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曹素影依旧扭着头,不去看蓝茵一眼,听到蓝茵的话,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说什么。
顾昙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着,似乎在思考蓝茵的提议。
“白面书生不是我们的人。”谢嘉因把几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最后看着蓝茵轻声道。
蓝茵眉头轻蹙,刚要说话,又被谢嘉因接下来的话震惊。
“幽冥楼已经分为两派了,白面书生叛出了幽冥楼,不在我的掌控之下,所以你找错了人。”谢嘉因道。
蓝茵满眼的不相信,谢嘉因只好接着道:“我想你应该也猜到,白面书生是谁的人。”
此话一出,蓝茵的脸色变了又变。
“我们可以合作。”顾昙忽然开口道,看着蓝茵等她回话。
蓝茵神色不明,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只要最后保证太子活着,钦天监依旧愿意听从长公主号令。”蓝茵躬身一拜。
蓝茵走了,屋内就剩下她们几人。
顾昙抱着双臂,往后一靠,侧头看向还在生闷气的曹素影,嘴角一勾道:“小影。”
曹素影听到顾昙叫自己,跟着侧头看向顾昙。
“她现在已经也是我们的人了,你开心吗?”顾昙问。
曹素影不说话,端起碗开始吃饭。
“呵……”顾昙见她这模样,又笑出了声:“吃饭吧。”
酒足饭饱后,曹素影才开口道:“我只是讨厌她为太子那样的人做事,明知道太子不是个好人,却还是要助纣为虐。”
谢嘉因闻言,抬手拍了拍曹素影的肩膀宽慰道:“蓝茵说她这都是为了报恩。”
作为一个被蓝茵刺杀过的人,谢嘉因觉得蓝茵本性不坏,只是被推着走,太子要她来杀自己,她不得不从。
顾昙轻咳一声,不打算在蓝茵的事情上接着浪费口舌。
“神武军的虎符已经交上去了,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顾昙低声道。
曹素影虽然知道顾昙在,虎符的作用微乎其微,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我……”孟寻忽然举起手。
几人都看向孟寻,她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道:“这是老师给我的,说能号令羽凤军。”
顾昙伸手,孟寻将玉佩递过去。
仔细端详了片刻,顾昙又将玉佩还给孟寻:“羽凤军解散多年,要想找到她们恐怕难。”
言外之意,她觉得这块令牌的用处不大。
“没有……没有,老师说在人群里亮一亮,就会有人……”孟寻说到后面声音也变得小了。
虞涧白死了二十多年,且不说羽凤军的人还在不在京城,就算在……这都二十多年过去,当年那些年轻力壮的士兵,如今也都老了。
“可以试试。”谢嘉因握住孟寻的手,笑着对她说。
顾昙也跟着点头:“嗯,可以试试,如果能得到当年的羽凤军助力,我们的胜算只会更高。”
孟寻看着手中的玉佩令牌,重重的点头。
翌日一早,孟寻将玉佩挂在腰上,央求着谢嘉因带自己去京城最繁华的市集逛逛,说不定就有羽凤军的人。
这算是孟寻来京城后,第一次外出游玩,她看什么都好奇,牵着谢嘉因的手不敢松,生怕自己被人挤丢了,找不到谢嘉因。
“哼哼……什么味,好香。”孟寻用力一嗅,鼻腔里充满了一股混合香,让人觉得全身都舒畅。
谢嘉因看了一眼,她们所在的位置,手指向不远处的人堆道:“那边有一家卖香粉的摊子,要去看看吗?小寻。”
“要去,要去。”孟寻用力点头,拉着谢嘉因往前挤,越靠近那股味道越重,她从里面还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摊主是个和蔼的中年妇人,正利落的给客人装香料,客人自觉往钱匣子里丢钱,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交易。
忽然有个小孩借着身高优势,挤进人群,小小的爪子伸向钱匣子,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妇人的勺子上。
“老婆。”孟寻看见了,想要制止,却被谢嘉因拦下。
谢嘉因对着孟寻轻轻摇头,孟寻不解,但也没有轻举妄动,乖乖站在人群后面。
不过,孟寻也没有消停多久,又探出脑袋认真打量着妇人的动作,目光落到她的腕带上,包裹得严实,却还是在动作间露出一截刺青。
妇人像是察觉到孟寻的视线,抬眸看了孟寻一眼,扯了扯腕带,又将刺青遮了个严实。
终于排到孟寻两人,妇人轻声问道:“客官想要什么香?”
“我给我夫人买,你帮我配吧。”孟寻笑着回道,谢嘉因上前一步。
妇人扫两人一眼,随即开始用自己的木勺在面前的香粉中挑选。
孟寻想了想,侧身将自己腰间的玉佩露出来,但妇人并未多看一眼,眼角带笑的将包的香粉送到孟寻身前。
“客官,你的香粉配好了。”妇人声音清亮,眼神更是坦然,孟寻双手接过。
谢嘉因将钱币放入钱匣,拉着孟寻走出人群。
“老婆,她有刺青。”孟寻低声在谢嘉因耳边道。
谢嘉因点头,余光瞥了一眼那妇人,她依旧低着头用木勺舀香粉,似乎对她们一点都不好奇。
“先走。”谢嘉因轻拍孟寻后背,让她看看其他摊位,转移注意力。
身后跟上了一条……不止,是好几条小尾巴。
孟寻很快被新鲜玩意儿吸引住,拉着谢嘉因去看街头卖艺,精彩到孟寻的小手都拍红了。
谢嘉因站在孟寻身后,将人牢牢护在身前。
“老婆,她吞的真剑吗?”孟寻眼睛半眯,侧头跟身后的谢嘉因道。
谢嘉因轻笑一声没说话,很快那把从喉咙里拿出来剑,一剑斩断了一根拇指粗的木头。
“哇……好厉害。”孟寻拍手叫好。
“接下来表演,胸口碎大石。”卖艺的老头,敲锣大声道。
声音穿透有力,不像他这个年龄能发出声音,谢嘉因眼神里开始带着一丝探究。
以前她从未将这些人放在心上,所以……皇帝也不会将他们放在心上。
“铛铛……铛铛……”敲锣声响到孟寻跟前,铜锣背面朝上。
孟寻大气的放进一锭银子,引得老者抬眸看了一眼孟寻,孟寻挑眉笑着回应。
一只白净的手从孟寻身后探出,指尖夹着一枚小金锭丢入铜锣中。
老者见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捡起放入怀中,朝着谢嘉因露出一个局促的笑。
“老婆,你说他们的石头是真的吗?”孟寻又侧头问谢嘉因。
谢嘉因看着孟寻好奇的模样,嘴角含笑道:“是真的。”
孟寻一听是真的,看得更认真了,当她的注意力全都落到石头上时,发现石头上细小的裂纹,普通人很难发现。
“看出门道了吗?小寻。”谢嘉因贴近孟寻耳边问道。
孟寻点了点头,知道是假的后,也失去了兴趣,转身准备挤出人群。
“不看了吗?小寻。”谢嘉因在孟寻身后问道。
孟寻摇头:“不看了。”
下一秒,孟寻手中抓住一只黑漆漆的小爪子,一个满脸污泥的小女孩出现在孟寻腿边。
谢嘉因认得这孩子,正是方才去钱匣子里偷钱的孩子。
“你很喜欢我这玉佩?”孟寻蹲下身与小女孩视线持平,柔声问道。
小女孩不答话。
孟寻眼神往小女孩身后一瞥,心中有了大概猜测。
“那就送去见官吧。”孟寻起身拉着小女孩就要往寻城的士兵那边走。
小女孩着急了,几次挣脱不开,张嘴就往孟寻手背咬,好在孟寻现在反应快,一把钳住她的下巴,将人提起来夹在腋下。
任凭那孩子怎么挣扎,都只是四肢在空中晃荡。
“你怎么欺负小孩子。”一个妇人从一旁冲出来,拦住孟寻的去路。
孟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依旧往寻城兵那边走。
那妇人也不敢喊,生怕被士兵听到这边的动静。
“她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一个孩子。”
“她偷东西。”
“偷了什么?”
“我的玉佩。”
孟寻停下脚步,但依旧没有松开小女孩,小女孩还是在挣扎,可惜没什么用,孟寻的手像一把钳子,让她无法挣脱。
“你……”那妇人看到孟寻腰间的玉佩,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如常。
“这孩子是个孤儿,一直在这条街讨生活……”
“呵……不止如此吧,从我进这条街开始,这样的孤儿,我看到不下十个。”孟寻眼神一冷。
那妇人听到孟寻如此说,神色也跟着一变,伸手就要抢小女孩,孟寻往后退半步,侧身躲过。
“你还会武?”孟寻诧异道,那动作可不是普通妇人。
妇人盯着孟寻,眼神施压:“我劝你还是自觉离开这里,否则……”
孟寻顺着妇人的视线看去,街口出现一群人,挡住了寻城士兵。
谢嘉因见状,拍了拍孟寻的肩膀,让她把小女孩放下,那孩子一落地,立马往小巷里跑去。
孟寻见状直接追了过去,妇人还想伸手阻拦,被谢嘉因拦下。
狭小的巷子里,小女孩一边跑,一边将边上的东西往后抛,孟寻飞身躲过,下一秒就要落到小女孩面前,但孟寻选择爬到屋顶。
小女孩愣住了,方才追她的人不见了,上下左右都看了,依旧没发现人。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定真的没人跟着了,才往回跑,跑到巷子的一角,推开一个箱子,钻了进去,又伸出手把箱子复原。
孟寻站在屋顶将一切收入眼底,缓缓落地,站在巷子里,侧耳倾听。
墙后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听得不真切,但她确认墙后有不少人。
伸手推开巷子,打算钻进去。
第162章
脚下只有个容纳一个人通过的狭小洞口,孟寻严重怀疑这是个狗洞。
“唉,命苦啊。”孟寻蹲下身,勾着脑袋往里钻。
两把刀架她脖子上,还是半大的孩子拿着刀。
“你们……”孟寻刚说话,方才偷她玉佩的小女孩,冲上来抢走她的玉佩,跑向站在屋内中央站着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长袍,衣领高高立起,将脖子完全包裹住,放在身侧的那双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孟寻断定此人绝对武力不凡,她都感受不到此人的呼吸声。
更让人注意的是,此人上半张脸戴着一张简单的铁质面具,露出的半截下颚尤为锋利,薄薄的唇轻抿着。
但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等等,她的眼睛……孟寻瞪大双眼,她发现面具没有给眼睛开洞。
“那是我的。”孟寻叹了口气,眼睁睁的看着玉佩落到女人手中,她倒不是真的怕自己脖子上的两把刀,而是想知道她们葫芦里卖什么药。
拿到玉佩的女人,指尖反复摩挲,一只腾到另一只手里,反复检查。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的。”女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被火烧过一般。
“我老师送我的。”孟寻如实答道。
女人听后,低声呢喃:“老师?”
