摩西身上扑。
提摩西好好地坐在会议室里，掌心里被塞了一颗蓝莓干。
柯尔特朝提摩西笑了笑，没有打扰他开会，转身离开。
【139，0，255：我在你的办公室。 】
提摩西拨打自己的电话，假借有其他重要的事，让人把讨论结果做成文档邮件他，然后一贯淡定沉稳地起身离开。
刚出会议室的门，韦恩少总原本冷静的脚步就变快，直接跑起来。好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哥谭的晚上不安全，为了双倍工资选择加班的员工并不多，没人看到健步如飞的韦恩少总。
提摩西确认自己只慢了一分钟，而不是十分钟，或者一个小时。
柯尔特歪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双目紧闭，眼下泛着青黑，脸色苍白缺乏血色。
提摩西一手试探柯尔特的额头，一手按着自己的，确认柯尔特没有发烧。手掌下的脑袋轻轻动了动，人没有醒来，却像喜欢被抚触的小动物一样，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手。
“这个姿势睡，醒来脖子会酸。”提摩西很有经验地呢喃。
他拖了一个小圆桌放到沙发旁，将笔记本电脑和需要处理的文件从办公桌上搬过来，然后坐在沙发上，让柯尔特枕着他的腿，盖着他的外套，一边工作，一边摸幽灵。
有人陪的加班，才是有价值的加班！
提摩西发出满足的喟叹。
第44章
柯尔特被闹钟叫醒， 猛地弹跳起来。
两声吸冷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柯尔特捂着被扯疼的头皮，提摩西摸着被撞疼的下巴。
我是谁？我在哪儿？
柯尔特的眼神有些茫然，他低头看着刚刚躺过的枕头，捂着头的手慢慢松开，轻轻按了按提摩西的腿——不软不硬，比床垫的弹性更好，而且恒温发热。
提摩西轻咳一声， 解开缠在指间的银发。
柯尔特打了个激灵， 瞬间移开按在提摩西腿上的手，手忙脚乱地拿起放在小圆桌上的量子终端戴上。
“抱歉， 我来的太晚了。”
“对不起，我睡着了。”
提摩西道歉的话刚出口，通讯频道里也响起柯尔特的道歉声。
提摩西忍不住笑起来：“你还欠我两次早安， 三次晚安。”
黑眼圈也挡不住柯尔特眼睛里的光亮。他抓住提摩西的领带，凑上去亲了一下提摩西的唇，又一下，再一下，然后再一下。
“早安，晚安，早安，晚安。我数过，只有两次晚安。”
“算上今晚的，是三次。”
提摩西捧起那张想要撤退的脸， 拇指从柯尔特的嘴角移到耳畔，手指插入银白的发丝之中轻轻摩挲头皮，感受到对方全然信任的依偎，于是微微侧头， 鼻尖擦过鼻尖，在两唇相贴时略微停顿。
柯尔特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嘴，只差毫厘的唇在炙热的鼻息中贴上来。
他们的唇先是贴着，谁也没动，像是比拼谁更沉得住气，又像是美味在前强行开启防沉迷以延长情绪高/潮。提摩西一手移到柯尔特的脑后，掌心微微用力，柯尔特顺势滑坐到提摩西腿上，抓住提摩西的衣服，感受唇上贴着的柔软在摩挲轻蹭，然后下唇被含住吸吮，忍不住伸出舌尖想打个招呼。
哈，舌尖被吸住了！
柯尔特的口腔内很快迎来不礼貌的造访者，叩开牙齿的门，检查每一颗牙齿的形状，像温暖的果冻……
这次的早晚安吻不管是时间，还是深度，又或者愉悦度，都一次更比四次强，连强大的红罗宾都变得气息不匀。
柯尔特的手机突然响起。
这次不是闹钟，而是约瑟夫的电话。约瑟夫平时从不打电话，都是发短信。
柯尔特推开提摩西跳起来，脸红得像着了火，他用手背蹭了下唇，不敢看提摩西：“十点过一分了，爸爸让我十点前回去。”
提摩西牵起他紧张得揪着裤子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含笑道：“明天的早安，再见。”
“再见。”柯尔特冲出去几米，突然又转回来抓住提摩西的手，像打仗一样开了宝箱。他把疑似文件的档案袋交给提摩西，自己抱着一个玩偶，弯腰快速亲了下提摩西的唇，这才踩着滑板用超级速度飞走。
“明天的早安。”当声音在提摩西耳机里响起时，人已经消失在天际。
提摩西孤零零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往后一躺，抚摸着残留柯尔特气息的唇，发出长叹：每个爸爸都是恋爱的拦路虎。
柯尔特一路风驰电掣，不到两分钟就冲回复仇者大厦。
约瑟夫坐在床上看书，见他差点没刹住冲进墙里，撩起眼皮，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回来了，是地球模拟器重启让你忘记时间？还是陪罗宾鸟玩耍忘记了时间？”
“罗宾鸟。”柯尔特理直气壮。
红罗宾当然也能被称之为罗宾鸟。
约瑟夫冷哼：“怀里的玩偶，身上的外套，肯定也是罗宾鸟送你的。”
柯尔特不吭声了，将不小心抱回来的外套挂好，举起两只手抱不住的柯尔鸭玩偶，将脸埋进鸭鸭胸脯蹭了蹭。
约瑟夫翻了一个白眼，“别想让我跟它睡一床。”
柯尔特把沙发靠背放下来，变成一张沙发床，放好枕头，又从柜子里找出毛毯，然后抱着柯尔鸭滚上去。
“爸爸，如果我……”
“睡觉！”约瑟夫大声打断，盖过了播音器夜间自动降低了音量的声音，假装没听见柯尔特的问题，“熄灯，不准再说话，睡觉！”
不说就不说，你说我也听不见！
柯尔特摘下量子终端和助听器，把它们跟手机放在一起，抱着柯尔鸭闭上眼。
……
——我是柯尔，你是鸭鸭，我们合在一起就是柯尔鸭。
柯尔特听见小小的自己跟小小的提摩西这么说。
——既然是我们的标志物，那就要给柯尔鸭戴上侦探帽，还有总统徽章。
柯尔特又听见小小的提摩西跟小小的自己这么说。
他半梦半醒，摸索着怀里的柯尔鸭，在鸭子头上摸到一顶固定的侦探帽，鸭子背上也披着带圆形标志的小披风。
是这个柯尔鸭啊。
柯尔特露出微笑，抱得更紧，脑海中响起悦耳的沙沙声，提摩西也睡了，柯尔特的意识渐渐飘远。
他回到了哥谭，看见红罗宾像只展翅的红鸟，在高楼间滑翔，最后收拢披风，在钟楼的天台边沿坐下，静静看着哥谭的万家灯火。
红罗宾看的方向是东区，但东区不会有这么多灯火通明的高楼，东区的晚上也不可能这么繁华，没有枪战械斗，而是欢歌笑语游人如织。
这是梦。
柯尔特了然。
‘是我的梦？还是红罗宾的梦？ ’
柯尔特落在红罗宾身边。
红罗宾微微抬头，静静地看着他——是目不转睛的凝视。
‘这是我的梦。 ’柯尔特想，’因为我喜欢被专注热情的凝视，而现实中的提摩西更温柔克制。只有在梦中提摩西才会像现在这样，仿佛燃烧的火焰，连多米诺眼罩也挡不住喷薄而出的炙热感。 ’
柯尔特扬起了嘴角，挪近一步，在红罗宾身旁坐下，双腿垂在外侧，轻轻摇摆。
红罗宾仍在看他。混着红罗宾气息的夜风扑到柯尔特的脸上，那硝烟与鲜血中混着的淡淡咖啡苦香，将柯尔特也染成一颗被碳火烘烤的咖啡豆。
红罗宾的手轻轻覆盖柯尔特的手背，凑近啄了啄他的嘴角，愉快地打招呼：“晚上好。”
柯尔特翻手跟提摩西十指交叉，也凑近啄了啄提摩西的嘴角：“晚上好。”
柯尔特开口说话了，声音比AI语音多了些许磁性，仍然清朗，但少了些许脆感。
红罗宾似乎有些意外，他捧着柯尔特的脸仔细端详，语气里带着新奇：“柯尔，你说话了。”
“梦里什么都可能发生，哑巴说话、盲人复明，我能说话很正常。”柯尔特点头，脸颊在红罗宾掌心一蹭又一蹭，双腿也有一下没一下的去踢红罗宾的脚。
红罗宾突然笑起来，捧着柯尔特脸，又亲亲他的唇。
亲变成吻，又变成深吻。
夜风也变得缠绵，炫丽的烟花在天空绽放，对面大楼如果有人眺望，能看到钟楼上拥抱的剪影。
良久，他们才分开。
柯尔特气喘吁吁，摸了摸红罗宾湿润还微微红肿的唇，眼睛亮得仿佛消散的烟花全被他收在眼中。
“这也是亲吻礼？”
“不，”红罗宾抓着柯尔特的手，轻轻啄了啄指尖。然后微微侧头，再次亲上柯尔特，声音混进贴紧的唇间：“这就是吻。”
柯尔特的心脏仿佛在开花，然后钢筋水泥的天台真的铺满鲜花，他惊讶地问：“毒藤女越狱了？”
红罗宾轻轻摇头，他摘下一朵盛开的紫罗兰，别在柯尔特的耳畔：“这是梦，梦里发生什么都正常。”
很有道理。
柯尔特挑选了一朵蓝玫瑰，插在红罗宾胸前的交叉武装带上，然后抓着红罗宾的手往下跳。
他们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牵手漫步。
柯尔特喜欢这个梦。
“提姆。”
“穿着制服时不能叫名字。”红罗宾伸手，调整被风吹歪的紫罗兰。
柯尔特摇晃他们牵着的手，带着红罗宾飞过高楼，“鸭子侦探？”
“你可以用你喜欢的任何代号来称呼我，包括鸭子侦探。”红罗宾微笑，“那么，我该叫你幽灵，还是总统先生？”
“幽灵是别人叫的，我对当总统也毫无兴趣，你可以叫我……”柯尔特顿了顿，用中文呢喃道：“杜哲。”
“Reader？”红罗宾念出柯尔特的姓，知识探索者，中文翻译也是“读者”。
柯尔特慢慢点头。
中文的同音字很多，红罗宾把杜哲听成读者很正常，柯尔特也觉得读者比幽灵更适合当他的代号。他只是读者，看着一切发生，却什么也无法改变。不对，无法改变是还没到时候，等到了时候，他就会……就会什么？
柯尔特的大脑突然变成浆糊，闪烁无数画面碎片，下一秒，混乱的大脑被格式化，回到一片空白。
红罗宾摸了摸柯尔特的头，像撸一只猫，还捏了捏他的后颈，提问：“读者先生，我们去哪？”
好问题。
柯尔特茫然的双眼恢复了神采，他左右张望，瞧见下方呼啸而过的蝙蝠车，眼睛一亮，手中出现两台相机，提议：“跟拍蝙蝠侠？”
红罗宾接过半新不旧的相机，在相机内侧看到一只手绘的柯尔鸭，他又开始笑。
“不错的活动。”
柯尔鸭组合重出江湖。
……
柯尔特是被约瑟夫推醒的，他总觉得没睡够——梦里的一切太美好，他都舍不得施展时间大法，直接快进到结婚。
结婚？
柯尔特将脑袋埋进柯尔鸭玩偶的胸脯里，然后耳朵一疼。
约瑟夫揪着柯尔特的耳朵，将他的脑袋拔出来，给他戴上助听器：“快起床，今天要去瞭望塔。”
柯尔特看着约瑟夫浓密潦草的胡子，瞬间回到现实。他张了张嘴，没有吐出声音，花了两秒才将梦里的发音方式改成思维打字再文字转语音。
“爸爸，我可以带柯尔鸭去瞭望塔吗？”
约瑟夫已经打理好自己，停在门口转头问：“你今年几岁？”
“没有法律规定大人不能喜欢玩偶。”柯尔特看着约瑟夫，眼睛微微睁大，“爸爸，就算我活到八十岁，也是你的宝宝，是不是？”
合理的解释。
“你带吧。”约瑟夫大步走出去，用力关上门。
……
瞭望塔。
家长们在开会，柯尔特拖着一堆行李，抱着柯尔鸭，听话地留在公共大厅，没有到处乱飘。
爆音通道的门滑开，红罗宾走出来。
柯尔特眼睛一亮，快速飘过去，无声地打招呼。
大厅中央投影出钢骨的半身像，“红罗宾你好，蝙蝠侠他们正在开会，少年泰坦的例行汇报预计要推迟到半个小时以后，你可以去蝙蝠侠的休息室等候。”
“收到，我就在公共区逛逛。”红罗宾朝钢骨比划OK手势，拉了拉垂下来的柯尔鸭长腿。
柯尔特放飞柯尔鸭，让拉直了有两米长的毛绒鸭子跟行李一起飘在身后，自己落在红罗宾身边，握住红罗宾的手。
当然，是不把人拉进幽灵立场的那种握。
瞭望塔里到处是监控，还有能够心灵感应的火星猎人，两人只能做眼神交流，连牵手的动作幅度都不能太大。即使是这样，提摩西也找到监控死角，让柯尔特尝到神奇女侠最爱的冰淇淋。
大人们的会议结束得比预计还要快。
约瑟夫一出会议室，就看到儿子跟红罗宾手牵着手，另一手还拿着冰淇淋，忍不住嘴角下垂，用杀人的视线盯着胆敢见缝插针骚扰儿子的混蛋。
蝙蝠侠上前两步，挡住了约瑟夫的视线。
红罗宾快速往柯尔特手里塞了一个奥利奥，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然后才将他轻轻推向约瑟夫的方向。
约瑟夫深呼吸，朝蝙蝠侠点点头。他将柯尔特的牵引手环缠在手上，无视跟他打招呼的红罗宾，催促钢铁侠。
“我们走。”
柯尔特以为瞭望塔是两个疯狂科学家的最终目的地，但复仇者跟正义联盟开完会，他就被约瑟夫拽着离开。
“我们去哪里？”
“去月亮。”
去月亮？怎么去？坐火箭吗？
火箭太慢了，钢铁侠自己飞，约瑟夫坐蝙蝠太空战机。
柯尔特依旧戴着防丢失牵引绳，像风筝一样被拽着移动，赶在卫星信号还正常的时候，给提摩西发地球全身照。
【 139 ， 0 ， 255 ：再见地球，再见鸭子侦探。想我时抬头，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柯尔特在心里唱出来。
他真的在月亮之上，然后在月亮上坐飞船，飞向火星。
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很神奇，有些地方的人还处于原始社会，有些人已经能在火星上打造基地。火星基地是正义联盟为地球打造的防卫线之一，正义联盟甚至在太阳系外还有基地。
柯尔特飘在火星上，看着变成星星肉眼难见的地球，抱紧了随身携带的柯尔鸭。
卫星信号已经彻底断了，头上的量子终端只是简化版，信号也变得断断续续，发一个简单的消息需要几分钟才能抵达地球。
柯尔特盯上约瑟夫手提箱里的虚拟头盔。
约瑟夫不给他。
约瑟夫像被《牛郎织女》里的王母娘娘附身，恨不得用银河分开儿子跟提摩西，还学着托尼把儿子当AI使唤，期望儿子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别的。
他的计划失败了。
几分钟的延迟没有阻碍柯尔特和提摩西的交流，距离仿佛变成催化剂，柯尔特借助职务便利跟提摩西通信。
【139，0，255：提姆，我到火星了，原来我们乘坐的是月球和火星之间的公共飞船，离开地球竟然还要办理签证。不过火星目前没有政府，实际管理者是正义联盟，对地球人免签。火星一天平均有24小时37分22秒，比地球长41分18秒。我编辑这段消息时，哥谭已经是晚间九点，这里还是白天。我们的基地在奥林匹斯盾形火山谷附近，外面看起来荒凉孤寂，底下的机器人工厂就像未来世界，我的学习清单又变长了。噢，托尼叫我计算飞船通过折叠空间时外壳需要承受的压力，我等会儿再跟你说。 】
【185，205，246：柯尔，到火星了吗？韦恩有四个中继卫星负责连接地火信号，基地内有配套的通讯设备，和专门的通信链路，通信协议的密码为……】
【 185 ， 205 ， 246 ：柯尔，给你发了一个关于火星基地的信息包。我刚才查了一下，你所乘坐的飞船已经抵港，如果通信不安全，可以去水手谷内，坐标为……】
【139，0，255：提姆，火星风暴导致上条消息发送失败，我重新发送了一遍，已经连上你提供的通信链路，这次应该没问题。我们平安抵达火星基地，最近可能没办法即时回你的消息。爸爸也学托尼把我当AI使唤，让我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还好我带了你送的精神力补充剂，当精神力透支，感觉脑汁都被榨出来时，喝一支就能续命。他们又吵架了，我去看看，晚安，提姆。 】
【 139 ， 0 ， 255 ：我回来了，提姆。托尼和爸爸总是吵架，这次是因为防御系统。托尼倾向于进攻，爸爸希望兼顾防守，自爆程序必须在最后关头再启动。他们的飞船设计很酷，但两个人都有同样的特点，他们在打造高度智能的无人飞船，就像在打造昂贵的大玩具。但我觉得，不管是作战用的太空战舰，还是长途跃迁的运输飞船，都应该让人类在其中发挥作用。只有让更多的人类参与，科技才能改变人类的生活。哥谭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你为什么还没有睡？快去睡！提姆！ 】
【 185 ， 205 ， 246 ：我在美国和英国各赞助了一个魔药大师团队，未来精神力补充剂的产量和质量都会得到大提升。不用担心精神力补充剂不够，正义联盟决定将火星基地的补给从两周一次改成一周两次，我会委托超人给你送药。