“你的老师是谁?”女人声音依旧很稳,但她握着玉佩的手微微发抖,出卖了她的情绪。
孟寻负手而立,丝毫不惧怕脖子上架着的刀:“我凭什么告诉你。”
此话一出,她感觉刀离自己的脖子更近了些。
“那你如何证明这玉佩属于你?”女人又问。
孟寻发出一声嗤笑:“你这人可真有意思,这玉佩一直佩戴在我身上,我要如何证明是我的,难道我要我老师亲自来吗?”
“她……能来吗?”女人没有眼睛看路,却一步都没有错,径直朝着孟寻走来。
孟寻听着女人声音里的期待:“她来不了了。”
“……”女人闻言,挥手示意孟寻身侧的两人放下刀。
但下一秒,女人的手刀直击孟寻的面门,孟寻下意识接住,身体一侧拖着女人绕了个圈,将人反手扣在自己身前。
孟寻本以为对方会继续发难,却不想对方没有要继续的意思,任由孟寻将自己控制住。
屋中的孩子顿时急了,纷纷拔刀朝着孟寻走来。
“别动。”女人警告她们。
女人又对着孟寻道:“我相信你。”
孟寻闻言,将人往前一推放开,女人站稳后,双手递还玉佩。
孟寻接过刚在腰间系好,便听见扑通一声,女人单膝跪地,低着头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属下羽凤军右翼军主指挥卢云起,参见将军。”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入孟寻耳朵。
其他孩子见状纷纷跪地,学着卢云起的模样抱拳行礼。
孟寻看着她们,久久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让当年的羽凤军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谢嘉因寻着孟寻留下的线索赶到时,刚好撞见这一幕。
“她们就是羽凤军。”孟寻心中难免有些失望,她以为羽凤军就算已经老了,但依旧是一支正规军队。
结果全是一群半大的孩子,最小的还要人抱着。
“起来吧。”孟寻见跪着的人没动,立马弯腰将人扶起。
谢嘉因看着满屋的孩童,她有些迟疑,当年大名鼎鼎的羽凤军如今就剩下这些孩子了吗?
“将军,请跟我来。”卢云起对地形了如,哪怕眼睛不方便,走地道比常人还要快。
孟寻和谢嘉因默默的跟后面,不多时,卢云起用手按在墙上的石头上。
头顶的机关启动,一块石门往外掀开,掀起一片尘土,一股香火味传来。
谢嘉因抬手挡住孟寻的眼睛,自己却睁着眼睛,以防万一,眼前的卢云起还不能完全相信。
卢云起的耳朵微动,伸手又按向另一侧的石头,吱嘎声响起。
一个木梯缓缓下落,卢云起摸到梯子往上爬。
孟寻和谢嘉因对视一眼,跟在卢云起身后,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房间四周都被封死,只靠烛火照亮,而这四面墙全都整齐的排列着灵牌,一块牌位上写满了名字。
“这是曾经的羽凤军。”卢云起声音很轻。
孟寻压下心中的惊骇问道:“当年发生什么?”
“我们受命入京,以为是封官受封,可等着我们的是死亡。”卢云起拉下自己的衣领,露出骇人的烧伤留下的疤痕。
那年,虞涧白死后,羽凤军凭借着虞涧白留下的部署大胜,羽凤军在卢云起的带领下回京付命。
新皇顾渊亲自在城门迎接,那时卢云起还不知道新皇的真面目,绑着谢明昆直接进了京,她以为能等到新皇降罪谢家。
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场大火,她差点死在那场大火里。
双眼被刺瞎,从此沦为一个废人。
“将军回来可是为了报仇?”卢云起知道对方已经看到自己脖子上的伤疤,随即衣领拉上。
孟寻点头,惊觉对方看不见:“是。”
“好,羽凤军任凭将军差遣。”卢云起又打算行礼,被孟寻扶住手臂。
“羽凤军还剩多少人?”孟寻问道。
“羽凤军左右翼一百二十八人,预备翼三十八人,共计一百六十四人,将军可将左右翼做死士。”卢云起回道。
人数一出,谢嘉因眼眶微红,羽凤军当年可是近万人,如今死得只剩下百余人。
“等消息,不要轻举妄动。”谢嘉因听后,并未打算动用羽凤军这点人。
第163章
等孟寻再次走在水次街上时,摊贩们的眼神似有似无的落到她身上,眼中带着希望。
当羽凤军的令牌重现于世时,她们这些苟活于世的人,知道虞涧白没有放弃她们。
这些为了留在京城,她们隐姓埋名藏进这条街道。
卢云起知道皇帝不会在意蝼蚁,百姓在皇帝眼中就是蝼蚁。
收养弃婴,培养成为预备翼。
“我没想到皇帝会心狠至此,她们都是大周的功臣,没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了自家皇帝手中。”孟寻低着脑袋,眼尾发红,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
谢嘉因搂着她的肩轻晃,柔声宽慰道:“所以,我们要走完姑姑她们没有走完的路,我们也不会推一个男子登上皇位。”
“对,我们要自己做主,才不将希望放在外人身上。”孟寻被谢嘉因的话激励。
谢嘉因含笑道:“我们小寻如今拿着羽凤军的令牌,小寻也要担负起羽凤军的未来。”
“好,我会努力的。”孟寻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谢嘉因也学着做了一个加油加油手势,两人对视笑开了眼。
过去的事,已经没办法挽回,如今只能朝前看。
刚打算回去,路过一家客栈,差点被里面轰出来的人撞上。
“晦气,没钱住什么客栈。”掌柜的站在大门口,对着轰出来的人啐了一口怒斥道。
孟寻拉着谢嘉因站在人群里看热闹。
紧接着一堆行李被丢出,书籍散落一地,客栈伙计往回走时,还不忘踩上一脚。
“你们……我的钱袋在客栈被偷了,难道你们没有一点责任?我还有一箱行李呢?”书生模样的男子站起身,指着掌柜的鼻子道。
掌柜的闻言,抬起下巴,用鼻子看书生道:“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没钱就没钱,非要说钱袋子被偷了,你的行李拿来抵这三天的帐了。”
“你说被偷了就被偷了,总得拿出证据来。”掌柜的伸手找书生要证据。
“我……我……”书生一时间找不到任何证据,半天没个下文。
谢嘉因眼神一动,拍拍孟寻后背:“我去去就回。”
孟寻看着谢嘉因越过人群,走上前去,站在书生和掌柜的中间。
“你……”掌柜的一见是个女人出来,刚要发难,但仔细一看,脸色骤然一变,慌忙想要进去,却被谢嘉因叫住。
“牛掌柜留步。”谢嘉因声音不大,但足以震慑住牛掌柜。
“谢三小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牛掌柜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笑。
谢嘉因也跟着笑道:“方才听闻你要找一个丢了的钱袋子的人,要自己丢钱袋子的证据?”
“嘿嘿,这……只是……这小子在店内白吃白喝了三天,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牛掌柜的局促的笑着。
谢嘉因盯着他没笑。
牛掌柜见谢嘉因一直看着自己,连忙挥手让伙计去把刚刚丢出去的行李收拾好。
谢嘉因依旧看着他。
牛掌柜见状,只好走下台阶,对着谢嘉因伏低做小道:“谢三小姐,您与这位公子认识?”
“不认识。”谢嘉因回道。
“这……您对我们客栈有什么……我们客栈有什么地方让谢三小姐不满的吗?”牛掌柜又压低声量问道。
谢嘉因垂眸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客栈门口挤着看着的住客,都是书生打扮。
快要到三年一次的大考,不少考生从全国各地赶来,能住进这家客栈的人,不仅不差钱,而且名次都是各地考前者。
进京赶考的考生都以住进这家客栈为荣。
而牛掌柜就这么把一个住进去的考生,公然丢出来,她觉得奇怪才站出来。
“谢三小姐,你有所不知,此人在属地名声极差,我也是才收到消息,为了其他考生的有个好环境,不得已才将他赶出来。”牛掌柜小声解释道。
谢嘉因又扫了一眼客栈大门:“你说才得到消息,是谁给你的消息,还是牛掌柜的眼线已经到了地方郡府了?”
谢嘉因这话有坑,牛掌柜脸色涨红,连忙解释道:“我一介商人,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只是几个刚到的考生见到他,特意来告诉我的。”
“哪几个?”谢嘉因问。
牛掌柜当即指着门口正中间的几人道:“就是他们三个。”
“嗯。”谢嘉因点头,扫过一眼后,便转身看向已经提着自己箱子的书生。
“钱袋真的在客栈丢的?”谢嘉因问道。
书生看到谢嘉因转身,他不认识谢嘉因,但看掌柜的对谢嘉因的态度,也知道此人身份不简单。
“是的,在客栈里丢的。”书生肯定道。
谢嘉因闻言,直接开口道:“去慎刑司找曹大人。”说完便转身离开。
挤入人群,拉着孟寻消失在人群后。
那书生还想追上去,被人群挡住,只能看着谢嘉因和孟寻携手离开。
牛掌柜听到慎刑司后,立马换了副脸色,憨态可掬的走到书生跟前:“公子,你剩下的行李,我马上让伙计给你拿出来,但这慎刑司,我劝公子不要去。”
“为何不去,我丢了钱袋,难道就该白丢吗?”书生斜了一眼牛掌柜,接过小二送来的行李,头也不回的走了。
牛掌柜还想追上,也被人群挡住。
“去去,别看热闹了。”牛掌柜挥开人群,书生早就没影了。
孟寻在回去的路上,好奇问道:“老婆,你为什么要让慎刑司去客栈啊?”
“为了露脸,让曹大人这个女官来杀杀这群考生的锐气,为之后的联名上书做准备。”谢嘉因轻声解释道。
她之所以出面,也是为了在哪家客栈的考生面前露脸,让他们记住自己这张脸,自己这个女子身份。
孟寻听得云里雾里:“联名上书什么?”
“女子入仕考试。”谢嘉因边走边说。
孟寻一听,双眼瞪大:“老婆,你也要去考吗?”
“嗯,我也要去,小寻要去吗?”谢嘉因侧头看向孟寻问道。
孟寻摇头:“我就不去了吧,我字都认不了几个。”在谢嘉因面前,孟寻坦然承认自己不识字的事实。
“大周除了文试,还有武比,小寻若是想的话,可以一试。”谢嘉因道。
孟寻听后,想了想道:“好,我去试试。”
谢嘉因笑着摸了摸孟寻的脑袋,离大考还有一段时间,她们得在这段时间,让皇帝颁布女子入考的圣旨,还要堵住这些考生的嘴。
两件事都不是易事,有得忙了。
顾昙曾经想过,直接带兵攻入皇宫,让皇帝退位。
但皇帝在位多年,不是如此简单粗暴能解释的,更别说皇帝隐藏的实力。
忽然,谢嘉因额头的青筋暴起,她握着孟寻的手收紧,头痛又发作了,冷汗直冒。
“老婆……”孟寻扶住谢嘉因,快步往别院赶去。
顾风铃赶到时,谢嘉因已经疼晕过去。
“顾大夫,我夫人到底怎么了?”孟寻守在床前,捧着谢嘉因的手,抬头看着顾风铃问道。
顾风铃摇头:“我回去查遍医书,都没有找到病因所在……我怀疑谢姑娘是中蛊了。”
“蛊?”孟寻眉头一皱,蛊在她的印象里可不是好东西,目前来看,的确不是个好玩意。
“对,谢姑娘极有可能中蛊了,而且控制她的人,在京中。”顾风铃大胆猜测。
“那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这个人?”孟寻追问道。
她现在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
“等我回去再找找关于蛊虫的细节。”顾风铃对蛊虫一事,也不甚了解。
孟寻听后,乖巧点头,眼神心疼的看着谢嘉因,抬手帮谢嘉因将贴在脸上的碎发拂顺。
顾风铃看到孟寻的样子,心有不忍出声安抚道:“孟寻,你也不要太着急,现在蛊还不能危及谢姑娘的性命。”
孟寻还是一个劲点头,没有抬头,但泪水已经顺着她的脸颊滑到谢嘉因的手上了。
她一想起谢嘉因脸色惨白的模样,她就恨不得中蛊的人是自己。
顾风铃叹了口气,转身出去,将门带上,把空间留给孟寻和谢嘉因。
白尘和墨玉在外面候着,顾风铃一出来便围了上来。
“顾大夫,我家小姐如何了?”墨玉问道,白尘也一脸关切。
顾风铃交给两人一包药道:“把此药煎给谢姑娘喝下……此前谢姑娘可曾有过类似症状。”
方才在里面顾风铃没有问孟寻,因为之前孟寻和谢嘉因相处时,谢嘉因还是一个生魂,孟寻肯定不知情。
只有眼前这两个一直跟着谢嘉因的婢女,可能知情。
却不料,这两位也跟着摇头。
“此前小姐从未有过。”白尘回道。
顾风铃眉头紧锁,找不到时间,更找不到当时谢嘉因接触过什么,更难找到蛊虫的来源。
白尘去送顾大夫,墨玉则去煎药。
孟寻哭累了,趴在谢嘉因的床头睡着了。
一直到墨玉敲门来送药,孟寻被敲门声惊醒,第一时间去看谢嘉因。
谢嘉因还在睡,孟寻忙起身去开门。
“夫人,小姐还好吗?”墨玉轻声问道。
孟寻摇头:“她还在睡。”
“好,劳累夫人照顾小姐,这是顾大夫让煎的药。”墨玉看着孟寻面色疲倦,有些担心道。
“给我吧。”孟寻接过托盘,让开身位道:“要进来看看吗?”
“不了,夫人,您守着小姐便好。”墨玉摆手拒绝道。
孟寻端着托盘放到床边,拿起碗摸了摸碗边,感受了一下温度,刚好合适。
本想直接喂给谢嘉因,却发现喂不进去。
孟寻心一横,将药喂进自己嘴里。
第164章
药汁从谢嘉因的嘴角滑下,孟寻用手帕按住,起身时又吮去谢嘉因唇瓣上的药汁,来回几次,终于将一碗药喂了进去。
谢嘉因醒来时,已是半夜时分,夜深人静,屋外安静得出,屋内只有火炭烧得呲啦作响声。
身体逐渐恢复知觉,谢嘉因只觉得自己手上压着东西,侧头一看孟寻睡在手边,一只手牢牢将自己手握住。
谢嘉因缓缓抽出手,刚要拂上孟寻脑袋,孟寻一个激灵醒了,愣愣的看着谢嘉因。
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未言。
直到孟寻的一滴泪落下。
“老婆,你吓死我了。”孟寻扑进谢嘉因怀里,哽咽开口。
谢嘉因抬手将孟寻抱住,她下巴蹭着孟寻毛茸茸的脑袋,轻拍后背安抚道:“我没事,小寻,不要担心。”
“可你都晕倒了,顾大夫也没有办法,她说你可能中了蛊。”孟寻抹了一把泪,抬头看着谢嘉因道。
谢嘉因闻言,嘴角带笑,但她脸色惨白,未涂口脂的嘴唇更是没有血色,看得孟寻心窝子疼。
“老婆。”孟寻半趴在谢嘉因怀里,生怕将人压坏。
谢嘉因无声叹了口气,眼中也满是心疼,小寻这次定是被自己吓坏了。
感受到怀中人在颤抖,谢嘉因无声的安抚着,抱着她轻顺后背。
“小寻,别担心,我真的没事。”至少现在没事,谢嘉因在孟寻耳边道。
孟寻吸了吸鼻子,泪水已经沁湿谢嘉因肩头,短暂的热意过后,是贴着肌肤的凉,刺入骨髓。
谢嘉因开始痛恨自己,恨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中招,找不到线索,无法解除自己的头痛症。
孟寻的害怕和担心是外露的,不同于她当初的隐忍,还在孟寻家乡时,孟寻的嗜睡症也让自己担心不已。
所以,她明白孟寻的恐怖,爱人痛苦,远比自己身上的痛苦可怕。
“上来睡吧,小寻。”怀中的人儿,慢慢陷入安静中,谢嘉因知道孟寻也累了,只是强撑着。
孟寻抱着谢嘉因,感受着她的体温,心里更加恐慌,要是这蛊一直解不了,那谢嘉因是不是一直要忍受这头痛。
谢嘉因依旧轻轻拍着孟寻的后背,哄着她入睡。
好在此后的几天,谢嘉因都没有发作,顾风铃每日都会上门把脉,来记录谢嘉因的身体变化。
晨光熹微,顾风铃眼下一片青色,顶着露水敲开了谢嘉因别院。
“顾大夫,您来了。”白尘赶忙将顾风铃迎进来,将房内的炭火又添了些。
谢嘉因闻讯赶来,顾风铃平日不会如此早来,定是查到线索了。
孟寻跟在谢嘉因身后,睡眼惺忪的模样,与顾风铃见礼。
“顾大夫,早上好。”孟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谢嘉因拉着孟寻坐下后,才看向顾风铃道:“顾大夫,是有线索吗?”