精神力透支可以喝药补充，但休息也很重要，如果你不想向家长示弱，希望我的碎片式睡眠休息法能帮到你。你只要……然后……最后……我以前就是这样，只要眯半小时就能继续工作半天。
关于你对飞船的看法，我很赞同你的观念。科技是为了服务大众，让人们的生活更美好，而不是只服务少数人。
好的，我看完这份报告就去睡。
晚安，祝我能梦到鸭子侦探跟读者先生一起跟拍蝙蝠侠。 】
【 139 ， 0 ， 255 ：提姆，我用你提供的碎片式睡眠法休息了一次，感觉非常好。我并非不想向家长示弱，而是想看看自己的极限。托尼坚持我是量子AI ，我知道我不是，是特殊的精神力让我能像AI一样游荡在网络世界。真正的AI ，哪怕是埃德温这么人性化的AI ，也没办法跟我这样体会人类的情感。
很高兴我们观念一致，但凌晨三点半了，你的报告还没看完吗？读者先生在梦里等你等得玫瑰都谢了！提姆，如果十分钟内我听不到悦耳的沙沙声，我会组装量子传送器把自己送回哥谭，亲手送你去见梦之主宰。 】
【 185 ， 205 ， 246 ：早安，柯尔，哥谭降温了，往年十二月才开始下雪，现在才十一月中，雨里就夹着雪粒，阿福要求我们出门要穿厚外套。
火星最近的风暴很密集，基地时间现在是晚上吧，你睡了吗？碎片式睡眠法再好，也不如每天四小时的深层睡眠，我现在的状态比以前更好就是证据。你当然不是AI ，毕竟我很期待当FBI的局长，还等着你成为总统后给我任命。
很遗憾昨晚没有梦到读者先生。请给我梦之主宰的投诉渠道，我要向祂投诉。为什么你能察觉我的睡眠状态，而我不能察觉你的？ 】
【139，0，255：地球早安，提姆，我这边已经是晚上，基地内恒温恒湿感觉不到气候变化，但风暴会影响通讯装置，每天都要安排机器人检修。
爸爸和托尼刚刚被我强制休眠，他们加起来将近一百岁，总是这么熬，意外可能会比明天更早到来。我抽空把这周的作业赶完了，不方便直接发老师的邮箱，打包给你，你帮我发一下，我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就去睡。
忘了我的黑历史，鸭子侦探。我的记忆正在回归，虽然不知道我以前为什么那么幼稚中二，但你再叫我总统，我会生成你被泥脸吓得头发都竖起来的童年黑照。没有梦之主宰的投诉渠道，梦境驿站不包售后，但我同意跟你平分宝箱，会一直攒着等回地球一起开。
关于你为什么梦不到读者先生，我怀疑是碎片式睡眠来不及做梦。 】
【 185 ， 205 ， 246 ：火星早安，读者先生，那不是黑历史，你仰着下巴说要当总统的样子非常可爱。如果你说的是七岁暑假的第二天，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头上沾了泥巴，干掉后发型变成倒立的扫帚，而你跟我一样狼狈。我们不是被泥脸吓得头发竖起来，那晚是迪克用沾了泥水的车衣吓唬我们。
建议你直接打开宝箱，也许礼物正好是你需要的。今天也没有梦见读者先生，鸭子侦探很难过。 】
【 139 ， 0 ， 255 ：地球晚安，鸭子侦探。哥谭传闻泥脸的泥能致癌，我回家搓了三次澡，差点把皮肤搓得比豌豆公主还敏感，从此对泥巴产生心理阴影，现在你告诉我那是一个恶作剧？帮我给你大哥送个泥水澡，并拍照记录，谢谢！
没有梦境可能是睡眠时间不一致，下次读者先生会听到提示音后再闭眼去找你。 】——
作者有话说：《【综英美】猫有人了！喵嗷～ 》求收藏
第45章
【 185， 205 ， 246 ：火星晚安，见到读者先生了，我确定鸭子侦探在梦中很愉快，希望读者先生也这么想。迪克的洗澡照没有，但夜翼掉泥坑的照片有一张。
新的生物老师来了，是个不爱留作业的老师，但安排每月进行月考。还有世界历史老师要求一篇不低于两千字的论文，主题是从四大文明古国中挑选一个讨论历史得失，作为期中考试的成绩。外语协会举办了一个文学比赛，中文班也参与了，你要在月底之前给李华写一封信……
我们需要根据时差，计算出科学的共同休息时间。 】
【139， 0，255：读者表示同样愉快。基地内没有日夜之分，我可以中午睡，而你，尽量在凌晨两点前入梦。梦里见，鸭子侦探。 】
【185，205，246：梦里见，读者先生。 】
……
【139，0， 255：邪恶的鸭子侦探！你知道我梦里没开幽灵力场，还骗我去见蝙蝠侠！你知道蝙蝠侠不赞同的眼神有多可怕吗？最重要的是，你还忘了在梦里跟我道别！ 】
【 185，205， 246：尊敬的读者先生，那是梦，就算是清醒梦，也很难控制细节。作为补偿，今晚带你去吃大餐，新能源协会的会议虽然无聊，但茶歇非常棒。 】
【 139 ， 0 ， 255 ：真不敢相信韦恩少总参加的会议竟然这么枯燥无聊，还不能玩手机打瞌睡！你不该阻止我用咖啡给那个阴阳怪气的胖子清洗反光的秃头，更不该阻止我用杯子砸掉他的牙！他在嘲笑你，你竟然连梦里都维护他！侦探先生，这种圣父行为非常不可取！好吧，茶歇真的好吃，这里最多的就是营养液，草莓味或者橙子味，没有别的选择，想吃点新鲜的只能去隔壁种花家的基地换。 】
【 185 ， 205 ， 246 ：别让不重要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他很快要上国际法庭，也许还会破产，关注他不如关注食物问题。 】
【139，0，255：你是对的，许愿精灵，这次的补给里多了草莓和橙子。那我可以许愿下次吃蓝莓和车厘子吗？我认为这里的三人都需要补眼和补铁。 】
……
【 185 ， 205 ， 246 ：今天早上，无人机向我的露台投放了两根振金博杖，你是怎么做到的？ 】
【139，0，255：很简单，我已经适应现在的工作强度，趁爸爸休息时偷他的头盔连上量子超脑远程控制机器人和无人机。至于博杖，上个月配置新合金时发现这种强度和重量适合用来做长棍，就做了两根。一根是按照你的博杖数据去做的，可以吸收动能再反弹。另一根重量差不多，但顶端能发射电流，还能弹出隔绝音波和能量的防护罩。你要拒绝吗？ 】
【 185 ， 205 ， 246 ：不，我会好好使用它们，也许今晚被红罗宾踹屁股的人会吓一跳。 】
……
【139，0，255：看我设计的机甲！钢铁侠的战衣很好，但高达更酷，还可以双人驾驶！ 】
【185，205，246：看起来很棒，也许我们可以在梦中把它造出来。 】
……
【139，0，255：一个好消息，我帮爸爸他们打造飞船零件时，顺便把我们的机甲攒出来了！你可以期待我驾驶机甲出现在你跟前！ 】
提摩西当初能从蝙蝠镖的预算里挤出一辆蝙蝠车，柯尔特从打造飞船的工厂里攒出一台机甲也很正常。
约瑟夫和托尼很奇怪。柯尔特刚来火星时，还跟不上他们的节奏，经常出现算力耗尽卡顿的情况。这才大半个月，他就已经游刃有余，甚至每天在工厂的广播里放音乐。
“他很快乐。”托尼不解：“他为什么快乐？是工作量还不够饱和吗？”
约瑟夫知道为什么，忍不住磨牙：“有首改编诗叫‘自由诚可贵，知识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两者皆可抛’。他跟诗的区别，只在于现在还没有抛弃知识。”
“谁？谁勾搭了小柯尔？”托尼愤怒转圈，“你这个父亲怎么当的？他还是孩子！”
“十八岁，也不小了。”约瑟夫淡定地喝营养液，就好像他没有因为柯尔特和提摩西的关系上火过一样。
“那不一样，小柯尔从诞生到现在还不到十年，在他眼里人类就没有坏人，一定会被外面的坏女孩骗！”托尼比约瑟夫更像爸爸。
约瑟夫翻了个白眼：斯塔克哪来的滤镜？儿子眼里不是没有坏人，而是坏人太多，所以干脆闭着眼睛不看人。
“不是坏女孩。”约瑟夫淡定地解释。
“是你认识的好女孩？他的通信线路大多指向哥谭，是哥谭哪个好女孩？蝙蝠之一吗？”托尼开始查柯尔特的通信，消息加密了，他在考虑要不要冒犯孩子的隐私。
“不是女孩，是男的。”约瑟夫轻咳：“保密，保密，不准问他任何跟感情有关的问题。”
“男的？是不是韦恩？”托尼见约瑟夫点头，脸色看起来想杀人。 “我就知道该死的韦恩毫无节操，他的兄弟眼不够用了是吧！当年就是他把小柯尔吓出哥谭，现在还觊觎着……”
“等等，是小韦恩，布鲁斯·韦恩都能当柯尔的爸爸了！”约瑟夫阻止托尼穿战衣。
托尼的表情丝毫没有好转：“哪个小韦恩？当警察的？开黑店的？刺客联盟的？还是公司上班的？”
约瑟夫也一脸牙酸：“最后那个，看起来挺乖的提摩西·德雷克。”
托尼皱起眉：“你确定没弄错人？那孩子我打过交道，挺理智清醒，不像会跟AI谈恋爱的样子。”
“别总把柯尔当AI，他们多的是办法能接触，甚至连梦里都能互送礼物。”约瑟夫从柯尔特发往哥谭的数据包里挑选出比较大的文件，开始解密。
托尼凑过来看——这时候纽约人的节操也没有比哥谭人高到哪里去。
约瑟夫解密出来一个作业包，从生物试卷到中文作文，从历史论文到《我的家人》照片。
托尼和约瑟夫面面相觑。
“为什么摄影作业里的家人是你睡觉的背影？我就在旁边，凭什么不把我拍进去？”托尼不满。
“因为我是他的亲爸爸。”约瑟夫很满意。
“肯定是我太出名了，露出一根头发丝都会被认出来。他不敢拍我，只能拍你。”托尼自我安慰：“继续，我不信小情侣的聊天内容都这么健康，发送文件没问题，那就换接收的文件。”
约瑟夫继续解密，这次换成提摩西发给柯尔特的文件包。
里面全是照片——看电视的北美红雀、睡觉的北美红雀、做数学题的北美红雀、跟鸟打架的北美红雀、特写的北美红雀……终于有一张开花的阳台果汁玫瑰，虽然不是红的，只是黄的，而且是一盆，但好歹玫瑰能跟爱情扯上关系。
两个家长放大照片，然后在花盆里发现了一只躲藏的北美红雀。
还是鸟！
“这只胖鸟就是你们家那只罗宾鸟吧。”托尼不高兴，“为什么要把鸟寄养在韦恩家，而不是带到复仇者大厦，难道我养不起一只鸟吗？”
“继续。”约瑟夫再次解密文件包，取出明显有两个人修改痕迹的机甲设计包。
“是我留的作业，他有好好在做。”托尼顿时兴奋，“不错的设想，能地面——太空——水下作战，两个主能源核，四个次能源，可以分离四肢团队作战……竟然还携带跃迁功能？他把机甲当成人形星舰设计，这么多功能还真完美融合……嗨，约瑟夫，小柯尔比你聪明，不愧是我教出来的！”
“我儿子比我聪明很正常，什么叫你教出来的？你不过是给他灌输一些知识包，他能成长得这么优秀，都是因为我。”约瑟夫不满。
两个大人吵起来。
柯尔特正在梦里跟人约会，只有火星爆炸能唤醒他。
寒冷荒芜的地面上，充斥着陨石撞击留下的坑洞，红罗宾站在奥林匹斯盾形火山口，几乎跟周围的红岩环境融为一体。
柯尔特期待了一整天，真的看到人，急切又变成克制，他缓缓落到红罗宾跟前，慢条斯理地问：“我没有收到红罗宾换制服的消息，为什么会梦到你换制服了？”
红罗宾换了一身红黑为主的制服，披风变成黑色，胸前的交叉武装带也从金色变成黑底，手臂外侧还多了臂刃……最大的变化是他多了一个跟蝙蝠侠相似但没有耳朵的半覆面头罩。
有点怪。
柯尔特多看了一眼，再看了两眼。他看起来很想摸摸红罗宾光滑的黑脑袋。
红罗宾摘下头罩，朝柯尔特笑：“原因很明显，红罗宾希望你成为第一个看到他新制服的人。”
“感恩节快乐。”柯尔特拥抱红罗宾。
他们脸贴着脸。
长久的拥抱，让两个心跳的频率都变得一致。他们最后只是互相啄了啄对方的唇。
“该为我们的【知识探索者】试航了。”
现实中的机甲虽然还只是一堆零件，但梦境不讲逻辑。这台占据了他们好几次梦境的机甲已经成型，甚至还装备了理论上可以实现，但现实中并没有的单兵星炮武器和S级的超光速模块，以及相当于奇迹的治疗舱。
二十米高的机甲，主要色调为金属银，点缀蓝黑色的光条，当机甲被唤醒，蓝色的光条便亮起来，变成冷静的冰蓝，看起来美丽又高傲。
机甲虽然是柯尔特设计，但红罗宾提供了许多想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知识探索者】称得上他们的孩子。
没有男人能拒绝亲自驾驶高达。
柯尔特将驾驶舱的主驾驶位让给红罗宾。
红罗宾能熟练操作拥有上百种功能的蝙蝠车，操作机甲自然不成问题。他拒绝了跟机甲AI精神力同调的头盔，用最基础的手势加指令驾驶机甲。
在柯尔特设想里，还有一种以神经元为核心的生物机甲，可以让机甲成为驾驶员的第二身体，格斗水平越是强大的人，机甲也就越强大。可惜打造那种生物机甲需要毒藤女的变异植物，不仅素材难找，研究难度也很大。
当然，现在这台【知识探索者】已经很好，是目前能做到的极致。在AI的辅助下，普通人经过训练也能让机甲活动起来，只不过反应速度比不上精神力操控。
他们共同驾驶着机甲，在太空散步，在太阳系每一颗星星上留下足迹，回到地球哥谭问候夜巡的蝙蝠侠：感恩节快乐！
蝙蝠侠受惊的表情非常美丽。
哪怕只是梦里，也够让人回味。
……
当约瑟夫和托尼的飞船成功结束试航，柯尔特也在现实中将【知识探索者】组装好。
“小柯尔，交接权限，准备离开。”托尼拍拍小机器人的脑袋，顺手给机器人做了火星的最后一次保养。
终于要回地球了！
柯尔特跟基地的AI告别，收拾行李——依然干净如新的柯尔鸭，比来时更大的药箱，塞满行李箱的机器人送的火星土特产，以及一大箱 机甲的替换零件。
约瑟夫看着忙忙碌碌的柯尔特，大声提醒：“你的【知识探索者】怎么处理？我想家里没有这么大的车库停放它。”
柯尔特闷不作声，躲在驾驶舱里给提摩西发消息。 【139，0，255：鸭子侦探，救救！知识探索者只有驾驶舱属于我，我没办法把他拉进幽灵力场！ 】
机甲是造出来了，他也能通过精神力同调来驾驶，但不知道还差了哪道程序，让他没办法将整台机甲拉进自己的幽灵力场。
“来纽约，亲爱的，”托尼趁机拐孩子，“纽约欢迎你，我可以给你建一个能装十台机甲的仓库！”
柯尔特让正在做保养的小机器人抬起头，发出童音：“托尼，我真的能带走【知识探索者】吗？我用材料的时候没有问过你们，也没有付钱，他真的属于我吗？”
“完全不用担心，孩子，【知识探索者】是你打造的，它当然属于你。”托尼活动小机器人的手指，“你可以随身携带，也可以把它停靠在飞船的机甲收纳仓，没有人会阻止我们带走它。”
柯尔特又看约瑟夫：“爸爸，真的可以吗？”
约瑟夫当然知道儿子这么问是为了确认机甲的归属权，他拍了拍机甲比他腰还高的脚趾头：“跃迁飞船的项目你帮了不少忙，就当你用工资抵了机甲的材料费吧。”
约瑟夫的声音落地，高大的机甲也凭空消失。
托尼“嚯”的一声：“隐身还是空间收纳？”
“空间收纳。”小机器人点头回答。
【185，205，246：已经准备好了（电子合同）。小瑞德先生为火星基地做了132处优化，培养出4个分管不同部门的独立AI，为飞船项目提供算力……他的付出足够换取制作机甲的材料，包括后续修理所要用到的零件。 】
柯尔特看看提摩西发来的消息，又看看被拉进幽灵力场的机甲。
所以，满足条件的到底是爸爸的许可，还是提摩西的合同？不管是哪个，拉这么大的东西进幽灵力场，竟然跟覆盖滑板一样轻松，肯定是因为得到充分锻炼的精神力再次升级了！
飞船没有开往地球。
“我们去哪里？”柯尔特在飞船驾驶舱的主屏幕上提问。
“你很快就会知道。”托尼朝窗外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柯尔特看见雷神。
雷神隔着玻璃跟托尼挥挥手，然后扛起飞船，大喊：“海姆达尔！”
柯尔特的视野被七彩的光覆盖，当光渐渐消退，他们出现在彩虹桥上。
雷神将飞船放在神域王宫前的广场。
“欢迎来到阿斯加德神域，铁人。”
托尼跟雷神拥抱，并向他介绍约瑟夫和柯尔特，柯尔特控制小机器人打招呼。
雷神对约瑟夫点点头，抓住机器人的小手轻轻摇了摇：“你也好，小可爱。”
雷神看不见柯尔特，阿斯加德神域跟柯尔特所处的维度夹缝并不相连。
柯尔特习惯了，上一个看见他的神，还是梦里的梦之主宰。确切来说，梦之主宰也没有看见他，只是感知到他的存在。
雷神非常热情，领他们拜见了奥丁神王。
奥丁神王的反应跟梦之主宰差不多，当柯尔特观察神王时，神王能感知到注视，看向柯尔特的方向，甚至微微点头，而柯尔特停下观察，神王也移开视线。