“不是线索,是找到能抑制你头疼的办法了。”顾风铃摇头回道。
孟寻听到有抑制谢嘉因头疼的办法,眼睛都亮了,急忙问道:“什么办法。”
“我查阅古籍翻到一种能抑制蛊虫的东西,名叫‘冰片’,色如透蓝,形如花瓣,体内有蓝丝做线,将其贴在后脊能抑制蛊虫发作。”顾风铃回道。
又顿了顿道:“此物生长习性,在雪山之上,怕是难寻。”
谢嘉因和孟寻闻言,对视一眼,谢嘉因手往前一伸,与顾风铃描述的无异。
淡蓝色的冰片,在谢嘉因手中乖巧的趴着,时不时颤动,内里的蓝丝变化无常,细小的触须牢牢抓着谢嘉因的指尖。
单单是这一会儿,谢嘉因便感觉到身体舒坦了不少,那股压得喘不上气的感觉得到缓解。
“这……就是冰片?”顾风铃没见过实物,被冰片的美貌惊艳。
要是顾风铃见过冰片战斗时的模样,怕是不会觉得冰片漂亮。
“是,此前在小寻的故乡收服的。”谢嘉因解释道。
顾风铃伸手想要接过看看,冰片忽然变了副脸色,颜色一深,边缘瞬间锋利,朝着顾风铃的手划去。
孟寻手疾眼快,双指将冰片夹住,另一只手腾升火焰,冰片见状瞬间哑火,不敢动弹。
见冰片消停,孟寻这才放心将它交到顾风铃手上。
顾风铃接过后,将冰片翻来覆去查看一番,才还给孟寻:“触须深入时,会伴随着疼痛,我也不确定疼痛等级。”
言外之意,可能会很疼。
房间内,谢嘉因衣衫半褪,孟寻跪坐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冰片,迟迟没有动手。
“小寻,不碍事的。”谢嘉因回过头,低声安抚着孟寻。
孟寻的模样,像是她要嵌入这枚冰片。
“可顾大夫说这冰片嵌入时的疼痛,她也不知道有多少,我怕你受不住。”孟寻手放到谢嘉因的肩头。
谢嘉因轻拍了几下道:“没事的,只疼这一次。”
“好。”孟寻也知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一手拿着冰片,一手撩开谢嘉因的青丝,缓缓贴近谢嘉因的后脊。
“额……”饶是有准备,但这冰凉刺骨的感觉,还是让谢嘉因哼出了声。
孟寻手一顿,想要将冰片拿回来,可定睛一看,冰片的触须依旧嵌入谢嘉因的皮肤里。
若是此时拿回,谢嘉因怕是白受罪。
“老婆,你捏着我的手腕,疼就用捏。”孟寻把自己的手腕放进谢嘉因的手中。
谢嘉因摇头,额头冷汗直冒,红唇微张,再疼都不曾用力握孟寻的手。
但另一只手,指甲都陷入肉里,丝丝细血沁出。
孟寻侧跪着,将人揽入怀中,心疼的吻去谢嘉因眼角渗出的泪水。
谢嘉因忍着没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但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她努力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孟寻的手在谢嘉因的手臂来回安抚着,最后将自己的手放进谢嘉因的口中。
“老婆,咬着吧。”孟寻双眼通红的哀求道,若是不能感同身受,那就让自己也感受到谢嘉因的一点点痛苦。
谢嘉因一双眼睛,满是生理泪水,湿漉漉的看着孟寻,努力用舌头抵着孟寻的手,不敢用力。
但最后一刻,冰片彻底嵌入骨头的瞬间,谢嘉因终是没忍住……
孟寻嘴角带着笑,含着泪看着谢嘉因,她觉得自己手上传来的疼痛不及谢嘉因此刻痛苦的千分之一。
谢嘉因脱力倒在孟寻怀里,后者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拉上衣服,安抚了片刻。
手帕浸入热水中,伤口带来的疼痛,让孟寻更加怜惜谢嘉因,帮谢嘉因擦拭身体时,手上力度轻得可怕,生怕弄疼谢嘉因。
谢嘉因目光跟随着孟寻的手:“小寻,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没事的,不碍事。”孟寻把那只有咬痕的手藏在身后。
但拗不过谢嘉因,最终还是将手拿了出来,谢嘉因捧着那只被自己咬出血痕的手,眼眶湿润。
“你怎么这么傻呢,小寻。”谢嘉因虔诚的亲吻着咬痕。
孟寻手一颤,垂眸看着谢嘉因,摇头道:“我只是想感同身受,想要知道你到底有多痛。”
谢嘉因泣不成声,小寻是自己既定的轨迹里的意外,也是上天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等到孟寻再出来时,手上包着纱布,轻声跟顾风铃道:“顾大夫,冰片已入骨,我夫人她不会再受蛊虫之苦了吧?”
顾风铃点头。
孟寻无声的松了口气,她真的看不得谢嘉因受一点苦,若是可以代替,她宁愿受十倍的疼痛来抵消谢嘉因身上的痛苦。
“我会尽快找到破解之法。”顾风铃郑重承诺。
孟寻感激的看着她,刚准备道谢,曹素影赶来。
“怎么样?她还好吗?”曹素影几步跨上台阶,走得太急,发丝略显凌乱。
孟寻点头:“没事了。”
“那就好,我有事要同她商议,能进去吗?”曹素影朝门口看了一眼问道。
孟寻本想说谢嘉因太累了,但想到曹素影匆匆赶来定然有要紧事。
“可以。”孟寻上前推开门,领着曹素影进去。
谢嘉因斜靠在床上,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血色,但依旧能看出病态。
“还好吗?”曹素影没有靠得太近,搬着凳子在床尾坐下。
孟寻坐在床头,让谢嘉因靠在自己肩上。
“没事,你来找我,是那书生的事吗?”谢嘉因想不到其他事。
曹素影摇头:“书生的事早解决了,是他那几个同乡偷了他的钱袋,已经惩戒过了,我此番来是其他事。”
“什么事?”谢嘉因追问。
曹素影将手里攥着的册子递给谢嘉因,谢嘉因打开一看,上面记录着近来京城失踪人口。
“怎么这么多人。”谢嘉因越看心越惊,上面记录着的人数太多,更可怕的是这些人都是青壮男子。
“我怀疑有人抓了这些青壮男子,行巫蛊之术。”曹素影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谢嘉因一听,联想到自己中的蛊,若是抓到背后之人,自己身上的蛊说不定就能解。
“何以见得?”孟寻偏头看着记录册,密密麻麻的姓名,看得她也跟着心惊。
曹素影叹了口气道:“昨日例行寻城时,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拖着板车往乱坟岗去。”
“然后呢?”曹素影一顿,孟寻急忙追问。
曹素影故作神秘道:“那板车上拉着的都是……”
“都是……”孟寻被曹素影代入,跟着说。
“干尸。”
“干尸。”孟寻跟着学。
谢嘉因无奈的看了一眼曹素影道:“好了,说正事,别逗小寻了。”
“被人放干血的干尸,面容尽毁,身上有印记的地方也被处理干净。”曹素影轻咳一声,正色回道。
第165章
曹素影说完顿住,看向谢嘉因和孟寻,两人也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咳……搭腔啊。”曹素影低声道。
孟寻闻言,赶忙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被我们抓到的拉车人,当场服毒自尽了。”曹素影双手一摊。
孟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真是……白给你搭腔了。”孟寻无语道。
谢嘉因忍下心中的无奈,拍了拍孟寻的肩膀道:“别急,曹大人肯定还有没说完的。”
“我真说完了。”曹素影认真道。
谢嘉因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正在调查此事,过来就是问问,你们玄门中人,可有什么线索给我。”曹素影一脸期待。
孟寻学着她的样子,双手一摊道:“你也知道,我刚入玄门不久,对玄门中事,还不如你了解。”
曹素影推开孟寻凑过来的脑袋:“没问你。”随后盯着谢嘉因。
谢嘉因想了想开口道:“将人血吸干是邪术,玄门中没有这门手艺。”
“我想也是。”曹素影听后,认同的点点头。
谢嘉因接着又道:“你先调查,既然这么长时间一直有青壮年失踪,大理寺一点线索都没有,证明这幕后之人非富即贵,恐怕跟朝廷有勾结。”
“对,我也觉得与朝廷里的某些人脱不了干系。”曹素影再次认同的点头。
“对了,朱孝文最近可有什么异动?”谢嘉因想到太子假死的事,不知道朱孝文是否知情。
曹素影回忆了一下道:“倒是没有看到朱大人与平日有什么不同。”
“不过,这个案子此前是朱大人接手的,我销假后,这个案子便归到我手里了。”曹素影又接着道。
“他没查出来点门道?”谢嘉因对朱孝文的本事从来不看轻。
曹素影神色微变,这个案子在朱孝文手中已久,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而朱孝文如今却把此案交给了自己。
“去找找他吧。”谢嘉因觉得朱孝文肯定知道点内情。
就算朱孝文不愿意与自己合作,但朱孝文不会残害百姓。
“好。”曹素影点头应下,眼见没什么事后,起身抬手告退。
孟寻起身去送曹素影到门,关上门又立马坐回谢嘉因身边。
“老婆。”孟寻搓着小手喊道。
谢嘉因靠在床架上,侧头看着孟寻,轻笑一声:“小寻很想去吗?”
“嗯。”孟寻点头如捣蒜。
谢嘉因将自己撑着坐起来一点,抬手帮孟寻耳侧的发丝别到耳后,轻声道:“很危险,朝廷里的那些牛鬼蛇神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不怕,倒是曹大人,她不是玄门里的人,这次的事情又这么邪门。”孟寻说完,抿着唇看着谢嘉因。
谢嘉因也在看孟寻,最后无声叹口气道:“好,我也不能一直拘着你,等下你拿着长公主的令牌去找曹素影吧。”
“老婆怎么是拘着我呢。”孟寻趴进谢嘉因怀里,蹭了蹭又道:“老婆是为了我好。”
“哼……你也知道我是为了你好啊。”孟寻的话,谢嘉因很受用,娇哼一声,捏了捏孟寻的耳朵。
若是孟寻还是当初刚从孟家村出来的那个小寻,她怕是也不敢让孟寻参与进去。
但如今的孟寻,是从虞涧白手里出师的,就连蓝茵都不是孟寻的对手。
让孟寻去历练历练也有好处。
曹素影对于孟寻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谁让自己讲这事的时候,孟寻那双眼睛亮得跟天上的圆月一样。
她出谢嘉因别院时,还多等了一会儿,久不见孟寻追出来,才回了慎刑司。
“嘿嘿,看到我,惊讶吗?”孟寻大大咧咧的坐在曹素影的位置上。
而曹素影自觉给她倒上茶,笑着看她。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孟寻对于曹素影的笑,摸不到头脑。
曹素影笑得有些谄媚,让孟寻不敢喝手里这杯茶。
“你做什么?”孟寻也不敢坐曹素影的椅子。
刚要起身,曹素影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讨好道:“您坐,您坐。”
“你别这样,我害怕……我要回去找我老婆了。”孟寻扭动着肩膀,把曹素影的手甩下去。
曹素影也不装了,在孟寻身边坐下:“实不相瞒,我去谢三小姐那,就是为了借你过来帮忙。”
“但碍于谢三小姐对你的看重,我也不敢直说。”曹素影神色认真道。
“我除了这件案子,还有一件案子。”曹素影接着道:“鉴于你对孟寻家村那桩案子的判断,我想让你帮忙看看。”
孟寻听后,试探伸手去拿茶杯,曹素影没动,喝了,曹素影依旧没动。
“那桩案子,不是我能判断对错,而是我有帮手。”说到帮手,孟寻想起自己的系统,最近好像跟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试着用意识打开面板,面板还在,但是系统消失了。
“你先看看。”曹素影从案几上拿了一份卷宗送到孟寻手中。
孟寻手一顿,把卷宗送回曹素影手中:“你念。”
曹素影没多想,只当孟寻故意拿乔逗自己,当即开始念了起来。
说是城北徐家忽然死了儿子,接触过他儿子的人相继死去,死法单一,都是惊吓过度而死。
现场没有留下第三人痕迹。
“这与冰片的案子很像,但冰片被收服了。”曹素影收起卷宗道。
“你想说是那只猫妖吗?”孟寻侧头问道。
曹素影打了个响指道:“果然是鬼蜮门的弟子,一点就通。”
“要去抓她?”孟寻又问。
“是也不是。”曹素影卖了个关子。
孟寻疑惑看向她,曹素影才接着道:“我们用猫妖混淆干尸案背后的人,让她们放松警惕。”
“那城北徐家人不管了?”孟寻接着问。
曹素影往外看了一眼,凑近孟寻道:“城北徐家罪有应得。”
“怎么说?”孟寻问。
曹素影一副嫌弃的表情道:“他们家自从娶媳妇后,一直是衙门的常客。”
“徐家儿子是个烂酒鬼,喝醉了就打媳妇,徐家二老也因为儿媳妇生不出儿子来,对她非打即骂,还将刚出生不久的女婴淹死。”曹素影越说,心中的气越盛。
孟寻怒拍桌子:“可恶,那你打算怎么办?”
“去抓猫妖,但不要真的抓到,要假装被她逃脱,最后将干尸的罪名安在她身上。”
曹素影又补充一句道:“到时候案子结了,再还她清白。”
“何时动手?”孟寻见曹素影安排得明明白白,也不再废话。
“今夜便去蹲守。”曹素影答。
孟寻让人带信给谢嘉因,说自己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跟曹素影一人两个馒头一壶水,蹲在老徐家隔壁的墙头守着。
“咱来这么早做什么?”孟寻不解。
曹素影道:“谁跟你说猫妖半夜出现?”
“难道不是吗?”孟寻反问。
“按之前的时间来看,多半是天刚黑的时候,她就来了。”曹素影解释道。
孟寻听后不再说话,啃了一口馒头,就一口水嚼了两下吞入腹中。
当孟寻吃第二馒头时,耳尖微动,当即按住曹素影的手,低声道:“别吃了,猫来了。”
这脚步,孟寻听到过,不会有错。
曹素影闻言,包好馒头放入怀中,孟寻的馒头则递给了曹素影,她晚上回去吃夜宵,才不啃馒头了。
殊不知,她之后的几天连家门都看不到一眼。
曹素影刚收好两个馒头,就看到徐家墙头出现了一只猫,踩着猫步,慢悠悠走着。
现在徐家,就剩下徐家老母和徐家媳妇。
孟寻趴在墙头,就露出了个脑袋,借着树影的遮挡隐藏自己,目不转睛的盯着猫妖。
猫妖仰头闻了闻,脚步微顿,往孟寻那边看了一眼,吓得孟寻,连忙按下曹素影的脑袋。
她自己则跟猫妖对上了视线。
猫妖不解的看着她,她则对着猫妖做了个请的手势。
猫妖歪头继续看着,但脚下不停,一直到房檐下才从墙头跳下来,依旧警惕的看着孟寻。
见孟寻没有阻拦的意图,才收回视线,当着孟寻的面,大摇大摆的走进屋中。
不多时里面传来凄厉的尖叫,曹素影歪头躲过孟寻的按压,飞身跳上墙头,刚好看到徐家媳妇尖叫从屋中跑出。
而四周的邻居在听到尖叫声,不约而同的吹灭了烛火,就只剩下徐家灯火还亮着,窗户上映着一只庞大的动物身影。
孟寻飞身跳入院中,大喊一声:“妖孽哪里跑。”
“嗷呜……”里屋传出一声怪叫,随即猫妖破窗而出,看到孟寻后,刚好飞扑上来。
但看到孟寻的眼神,又停下歪头看着孟寻,眼中满是不解。
孟寻一直使眼色让她快走,快走,但猫妖居然停下了。
这戏还怎么演,打还是不打。
“猫妖,我看你今日还怎么逃。”曹素影手持长刀,站在孟寻身边。
猫妖终于看懂了孟寻的眼神,飞身跳上墙头,往外逃去。
曹素影和孟寻对视一眼道:“追。”
但她们追的方向与猫妖逃跑的方向完全相反,曹素影带着孟寻往城外跑去。
跑到半路的猫妖也停下脚步,见身后没人,转头回追孟寻两人。
一路跟到了乱葬岗,见到孟寻和曹素影停下,她也跟着停下。
但一晃眼的功夫,孟寻不见了,再一抬头,孟寻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都放你走了,你怎么还追上来了。”孟寻一把将猫妖捞起,抱在怀里,顺手撸了两把。
猫妖本来还打算挣扎,但孟寻撸毛的手法,实在舒服,没忍住咕咕的叫了起来。
“她怎么跟来了?”曹素影拧着眉,走过来,看着孟寻怀里一脸享受的猫妖问道。
第166章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到树林间,孟寻和曹素影肩头不多时,也被雨水沁湿。
曹素影的问话,让孟寻耸了耸肩道:“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猫的好奇心重呗,是吧,小猫咪。”
“你才好奇心重呢,你全家好奇心都重……不,就你好好奇心重。”猫妖说到一半,像是想起来什么,又改口道。
孟寻也不跟一只猫计较,撸了两把,继续道:“既然来了,你再想走可就那么容易。”
“你要带我回去?”猫妖竖立的瞳孔一缩,呆萌可爱的圆眼出现,一脸期待的问道。
孟寻不解的看着她:“你很想跟着我回去?”
“切,谁稀罕跟你回去,但如果你非要带我回去,我也不是不愿意。”猫妖就差把带回我去的念头,写自己脑门上。
“咳,干正事。”曹素影拍了一下孟寻肩膀,让她别贫了。
孟寻把手中的猫妖一举问道:“那她怎么办?”
“放了,本来也没想抓她。”曹素影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放到一旁的草里。
孟寻闻言,弯腰把猫妖放下,刚放下不久,一群举着火把的黑衣人快速跑来。
猫妖一见有其他人来了,立马钻进草丛躲起来。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孟寻问道。
曹素影低声道:“做戏做全套,这些人的背景复杂,小心说话。”
话音刚落,一群人便跑到了她们跟前,身上带着水汽。
“曹大人。”为首者抱拳恭敬的行礼。
“都搜仔细了,我们一路追踪猫妖至此,她在此处消失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曹素影声音洪亮。
一行人立马拱手应道:“是,曹大人。”
“这能行吗?”孟寻看着四散开来的人,低声问曹素影。
曹素影捂着嘴道:“放心吧,我都把人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了。”
孟寻点点头,装作四处查看的模样,在角落的草丛里看到猫妖正瞪着个大眼睛,懵懂的看着自己。
曹素影感觉有人在拽自己衣袖,扭头一看,顺着孟寻手指的方向,看到猫妖躲在草丛里。
“她在这儿,我们就这么嫁祸给她,会不会太过分了?”孟寻低声道。
曹素影没想到猫妖还在这儿,生怕对方到时候蹦出来说不是自己干的。
“你去跟她说说。”曹素影瞥了一眼周围的人,捂着嘴低声道。
孟寻眉头一挑:“还能这样?”
“这也没办法了,谁知道她跟来,还不走了。”曹素影也觉得头大。
“行吧。”孟寻说完转身蹲下,让曹素影看着点人,自己跟猫妖商量。
猫妖见孟寻蹲下,退进草丛,就露了个头出来。
“你做什么?”猫妖警惕道。
孟寻努力让自己笑得人畜无害:“小猫,我们商量个事,你答应了,我就带你回家?”
她看得出来,猫妖是真的想跟自己回家。
“你说。”猫妖一听能跟孟寻回家,眼睛又亮了。
“等会儿,你不管听见什么,你都不能出来,不能出声可以吗?”孟寻没敢说,自己一会儿要嫁祸给她。
猫妖听后,眼神疑惑,但也答应下来,好似只要跟孟寻回家,做什么都愿意。
孟寻见状松了口气,但更好奇,猫妖为什么这么想跟自己回家。
刚要发问,曹素影将孟寻一把捞起,孟寻站稳,便听见不远处有人喊道:“这里有情况。”
“我这里也有。”
“这里也是。”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曹素影清了清嗓子大声问道:“找到了吗?”
“曹大人,您快过来看。”急切的声音响起。
曹素影和孟寻对视一眼,上钩了。
“嗯。”曹素影背着手,带着孟寻往最近的人走去。
入眼便是一具干尸躺在地上,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容貌尽毁。
曹素影见状,带着孟寻又走到其他人身边,慢慢蹙起眉头。
“你们那边都是干尸吗?”曹素影大声问道。
“回曹大人的话,我这儿是。”
“我这儿也是。”
“我也是。”
曹素影点点头,指了个人,让他回去叫上人过来。
“太邪门了,怎么会有这种尸体,莫非是猫妖所为?”有人嘀咕着。
曹素影没想到自己还未引导,这群人便自己猜测起来。
猫妖一听这些人说是自己所为,刚要准备出去大骂这群不长眼睛的家伙,见过猫吸血吗?