从奥丁神王的宫殿离开，雷神又为他们举办宴会，还带托尼和约瑟夫去见矮人神匠。
柯尔特就像点击了跟随键的幽灵，被牵引绳带着，还没研究明白阿斯加德神域跟北欧神话谁是谁的倒影，又被矮人神匠的附魔吸引走注意力。
精神力也是神力，能附魔吗？
柯尔特捏碎了一颗被精神力浸泡的机甲子弹。
好吧，精神力附魔失败。
柯尔特戳了戳梦境驿站的小红鸟。小红鸟翻了个身，吐出泡泡：【 88 ↑今晚不睡……】
这些天提摩西特别忙，临近年底，公司的事务非常多，坏蛋也像有KPI要赶，提摩西恢复了以前“满90减10”的不健康作息，已经两天没有睡够四小时。
柯尔特抱着柯尔鸭蹭了蹭，看向整理飞船数据的约瑟夫。托尼跟雷神去叙旧了，飞船上只有他们父子两个。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地球？”
约瑟夫不答反问：“是你要跟着来的，后悔了？”
“没有，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比过去一年学到的还多。”柯尔特抱着柯尔鸭翻了个滚，“我只是不明白，研究跃迁飞船是长期项目，就算花十年几十年都正常，你们不到两个月就拿出了通过试航的实体飞船，还到阿斯加德找矮人给飞船附魔……你们这么急切，要应对的是什么敌人？”
“我不知道。”约瑟夫说。
“什么？”柯尔特猛地坐起来。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什么宇宙危机、诸神黄昏，我统统不知道。”约瑟夫双手叉腰看着儿子，“怎么，知道敌人是谁，你还能冲在超级英雄的前面，帮忙把敌人解决掉吗？”
柯尔特把光屏拉回来挡住脸，安静了。
他只是好奇，如果是诸神黄昏，又或者是让一半生命消失的宇宙危机，小小的一艘飞船根本左右不了战局。这艘能够智能驾驶的飞船，更像一艘侦查船。也许它只是用来侦查某个特殊的区域，然后在必要时刻让侦察船进行自杀式袭击。
托尼的焦虑症没有发作，应该问题不大。
柯尔特没有追根究底，毕竟地球敌人太多了，上到沉睡的古神，下到地狱的恶魔，还有平行宇宙的黑化义警或超级反派，多得拉成清单能绕地球一圈。而他们的地球位于光明的宇宙，有那么多英雄保护，不会被敌人轻易毁灭。
托尼试图用科学重复矮人的附魔，约瑟夫则天天戴着量子头盔试图寻找传说中的世界树，两人毫无要回地球的意思。
柯尔特像只幽灵飘荡在阿斯加德神域，神域的风情对他来说跟火星死寂的荒漠没有区别，反正都没有人能看见他，他越来越担心提摩西。
提摩西拿咖啡续命，已经七次满90减10，第八次续命更是换成药剂，熬了70个小时没闭眼。当然，70小时不睡并非提摩西的极限，但以前就算再忙，提摩西也会挤出时间用碎片式睡眠法闭目养神，这次却连眯一眯眼的时间都挤不出来，肯定是遇到了麻烦。
阿斯加德神域跟地球没联网，约瑟夫又戴走了头盔，柯尔特没办法联络上提摩西。而提摩西不睡觉，他们就没办法在梦中见面。
柯尔特感到心慌，戳了戳梦境驿站的小红鸟。
【98↑有点糟糕……】
提摩西的疲倦值突然快速爬升，已经98还在往上涨，颜色浓黑如墨，但提摩西既没有休息，也没有用什么续命。
不行，不能再等了。
柯尔特去找约瑟夫，“爸爸，我想回地球。”
“再等等，你就不好奇传说中的世界树？”约瑟夫呢喃：“听说世界树能实现愿望，也许祂能让艾丽莎复活，让你脱离维度夹缝。”
柯尔特看着约瑟夫眼中的疯狂，将打出来的句子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删掉。妈妈不是主角，没那么容易复活，而陷入维度夹缝更是他自己的选择。
柯尔特又戳了戳梦境驿站的小红鸟。
【99↑，不能死……】
疲倦值100会死吗？
——红罗宾是主角，没那么容易死。
——这个世界没有陷入黑暗，超级英雄不会随随便便就死。
脑子里仿佛有声音在大声说。
柯尔特却没有听，他按住自己的心口，扪心自问：万一呢？如果失去提摩西，生活回到过去，我还能够适应心静如死水，一心追求知识吗？
也许能，但会非常痛苦。
如果失去提摩西，将再也不能看见那双能照见自己的冰蓝色眼眸，不能再感受温暖的握手、炙热的拥抱、柔软的嘴唇……能不能接受？
不能。
仅仅是想，心脏就一阵绞痛。
柯尔特闭了闭眼，开始收拾东西。他的行李箱本来就放在机甲的驾驶舱里，只需要再带上一些水和食物，然后把柯尔鸭塞进救生舱。
柯尔特给约瑟夫和托尼留言，开着机甲冲向彩虹桥。
看守彩虹桥的海姆达尔拒绝开启传送：“抱歉，需要有陛下的许可，才能送你去地球。”
柯尔特也不争执，直接往桥下一跳。
“下面有空间乱流！”海姆达尔大喊。
柯尔特当然知道，所以才准备了水和食物。
空间乱流中，机甲开启三个能量核，展开最大强度的防护罩，变成一个巨大的光蛋，被抛向黑暗虚空。
提姆，等我！
第46章
半人马座附近。
发光的机甲刚被抛出来，防护罩还没有完全收起，就被一个金属网兜住，拖进了一艘安康鱼般丑陋的外星飞船。
柯尔特侵入飞船的控制中心， 收集情报， 文字虽然看不大懂， 但视频画面足以让他认清这艘飞船属于某个奴隶主。对方只是路过，发现能够跃迁的机甲后顺便下了一网， 结果网住了柯尔特。
量子幽灵在有网络的地方破坏力非常强， 尤其是过于依靠智能系统的飞船。
柯尔特懒得分辨飞船内哪些人该死哪些人不该死，直接破坏飞船的动力炉， 让里面的人跑不掉，然后唤醒被关在睡眠舱里的奴隶，再用飞船的星际网络给负责这个扇区的绿灯侠发送求救信号……
几分钟后，柯尔特驾驶机甲冲出宛如一条死鱼的飞船。他回头拍了一张照片，启动超光速模块，准备跃迁。
柯尔特不需要星图。
梦境出产的定位手表很可靠，小指针始终指着地球，距离： 4.22光年。可惜现实中的【知识探索者】受各种限制，柯尔特只搓出一个勉强达到D级的超光速模块，没办法直接跃迁回地球。
柯尔特总共跃迁了五次，第四次时抵达太阳系，第五次才出现在地球上空。
短时间的连续跃迁，导致机甲外壳出现分离， 六个动力系统烧毁了五个，包括两个重要的能源核心，只剩最后一个动力炉还在苟延残喘，勉强维持最低程度的防护罩。
柯尔特冷静记录需要改进的问题， 同时用精神力覆盖机甲，防止卫星发现异常，并用幽灵力场缓冲坠势。
机甲落入大海。
柯尔特逐渐收回精神力，让【知识探索者】慢慢沉入海底。
从离开阿斯加德到现在，时间刚过去五小时，哥谭就在几十里外。
梦境驿站内，小红鸟奄奄一息：【 99 ↑，不能死……】
柯尔特让【知识探索者】待机，将行李跟机甲留在一起，自己踩着飞行滑板，循着手表的定位坐标，冲向红罗宾的所在地。
红罗宾陷在数千米深的矿洞里。
柯尔特的精神力比他本人更快，隔着几千米就穿透泥石，扫向地底深处。
柯尔特很少用精神力进行大范围扫描，起因在五年前，精神力因意外暴增开始能够外放，他兴冲冲地扫描橡树山庄，然后发现扫描是深层次的，这片大地上曾发生过的事情，包括物质、能量、时间、空间等相关信息，统统涌入他的脑海，几乎撑爆他的大脑。
信息量庞大还可以通过扩充大脑容量来解决，但信息内容差点击溃柯尔特的意识。
富豪社区看似光鲜亮丽，内里腐朽不堪，几乎每一栋房子里都埋着罪恶。柯尔特也目睹了艾丽莎之死，小丑在精神力扫描下不是人类，而是不可说的混乱与疯狂。柯尔特如同直面邪神，喉咙里喷出触手。
量子幽灵的能力救了柯尔特，柯尔特利用数据的优势，将污染隔离清除，但对黑暗深渊的恐惧成为删不掉的病毒。自那以后，柯尔特学着做一个真正的幽灵，什么也不去看、不去做，只追求知识。
话说回来，自从跟提摩西联结，才短短几个月，柯尔特在精神力微操上的进步就比过去几年都大。
柯尔特克服恐惧，强令自己只专注于现在。
这很有效，矿区内曾经发生的血腥与罪恶，竟然只是化作重重黑雾，而不是具现成人类难以承受的画面与情绪信息，一股脑塞进大脑。
柯尔特忽视黑雾，终于看到红罗宾，还有数十名被困住的矿工。
红罗宾陷在坍塌的矿洞深处，一条腿被卡住无法动弹。他的通讯器坏了，定位器可能也出了问题，蝙蝠侠的挖掘方向出现偏离，离他的位置还有数百米。但红罗宾没有放弃，他缩在黑暗之中，用长棍撬起石头，以蝙蝠镖掏挖，试图抽出自己被卡住的腿。
——能感觉到疼是好事，证明这条腿不用换成假的。
红罗宾乐观地想，他下来前跟红头罩打了招呼，敌人没来得及破坏矿井通风系统，只炸塌了一截出口。但坍塌的地方非常不好施救，随着时间过去，地下的氧气含量越来越低。而在他不远处，还聚集着二十来个人，轮流使用三个氧气罩。
说话会消耗更多的氧气，但没有声音，绝望就会蔓延。红罗宾偶尔说些夜巡时的趣事，甚至讲蝙蝠侠的八卦，给被困的矿工提神。一个看起来刚成年的黄毛努力跟红罗宾搭话，推推闭眼的同伴，不让人睡过去。
“蝙蝠侠真的会来吗？”有人呢喃。
“会的，我已经收到信号，蝙蝠侠正在向我们……”红罗宾的声音突然消失。
黄毛用石头敲击地面，呼喊：“红罗宾？你还好吗？红罗宾！你别睡着！”
红罗宾没有睡着，他只是看到头顶突然渗出莹莹光辉，光辉源源不断地扑向他、裹住他，将他变成一个发光的茧，将他从现实世界剥离，巨石再也压不住他，迎接他的是一个轻飘飘的拥抱。
柯尔特来得比精神力慢了一秒，他轻轻抱住红罗宾，就像抱着一块豆腐——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放心睡吧。
红罗宾抬起满是血污和沙土的手，想要摸摸柯尔特仿佛在说话的眼睛，但又舍不得弄脏了它们。
“太棒了，亲爱的读者，你来得很及时。”红罗宾没有再强行装作无事，他大口呼吸着幽灵力场里永远清新的空气，声音里露出虚弱：“这座矿，我已经买下来。”
柯尔特停下检查他伤势的动作。
“我买下了这座矿，”红罗宾看着柯尔特的眼睛，“你可以救他们。”
是的，我可以。
柯尔特轻轻握住红罗宾的手，看向堵塞的通道，精神力在石壁中蔓延，找到蝙蝠侠的位置，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算式，得出一条稳固通道所需的所有参数。确定方案后，精神力就像切割豆腐一般，精准地切出一条通道，切割出来的石头融入四周，分子级的变化生成出密度极大的全新矿石，用来加固通道。
柯尔特身子微晃。
刚刚结束多次跃迁，又进行大范围精细操作，他的精神力几乎被瞬间抽空。
红罗宾扶住柯尔特，一手打开腰带左侧的小袋，用力按了两下，袋子里弹出一支精神力补充剂。他单手打开瓶塞，往柯尔特嘴里灌：“喝。”
不苦，竟然是草莓味？
柯尔特舔了舔唇，确实是草莓味，精神力恢复的速度也是一瓶更比两瓶快。
红罗宾问：“强效的，只带了一支，感觉怎么样？”
柯尔特点了点头，感觉再过半小时，还能再进行一次这样的操作。
红罗宾松了口气：“让我出去，有两个被困者伤得很重，必须马上处理。”
柯尔特看了看红罗宾头顶浓黑的99 ↑，又看了看红罗宾拖着的伤腿，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刚才打通矿洞时留在红罗宾身上的精神力，让红罗宾重新出现在现实。他始终没有放开红罗宾，而是把自己当成红罗宾的拐杖，并提供自己的滑板运送伤员。
“救援的人到了，你们可以叫他【幽灵】。通道已经被打通，先把两个伤员送上去，剩下的人跟我一起等，蝙蝠侠马上就到。”
事实上，红罗宾话音刚落地，通道尽头就出现了光，蝙蝠侠拿着荧光棒奔跑过来。
“红罗宾，汇报情况！”蝙蝠侠低沉的嗓音微微发颤，目光匆匆扫视红罗宾上下，从万能腰带里拿出一个通讯耳机递过去，然后才蹲下检查晕倒的伤者，同时在通讯频道里呼唤神谕，通知救护车和医生做好准备。
红罗宾戴上通讯耳机，一边跟蝙蝠侠汇报情况，一边协助蝙蝠侠把伤者送上滑板。
调到最大的滑板勉强能躺下一个人。
“幽灵，送伤者上去，交给救护人员。”红罗宾下指令。
蝙蝠侠顺着红罗宾的目光看了眼，跟着下令：“罗宾，原地停下，接应幽灵。”
柯尔特看着红罗宾受伤的腿，抿紧了唇，但还是转身离开。
……
地下矿洞交错，出了柯尔特打通的洞，道路变得非常复杂。
柯尔特扶着滑板运送伤者，途中遇到了罗宾。
罗宾只能看到悬浮飞行的滑板，和上面躺着的伤者。他什么也没有问，点点头就转身开始跑。
“跟上。”
滑板冲得比人快。
罗宾咬了咬牙，飞扑抓住滑板的边缘，搭着顺风滑板指路。他们在路上又遇到红头罩和夜翼，红头罩埋头前冲，夜翼在地上画荧光指示箭头，后面还有打着头灯的GCPD警察，忙着在墙上安装电池灯。
地面上的救护人员已经准备好。
滑板刚刚停稳，医生们就冲过来给伤者戴上氧气罩，然后转移上担架，推进救护车，插上各种维生装置。有人嘀咕滑板是不是蝙蝠侠新出的飞行担架。
罗宾看了眼跟在医生后面的大号滑板，开口解释：“韦恩企业会负责他们的医疗费用。”
柯尔特知道蝙蝠侠不会让被救者因医疗账单而破产，他通过滑板的音响发声：“下面还有伤者。”
很快地，有两个医生拎着药箱、扛着氧气罐，战战兢兢地坐上滑板，跟着下矿洞。滑板非常的稳，还有能量防护罩，耳边能听见呼呼风啸，里面却只有微风拂面。
下去比上来更快。
还活着的人都得到了救援。蝙蝠侠提供披风当作担架，夜翼和红头罩各抓着披风一角抬人。红罗宾的腿得到了紧急处理，他没有拖着伤腿移动逞强加深伤情，而是老实地被蝙蝠侠背着走。
蝙蝠侠要求红罗宾休息，但红罗宾就是不肯闭上眼睛。
柯尔特用滑板运走最后一个伤员回转，看着趴在蝙蝠侠背上的红罗宾，选择不再靠近。他不是罗宾，但他知道，没有罗宾能拒绝跟蝙蝠侠贴近的机会，蝙蝠侠宝贵的温情会成为罗宾们坚持的动力。
红罗宾却朝柯尔特招手，声音近乎呢喃：“过来，柯尔。”
穿制服不能叫名字。
柯尔特心里想，让滑板挪近了一些，但仍隔蝙蝠侠几步远。
蝙蝠侠顿了顿，主动走近，将红罗宾轻轻放在滑板上，认真托付：“幽灵，请把他送回蝙蝠车，便士一会接应他去，谢谢。”
滑板发出声音：“不用谢。”
柯尔特抓住红罗宾抬起来的手，另一手盖住他被多米诺眼罩挡着的眼睛，低头亲吻他的额头。
“晚安，睡吧。”滑板音响发出的声音低了好几度。
下一秒，悦耳的沙沙声响起，红罗宾终于睡了。
夜翼一脸感动，红头罩觉得牙酸。
滑板很快离开他们的视野，被抬着的黄毛扭动脖子，发出疑问：“幽灵也是哥谭的义警？红罗宾跟他是一对吗？”
“闭嘴，既然有精力说话，那就自己下来走。”红头罩威胁。
“我可以自己走，红罗宾受了伤，还把水、食物、氧气都留给我们……”黄毛扁了扁嘴，偷偷看红头罩，声音更小：“我没想到给提摩西的留言会让红罗宾也遇险。”
红头罩没有丢下他。
“你做的对。”夜翼宽解黄毛，“你叫伯纳德，是提摩西·德雷克的同学对吗？你察觉自己可能遇到麻烦，给有能力帮你的同学发消息，这是正确的。你救了自己，也救了朋友的父亲。”
红头罩在一旁泼凉水：“没有人告诉你在哥谭不能随便做市场调查吗？尤其是跟矿石有关的调查，矿洞里埋的尸骨比活矿工可要多多了。也就是你运气好，德雷克能及时找到红罗宾，不然等警察找过来，你们估计骨头都已经烂成了泥……”
柯尔特摸了摸耳朵，调低辅助收音的范围，红头罩的声音很快消失。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叫伯纳德的黄毛，柯尔特心里就有一股不爽。也不单单只是今天，开学第一节社会经济学课，黄毛想坐他旁边的空位，他就没忍住用杂志扇风，把人吓走。可能是因为对方是黄毛，还叫伯纳德，又跟提摩西是同学。
柯尔特把红罗宾送上蝙蝠车，便士一邀请他去蝙蝠洞，他拒绝了。
柯尔特现在的状态很奇怪，从扪心自问得出不能失去提摩西开始，他就像触碰到了情绪机制，一直维持着某种诡异的平静。
柯尔特松开红罗宾的手时没有犹豫，目送蝙蝠车离开的心跳也很稳，大脑内甚至还在刷蝙蝠车需要多久能抵达蝙蝠洞的计算公式。
柯尔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是刚跟红罗宾握过的那只，他手里有一个小小的空药瓶，还有一个沾了些许沙土的瓶盖。
精神力补充剂对普通人无用，还需要小心保存，小小的一支就要占据一个腰袋。红罗宾明知道他不在地球，还随身携带这么一支累赘物，然后真的派上了用场。