但是对上孟寻的眼睛,呲了呲牙,继续蹲坐在草丛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雨停了。
人也到齐了,曹素影让人把这些尸体全都搬回去。
“此事过于诡异,暂时不要外传。”曹素影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道。
那些人低着头纷纷应下,但各自背后都有人,不出一个晚上,干尸与猫妖的名字便会出现各大臣口中。
届时,大家都会以为是猫妖所为,而干尸案真正的凶手,只会放松警惕。
被雨冲刷过的青石板干净透亮,月光下发着幽冷的光。
孟寻怀里抱着猫,曹素影走在边上,初冬的冷风刮在脸上温柔中带着刀。
孟寻裹了裹衣服,路过深夜的馄饨摊时,想起那座小城。
“等等。”孟寻叫停曹素影,朝着馄饨摊走去:“要三碗馄饨,一碗打包。”
猫妖侧头用眼睛数了数人,伸手按住孟寻付钱的手,朝着馄饨摊使眼色。
“要四碗馄饨,一碗打包。”孟寻付过钱,在角落坐下。
猫妖被她放在一旁的凳子上,便瞧见她跳到桌上,伸长脖子去看老板下馄饨。
“这么晚了,谢三小姐怕是睡下了。”曹素影看着那份打包好的馄饨,缓缓开口道。
“她还在等我。”孟寻有直觉,她没说不回去睡,自己老婆肯定会等自己的。
下次再这么晚回去,她得派人先回去说一声了。
猫妖一口一个馄饨吃得正香,一听到谢三小姐,当即抬头看着曹素影。
“你这么看着我什么意思?”曹素影瞥了一眼馄饨摊老板,低声问猫妖。
猫妖见她不继续说谢嘉因的事,又埋头吃起了馄饨。
不多时,碗见底,连汤都没有剩。
曹素影把孟寻送到谢嘉因的别院了,说了一句明天来接她,随即转身离开。
孟寻抱着猫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白尘来开的门,见是孟寻,赶忙让开身位。
“小姐,还未等夫人。”白尘低声道,瞥见孟寻怀里的猫,也没有多问。
孟寻点头,大步流星的往后院走去。
房中的灯还亮着,孟寻轻轻敲了敲,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谢嘉因还在案几前看着书,见孟寻回来,笑着开口道:“你回来了。”
说完才看见孟寻怀里的猫,还有手里提着的食盒。
“老婆,我给你带了夜宵。”孟寻放下猫,把食盒往谢嘉因的案几上一放,打开盖子,热气腾升,香味直冲脑门。
“真香。”谢嘉因接过孟寻擦干净的勺子,舀了一个放入嘴中轻咬,肉香在嘴里爆开。
猫妖见没人理自己,跳上案几,迈着猫步,走到谢嘉因的手臂旁。
“扑通……”一声,倒在谢嘉因的手臂上开始蹭。
孟寻怕她打扰谢嘉因进食,将猫妖轻轻提起,放到一旁去。
猫妖又走了回来,谢嘉因瞥了一眼猫妖,没吭声,任由猫妖蹭着自己手臂。
直到一根猫毛差点掉入碗中,被谢嘉因及时接住。
“知错了吗?”谢嘉因忽然开口。
猫妖顿时不动了,乖巧的蹲坐在一旁,圆溜溜的眼睛漫起热泪。
“知道了吗?”谢嘉因放下勺子,又问了一句。
猫妖急忙点头:“知道了。”
“错哪里了?”谢嘉因接着问道。
猫妖一听,那双眼睛瞪得更大:“错在……错在……”她哪里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只知道主人生气了,她就是做错了。
“我有没有说过你不能离开京城?嗯?”谢嘉因的声音依旧温柔,但猫妖还是浑身一激灵,低下脑袋。
“说过。”猫妖低声回道。
“你为何要出去?”谢嘉因又问。
“我找不到主人,我寻着味道一路找过去的。”猫妖左脚踩右脚,尾巴把自己脚面盖住。
孟寻这才听明白,猫妖的主人居然是谢嘉因。
谢嘉因抬眸看了一眼孟寻,想起自己还未给孟寻解释过自己跟幽冥楼的关系。
“小寻,我是幽冥楼的楼主。”谢嘉因轻声道。
孟寻还在消化这个消息,谢嘉因轻叹一声,继续看着猫妖问道:“巫暮云怎么把你放出来了?”
“我……我……我自己跑出来的。”猫妖挺起胸膛,一副一猫做事,一猫当的模样。
谢嘉因闻言,只觉得眉心一跳,伸手去摸了摸猫妖的额头:“你啊……在哪发现她的?”
后半句是问孟寻。
“在城北徐家,她……她在作案,但害的人都是罪有应得。”孟寻还帮猫妖解释。
猫妖听后跟着点头,尾巴向后,轻触孟寻的手腕,像是在说你说得好。
“哈……”谢嘉因又叹了口气道:“小猫,这世上的坏人,你是吓不完的,不要徒增自己的杀孽,对你自己不好。”
“是,小猫知道了。”猫妖垂头应下。
谢嘉因又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抬头看向孟寻道:“曹素影的计划是嫁祸给小猫吗?”
“嗯。”孟寻虽然惊讶谢嘉因是怎么猜到的,但转念一想,这可是谢嘉因啊。
“既然如此,她暂时便不能露面了,你就在这别院里待着,哪里都不许去。”谢嘉因看向猫妖,轻声道。
猫妖一听自己能在谢嘉因身边待着,急忙点头。
天刚亮,曹素影就过来叫孟寻了。
“你怎么这么早。”孟寻用凉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曹素影脸色不对:“出事了,昨夜又多了一批干尸,就倒在街道上,巡城的队伍消失了。”
“啊……”孟寻没想到那背后之人,敢对巡城的士兵下手。
第167章
谢嘉因在屋内听到两人的对话,从里面穿戴整齐的走出:“可有留下什么线索?”
“未曾寻得蛛丝马迹。”曹素影只觉得头疼,这就像是对方向自己发来的挑衅,嘲笑自己的无能。
“雁过留痕,不可能没有线索,现场封锁了吗?”谢嘉因又问。
曹素影点头:“嗯,整条街都被封锁了,人也被撤走了。”
那条街的百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干尸吓得不轻,这下不止朝廷官员知道干尸案,就连京城百姓不出一日也都会知道。
这与曹素影之前预想的不一样,她没想闹这么大。
可那背后之人非要如此,像是逼着曹素影尽快查清真相。
“小寻,拿着我给你的玉佩,去朱孝文大人那里走一趟吧。”谢嘉因想了想,朝着还在思考的孟寻开口。
孟寻虽不明白谢嘉因此举何意,但依旧应了下来:“好的,老婆。”
目送孟寻和曹素影出了门,回头看向蹲坐在门槛上的猫妖:“小猫,你确定你要留在这儿吗?”
“你休想再赶我走。”猫妖下巴一抬,撇向一边,一脸傲气道。
谢嘉因叹了口气,走过去与猫妖并排而坐,将猫妖一把捞起,放入怀中:“没人要赶你,只是我这里也不安全。”
“你这儿不安全,那为什么她可以留下?”猫妖说的她是指孟寻。
谢嘉因双手捧起猫头,让她的眼睛对着自己:“小猫,她不一样,她是我的爱人,我们相互扶持,相互依赖,相互……”
“好了,好了……小猫听不懂,但小猫不走,小猫也要当你的爱人。”猫妖甩甩头,想要把谢嘉因的手甩开。
谢嘉因叹了一口气:“小猫,人类的感情与猫不一样,你还得在人世间历练,才能明白。”
“不懂就不懂,但我不走,你听见了吗?谢嘉因,小猫我不走。”猫妖从谢嘉因怀里挣脱,跳到地上,朝着屋里走去。
谢嘉因看着猫妖的身影,深吸一口气,让人去请顾昙过来。
——————
孟寻骑着马跟在曹素影身后,穿过好几条街道,才到案发地。
街道两头都立着竹竿,挂着长布用来遮挡百姓的视线,由曹素影的亲信把守两边进出口。
“大人。”亲信一见曹素影来了,赶忙拱手道:“朱大人来了,就在里面。”
“他怎么来了?”曹素影神色不明,往里看了一眼,透过布间缝隙,看到里面站着个人,正是朱孝文。
亲信回道:“属下不知,朱大人来后,直接往里进,属下也不敢拦。”
毕竟朱孝文才是慎刑司的一把手,曹素影也曾警告过她们,不要得罪朱孝文。
两人说话间,孟寻已经掀开白布,恰好此时朱孝文听到外面的动静,朝她们这边看来,两人对上视线。
孟寻觉得这人眼中充满了故事与沧桑,又感觉到他深陷泥潭,想要爬出来却被什么东西困住。
“朱大人。”孟寻先一步开口,随即大步流星的往里走去。
朱孝文眉头紧锁:“你是什么人,竟敢私闯封锁线。”
“她是跟我来的。”曹素影急忙跟上去解释道。
朱孝文看了一眼曹素影,冷哼一声,但也没有继续为难孟寻。
“朱大人,本案此前由您接手,不知道你对本案有什么线索,可否……”
“没有,我没有任何线索,否则还能轮到你吗?”朱孝文甩袖,背对着两人。
曹素影见状不恼,朱孝文能出现在这儿,就代表此事他想管,但又不能放到明面上。
“查到什么了吗?”朱孝文背着对两人问道。
“朱大人想问哪方面?”曹素影按住孟寻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孟寻深吸一口气,才压下自己到嗓子的话。
朱孝文转身,看了一眼孟寻,又看了看笑得和煦的曹素影:“干尸的来源。”
“那倒没有。”曹素影依旧笑着道:“不过我们查到了干尸与猫妖有关。”
听闻此言,朱孝文额头青筋暴起,但看到曹素影的神色后,眼神一转,当即明白过来。
“查到就好,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吧,别忘了我们损失了一队巡城士兵。”朱孝文深深看了一眼曹素影后,才负手离开。
曹素影目送朱孝文离开,眼神微变,嘴角不自觉上扬。
“你笑什么?”孟寻不解的问道,对方明显过来找茬,曹素影居然笑了。
“你知道吗?有些人生来就注定身不由己,哪怕全家都死了,但依旧无法挣脱牢笼。”曹素影看着朱孝文的背影轻声道。
孟寻顺着曹素影的视线看去:“你是说,朱大人的家人都死了?”
“嗯,都死了,至少我们看到的都死了。”曹素影点头,能让朱孝文忽然变了个人,应该有人用他的死穴威胁他。
“我们看到的?那……”
“嘘,有些事我们心里知道就好。”曹素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孟寻把朱孝文说过的话,翻来覆去的嚼了几遍,忽然定格住了。
“带我去失踪的士兵家。”孟寻如大梦初醒般开口。
曹素影轻笑一声,对于孟寻突如其来的要求,一点都不诧异,领着孟寻往外走去。
“将里面的尸体全部运回慎刑司。”曹素影翻身上马,对着亲信道。
亲信立马拱手道:“是,大人。”
孟寻和曹素影一路来到巡城司,门口守卫见是曹素影,刚要进去通报,就被曹素影拦下。
守卫脸色一僵,曹素影隐约听见里面在争吵。
“你是想继续送他们去送命吗?如今大理寺和慎刑司的都束手无策。”里面传来一声怒斥。
另一人也大声喊道:“那能怎么办?如今多事之秋,巡城司的职责便是巡城,你难道要抗旨吗?”