柯尔特拧紧药瓶盖，将药瓶揣进兜里，踩着滑板原路返回。
他从海底捞出待机的【知识探索者】，将这个巨大的金属疙瘩带回家。蜷缩起来的机甲仍有八米多高，车库根本装不下。柯尔特干脆把机甲拆成零件，方便后期维修，然后开始整理行李。装机甲零件的集装箱进了水，但内部没影响，开箱留在车库，维修时能用上。生活物品放在驾驶舱，保存完好，只有柯尔鸭需要清洗。需要处理的火星石等东西带到地下室，放进防辐射的柜子……
忙完这些，柯尔特才想起用量子超脑跟约瑟夫报平安。
约瑟夫和托尼已经发现柯尔特的留言条，并从海姆达尔那知道他跳了彩虹桥。两人正吵着是去宇宙里找人，还是回地球找人。
收到他的平安通讯，家长们惊魂未定，一个骂对方没教好孩子，一个骂对方孩子都看不住。
柯尔特将光屏推开，看向静静旋转的虚拟地球，瞟了眼地球模拟器的面板。
地球又重启了。
地球模拟器重启是常态，虚拟地球的编号已经是1735 。这个地球的义警都还很年轻，提摩西还没当上罗宾，正拿着相机满哥谭跟拍蝙蝠侠和罗宾。
没有柯尔特·瑞德陪他。
柯尔特将光屏拖回来，消息进度条拉到最下，发出“记住了”“知道错了”“以后不了”的认错三板斧，再发“好困，还没吃饭”。
家长们都不骂了，一个说快去睡，一个说吃了再睡。
柯尔特选择吃压缩饼干、检查防护系统、开信箱处理账单、洗澡、换床单被套，然后睡。
他也熬了挺久，是该睡了。
梦境驿站里，小红鸟正欢快地扑腾翅膀爬进度条，【 76 ↓，不错的一天。 】
明明受了伤，算什么不错的一天！
柯尔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身体逐渐脱离某种机制，被压制的情绪翻涌上来，心跳得越来越快，脑中像是有漫画书页在翻飞，闪过无数画面。
……
伯纳德！
该死，是那个黄毛！
柯尔特猛地睁眼，翻身跳下床。
睡什么睡，提摩西要被黄毛抢走了！
柯尔特在卧室里转圈，助听器掉了三次才戴好，他又戴上量子终端，然后将充电器、手机、平板、电脑塞进书包，还有阿斯加德的水果和零食，以及给鸟垫窝的神域干草叶……
柯尔特背上鼓鼓囊囊的书包，看了眼手表上的定位，踩着滑板往韦恩庄园冲。
提摩西没去医院，在自己的房间吊药水。
柯尔特凑近看了看阿福写的配药单，主要是消炎止痛，促进伤口愈合的药，搭配葡萄糖和生理盐水，估计要挂到下半夜。
鸟球球在窗边的鸟巢里睡，鸟巢里垫着柔软的丝绸，羽毛油亮，一看就过得很好。
柯尔特摸了摸一点也没瘦反而手感更扎实的鸟，抱着书包坐在床边给提摩西当看护。
沙沙……沙沙……
声音太过催眠，柯尔特意识渐渐飘远。
柯尔特梦见自己变成一只丑小鸭，很努力很努力地长大成白天鹅，然后一只小红鸟飞过来问他“谈恋爱吗？结婚的那种。”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下一秒，画面跳到婚礼现场，司仪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柯尔特正要亲上去，提摩西漂亮的眼睛却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你不爱我，你只是把我的眼睛当镜子。”提摩西悲伤地说着，还揪他的头发，要把他变成光头。
柯尔特被头皮拉扯的疼痛唤醒，茫茫然睁开眼。
时间快到中午，提摩西的药水早吊完了，手背的输液针也已经取掉，正撑着枕头试图坐起来。
柯尔特下意识去看提摩西的眼睛，脑中闪过梦中的话，又在视线交汇前匆忙别开脸。昨晚的梦跟平时不一样，没有逻辑，太过跳跃，显然不是跟提摩西的共梦。提摩西从不会躲避他的亲近，更不会揪他的头发，但他把提摩西的眼睛当镜子是真的。
“要去洗手间吗？”柯尔特扶住提摩西伸过来的手，没有将他拉进幽灵力场，只是降低地球重力对提摩西的影响，让他从床上飘下来。
提摩西只穿着一条宽松的沙滩裤，左腿打着石膏，右腿也缠着绷带，上半身好几处青紫擦伤，腰间的绷带渗出一些新鲜血色。
柯尔特移开的视线又移回来，目光梭巡过提摩西所有的伤处，心脏微微揪痛。
义警是很危险的工作，因为他的不看不问，提摩西差点死在他没注意的角落。
提摩西拉住柯尔特，摸摸他的头，将在柯尔特头上抓挠蹦跳的鸟球球抓下来，声音温柔：“罗宾鸟，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鸟，成熟冷静一些，好吗？”
柯尔特接住从提摩西手里扑过来的鸟球球，“没关系，我这么久没回来看你，你发脾气是应该的。”
鸟球球冲他啾啾两声，啄了啄他的手指，又用毛绒绒的小脑袋蹭他的下巴。
鸟不记仇，鸟宣布跟人和好。
柯尔特也回蹭鸟球球，然后脑袋又被摸了。
我又不是鸟。
柯尔特心里这么想，脚下却一动不动地任由人摸头。
提摩西用手指梳理柯尔特被鸟抓乱的头发，看到发丝下染上粉色的耳朵，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又摩挲着捏了捏。那抹粉色快速变深，红得快滴血，绯色蔓延到脖子下。
他失血过多手有点凉。
柯尔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分裂成两半，一半在理智的思考，一边只顾着追逐移动的手指，脑袋发热地想要索取更多。
最后胜利的是理智。
“助听器不能捏。”柯尔特后退半步，脱离那只让他不自在的手，强行把提摩西送到洗手间，然后转身背对他，示意自己不会偷看。
“提摩西少爷，你自己起来的吗？你应该按铃呼唤我。”阿福推着轮椅进来，看到在洗手间刮胡子的提摩西，边为他准备衣服、整理床铺，嘴里絮絮叨叨：“布鲁斯老爷在你这个年纪时，也喜欢刮那些可爱的毛茸茸，但这并没有让他长出浓密的胡子。”
刮胡子不能让胡子变粗变浓密吗？
柯尔特捧着鸟球球，眼睛仍盯着提摩西。看到提摩西结束洗漱，又像跳兔子舞般蹦出洗手间，忙飘过去当拐杖。
“罗宾鸟呢？达米安少爷今早没有带鸟出门……”阿福的声音顿住，他拎起柯尔特的书包，冲提摩西微微挑眉。
“提摩西少爷，你看起来像生活在月球，随时能蹦到天花板上。所以，这是一个惊喜，我需要招待一位特殊的客人，是吗？”
第47章
柯尔特愧疚地看着提摩西。
他忘了把书包藏进幽灵力场， 也忘了把滑板收起来——带微型反应堆的滑板全世界只有一个，阿福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的，阿福，谢谢你，请多准备一份早餐。”提摩西扶着柯尔特蹦到老人跟前，给他们介绍：“柯尔特·瑞德，我的读者先生。柯尔，这是我的爷爷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正常的社交，需要有一个载体。让人跟空气交流显然不礼貌，好在柯尔特未雨绸缪，早有准备。
柯尔特掏出一个全息投影仪。
顶级的全息投影能够以假乱真，银发的少年像从合照里走出来，可惜暂时只设定了微笑和眨眼的动作。
“你好， 潘尼沃斯先生。”柯尔特打招呼。
“柯尔特少爷，请叫我阿福就好，提摩西少爷有劳您照顾了。”阿福优雅地朝投影倾身行礼，仿佛面对的是真人，“提摩西少爷，请记得吃药。早餐，嗯，午餐很快就好。”
房门关上，柯尔特松了口气，收起全息投影：“你应该提前跟我说好， 再给我们介绍，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认识阿福不需要做准备，阿福只会为我们准备好吃的。”提摩西吃药不需要人盯，他无水干吞药片，被柯尔特追着喂了半杯水。提摩西套上宽松的开襟睡衣，看着柯尔特笑：“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给你们带了阿斯加德的水果，检测过没问题，味道很好。”柯尔特从书包里拿出一袋水果，又掏出一包干草给鸟球球，“这是王后花园里种的草，跟丝绸一样柔软，上面的芬芳永远不会消退，可以用来给你垫窝。”
鸟球球很喜欢干草，连水果也不吃，一根一根叼着草送到鸟窝里。
提摩西把自己收拾利落，坐上轮椅，用毯子盖住腿，转到柯尔特跟前，再次提醒：“柯尔，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柯尔特放下书包，避开提摩西的视线，“你是说开宝箱？我都攒着跟你一起开，现在就开吗？”
“不，这个家随时有可能有人闯进来，我认为宝箱最好去你家开。”提摩西轻轻握住柯尔特的手，抬头看他，“你今天一直没有看我，为什么？”
柯尔特盯着提摩西黑发浓密的头顶，“我有看。”
“看着我的眼睛再回答。”提摩西一定要知道答案。
“盯着别人眼睛看不礼貌。”
柯尔特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
“我以为，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才是礼貌。”提摩西抬手捧住柯尔特的脸，跟他对视，声音温柔：“柯尔，对我的眼睛厌倦了吗？”
柯尔特差点跳起来，他的脸瞬间红了，连语音都响应他的情绪，语速变快：“是你让我别把你的眼睛当镜子。”
“我没有这么说过！”提摩西喊冤。
“你有，”柯尔特抿着唇，“你在梦里说的。”
“这么说，昨晚你梦到我了，但我昨晚没有梦到你。”提摩西眯起眼睛：“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你，我能分清纯粹的梦境和共同的梦境。为什么我昨晚没有梦到你？”
柯尔特被带偏了，他仔细思考后说：“可能是共梦需要一定距离才能激活，梦境有种规则叫【同床异梦】。”
“有道理，但需要重复测试。”提摩西做出决定，“今天开始，我们一起睡。”
柯尔特怀疑助听器中病毒了，才生成出他的心音。
提摩西说：“测试【同床异梦】。”
柯尔特盯着提摩西的眼睛，里面那个目瞪口呆的自己简直愚蠢透顶！
“镜子好照吗？”提摩西轻笑。
柯尔特闭上嘴，想要摇头，下巴却自己点了点，“你不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提摩西凑得更近，让紫罗兰倒映在他眼睛里，“柯尔，我有没有说过，我很高兴能与你联结，成为现实中照见你的那面镜子。”
‘你说过，只是没有说得这么清楚。 ’
柯尔特感觉自己的鼻尖碰到了提摩西的鼻尖。离得太近，他什么都看不清。看不见自己，也看不清提摩西，只看到大片大片的冰蓝色盖住了他，仿佛无边无际的大海。
这个姿势很适合完成昨晚梦里失去的那个吻。
今天还没刷牙，但早安吻不用张嘴。
柯尔特微微侧头，让鼻尖蹭着鼻尖往下滑，快速地亲了亲提摩西：“早安。”
“说错了，是午安。”提摩西抬头摁住柯尔特的后脑勺，回亲了柯尔特一下，还试图将蜻蜓点水的早安吻变成法式热吻，柯尔特却闭紧嘴巴开始挣扎。
提摩西松开手，放柯尔特自由，然后一脸忧伤地抗议：“噢，柯尔，我们还忘了昨天的‘晚安’，以及’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柯尔特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提摩西。
“我没有刷牙。”
提摩西愣了下，发出爆笑，笑得伤口都疼了。柯尔特要不是看他哎呦哎呦的可怜，都想用东西堵住他的嘴！
……
两人的相处模式看似回归正常。
柯尔特在韦恩庄园吃完午饭，赶在布鲁斯起床前离开。他把鸟球球接回橡树山庄，还捎带一个提摩西。提摩西主动要求跟他走，理由是让一个达到退休年龄的老人照顾伤患很不道德，而“好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
合理的解释。
柯尔特推着提摩西的轮椅，头上顶着鸟球球，精神力裹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鸟球球的东西比来时翻了两倍，再加上阿福给提摩西准备的生活物品，都跟风筝一样拖在柯尔特的身后。
回家的第一件事是开宝箱。
鸟球球在电视和柯尔特之间，选择站在柯尔特肩上看电视。柯尔特纵容了鸟，特意选择在餐厅拆宝箱，还给鸟球球准备了零食和水，帮提摩西泡了一杯咖啡。
柯尔特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咖啡机的智能锁不知何时被人破解了，每天兢兢业业地工作，原本满满一大罐的咖啡豆已经空了大半截。
提摩西希望有一个宝箱能把半空的罐子补满，满满的咖啡豆看起来更让人安心。柯尔特希望开出【知识探索者】，梦中的机甲性能比现实中的好太多，不仅有六个强化动力炉、三个S级的超光速模块，还有跟“大天使的呼吸”一样强大的超级治疗舱，维生系统也能满足两个人在宇宙生存的基本需求。
柯尔特把自己从头到脚、从内到外洗得干干净净，还把热毛巾递给提摩西，让他洗脸擦手，然后自己朝投影出的量子财神拜了拜。提摩西也被他郑重的准备仪式影响，跟着拜了拜量子财神。
“总共37个宝箱，你有8天没睡够时间，甚至完全没睡。”柯尔特握着提摩西的手，觉得不保险，又用葵花籽将鸟球球从肩膀引到桌上。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交给命运。
掌管梦境宝箱的命运之神也许就叫红罗宾，随机挑选的第一个宝箱开出提摩西想要的咖啡。
柯尔特认为是刚才不小心被鸟球球蹭到，甩了甩臭掉的手，选择在一身咖啡香的提摩西身上蹭蹭，换成按顺序开。
开出来一朵紫罗兰。
柯尔特掐了掐花瓣尖，确定是真花。他还想再掐，提摩西拿走了花。
他把花夹在耳朵上。
哦。
柯尔特想起来了，那个说出真名的梦，杜哲和读者，紫罗兰和玫瑰，还有……吻。
为什么不是蝙蝠侠脚滑的黑照？
吻……
柯尔特瞥了眼提摩西，一口气把剩下的宝箱全部打开。总共开出35件宝物，柯尔特只拿出来34件。有梦里吃过的世界各地的美食，也有柯尔特曾抱怨不够用的特殊材料，还有精神力补充剂，甚至有只能传话的机械小红鸟。
“虽然迟了，但还是谢谢。”柯尔特抱了抱提摩西。
他能看出来，有些宝箱明显是提摩西为他准备的火星基地资源包。柯尔特能想起每一件宝物对应的梦境，他确信这些东西不应该排在提摩西珍爱的物品行列，必然是提摩西做了自我催眠或者别的什么，才让它们成为珍宝，难怪多次跟他说不用留着宝箱。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开出了【知识探索者】！
机甲比现实里的还要高，约23米，蹲下来也有10米。柯尔特家的车库只有6米，倒是隔壁的车库有两层，中间挑空，高度为15米，【知识探索者】暂时放在隔壁。
柯尔特决定挖一个地下基地，能放下机甲和战机，也让红罗宾的出入更隐蔽方便。提摩西打开电脑画基地设计图，两人兴奋地讨论到晚上。
晚餐有阿福打包的饼干、宝箱里开出的美食，还有鸟的零食。
晚上九点，红罗宾将缺席今晚的夜巡，可以洗洗睡了。
柯尔特早早哄鸟球球去书房睡觉，脑海中第八次模拟给提摩西洗澡——提摩西腿脚不方便，就算只是普通同学，他也应该帮忙。
平常心，平常心。
柯尔特心里嘀咕，要求自己务必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如果脸红，那是热气冲的，跟看到同性的裸体没关系。
如果流鼻血……
不，他向来清心寡欲，路过千万H网而目不斜视，绝对不会流鼻血。
但那是提摩西。
别人他又碰不到，提摩西能碰到，手很温暖，掌心的茧子蹭痒很舒服，嘴唇很软，亲起来很舒服，如果……
柯尔特有点担心自己十八岁年轻力壮、气血方刚的身体等下不给他争气，于是把《金刚经》准备好，准备在帮忙洗澡的时候播放。
——在助听器里放，不能让提摩西知道他心思不纯。
“谈恋爱吗？结婚的那种。”
提摩西的声音突然响起。
柯尔特大脑一片空白，僵着脑袋不敢回头。他怀疑助听器出了问题，不然提摩西怎么会向他告白。
这是告白？还是求婚？
柯尔特努力思考。
“谈恋爱吗？结婚的那种。”
提摩西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这句话，但声源不是来自身后，而是来自鸟巢。
柯尔特面无表情地盯着鸟巢。
鸟球球啄了啄新玩伴机械小红鸟，小红鸟又发出红罗宾的声音：“谈恋爱吗？结婚的那种。”
柯尔特心如止水。
鸟球球睁着黑豆眼看他，歪了歪头，继续啄小红鸟头顶翘起来的那撮羽毛。
“谈恋爱吗？结婚的那种。”
“谈恋爱吗？结婚的那种。”
……
够了！
柯尔特低头找了一圈，捡起小丑倒计时器，替换了鸟球球啄得正起劲的玩伴。
鸟球球咬着机械小红鸟的尾巴不放。
“明天多看一小时电视。”柯尔特开条件。
鸟球球松了喙，同意交换。鸟踩了踩小丑的脑袋，连顶带推将它推出巢，然后累得睡了。
柯尔特认真研究机械小红鸟。这就是一个用【知识探索者】剩下零件搓出来的小玩具，具备录音、播放、通话功能的鸟形无人机，摄像头甚至只有2000万像素。
柯尔特记得梦里的机械小红鸟没有说过这句话。他进入无人机控制后台，查阅存储文件，一个个试听，直到点开文件名是一个爱心符号的语音文件。
“谈恋爱吗？结婚的那种。”
就是这个。
柯尔特把这条语音从后台隐藏，保留抚摸冠羽自动打开的功能，但语音不会再外放，而是直接发送到他的助听器。以提摩西的性格，就算真的对他有意思，也不会这么轻佻地在梦里告白。肯定是他在梦里搓机械小红鸟时胡思乱想，影响了梦境产物。
他收好机械小红鸟，摸摸睡着了的鸟球球，悄悄离开书房，继续为等下的洗澡做心理建设。
也许他的心理建设做得有点多余。
柯尔特刚给提摩西找好睡衣，鼓起勇气准备叫人，就看到提摩西坐着滑板从浴室里飘出来。
提摩西已经洗好澡，穿着浴袍，肩上搭着毛巾，头发还滴着水。他侧坐着，伤腿搭在滑板上，防水套直接套到大腿，上边还缠着防水胶带，腰上的伤也做了防水措施……作为经常受伤的义警，提摩西的生存能力简直强得可怕！
八遍洗澡模拟白做了！
柯尔特面无表情地放下睡衣，把提摩西挪到沙发上，将吹风机塞给提摩西，然后弯腰给提摩西拆防水工程，检查石膏……柯尔特对结实的胸膛和强健的腰肢目不斜视，哪怕缠绷带时双手环过提摩西的腰，脸差点贴上提摩西的肩，他也呼吸不乱。
腰上缠三圈绷带，然后系好蝴蝶结。柯尔特没有趁机摸摸蹭蹭，也没有磨磨蹭蹭，动作非常自然。
接下来是给擦伤涂药。
呼……消毒、上药、缠绷带的模拟没白做。
柯尔特转到提摩西后面，这才结束屏息，慢慢吸气，轻轻吐出。他闭了闭眼，确认手没有发颤，这才用药棉蘸着药水，在漂亮的背上进行薄涂。
提摩西的肩背不算特别宽厚，但药棉擦拭下微微跳动的肌肉，仿佛蕴藏着庞大的爆发力。
不是仿佛。红罗宾的肘击、肩撞都能轻易打晕一个壮年男人，甚至可以在悬吊的状态下，双腿夹着一个胖子用腰力将人甩上天台。
柯尔特脑中闪过网上的红罗宾战斗视频，还有提摩西锻炼时的样子。
半分钟像一个小时那么慢，又像三秒钟那么快。
提摩西有点心不在焉，吹干了左边头发，右边还是湿的。他放下吹风机，拉了拉浴袍，拿过柯尔特手里的镊子和药瓶。
“你去洗漱，前面的我自己来。”
柯尔特松了口气，又有点遗憾。他快速地刷完牙、洗完澡，看了看时间，然后擦了五分钟头发，达到往日在卫生间的平均消耗时长，这才顶着擦得炸毛的头发出去。
提摩西已经换上睡衣，腿上仍搭着毯子，正用笔记本电脑看着什么。见柯尔特出来，他拿起吹风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头发已经擦干了，不吹也没关系。
柯尔特心里这么想，却顺从地坐过去，双手置于膝上，正襟危坐，接受伤患的吹头发服务。
提摩西说这是为了感谢他帮忙涂药。
室温26度，风是暖的，提摩西的手也是，手指在发丝中穿梭，指腹不时按摩头皮，柯尔特差点睡过去。
“好了。”提摩西关掉吹风机。
柯尔特眨了眨被刘海封印的眼睛，吹气，发丝轻盈地飞起来，又盖下，重新遮住眼。
提摩西伸手帮他拨开，“要修吗？”
柯尔特没有戴助听器，听不见提摩西说的话，却能理解他的意思。他扯着一缕头发比了比，刘海已经长到鼻子下面，确实长了。
柯尔特有独特的剪发技巧。只见他弯腰低头，让光滑柔顺的头发像瀑布一样垂在前面，然后把头发梳顺，拢在额前扎成马尾，最后站在垃圾桶前，拿起剪刀“咔嚓咔嚓”一通剪。
“上帝，你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头发！”提摩西抗议。
柯尔特扯掉橡皮筋，起身甩了甩头。
提摩西将“我来剪，我会剪”的话咽回去，刚才顶在柯尔特额前的麻雀短尾变得层次分明，看起来就像发型师精心修剪出的碎长发。
柯尔特满意地拉了拉刘海。
他接受不了光头，也不喜欢约瑟夫剪的狗啃头。这是他在网上学的邪修剪发技巧，不用照镜子，也没有满身满地的碎发，发型还自然。至于男生留长发太小众这个问题，他已经小众得世界里只有一个人，不在乎更小众。
晚上十点，两人都坐上床。
一张床，但一人一床被子。
柯尔特在赶作业，提摩西则抱着笔记本电脑写任务报告。
十点半，柯尔特做完自己的历史作业，顺手帮提摩西写世界历史小论文，提摩西忙着跟地球对面的员工视频会议。当然，他没开摄像头，用默认头像。
十一点，提摩西简短有力地宣布会议结束，柯尔特也写完《论心脏对人体的重要性》小论文，同样顺手写了兄弟篇《人体最重要的脏器之心脏》。
要睡觉了。
柯尔特摸了摸肚子：“饿了吗？宝箱里开的自热米饭还有咖喱牛肉和红烧牛肉两种口味，你要哪种？”
提摩西没有选，他合上自己的电脑放在两人中间，摸出一支电容笔，放在电脑上，让柯尔特转。
“指向你就选1，指向我就选2。”
柯尔特没玩过这种游戏，脑中开始自动套公式计算，但下一秒又擦掉算式。他拒绝理性计算，而是捏着电容笔中间轻轻转动，将选择交给命运。
命运不在柯尔特这边，明明他很擅长转笔，今晚却没发挥好，笔飞到被子上，笔尖指着提摩西。
不能在床上吃饭！
柯尔特将提摩西放在起居室的电壁炉前，自己坐在地毯上开了两盒自热米饭，米饭需要等待十分钟。柯尔特听到沙发挪动的声音，扭头看一点也没有伤患自觉的提摩西。
提摩西挪到柯尔特身边，没断的那条腿挨着柯尔特，手放在柯尔特头上撸猫一样摸摸。柯尔特的脑袋不自觉地靠近提摩西，半眯着眼睛，就差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最后红烧牛肉和咖喱牛肉两人都吃到了，还干掉半斤装的车厘子和奶油草莓各一盒，然后一起挤在洗脸池边刷牙漱口。
柯尔特有点不好意思当着提摩西的面方便。哪怕卫生间干湿分离，洗漱、上厕所、洗澡不在一起，柯尔特还是趁着提摩西弯腰洗脸，快速解决个人问题，希望用水龙头的流水声掩盖他的放水声。
提摩西似乎没有这个顾虑，非常自然地给他挤牙膏，方便也大大方方的毫无扭捏姿态。
韦恩家成员众多，兄弟姐妹一只手数不完，加上红罗宾和少年泰坦那堆年轻义警，提摩西有丰富的同居经验很正常。
肯定跟黄毛无关……
柯尔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听到玻璃墙后传来的冲马桶声，然后用堪比瞬移的速度闪过去，抓住又想跟兔子一样自己蹦出来的提摩西。
洗脸台有两个水龙头，但四只手挤在一个龙头下也不拥挤。
‘这是节约用水，净水装置需要用电，还能节电。 ’
柯尔特向来勤俭节约，认为两个人用一个水龙头很正常，直到有人故意往他身上弹水，他犹豫了半秒就反弹回去。
‘哥谭靠海，全年300天有雨，水资源非常丰富，不用太节约。 ’
一分钟后，两个人的睡衣都湿了。
柯尔特吭哧吭哧地拖洗手间的地，提摩西用吹风机呼呼呼呼地吹腿上的石膏。
十二点，两人终于躺进被子里，熄灯睡觉。
柯尔特平躺着，双手叠放在小腹，姿势标准得可以直接进棺材。他保持匀速呼吸，数羊数到一千，还没有听到熟悉的沙沙声。
床垫震动，提摩西在翻身。
柯尔特睁开一只眼，见提摩西撑着身体准备起来，忙从枕头下摸出助听器戴上。
没有疼痛难抑的呻吟。
提摩西半坐起来，倾身凑近柯尔特，拨开他脸上的发丝，轻声说：“忘了说晚安。”
黑暗中看不清提摩西的眼睛，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温柔的气音传入耳中，潮热的吐息让脸的温度往上升。呼吸节奏变得难以稳定，总觉得吸入的空气刚刚还在对方的胸腔内流转，生出被对方气息腌制的感觉。
我刷牙了！
柯尔特理直气壮地想，然后勾住提摩西的脖子，仰头含住提摩西的下唇。
提摩西的呼吸比他还乱，心跳也很快，不是只有他在紧张。
他们的气息混成一团，他们的吻已经超越晚安吻的界限，年轻的身体不断躁动。
……
第48章
提摩西躺了回去。
柯尔特将被子拉高，手藏在被子下，摸了摸仍在发麻发烫的嘴唇。
提摩西是怎么想的呢？他们的关系是同学，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睡不着？”提摩西轻声问，然后翻身侧躺，敲了敲自己的耳朵，“通讯频道开着，来聊聊？”
明明瘸了一条腿，腰上还有伤，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多动！
柯尔特也翻身跟提摩西面对面，他本想问提摩西为什么会跟黄毛困在矿洞里，还不叫你的超级朋友帮忙，但思维转化自动改了内容。
“银也是金属， 所以银发是不是也可以称为金发？”
“银色和白金色相似，确实有人分不清两者的差别，把银发叫金发。”提摩西用手垫在脑袋下，好奇地问：“你想染发？”
“你不觉得金色比银色更好看吗？”柯尔特也把手垫在脑袋下，“像灿烂的阳光，看起来很温暖。”
“要说温暖的话，红色更显热情。”提摩西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为什么非要是金色？因为伯纳德？”
柯尔特翻身平躺，“为什么这么问？”
“你昨晚看了他三次。”提摩西也翻身平躺，“你很少仔细看别人，他有什么特别吗？”
‘我怀疑他是以后让你出柜的黄毛，这是能说的吗？而且昨晚那种情况，你竟然还观察我看了几次黄毛？ ’
柯尔特想着，回答却非常谨慎：“他胆子好像不大，挺怕鬼的，竟然敢进矿洞调查，让我很意外。”哥谭的地下几乎被挖空了，如今还能开采的矿几乎都在两千米之下，矿洞里的人命比氧气还便宜，敢下矿的人胆子肯定不小。
“你觉得他勇敢、温暖？”提摩西的声音有些古怪。
柯尔特觉得黄毛长得碍眼，性格更碍眼，在学校里就总想接近提摩西，去找死也不忘给提摩西发消息。
“还行吧。”柯尔特咬着牙删掉一长串贬义词，发出一个中性的评论。
“嗯，还行。”提摩西隐隐也在咬牙切齿。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提摩西吃的药里含安眠成分，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柯尔特终于听到熟悉的沙沙声。
提摩西睡了，睡着了也仍皱着眉头。
柯尔特用精神力描摹提摩西的五官眉眼，从床头抽屉的深处拿出机械小红鸟，摸了摸小红鸟的冠羽。
“谈恋爱吗？结婚的那种。”
传到助听器里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美好真诚得只有梦中才会出现。
柯尔特睡不着。
他无声地滑下床，到地下室改造轮椅。阿福提供的电动轮椅已经很不错，速度虽然比不上蝙蝠车，但也能飙到180 ，扶手还能弹出麻醉弹。
柯尔特觉得不够。他找出滑板的备用飞行模块，又从破损机甲里拆出可用的零件，略作修改，组装到轮椅上。
高速行驶或飞行时自动开启能量防护罩，两侧的挡板可以拆下来当振金盾牌，右边扶手用于保存麻醉弹，左边扶手用来藏收缩的长棍，还有内嵌电脑的小桌面……时间太短，只能改装成这样。
轮椅的外形有些丑，但要说是机械的艺术，这丑也可以说是美。
柯尔特亲自试驾，拆装盾牌的操作对普通人来说有点难，但肯定难不倒红罗宾。
柯尔特将轮椅放回床边，提摩西还在睡，眉头皱得更紧，发出细碎的梦呓。助听器过于“善解人意”，它过滤掉梦呓中的杂音，让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柯尔特耳中。
Blond Hair……
金黄色头发。不是金发女郎，Blond通常代指男性，提摩西梦到的是金发男性。
柯尔特怀疑提摩西会开着他组装的轮椅去找那个黄毛！
绝对不行！
柯尔特正想拆了轮椅，提摩西接下来一句“My dear Reader……”打消他的念头。柯尔特隔空摸了摸提摩西紧皱的眉头，转身把梦境版【知识探索者】的治疗仪给拆了。
看在“我亲爱的读者”份上。
……
提摩西做了一个噩梦。
从某方面来说，梦里哥谭安静祥和，犯罪率持续走低，恶魔崽子不但继承了蝙蝠披风，还成功将他赶出韦恩企业，从此天天以咖啡为伴。他却依靠信托基金衣食无忧，主业跟柯尔特环球旅行，副业给柯尔特当摄影师……这应该算一个好梦。
如果柯尔特身边没缠着一个黄毛的话。
提摩西发誓，他对金发没有意见，但梦里的黄毛让他阴暗得很想让恶魔崽子附体暗杀人。当然，他没有杀人，哪怕是梦里。红罗宾的道德水准就是这么高，提摩西只是打造了30顶金发，每天换着戴，通过对比来衬托金毛和黄毛的区别。
痒，伤口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还有只手在他腰上摸来摸去，让他暖烘烘的，仿佛被阳光笼罩。
能让红罗宾放下警觉性的人少之又少，韦恩家那么多人，也只有不用黑料威胁人的阿福和卡珊能摆弄睡着的他。
柯尔特是例外。
提摩西睁开眼，荡漾的表情顿时平静无波，脑海中幻想的旖旎画面碎成一片片。他确实在照光，不过是治疗灯的光。柯尔特也在他腰上摸来摸去，不过是为了检查伤口的愈合情况。
“别动。”
柯尔特一手按住提摩西的肩膀，一手拿【知识探索者】配备的野外治疗灯，等红色的灯光变绿，微微用力戳了下硬硬的血痂。
“还疼不疼？”
提摩西没回答，抬手碰了碰柯尔特眼下的青黑，轻声问：“你整晚没睡，在给我照治疗灯？”
柯尔特摇头，“只照了一个紧急疗程，这里再来两次应该能完全愈合。”
一个紧急疗程需要照四次，一次照15分钟，中间需要停10分钟，也就是90分钟。提摩西在心里计算时间，起身瞧见放在床边充满机械艺术感的轮椅。
“这是什么？”提摩西问。
“轮椅，我稍微改造了一下，给它加上了飞行滑板的功能，特意做了防水，你可以坐着它洗澡。”柯尔特将手电筒形状的野外治疗灯交给提摩西，跳下床跟他介绍轮椅的功能。 “……后背预留了武器模块的区域，有需要可以加装。”
“所以你真的整晚没睡。”提摩西拿手电筒敲了敲腿上的石膏，“我只是骨裂，不是截肢。要不是阿福坚持，连石膏都不用打。”
“嗯，义警受伤就跟吃饭一样简单，我不止需要改造轮椅，还要提前造几个假肢备用。”柯尔特把提摩西放到轮椅上，“试试看，哪里不好用可以调。”
提摩西抓住柯尔特给他系安全带的手，叫他的名字：“柯尔……”
柯尔特没等到他的下半句，抬眼望去。
提摩西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翻涌着什么，明明冰蓝色是清冷的颜色，却给人炙热滚烫的感觉。柯尔特就这么维持弯腰的姿势，视线仿佛遇热融化的胶棒，逐渐跟提摩西的眼睛胶合，难以分离……
“啾——啾啾——”
鸟叫声中，鸟球球从专属鸟道中冲出，落在柯尔特肩上又是蹭又是滚，还蹦跶到提摩西头顶低头啄了啄。
柯尔特眨了眨眼，抽出还被提摩西握着的手，到处找手机给鸟球球远程开楼下的电视。
提摩西也清了清嗓子，拿下在头顶蹦跶的鸟，冲鸟微笑。
鸟歪了歪头，黑豆眼盯着微笑的提摩西，突然打了个哆嗦。鸟从提摩西掌心里挤出来，冲到柯尔特怀里，用脑袋蹭蹭柯尔特的下巴，然后朝提摩西拍翅膀。
“啾啾——”
柯尔特亲了亲毛茸茸的小脑袋，“电视开了，去看吧。”