“你……你……”最初的人被这句话呛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曹素影一进去,便看见巡城司的两位管事的,一左一右站着,相互不理睬。
“两位大人,何故如此呢?”曹素影笑呵呵的问道。
她不笑还好,这一笑,吓得那两位大人,赶忙拱手行礼道:“下官两人只是闹着玩。”
“闹着玩?我听说你们因为昨夜那队巡城士兵失踪,不想夜里巡城了,可有此事?”曹素影站在两位大人中间。
其中一位听后赶忙开口道:“那哪能啊,我们巡城司的使命便是巡城,岂有夜里不出的道理。”
“哼……此前京城便丢失了不少青壮男子,如今都把主意打到我们巡城司的头上了。”后一位说话带着刺。
明显是对曹素影她们还没有查到凶手有意见。
曹素影脸色一冷问道:“两位大人是在怪我们慎刑司吗?”
“下官不敢。”两人听见曹素影变冷的声音,当即又吓得拱手行礼。
他们怎么就忘了眼前的人,可是玉面阎罗曹素影,还敢当着她的面蛐蛐慎刑司。
“别这么拘束,夜里巡城,本官亲自陪着。”曹素影笑着去扶两人的手。
那两人相视一眼,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有曹素影这个煞神在,就算真的有人敢动手,曹素影也会让人有来无回。
“多谢大人。”两人再次拱手道谢,这次比之前的行礼多了几分真诚。
曹素影从巡城司拿到失踪士兵的花名册后,边出来边看。
孟寻在一旁开口道:“去独自居住的,不要住大通铺的。”
曹素影在上面看这些士兵的住址,最后定格在离这里三条街的地址。
骑马是进不去的,两人把马拴在入口处,步行进去。
一条不大的巷子住满了人,士兵的家在巷子深处,曹素影看了一眼门前干净的台阶,上前拍了拍门。
里面很快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形瘦弱的女人来开的门,双眼通红,一看就是才哭过。
“您们找谁?”女子一看两人的衣着就知道两人不简单,尤其是曹素影身上的衣服,有官家印记。
“这是李顺的家吧?”曹素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近人。
女人愣愣的点头:“是,这是李顺的家。”刚说完便猛烈的咳嗽起来。
捂住嘴,双颊咳得通红,孟寻想要伸手帮她拍拍,后者躲开了,将手藏在身后。
孟寻眼尖,一眼便看见了那手上的红。
“别紧张,我们是替他来看看你们的。”孟寻越过女人看到里面屋子的大门后,藏着个怯生生的小孩。
“那请进吧。”女人让开身位。
孟寻和曹素影走了进去,有两间房,一间正屋后面便是卧房用帘子隔开,一间是厨房。
“两位客人,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点热茶……”女人端来一壶茶,杯子是刚洗过的,还残留着水渍。
“不必客气,想来你也听到消息了,我们此番前来,也是为了此事。”曹素影开门见山道。
女人瞬间红了眼,给两人倒茶的手微微发抖。
“我们家李顺……”女人没勇气说下去。
“现在还不知道,我们需要他的一件长期佩戴之物,越久越好。”孟寻见不得对方如此,轻声开口道。
女人听后,急忙转身掀开帘子,在里面找了一通,翻出一件香包,递到孟寻手边:“这香包他一直带在身上,前日他说里面味道不重了,要我重新去给他装一份……”
“好。”孟寻接过,上面使用痕迹很重,从中抽出一根线头捏在手中,把香包送了回去。
等出来时,孟寻问曹素影道:“李顺若是死了,他家的人会得到慰问金吗?”
“会,但是不多,这里不是战场,没有那么高的慰问金。”曹素影回道。
孟寻陷入沉思,不再说话,那女人一看身体便不好,还未进屋,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等等我。”孟寻忽然拔腿往后跑。
女人正在关门,见孟寻忽然跑回来,吓了一跳。
“这是李顺托我们给你的。”孟寻往女人手里塞了一锭银子,随即又跑开了。
曹素影外面等孟寻,见孟寻回来,笑着喊了一句:“散财童子回来了。”
“遇见了,能帮一个是一个。”孟寻轻咳一声,翻身上马,手里还捏着那根线。
曹素影瞥见那根线头问道:“这有何用?”
“晚上你就知道了,期待今晚一定要有月光啊。”孟寻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默默祈祷。
——————
孟寻中午回家时,刚好看到顾昙离开。
“长公主好。”孟寻学着大家的模样,拱手行礼,但嘴上一时没有改过来。
顾昙笑着点头:“你也好。”
孟寻看见顾昙手中抱着猫妖:“你……”
“救我,救我……快点救我啊,孟寻。”猫妖挣扎的厉害,但又不敢真的的伸爪子。
第168章
孟寻不明所以的望着顾昙,顾昙微微一笑道:“你家夫人特意请我来管教她的。”
“这样啊,那您慢走。”孟寻说完对着猫妖耸耸肩。
猫妖见状,大骂起来:“孟寻你个骗子,你全家都是……都是骗子。”
猫妖本不想骂谢嘉因,但一想到是谢嘉因把顾昙招来的。
“咳……我这不是已经带你回家了,而且你都住了一晚了,怪不得我啊。”孟寻好心解释。
猫妖骂骂咧咧的被顾昙带走。
孟寻赶忙拔腿往后院跑:“老婆……老婆。”一边跑一边喊。
谢嘉因端立在门口:“怎么了?”
“小猫怎么送走了?”孟寻问道。
“送去给表姐养两天。”谢嘉因没有多解释,只道小猫不好管教,自己与巫暮云都太熟了,只有顾昙,小猫不熟悉,才能震住小猫。
孟寻一边往里进,一边点头:“好吧,中午我们吃什么?”
谢嘉因拉着孟寻的手,走到一旁的水盆边,帮她洗手。
“今日跟着曹素影可有收获?”谢嘉因轻声问道。
孟寻任由谢嘉因帮自己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回道:“有,我拿到其中一个士兵佩戴之物,等晚上施法,顺着指引便能找到。”
“这朱大人以前是做什么的?是他提醒的我。”孟寻好奇问道。
谢嘉因闻言,垂眸给孟寻布菜,神情有些恍惚:“朱孝文年轻的时候醉心于修道,知道玄门中的秘法实属正常。”
她说完,想要回忆自己与朱孝文之前如何认识的,只记得自己曾经救过朱孝文。
“老婆,你怎么了?”孟寻见谢嘉因伸手揉太阳穴,不由得紧张问道:“可是又头疼了?”
“不是头疼。”谢嘉因没说自己记忆很有可能缺失。
“那就好,可是没休息好?”孟寻觉得自己这两日忙着跟曹素影跑,忽略了谢嘉因。
谢嘉因摆摆手道:“没事,快吃饭,等会儿菜都凉了。”
孟寻又多看了谢嘉因几眼,被谢嘉因捏住下巴推回去吃饭。
午后,天终于放晴,孟寻在院子里坐着,摆弄晚上要用的东西。
一个罗盘,一个火折子,以及一截绳索和几个铃铛。
“小寻,你带铃铛干嘛?还打算抓鬼啊?”谢嘉因坐在一旁,伸手拿起铃铛晃了两下,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检查一下,以备不时之需。”孟寻说完,看着谢嘉因问道:“老婆,你不跟我去吗?”
谢嘉因闻言,笑着摸了摸孟寻的脑袋道:“不了,得放手让你自己去做。”
孟寻点点头。
一个下午,孟寻都窝在谢嘉因的别院,两人什么都没做,就这么静静的靠在一起,吹了一个下午的风。
直到傍晚时分,曹素影上门请走了孟寻。
谢嘉因将孟寻送到门口:“小寻,一切小心,遇到打不过的就跑,不要怕丢脸。”
“知道了,老婆,你放心吧,我跑路还是拿手的。”孟寻笑着蹭了蹭谢嘉因抚上自己面颊的手。
谢嘉因深深看了一眼孟寻,推着她去曹素影身边:“照顾好她。”
“是,谢三小姐。”曹素影笑着拱手。
孟寻走出去一段距离,身后响起谢嘉因的声音:“小寻。”
孟寻回头歪着脖子问道:“怎么了?老婆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万事小心,不要着急,慢慢来。”谢嘉因说完对着孟寻挥手告别。
孟寻笑着点头,跟着挥挥手:“好,我走了。”
谢嘉因一直等到孟寻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进了门。
“白尘墨玉。”谢嘉因站在台阶上,看着白尘墨玉喊道。
“在,小姐。”白尘墨玉感受到谢嘉因身上的肃杀之气。
“你二人去找城外寻巫暮云一趟。”谢嘉因轻声道。
白尘墨玉对视一眼:“是现在吗?小姐。”
“嗯,现在。”谢嘉因点头。
“好,我去。”墨玉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慢着,白尘与你同去。”谢嘉因继续道。
白尘不解蹙眉,只是请一个人,不必她们都去吧:“小姐。”
“去,不要多问。”谢嘉因冷声开口。
白尘墨玉再次对视,最后对着谢嘉因拱手应下,转身往外走去。
谢嘉因见两人走远,往前院走去,召集下人,只有几个一直跟着自己的嬷嬷。
“你们今夜都回家吧,不用在这里守着了。”谢嘉因轻声道。
“小姐,是出什么事了吗?”一个年长的嬷嬷大着胆子问道。
谢嘉因摇头,让自己面色和煦,但身上的肃杀之气压制不了一点:“无事,你们明日回来便可。”
“是,小姐。”几人收拾了点东西便离开了。
整个别院就剩下谢嘉因自己了。
她进屋拿出一把长剑,静静的站在院中,等待着今夜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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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寻从出门开始心里总觉得欠欠的。
“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孟寻轻声开口道。
曹素影瞥了她一眼,调侃道:“莫非是孟大师,第一次独自施法,怯场了吗?”