鸟拍拍翅膀走了。
柯尔特重新看向提摩西，但被搅散的气氛已经回不到从前。
“你刚才想说什么？”柯尔特问。
提摩西认真回答：“我不能保证自己绝不会受伤致残，但我保证会在每一次行动中尽力保护自己。”
听起来像一个承诺。
柯尔特拿走治疗灯，将轮椅推向洗手间，“【知识探索者】的维生系统还配备了治疗舱，要不要泡一泡试试？”
“那是可以救命的，药液有限，留着备用更好。”提摩西打开小桌板上的电脑显示屏，控制轮椅的悬浮高度，直到跟柯尔特平视。
“早安，柯尔。”提摩西亲了亲柯尔特的脸颊。
你还没有刷牙。好吧，亲的只是脸，反正我也没有洗脸。
“早安，提姆。”柯尔特亲回去，亲的也是脸。
提摩西让轮椅回到地面，笑着说：“一睁眼就能看见你的感觉很好，希望明早你能亲自体会。”
听起来像一个邀请，确切来说，这就是邀请。总而言之，同床后的第一个早上还算美好。
好吧，不包括饭后的开宝箱环节。
30顶金色假发开出来，脸上变色的不止柯尔特。
提摩西面色如土。他想带到现实的明明是环球旅行相册！梦境凭什么因为他天天戴假发，就认定他喜爱假发！就不能再智能一点，比如听听心音吗？
柯尔特磨了磨牙：提摩西的XP果然是黄毛！
假发有长有短，颜色从深黄到浅金，每一顶都质量顶尖，比真发还真，甚至还有自带造型的精灵王子款。
柯尔特和气微笑：“挺好的，不用染发了。”
鸟球球磕了颗葵花子，歪着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这个，很懂得看气氛地扑棱翅膀，表示自己要去锻炼了。
柯尔特将假发一收，开始分配任务：“你去适应新轮椅，顺便看着罗宾鸟别让他飞太远，我买了一些东西放在纽约，中午前回来。”
这不是借口。
家里需要大采购，超市不送橡树山庄的货。柯尔特昨晚把购物单发给了托尼的智能管家，埃德温刚通知他货已经配齐，送到了他在复仇者大厦的房间，只等他去拿。
当然，去纽约用不了一上午，柯尔特查到黄毛在韦恩医院的病床号——他准备拿完东西，再去医院记录黄毛的生物信息。
柯尔特跟埃德温交流营养学，在复仇者大厦耽搁了大半个小时。等他拖着大袋小袋赶到韦恩医院 ，还没靠近黄毛的病房，就瞧见提摩西的背影。
柯尔特躲到墙后，看了看定位手表，指针显示提摩西还在橡树山庄——提摩西显然没戴定位手表，不想让柯尔特知道他来找黄毛。
提摩西为什么来这里？在学校的时候也没见提摩西跟黄毛关系有多好，难道是他离开的一个多月里，两个人的关系在【剧情】的命运下有了改变？
柯尔特满脑袋胡思乱想，计算提摩西的视野盲区，小心地探头观察，发现两人气氛热烈，眼中几欲喷火。
强烈的视线被红罗宾的感知捕捉到，提摩西突然回头。
柯尔特缩头比他回头还快，换成用量子终端骇入病房的监控观察现场，同时调整助听器的收音范围，重点接收病房内的声音。
提摩西亲切地跟黄毛聊生活、聊学习，夸黄毛善良、勇敢，还给黄毛韦恩助学基金的推荐信，把黄毛感动得稀里哗啦几乎要以身相许。
柯尔特想冲进去告诉提摩西黄毛不会做饭、不会修车，体育考试的投篮命中率只有60%，800米体测考了4分32秒，本周交的英语作文里有两处单词拼写错误，辅修的德语作业分平均只拿到B，脸上有雀斑，未来身高预测不到一米八，穷得买不起一个钻戒，会开女孩子的黄腔……
柯尔特没有动。
不管是提摩西，还是红罗宾，谈恋爱都不会看对方的条件。反正不管是财富，还是力量，又或者智慧，都不可能比得上红罗宾本人。
可能提摩西就是喜欢阳光、热情又蠢蠢的人。
阳光，柯尔特觉得自己九岁以前挺阳光，现在却只剩阴暗，幽灵听起来就跟阳光无缘。
热情，柯尔特九岁以前也很热情，但现在只剩冷漠。就算听见爆炸，只要炸的不是他家，他都懒得看一眼。
智商低，柯尔特九岁以前蠢得就像没智商，现在是能快速消化知识压缩包的量子幽灵，在托尼嘴里脑子已经有核桃仁大小，怎么也算不上低智商。
人不可能回到九岁，提摩西也不是恋T癖，现在他只能走见色起意、日久生情的道路。
柯尔特一秒都没有想过放手，满脑子只剩怎么拆散病房里那一对。
“嘎嘎——”
加密群的消息提示音将柯尔特从计划ABCD……中唤醒。
【185，205，246：低头。 】
柯尔特低头。
提摩西不知何时已经下了楼，正坐着轮椅在庭院里淋雪，身上只穿着套头卫衣和呢子外套。
今天气温-3度，轮椅没有做保温！
柯尔特疾冲下去，把提摩西的卫衣兜帽拉上，然后将盖在他腿上的毛毯也拉到脖子，并在他的脖子后打了个结，将他整个人裹起来。
“会被人看见。”提摩西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可没有害怕被人看见的意思。
这么冷的天，庭院里根本没有人，边上还刚好有棵树挡住监控，根本不会有人看到。柯尔特不吭声，面无表情地连人带轮椅一起拉进自己的幽灵力场。
“车还在地下停车场。”提摩西又说。
“这种天，你用石膏腿开车？”柯尔特的表情看起来很想打人。
“你要相信红罗宾的车技。”提摩西洋洋自得，看起来心情很好。
“跟你抢车道的司机也有红罗宾的车技？”柯尔特心情很不妙，但还是让量子终端搜索提摩西车的位置，推着轮椅去地下停车场。
提摩西扭头看着柯尔特身后拖着的大包小包，转移话题：“你直接从纽约过来的吗？”
柯尔特盯着提摩西翘起来的嘴角，一想提摩西的开心可能跟黄毛有关，心里就冒酸水，幸好语音听不出喜怒，不然他话里能拧出柠檬汁：“对，你找谁，我就找谁。”
“所以，你都听到了？”提摩西的笑容变浅。
“从你关心他的生活开始。”柯尔特闷头加速。
“你觉得我的建议怎么样？”提摩西放在毯子下的手握紧。
什么建议？
柯尔特让量子终端搜索关键字，发现提摩西的车，精神力直接覆盖上去，将车拉进幽灵力场，让车跟大包小包的物资一起拖在身后当风筝。
提摩西忙用手机处理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好在他的车停在不对外开放的韦恩专用车库，没有人看见车辆凭空消失。
柯尔特不走寻常路，拖着车辆、物资，推着轮椅穿墙上天，看着量子终端检索出的【建议】内容，突然停顿在半空。
提摩西摇了摇手机：“医院的监控已经处理了。”
柯尔特摇头，他才不是因为担心监控而失态。
“你建议伯纳德去德国慕尼黑大学？”柯尔特的声音同时在通讯频道和手机加密群里响起，可见他的惊讶。
“他很聪明，也有心继续学业，却负担不起高额的学费，这次差点出意外也是为了赚学费。”提摩西理直气壮，“我只是给他推荐一个足够安全，而且足够优秀的学校。”
柯尔特更担心一点：“他考得上吗？”
“有慕尼黑大学的教授为他提供推荐信，他不需要考虑能不能考上。韦恩助学基金会也会为他提供所有费用，不管是本科、硕士，还是博士，他只需要考虑能不能毕业。”提摩西表现出想要把黄毛打发得远远的，最好一辈子不回哥谭的意思。
德国的大学向来宽进严出，本科加硕博连读，伯纳德最少十年回不了哥谭，这不是对心上人的态度。
柯尔特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涌到嗓子眼，他觉得自己弄错了什么。
……
两人沉默地回到橡树山庄。
鸟球球远远地就迎上来，嘴里叼着一只粗长的虫子，在提摩西洁白的毯子上踩出几个泥土爪印。鸟将虫子放下，用嘴把虫子向柯尔特拨了拨，仰头啾啾叫。
提摩西翻译鸟语：“他在向你展示自己的生存技能，并投喂你他最爱的蛋白质。”
柯尔特能看懂，他只想尖叫：“把它弄掉！”
提摩西第一次知道，原来柯尔特有给AI语音设定愤怒嘶吼，他还以为柯尔特的声音永远都那么平静。
唉，人不如鸟。
鸟球球见柯尔特不吃虫，自己吞了。手指粗快巴掌长的虫子，鸟竟然能用爪子踩着，啄成两截，然后仰着脖子几口吞下去。
柯尔特放下汽车，放下提摩西，放下身后拖着的大包小包，抓着鸟球球念叨了半小时——锻炼生存能力值得表扬，但哥谭的虫子不能吃，尤其是那种颜色一看就不正常的虫子，吃多了会变异！
“变异的几率只有千分之一。”提摩西在边上报数据。
柯尔特从鸟球球的零食袋里抓了一把坚果，打发提摩西：“给，补充微量元素，帮助骨骼细胞代谢、蛋白质合成。”
提摩西朝鸟球球丢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鸟不高兴，飞到院外的大橡树上，展示自己健康得能打遍群鸟无敌爪。
柯尔特眼中满是“吾儿叛逆，伤透吾心”。
提摩西将剥好的葵花籽仁塞给柯尔特：“放心吧，达米安给他做了觅食训练，他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柯尔特嚼着瓜子仁，突然想起一件事：“罗宾还在做毒抗训练吗？”
“他有。”提摩西看向九月时扑棱翅膀都嫌累，如今却能在鸟群里杀得七进七出的鸟球球，喃喃道：“罗宾鸟刚刚捉的那条山蛩虫，有毒，鸡都不敢吃。”
达米安可能有特殊的宠物喂养技能。
柯尔特陷入沉默。
“达米安可能会害人，但肯定不会害动物。”提摩西顿了顿，“你没有给罗宾鸟剪羽，也没有将他笼养，就是希望他有一天能在野外独立生存，这对鸟来说是一件好事。”
“他现在看起来就像哥谭的鸟，”柯尔特失落地低头，“他可以自己生活，已经不需要我。”
“我需要你。”提摩西环住他的肩膀，轻声说：“我需要你，柯尔。”
柯尔特看着他。
提摩西一开始还泰然自若，但柯尔特看得太久，也不像以前那样纯粹把他的眼睛当镜子照。柯尔特眼神里的打量探究也太过明显，看得他想要立正。
柯尔特慢慢收回视线，“你的脚不能久站，坐回去。”
提摩西老实地坐回轮椅。
柯尔特把轮椅推回屋子，开始整理物资，都是一些生活物品，最多的是食物：牛奶、鸡蛋、鱼、肉、豆制品、虾、坚果、蔬菜、水果……几乎都是能促进骨骼愈合的食物。
提摩西坐着轮椅来回将东西送进冰箱或橱柜，并按照柯尔特的提示，把中午要吃的留出来。
“你去纽约就是拿这些？”提摩西问。
“埃德温给托尼买了十几年外卖，这些都是他严选出来的绿色食品，我有给钱。”柯尔特解释。
“韦恩家有专门的生态农场，每天早上送一次货，我让他们给这边也送一份。”提摩西说的这边，当然就是瑞德家。
柯尔特没有拒绝。
柯尔特做饭的时候，提摩西转着轮椅给他递碗递调料，虽然没有犯把盐错拿成糖这种低级错误，但真的很碍手碍脚。
柯尔特没有赶提摩西，反而给了他一把蔬菜让他洗。
骨头汤在锅里咕嘟咕嘟滚，柯尔特调成小火慢炖，开始切做沙拉的蔬菜。
提摩西偷吃了一片黄瓜。
柯尔特则咬着剩下的小半截黄瓜，又开始切埃德温强力推荐的紫甘蓝，还有他喜欢的鲜甜娃娃菜，再加几片苹果。
……——
作者有话说：今晚有加更～～求收藏预收～
第49章
午饭丰盛又营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咖啡，只有牛奶。
提摩西捧着牛奶，垂涎欲滴地望了眼咖啡机，决定找点不自在的事来饭后消食。
“我一直没问， 你是从彩虹桥回的地球吗？”
“你看到机甲残骸了？”柯尔特惬意地啜着牛奶。他还想长高，对牛奶的接受度很高。
“所以你离开阿斯加德神域，不是正常走彩虹桥传送，而是自己跳桥。你就不怕被空间乱流甩到宇宙边缘去吗？”提摩西将牛奶杯拍在桌子上。
杯子没坏， 牛奶没撒。
柯尔特抬起头，嘴上还带着一圈牛奶胡，无辜地看着提摩西，“幽灵力场跟空间有关，我尽量锚定地球，不会被甩太远。”
“所以你掉到了多少光年外？”提摩西问。
“半人马座附近。”
“跃迁了几次？”
“五次。”
“用了多久？”
“总共五个小时。”
提摩西沉默半晌，叹息道：“你连续废了五个动力炉，用五个小时，从4.2光年外赶回地球，把费尽心机打造的【知识探索者】机甲变成一堆废铁。”
“不算费尽心机，真正的【知识探索者】还蹲在你的车库里，比坏了的这个更好。”柯尔特喝完牛奶，擦了擦唇，用勺子敲了敲提摩西的牛奶杯。
提摩西端起来一口气喝掉：“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柯尔特将收拾杯盘送到厨房。
提摩西跟在柯尔特身后，打开洗碗机， 动手一起整理餐具。
“我认为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个误会。”提摩西说。
柯尔特点头：“因为那个误会，所以今早的礼物是30顶金发，能每天一顶一个月不重样。”
柯尔特合上洗碗机，按下开机键，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靠着料理台，看向提摩西。
提摩西也在看他。
他们就误会达成一定共识，认为今天必须把误会解开。
“我以为你欣赏伯纳德。”提摩西甚至没有用喜欢。
“我当然没有，我只是以为你喜欢他。”柯尔特非常坦然，只是不想提伯纳德的名字。
“我跟他只是同学，普通同学。那天的情况换成任何一个人，红罗宾都会去，跟伯纳德本人无关。”提摩西几乎想向上帝发誓增加语言的可信度，不过柯尔特不信上帝，而他对上帝的信仰也不是那么坚定，所以他没有发誓。
柯尔特沉默，脚趾抓了抓鞋底。
提摩西认真地问：“是什么让你产生那样的误会？”
“我看到了。”柯尔特低头看厨房地板的花纹，“你为了一个叫伯纳德的黄毛跟家人出柜，你们约会、牵手，你甚至为他生出让红罗宾退役的念头。”
“柯尔特·瑞德！”提摩西严肃地喊。
柯尔特垂手立正。
提摩西语气严肃：“你能不能分清上辈子的记忆和现实？”
“能分清，记忆是片段，看到什么，突然冒出来一点，想到什么，突然又冒出来一点。”柯尔特看了眼提摩西，“对不起，我搞混了。”
“你需要的不是道歉，”提摩西扶着额头，“所以，你原本打算对伯纳德做什么？”
“记录一下生物信息，密切观察。”柯尔特顿了顿，看了眼提摩西，“我又碰不到他，没办法给他外国大学的推荐信，也不能资助他出国上十年二十年学。”
提摩西战略性低头，他挠了挠自己的伤腿，就好像隔着石膏挠痒能有用似的。
原来他也会脸红，还是从耳朵开始红。
柯尔特盯着提摩西发红的耳廓，脸上也跟着发热。他不再满意那些心知肚明的试探，他想捅破一些窗户纸，他想改变暧昧不明的气氛。
不管改变之后，是更好，还是更坏。
柯尔特屏住呼吸，乘胜追击：“你以为我欣赏他，却怂恿他去德国留学，为什么？”
提摩西挠石膏的动作顿住，看着柯尔特像着了火一样的脸，从水润润的眼睛里看到忐忑与期待。提摩西深呼吸，如实回答：“支开他，让你们天各一方，在故事发生前就清除所有可能。”
他的声音很稳，语气也坚定，但他无疑是紧张的，手指用力得在石膏上抠出指印。
柯尔特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答案，这个话题可以暂停了。他应该摘下围裙离开厨房，去补落下的学习计划。但他的脚像有自己的意志，黏在原地没有动，手指缠着围裙的系带用不上力，脑子也在自动进行文字转语音。
“我不喜欢黄毛，跟他没有可能。”柯尔特抿紧唇。
提摩西轻轻点头：“我也不喜欢，你看到的大概是狗屎编辑的崩人设之作。”
柯尔特虽然知道漫画里的提摩西不是他的提摩西，但黄毛的阴影一直存在，几乎化为荆棘在心脏扎根。此时荆棘被拔除，他感觉心脏变轻了，身体却像变沉了，脚下仿佛踩到实地。
柯尔特有千言万语，但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发出一句话。
“你说脏话。”
“这里没有脏话罐，”提摩西微笑，“我喜欢……”
“叮——”
柯尔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打开结束工作的洗碗机，整理里面的餐具。
“小心烫，”提摩西按住他的手，“这是洗碗、消毒、储存的一体机，餐具可以留在里面。”
柯尔特觉得提摩西的手比高温消毒过的盘子还烫。
提摩西握着柯尔特的手没放，认真地看着柯尔特的眼睛：“虽然在我所有的告白计划里都没有洗碗机和轮椅、石膏，但我认为时机偶尔比计划更重要。柯尔特·瑞德，我表现得已经足够明显，提摩西·德雷克喜欢的是你。”
他说了！他真的说了！他说他喜欢我！
柯尔特大脑宕机。
提摩西轻声补充：“我爱你。”
爱字很轻浮，提摩西说起来却很重。
柯尔特就像过电一般浑身战栗，激动得什至开始惊恐，他觉得太快了。但他假装了太久的瞎子、聋子、哑巴，此时此刻，他不允许自己逃避退缩。
“我也喜欢你，提姆。”柯尔特努力地让大脑重启，“很抱歉不能说‘爱’。因为只有你能握住我的手，我无法确定这份感情里的心动、依赖、独占欲是否纯粹，也许它们只是类似吊桥效应的心动错觉。”
“这不是学术研究，你不需要去分辨每一种情感的来源，更不需要去解析它们是否纯粹，分辨它们是你所爱之人的工作。”提摩西开始微笑：“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天底下所有的一见钟情都只是见色起意，难道它就不是爱吗？”
柯尔特用脚尖蹭了蹭地面，深呼吸：“所以，我们现在算谈恋爱吗？”
提摩西点头：“当然，这就是恋爱。”
“会不会太快了？”柯尔特看着提摩西，眼睛水润润亮晶晶。
“快吗？我完全不觉得，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这么做了。”提摩西拉着柯尔特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腿上，“你也很期待吧，恋人之间可以这样。”
柯尔特脱掉带着油渍水渍的围裙，调整自己的重力，让自己轻得像一只蜻蜓，坐得小心翼翼。
“不用这么小心，”提摩西一手揽着柯尔特的腰，一手按着柯尔特的背，让柯尔特倒在自己肩上，“恋人之间也可以这样。”
柯尔特左脸挨着提摩西的右脸，像把整个人都窝进他的怀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恋人之间可以想拥抱就拥抱，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提摩西在他耳边呢喃：“以后我跟谁一起让你不舒服，你可以直接说出来，这是男朋友的特权。”
这听起来很美妙。
还有更美妙的。
提摩西揽着腰的手往上移，将他垂下来的额发拨到脑后，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上他的唇。
不是早安晚安时蜻蜓点水的吻，而是呼吸融合、心跳同调，让舌尖叩开牙齿，互相分享唾液的深吻。
柯尔特闭上眼睛，全心享受这个吻。
吻也是男朋友的特权。
……
谈恋爱是一门学问。
柯尔特将恋爱写进自己的课程表，并邀请提摩西一起修习。
提摩西拿着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怎么谈恋爱》，有一瞬间，他怀疑柯尔特的思维模式是人性占比多还是AI占比多。
1、自我认知与准备。了解自己的兴趣、性格、价值观和恋爱期望，明确对恋人的需求，以及愿意为此付出多少努力，并做好心理准备，接受恋人的缺点并承担风险。
2 、坦诚相待。恋爱期间，不要撒谎或隐瞒，因为谎言会破坏信任，影响感情。
3、沟通与倾听。倾听恋人的想法和感受，直白地表达自己的需求和感受，不要使用攻击性或模糊的语言。当冲突发生时，冷静沟通，寻求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4、尊重与包容。爱情需要建立在平等的关系上，尊重恋人的观点、感受和个人空间，包容恋人的缺点和不完美之处。
5、保持独立与共同成长。尊重彼此的个人空间，允许恋人有独处的时间和朋友。培养共同的爱好，鼓励恋人追求梦想，相互支持，共同成长。
6、营造浪漫氛围……
……
这份恋爱需知完全可以当成一篇学术论文！
“有评分机制吗？是否需要考试？”提摩西认真询问。
“评分交给感情，考试交给时间。”柯尔特也认真回答。
提摩西想了想，觉得不能让柯尔特专美于前，“既然你出了恋爱课本，那我出一份恋爱调查问卷，完成后互相背诵答案。”
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的，柯尔特不知道。反正柯尔特跟提摩西的恋爱，是从挤在同一张书桌上填调查问卷开始，中间还要应付闯进来投喂他们野果的鸟。
当然，他们的问卷不是调查有多了解对方，而是为了让对方更了解自己。从名字、性别、生日等基础信息开始，到喜好、兴趣、价值观、恋爱期望，遇到特殊情况希望对方怎么做。
事实上这很有用。
柯尔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提摩西，拿到问卷才知道他了解的只是表面。
“你最喜欢的饮料不是咖啡而是橙汁？”
“我习惯喝咖啡，很多时候需要咖啡，但我更喜欢鲜榨橙汁的味道。”提摩西也拿着柯尔特的问卷，“你总是喝温水，但你喜欢无糖的奶茶？”
“煮奶茶很麻烦，外面买的太甜了，喝温水比喝冰水更健康。”柯尔特点头，“你最爱的点心也不是阿福的饼干，而是珍妮特做的蛋糕。”
“珍妮特只给我做过一次蛋糕，事实上蛋糕胚烤得有点过，但我想，那确实是我最爱的点心。”提摩西指着柯尔特的答案，“为什么你最爱的点心是馒头，这似乎是远东的一种主食？”
“我喜欢米饭当主食，馒头当点心。”柯尔特举例证明，“计算的时候吃馒头，大脑有种飘起来的感觉，灵感特别丰富。”
“大脑飘起来是因为你晕碳水。”提摩西犀利点评。
……
恋人跟朋友还是有区别的。
首先，调查问卷让他们更了解对方。其次，柯尔特按照恋爱课本的内容，坦诚相待，把提摩西带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总共三层，-2、-3层没有约瑟夫的允许，不能带你进去-1层是我的工作室，打造滑板、改造轮椅都是在这里进行。你看到的摩托是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外形参考了红罗宾的红雀，我有一些新的想法，【知识探索者】上的一些模块可以加载到摩托上。”
“工作室的主脑是一台量子计算机，它会监管信号，约瑟夫能够看到所有上传和下载的内容，秘密通讯或者特殊的工作内容建议在隔离区里完成。这是我搭建的隔离区，但我不确定约瑟夫是没有发现，还是放纵我隐瞒他。”
“这里是休息室，有卫生间、衣帽间、消毒间……有时也当检查室使用，约瑟夫都是在这里给我做体检。”
柯尔特一路介绍，将提摩西带到休息室，打开小冰箱检查里面的食水保质期，又上楼拿了果盘和点心。
恋爱的第一天，他们泡在地下室。
提摩西一边帮柯尔特加固信息隔离区，一边用野外治疗灯照腿，柯尔特则整理机甲进行太空跃迁时的数据。
不需要交谈，治疗灯工作时的轻微滴滴声、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喝水吃东西的窸窸窣窣声……这些无不昭示着存在感，让柯尔特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跟鸟球球的陪伴是不同感觉。
提摩西给他喂了一颗草莓，凑近看了看他的光屏：“斯塔克留的家庭作业？”
“不是，我在通过写星际跃迁的论文梳理机甲设计优化方案。”草莓的个头有些大，柯尔特一口一个有些勉强，吃得脸颊都微微鼓起来。
“【知识探索者】不好用？”提摩西又递了一颗过来。
“【知识探索者】是梦境产物，部分功能难以解析，不能复制。”柯尔特嘴里的还没有吃完，看了眼又送到嘴边的，还是张嘴接住。
提摩西轻轻戳了戳他鼓起来的脸颊，笑得眼睛都微微弯起来：“你很喜欢科研？”他记得调查问卷里柯尔特的答案是打游戏。
“应该不算喜欢，只是习惯而已，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柯尔特没有说他这么拼命的学习，是想带着这些知识回去改变世界——在他以前的祖国，高科技不是少数人的昂贵玩具，而是用来服务社会的。
提摩西点头：“很有道理，不管在哪里，发生什么，知识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片刻的休息过后，柯尔特继续他的跃迁机甲论文，提摩西则借助量子计算机可以无限分屏的功能，高强度巡视暗网搜集信息，尤其是哥谭地下论坛。
……
柯尔特突然跳起来。
提摩西转头：“怎么了？”
“约瑟夫找我，我去下面给他回信，马上回来。”柯尔特顾不得坐电梯，直接穿墙往下沉，落在-3层的量子超脑前。
虚拟地球一直在那里缓缓转动。
柯尔特看了眼身上的浅蓝色卫衣，又冲到楼上拿了件实验服套上扣好，这才回来端正坐好，发起通讯请求。
约瑟夫的投影出现在量子超脑前，发出质疑：“三分钟才接通，你刚才在干什么？”
“在写论文。”柯尔特眼观鼻鼻观心，调出刚刚写的论文，提出一连串的问题，并索要跃迁飞船星际航行的数据。
约瑟夫进入教学模式，忘了继续质疑，等收到通讯接近半小时的提醒，这才停下教学说道：“明天圣诞节，爸爸回不去，你要去复仇者大厦跟埃德温一起过吗？”
柯尔特摇头：“我跟罗宾鸟一起过。”
约瑟夫咬牙：“你可以邀请朋友一起过。”
柯尔特还是摇头：“他有家人，肯定要回家。”
约瑟夫狰狞的表情变得柔和，眼中露出愧疚之色，语气也和缓了：“明天注意量子传送装置，我出差前交代过助理，他们会在节日寄送礼物。想要什么自己买，钱不够从这个账号里转，明晚18点我们再连线。”
约瑟夫那边似乎很忙，半个小时一到通讯立刻掐断，投影瞬间消失。
柯尔特松了口气。
说句不孝顺的，约瑟夫不回来，柯尔特反而高兴。圣诞节没什么好过的，圣诞老人从没有给他送过礼物，还不如过感恩节，好歹能吃火鸡，虽然火鸡也不怎么好吃。
柯尔特回到楼上，提摩西还埋首在密集光屏里，治疗灯已经停止工作。
柯尔特移开固定照灯的摇臂，检查提摩西的伤腿。精神力渗透进去，超过最顶尖的X光，连细胞都清晰可见，胫骨上的裂缝正在好转——哥谭的空气里飘荡着小丑毒素、恐惧毒气、贝恩毒液、琥珀金、拉萨路池水等，哥谭人的自愈能力向来很强，而提摩西更是其中翘楚，治疗灯在他身上发挥出200%的疗效。
提摩西动了动伤腿，“我感觉差不多好了。”
“别动，治疗灯有止疼的效果，你当然感觉不到疼。”柯尔特用早上采购的高分子夹板给提摩西的腿重新做包扎，“预计每六个小时照射一次，再过三天就能完全愈合。”
比起石膏，高分子夹板更轻便、透气。
提摩西凑过去亲了亲柯尔特。
柯尔特下意识看时间，“还没到晚上。”
“我们在谈恋爱，”提摩西认真地又亲了他一下，“不用等晚安，随时都可以亲。”
明明已经亲过很多次，甚至有过更深的吻，但特意提出来后，简单的亲吻便带上了别的意味，柯尔特的心跳顿时就乱了。
柯尔特看着提摩西的眼睛，把绷带绑成了蝴蝶结。
随时可以亲。
柯尔特在心里念着，认真地亲在提摩西的唇上。
他才不亲脸，也不亲额头，他要亲就亲嘴。
提摩西显然不会放过每一个亲密接触的机会，亲吻逐渐加深，直到年轻的身体因过于兴奋而停下，提摩西才摩挲着柯尔特眼下的青黑说：“你昨晚没有休息，今晚早点睡。”
柯尔特特意打量了下提摩西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出暧昧色彩。
一起睡吗？
是单纯睡觉的睡吗？
如果是带动作的睡，是不是太快了？
等等，断腿不能进行剧烈活动吧？那个应该算剧烈活动吧？好像有一个人躺着不动另一个人负责动的姿势……
柯尔特还没准备好【睡】，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又或者物品，全都没有准备好！
晚餐是两个人一起准备的，有蒸鱼、煎豆腐、炖肉、凉拌萝卜丝、小炒菜心和米饭。
柯尔特看起来冷静，心里慌得不行，幸好提前让量子终端定了时，没把豆腐煎糊。他怀疑提摩西心里也慌，红罗宾那么稳健的手，切出来的萝卜丝竟然大小不均匀。
……
不管秒针走得有多慢，时针还是指向了20点。
提摩西在书房跟家人通话，顺便接过哄鸟球球睡觉的工作，柯尔特提前回房洗澡睡觉。
柯尔特决定泡澡，他只是突然想泡澡，而不是觉得泡澡能理所当然的消耗更多时间。
柯尔特知道男男之间要怎么做，但还是趁着放水，上网查看关于【睡】的教学视频。画面比文字更令人震撼，柯尔特真的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不过他代入视频主角，觉得下面的比上面的更能被他接受。他代入的很自然，完全没有心理障碍，只是不知道提摩西会选择哪一个。
——不管提摩西选哪个，他都会克服心理障碍！
总而言之，柯尔特虽然没有准备好，但还是把自己洗得特别干净。
提摩西回房间时，柯尔特已经换上睡衣坐在床上，睡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头发也吹干了，只有发尾还微微带着潮意。他的视线随着提摩西移动，表情冷静，脸却红得鲜艳。
“衣服已经准备好了，你的伤还不能沾水，最好不要泡澡。”明明关系已经更进一步，帮忙洗澡理所应当，柯尔特却紧张得不敢提。
“好。”提摩西笑眯眯地绕到床前，弯腰亲了亲柯尔特的嘴角，然后才滑向浴室。
没有叫我帮忙。
柯尔特暗自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望。他认真地看着手中的《分子生物学》，却连单词都看不进去，耳朵里全是水声，脑袋里全是洗澡要脱衣服……脱衣服……
‘提摩西还瘸着一条腿，听仔细些，万一摔倒了能及时赶过去救。 ’柯尔特为自己找借口，好听得心安理得。
提摩西洗完澡了，在刷牙，在吹头发，在穿衣服……没坐轮椅，瘸着腿出来了。
柯尔特的心跳到嗓子眼。
第50章
柯尔特的视线凝在书上， 旁边的床垫微微下沉，眼前的书被抽走，枕头边撑过来一只手，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明明用一样的沐浴露、洗发水， 淡淡的香氛被提摩西的体温熏染，就好像变高级了。
一个吻落在柯尔特的唇上。
“晚安。”声音落下， 温暖的气息开始远离。
柯尔特不敢置信地看向提摩西：就这样？
提摩西摸摸他的头：“早点睡，我等你睡着，再去隔壁。”
“去隔壁做什么？”柯尔特忘记自己几秒前还在思考怎么拒绝，抓住提摩西的睡衣袖子，“不是说一起睡吗？”
“当然，说好了一起睡就一起睡。”提摩西笑， “隔壁书房，我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在这里打字容易影响你。”
柯尔特被他笑得脸红，但还是表明了态度：“不用去书房，我摘下助听器就听不到，也不会被影响。”
提摩西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专注地凝视柯尔特，眼中带笑，嘴角微微上扬。
就像网上说的那种宠溺的笑。
柯尔特捂住提摩西的眼睛， “不算上辈子，我也比你大三天，你不能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我在看自己的恋人，这种眼神应该被允许。”提摩西抓住柯尔特的手， 亲了亲他的掌心，“我也没有不允许你照顾我。”
柯尔特认真思考，“好吧，你是对的。”
他跟提摩西交换了一个吻。
属于恋人的吻。
“晚安。”柯尔特缩进被子里，将被子拉到嘴上，眼睛盯着提摩西。
提摩西倾身关掉柯尔特那边的床头灯，回到另一边背靠枕头坐下，打开电脑，“睡吧，我就在这里。”
柯尔特这才摘下助听器，没有跟量子终端一起放在床头柜，而是塞到枕头下，满意地闭上眼睛。
他的手也放在枕头下。助听器其实不需要贴在耳朵上，肌肤接触也能触发声音信号的传递。柯尔特觉得敲击键盘的哒哒声，悦耳程度仅次于沙沙声。
哒哒声停顿得久了，柯尔特悄悄睁开眼睛偷看。
提摩西发现了他的偷看。
柯尔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让自己的世界变得安静。这本该是他熟悉且习惯的安静，但闭上眼睛，眼前只剩黑暗，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陷入哲思。
我还存在吗？我真的跟提摩西在一张床上吗？也许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柯尔特习惯性换成婴儿蜷缩一样的睡姿，双手环抱自己。
床垫动了动。
柯尔特睁开半只眼，看到提摩西合上了电脑，关掉了床头灯，似乎准备睡觉。
【47↑】
现在才晚上九点，提摩西还很精神，根本不到他的睡觉时间。
提摩西从柯尔特的枕头下摸出助听器，给柯尔特戴上：“既然睡不着，我们来聊聊天怎么样？”
声音回归，柯尔特放松蜷缩的身体，朝躺下的提摩西点头：“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提摩西朝他微笑。
柯尔特感觉到有什么在钻他的被子，摸索过去，摸到了一只手。那只手勾了勾他的掌心，手指从指缝中穿过。
十指交叉。
柯尔特想了想，往中间挪了挪，寻找话题：“你知道爸爸跟托尼要用跃迁飞船做什么吗？地球上那么多能跃迁的外星飞船，他们为什么非要自己造，还要求跨越维度的功能？”
提摩西也往中间挪了挪，说：“据我所知，钢铁侠发现我们的生活五维生命眼中只是漫画，他说要去验证一下，看看自己的结局。如果结局还行，那就算了，如果结局不好就要求他们改。这可能只是他的玩笑话，但他确实打算探索五维世界，而你爸爸是地球上最了解高维世界的人……”
约瑟夫对高维世界的所有了解，都来自对柯尔特现状的研究。
两人近得只隔着两层被子。
柯尔特两只手一起握住提摩西送进他被子里的手，突然换了话题：“我们以前也这么睡过，一年级的校园睡衣日，二年级春天的露营，三年级的平安夜。”
提摩西的手紧了紧：“你记得多少？”
柯尔特摇头：“我不确定有多少，有时候是脑海里突然闪过的画面，有时候是梦见，都是跟你有关的片段。”
提摩西突然掀起被子往后挪：“过来，柯尔。”
柯尔特心动，但是没动，“不行，我翻身会碰到你的伤口。”
“照了那么多次治疗灯，都已经快好了。”提摩西拽了拽他，“不过来我要叫你‘总统’了。”
整天拿别人童年的黑历史威胁，算什么超级英雄！
“不准那么叫。”柯尔特慢慢挪近提摩西的被窝。
他僵着身子不敢乱动，但难免还是碰到。睡衣显然不像被子那样具备封印，薄薄的两层布料仿佛不存在，体温轻易就渗透过来，接触的肌肤仿佛黏在暖气片上，把半边身体的骨头都烤化了。
这样温暖静谧的夜晚，感性占据上风，柯尔特想说点什么。
就从记忆开始说吧。
“我记得罗宾鸟。”柯尔特感受着身边传来的温度，整个人都变得热烘烘的。 “我们在花园里种葵花籽当观察作业，老鹰叼走了树上的鸟妈妈，我们决定换一个观察作业。你爬树摘鸟窝，用篮子吊着，我在下面接。”
“五颗鸟蛋，用记号笔标注，从一到五分别是总统、侦探、罗宾、蝙蝠、超鸟。”提摩西摸索着找到柯尔特的脸，摸了摸他的眼睛。
柯尔特将脸埋在提摩西的颈侧，“北美红雀的孵化期只有12-13天，我们观察了一个星期……如果不是发生意外，罗宾鸟本来会是五个兄弟姐妹。”
“对不起，把你忘在过去。”提摩西的声音微微沙哑。
柯尔特鼻子发酸，喉咙像哽着东西。他向来理智，甚至可以说冷漠，可以无视他人的苦难。他觉得忘记过去是一件好事，觉得没人打扰的世界更能专注于追求知识，当量子幽灵也没什么不好……但提摩西这么真诚地道歉，柯尔特的心底突然涌出难以言说的委屈。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待在那么孤独的地方。”提摩西一下一下抚摸着柯尔特的头，声音很轻，却像带着浩瀚之力，打碎了什么坚固的东西。
柯尔特抿紧唇，眼中有水夺眶而出。他一边摇头，一边将脸埋得更严实。
提摩西感受到颈侧的潮湿，紧紧抱住柯尔特，用动作告诉柯尔特：我在这里，你不是一个人。
柯尔特感受到了。他觉得自己虚浮的灵魂被接住，脚踏在了实处。他发现，原来自己害怕孤独，只是一直在假装享受孤独。原来情绪释放，真的能让心脏变轻。
良久，柯尔特的理智逐渐回笼，羞赧又愧疚。
当年提摩西也不满九岁，怎么都轮不到提摩西跟他道歉，该道歉的应该是他。
“我不记得当年是怎么做的，但我知道，遗忘是自己的选择。不管是我遗忘过去，还是让你们遗忘我。”柯尔特顿了顿，那些白日里绝对不会说的话，此刻流畅地从大脑里滑出来。 “对不起，如果你都想起来，就一定记得，是我先知道你未来会成为红罗宾，所以抱着目的接近你。我那么愚蠢，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但我太弱小，意志也不够坚定，只能选择遗忘来逃避。”
“没有人需要为靠近喜爱的人而道歉。”提摩西亲了亲柯尔特的头发，“你很勇敢，也很强大，你七岁就能大战比狗还大的老鼠，八岁就从疯帽匠手里救出同学，九岁，你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哥谭小学近千名师生……你也救了我，你是我的英雄，我的【读者】。”
“如果那些灾难本就是我带去的呢？”柯尔特不敢抬头，“我是不该存在的人，没有我，捕鼠人不会靠近哥谭小学，疯帽匠也不会注意我的同学，你的同学和老师同样不会被放在小丑的天平上，爸爸也不会失去妈妈。”
“柯尔，在你之前那些疯子就已经存在，在你之后那些疯子仍然存在。”提摩西轻轻叹气：“你知道，网上有一种言论，他们说哥谭的疯子是因蝙蝠侠而生，蝙蝠侠才是哥谭的原罪。”
“他们胡说八道。十八年前没有蝙蝠侠，哥谭已经是犯罪之都，十八年后，哥谭虽然还是犯罪之都，但那些想要认真生活的人，总能依靠韦恩度过生死线。”柯尔特抬头看着提摩西，“别看那些，他们不了解哥谭，正常的哥谭人都知道你们在做正确的事，不要为别人的错误而责备自己。”
黑暗中，他那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像藏着星星。
提摩西捧起柯尔特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看，你很清楚这一点，制造灾难的不是你，是那些疯子，所以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责备自己。”
“你不生气我是有意靠近你？”柯尔特眼眶还红红的。
“为什么要生气？我不仅不生气，我还很高兴。”提摩西摩挲他的眼尾：“你知道的，我小时候孤僻又傲慢，经常假装福尔摩斯，用演绎法揭别人的短，一点也不讨人喜欢，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你知道大家都喜欢你，你那么聪明，所有同学都愿意听你的。尤其是把校长送进黑门监狱的那次，老师都很佩服你。”柯尔特闭上眼睛，“他们像喜欢蝙蝠侠那样喜欢你，不敢跟你说说笑笑。”
提摩西的吻轻轻落在他的眼睛上，呢喃：“你也喜欢吗？”
“我喜欢。”柯尔特抬起头，让接下来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他真的很喜欢舌尖跟舌尖打招呼的感觉，互相交换口腔菌落，让彼此的气息混淆融合，心跳也变得一致，连微苦的咖啡香都显得那么的美妙。
……
同床异梦是真的。
柯尔特梦见了很多提摩西，有没当过罗宾直接成为红罗宾的、有罗宾时期就长成肌肉寸头男的、有大开杀戒成为蝙蝠侠的……但没有一个是他的。
奇怪， **拍过红罗宾的真人电影吗？为什么好多画面是真人实景？
柯尔特正质疑梦的逻辑性，怀中温暖的抱枕突然远去，他连忙抱紧挽留。
抱枕拍了拍他，开口说话：“有人闯进来了，我去看看。”
柯尔特猛地睁眼，看到起身下床的提摩西，恍惚了一秒才回过神。他掀开被子坐起来，伸手去拿量子终端。
“是罗宾，还有搅局者和遗孤。没有发出蝙蝠警报，夜巡频道里也很安静，应该不是紧急任务。”提摩西穿上外套，单膝跪在床上，把柯尔特摁回被子里，“你睡吧。”
柯尔特伸长脖子去看他的腿。
“完全不影响活动，我认为夹板可以撤了。”提摩西亲了亲柯尔特皱起来的额头，“好吧，我坐轮椅。罗宾拔刀了，我得去拯救我们的墙壁。”
提摩西走了。
柯尔特听着楼下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架，夹杂着罗宾压低声音的骂骂咧咧，搅局者抱怨提摩西危险的时候竟然不通知姐姐们，提摩西小声解释不想打扰她们期待已久的研学活动……
提摩西打开了咖啡机。
‘凌晨一点喝咖啡？ ’
柯尔特皱眉，楼下餐厅的播音器响起咳嗽声，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是幽灵吗？”搅局者比划口型。
蝙蝠家不懂得什么叫隐私，自从提摩西宣布跟幽灵谈恋爱，兄弟姐妹们就专门建了一个群讨论此事。柯尔特·瑞德的档案被他们翻得底朝天，因为资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还有人为幽灵是不是约瑟夫教授真正的孩子而开赌局。
可惜幽灵在网上神出鬼没，很难勾搭。
三位客人左右张望。
“冰箱里还有牛奶和蛋糕。”播音器里又传出声音。
提摩西顿了顿，默默地离开咖啡机，打开冰箱给所有人倒了一杯牛奶，纸杯蛋糕也一人分一个。
搅局者刚想拒绝牛奶，但看到可爱的金发/漂亮紫茄子马克杯，还有可爱的鲜花丛中跳芭蕾的遗孤马克杯，眼睛瞬间瞪圆，捧着杯子爱不释手。
“我喜欢他。”搅局者用手肘撞了撞遗孤，挤眉弄眼。
遗孤也捧着自己的杯子连连点头。
杯子很可爱，蛋糕也很好吃。
罗宾冷哼一声，瞟了眼放在他跟前的毫无特色的普通玻璃杯，眼神梭巡，吹了声口哨。几秒之后，一道红影跟铅球一般从楼上往下坠，重重砸到罗宾怀里。
“让我看看你这几天有没有偷懒。”罗宾掏出一个计算器，又拿出一小包特制鸟粮。
鸟球球盯着鸟粮，抬头挺胸，从罗宾左肩走到右肩，又从右肩走到左肩。
勇敢小鸟不怕考试！
遗孤朝空中小声说谢谢，搅局者跟提摩西说悄悄话：“提米，我真不敢相信，除了阿福，竟然还有人能管着你不喝咖啡。”
“只是超过晚上六点不能喝，白天可以随便喝。”提摩西的解释听起来像甜蜜的炫耀。
搅局者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试图扇掉恋爱的酸臭味。
他们不是来夜间突袭的，也不是来蹭夜宵的，而是带着任务来的。
“今天是圣诞节，所有人必须回家吃晚餐，杰森也要回去。布鲁斯的意思是幽灵知道我们的身份，你可以把他带回家，阿福在公共区域装上了电子播音器和3D立体投影仪。”
三人来去匆匆。
罗宾留下鸟食和作业，搅局者和遗孤带走了她们的马克杯，提摩西带着不肯自己睡的鸟回楼上。
提摩西从洗手间漱口出来，看见柯尔特在哄鸟睡。
在韦恩庄园的时候，罗宾鸟能吃能喝能睡，还能帮阿福给花捉虫子，每天晚上倒头就睡，清早口哨一响就起来跟罗宾早练，相当的独立自强。结果柯尔特一回来，鸟就柔弱得睡觉都要人哄了。
提摩西承认，他心里有点不平衡——红罗宾也是红鸟，也应该有亲亲摸摸的哄睡待遇。
柯尔特没有厚此薄彼，哄睡了鸟球球，非常自然地钻进提摩西的被子，滚到红罗宾怀里，亲亲嘴角，脸蹭蹭脸，把自己哄睡了。
提摩西：……
忘了问柯尔特去不去韦恩庄园过圣诞节，算了，醒来再问。
提摩西抱紧柯尔特，闭上眼睛，感叹自己的作息良好得能让阿福感动落泪。
沙沙……沙沙……
……
柯尔特做了一晚上看漫画的梦，醒来发现眼睛干涩、喉咙发干。他脖子下垫着提摩西的手，脸窝在提摩西颈侧，一手还搭在提摩西胸上。
柯尔特悄悄往后挪，又被提摩西抱紧。
该死，年轻的身体早上特别容易朝气蓬勃。
柯尔特想要挣扎，又怕碰到提摩西的伤，选择闭上眼睛背文献：……熵衡加，熵衡量系统的无序性。生命体是不断地由有序走向无序，最终又不可逆地走向老化死亡……
很好，冷静了。
“今天不上学，不上班，可以再睡一会。”提摩西亲了亲柯尔特额头，含糊地说：“早安。”
该死，年轻的身体早上特别容易朝气蓬勃！
柯尔特试图忘记这一点，瞪着提摩西睡衣上小片的水渍，面无表情地摸了摸嘴角。
为什么睡觉会流口水？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
提摩西睁开眼睛，对上柯尔特懊恼、愤怒的视线，稍微感知了一下，收敛嘴角的笑意，但声音里的笑意完全藏不住：“柯尔，这是身体健康的表现，需要帮你上生理卫生课吗？”
柯尔特的脸瞬间烧起来，抓起枕头盖住提摩西的脸。
‘有些话晚上不说，白天就不要说了啊啊啊啊！ ’
提摩西拿下枕头，将它枕在脑后，望着柯尔特红得像烧起来的耳廓，大声说：“你昨晚忘了摘助听器，耳朵被压红了。”
柯尔特用力关上卫生间的门，将提摩西的声音挡在身后，快速解决个人问题——是解决卫生问题，生理问题放着不管它自己能好。
提摩西简直活蹦乱跳，完全没有伤患的样子，认真整理床铺，鸟球球在被子里钻来钻去给他帮倒忙。
今年的圣诞节格外的冷，外面在下雪，鸟没有出门早练。
柯尔特发现自己那边的床头多了一个超大的新袜子。他看看鼓鼓囊囊的袜子，又看看提摩西。
“圣诞快乐！打开看看圣诞老人送了你什么。”提摩西朝他微笑。
‘我早就过了相信圣诞老人的年龄。 ’柯尔特摸了摸兜，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给提摩西：“圣诞快乐。”
盒子的大小很容易让人误会，提摩西有一瞬间产生打开会看到戒指的错觉。柯尔特直接戳破了他的幻想：“先给你钥匙，等你的腿完全好了，车才能给你用。”
巧合的是，提摩西的礼物也是一把钥匙，一把钻石钥匙，插在9.9斤黄金打造的玫瑰花束里。钻石不是镶嵌的碎钻，而是一整颗钻石雕琢而成。
柯尔特想说自己其实没有那么爱钱，但黄金和钻石真的很闪眼，让他的眼睛瞬间变亮。
提摩西就喜欢看他眼睛闪亮亮的样子，觉得用两个人情换超人捏钻石和雕刻钥匙很值得。 “钥匙是请朋友帮忙捏的，附带芯片，可以打开我的安全屋。”
柯尔特不用钥匙也能进出所有地方，包括红罗宾的安全屋，钥匙只是一个象征。他小心地取下脖子上的项链，将钥匙和跨空间信号稳定器挂在一起。
提摩西的礼物盒里是一把电子车钥匙，生物信息认主，自带AI ，开启后投影出一辆漂亮的摩托，外形接近红罗宾曾经报废的【红雀】，振金外壳，携带能量防护罩，有飞行功能。
柯尔特早在十月份就开始搓这辆摩托了。
两人交换了礼物，没有人比对价值高低，都很满意对方的心意。
柯尔特给鸟戴上屁兜，开门让鸟在家里多转转。
“柯尔！”提摩西在卫生间大声喊，“今晚陪我回去吃大餐好吗？”
“不好，我跟约瑟夫约定晚上一起线上过节。”柯尔特拒绝，拿了一套居家服从门缝里递进去，发布任务：“衣服不要丢地上，放脏衣篓里。”
“哦。”提摩西蔫耷耷地出来，怀里抱着脏衣篓，里面是换下来的睡衣和昨晚的脏衣服，都是两个人的。
他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既然是一起生活，当然也要负责一部分家务。
提摩西将脏衣物塞进一楼的洗衣机，对着洗涤剂、柔顺剂、护理剂研究了三分钟，拿出调配生物试剂的精准度，倒入它们各自的家，确认无误后按下开机清洗。
柯尔特在他身后鼓掌。
提摩西双臂抱胸，不满地挑眉：“嗨，柯尔，你完全可以相信我，误将洗涤剂放进柔顺剂格子这种低级错误，我绝对不会犯第二次。”
柯尔特抱了抱聪明的提摩西：“我想烤一个蛋糕，你带回去帮我送给阿福。”
这是个好主意，不过，烤蛋糕之前，先开宝箱。
柯尔特向提摩西许愿：“我希望开出治疗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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