“当然不是,罢了,不会有事的。”孟寻说不上来,按了按心口的位置,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曹素影往后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骑着马带着孟寻往白日封锁的现场去。
夜里,举着火把值守的人见曹素影来了,当即让开一条道。
“让他们都回去吧。”孟寻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万一是什么古怪,这些普通武者根本不是对手,别伤及无辜。
曹素影闻言,挥手让两边的人都撤下。
孟寻翻身下马,掀开白布往里走,一直到街道的中间停下。
拿出白日从李顺家拿走的线头,放在手心点燃成灰,最后拿出罗盘,将手心的灰倒入罗盘凹陷处。
随着孟寻手指翻飞,指尖发亮,惊到曹素影张大了嘴,指尖轻点罗盘,指针乱颤,最终定格在了北方。
“在北方。”孟寻抬头看了一眼曹素影,顺手帮她把嘴合上:“嘴张那么大做什么,这都是小小意思啦。”
曹素影看着孟寻一脸臭屁的模样,本来夸赞的话卡在喉咙。
“走。”孟寻神色一凛,看了一眼正北向,飞身上了屋顶。
两人一路追踪,最后站在了皇宫外。
“这合理吗?”孟寻看着高墙后的建筑群问道。
曹素影抹了一把跑出来的汗,看着皇宫里的森严守卫,又看了一眼孟寻。
“有把握吗?”曹素影问。
“什么把握?”孟寻不解。
“夜闯皇宫。”曹素影的模样,像是进个普通宅子一样。
孟寻轻咳一声,又将罗盘四处一转,最后还是指向了皇宫方向:“没有把握,还不是得闯。”
“跟我来。”曹素影闻言,也不再废话,带着孟寻往一处缺口去。
御书房内。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边是刚批阅完的奏折。
朱孝文跪在下面,低脑袋,双手放在腿上,宽大的衣袍挡住了,他掐得发白的指尖。
“朱爱卿,你知道朕为什么要留下你吗?”皇帝身体往后一仰,靠在龙椅上,语气轻蔑。
朱孝文低声回道:“臣不知。”
“你朱家三代忠臣,但你们太轴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当然除了你。”皇帝悠悠开口。
朱孝文不说话,静静的听着,但他的指甲悄然掐入肉里。
“朕记得还年轻的时候,你说你不爱名利,结果呢?你成了京城里,人人都怕的真阎王。”皇帝还在继续。
朱孝文的指甲又嵌入几分,仿佛掐住了自己的骨头,眉头紧蹙,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朕最看不惯你们这种人,权力有什么不好的?你看看,如今你跪着,而朕坐在上面。”皇帝缓缓起身。
朱孝文依旧低着脑袋,直到一双明黄色的靴子出现在眼前:“抬起头来看着朕。”
朱孝文抬起头,看着皇帝,双眼充满了不甘。
“呵……朕有什么不好的,当年你家满门抄斩,要不是朕看在曾经的交情上,放过你的侄儿,你们家该绝后了。”皇帝垂眸看着朱孝文问道。
“臣谢皇上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朱孝文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开口。
皇帝一听,乐得哈哈大笑。
“朱孝文啊朱孝文,你以为你这点把戏我看不穿吗?”皇帝往后退了两步,宽大的衣袖在空中飞舞,原本苍老的脸竟然多了几丝血色。
“臣不懂陛下在说什么。”朱孝文拱手,他庆幸自己掐出的血痕都在手心。
皇帝一步一步走回高位,端坐在龙椅上:“不懂……好一个不懂,一个你,一个谢明昆,都要背叛朕。”
“臣不敢。”朱孝文说完,重重的磕在地板上,眼底的恨意只有在无人看见时才敢露出来。
皇帝轻晃脑袋,冷声道:“抬起头来,看着朕。”
朱孝文听后,抬起头,眼底的恨意全然消失,不喜不悲的神色看着皇帝。
“谢嘉因生魂出逃,太子假死,顾昙活着回来,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没有你的手笔吗?”皇帝死死盯着朱孝文怒吼道。
朱孝文依旧看着皇帝,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轻叹一声,自知自己今日怕是难以逃过。
“你是怎么发现的?”朱孝文的声音变得清脆,不再是那沙哑浑厚的声音。
皇帝笑了,有些苦涩:“谢明昆身后有整个谢家,他都敢用整个谢家付局,你一个孤家寡人,朕居然妄图用一个侄儿困住你……是朕天真了。”
“呵……此生我能追随长公主的步伐,死而无憾。”朱孝文故意提起当年的长公主。
皇帝脸色一变,飞身上前,一把掐住朱孝文的咽喉:“你以为就凭个小丫头就能翻天了吗?”
“当年阿姐都没能从我手中逃过,你觉得她们可以?”皇帝笑得疯癫。
朱孝文也笑了。
“你笑什么?”皇帝看着朱孝文的笑容,蹙眉问道。
朱孝文看向皇帝身后,皇帝也跟着回头看去,什么都没有。
“你又在看什么?”皇帝沉声问道。
“我在看你身后空无一人,而长公主的队伍,只会有更多人。”朱孝文被掐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皇帝微微松手,认真审视了一眼自己身后:“朕不需要。”
“呵……终有一天,她们会赢。”朱孝文笑着道。
皇帝手又紧了几分:“那你觉得今日进皇宫的两位能逃出去吗?”
“你……”朱孝文笑不出来。
他没想到曹素影和孟寻居然进了皇宫,脸色微变。
“如何?你觉得她们能活着出去吗?”皇帝松开手,把人丢在地上,再次飞身回到龙椅上坐下。
垂眸看着在地上咳嗽不止的朱孝文:“你以为让谢嘉因知道你是太子的人,从而对你做的事,你说的话防备吗?”
“你是不是忘了,谢嘉因骨子里流着沈家的血,她们家的女人有几人会看表面。”皇帝说完,仰头大笑。
“朕已经派人去谢嘉因的别院了,今夜是你们的死期。”皇帝笑完,那双嗜血的眼睛瞪大,整个人陷入癫狂。
朱孝文没说话,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如何破此局。
“朕本来还想看看她们能做到哪一步,但一想到谢明昆那个废物先一步死了。”
少了一位观众,让皇帝没有那多耐心演下去,就算孟寻和谢嘉因一路追到皇宫,看到血池又如何。
今日她们谁都出不了皇宫。
“你当真不是人。”朱孝文久久吐出一句话来。
皇帝又笑了,原本满是沟壑的面颊,逐渐红润:“这一切都要怪你啊,朱孝文,你太着急了,以为鬼蜮门的第五人能破局。”
“莫不是忘了,当年的鬼蜮门五人,只活了一个人回去。”皇帝继续道。
第169章
此话一出,朱孝文神色微僵,但很快稳住心神,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被皇帝的话扰乱心智。
“鬼蜮门是你的克星,也是你想要长生的关键,谁真又舍得动孟寻吗?”朱孝文不再跪着,撑着膝盖站起身。
皇帝闻言嗤笑一声,眼神在朱孝文身上打量:“你还是这么天真。”
——————
皇宫内,孟寻和曹素颜踩在光滑的琉璃瓦上,一路飞檐走壁往罗盘指引的方向奔去。
终于罗盘再次飞快震动,孟寻指尖发亮,再次点在罗盘上。
随即罗盘迸发出几道光丝往不同方向去,最后都钻入了她们脚下的房子里。
“此处是哪里?”孟寻对皇宫不了解,开口问曹素影。
曹素影沉声道:“冷宫。”
“冷宫?里面没有妃子吗?”孟寻好奇问道。
曹素影摇头道:“皇帝后宫只有两位嫔妃,哪能到冷宫住。”
“你看着杂草丛生的模样,也不像有人居住。”曹素影指着地上的杂草道。
但话刚说完,她就发现不对劲,地上的杂草被踩出一条道来,直通冷宫一处房间。
孟寻顺着曹素影手指的方向看去,轻声道:“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下去吧。”
“等等。”曹素影觉得没有这么容易,皇帝这人生性多疑,她们怎么能这么容易找到。
“别下去。”曹素影说完,便拔出匕首撬开一片琉璃瓦,往下看去。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孟寻见状,单手掐诀,一团火焰出现在她手中,朝着里面丢去。
她掐得刚好,火焰即将掉落在地时熄灭,也让她们大致看清里面有什么。
横七竖八的人躺在里面,而屋子的正中央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看面积还挺大的。
“再多丢几个。”曹素影没看清,抬头对孟寻道。
孟寻闻言,双手掐出好几个火球往里丢。
这次她们终于看清了那团蠕动的东西是什么,居然是血池,她们看不清到底有多深。
血池里面还有东西在蠕动,像是软体动物,不过没有露出血面,她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呕……”孟寻捂住嘴干呕。
“是血吗?我怎么没有闻到血腥味。”曹素影用力嗅了嗅道。
孟寻呕出生理性泪水,抬手在眼尾一擦道:“的确是血,你看。”
话音刚落,孟寻再次丢出几个火球,精准抛向里面的人身边,这些人手臂都插着管子,像前世医院用的输液管,但没有那么精细。
“谁这么大胆子敢……”曹素影话说到一半,看向远处的御书房,这个皇宫敢这么做的人,还能有谁。
“你觉得呢?”孟寻顺着曹素影的视线看去,她不知道那里是谁住,但看位置,不是皇帝还能有谁。
“荒唐。”曹素影忍不住低声怒骂一句,这简直就是不拿人当人看。
孟寻又丢了几个火球下去,查看那些人状态。
“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就会因失血过多而亡。”孟寻轻声道。
脑海中浮现出李顺家那对妻儿的模样,让孟寻放任这些人不管的话,她办不到。
“我下去一趟。”孟寻说着就好跳下屋顶。
曹素影一把拉住孟寻:“别去,万一是陷阱呢。”
“可……这下面是十几条人命,若是我们见死不救,与那狗皇帝有什么区别。”孟寻知道危险。
曹素影闻言,抽出身后的长刀:“好,我陪你去。”
两人一同跳下屋顶,两人背抵着背警惕四周动向,只有风刮过杂草的声音。
孟寻瞥了一眼房门,一把黑漆漆的大锁锁住房门。
“居然没有守卫?”孟寻觉得有些不对,但她们若是不进去斩断那些管子,这群人绝对活不过今晚。
这像是专门针对她们做的陷阱,针对她们的良善。
“走。”曹素影将刀横在胸前,孟寻交换位置,她正对房门,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哐当……”刀斩在铁锁上的声音响起,曹素影伸手接住掉落的铁锁,避免发出更大的声音,引来守卫。
轻轻放到地上,用刀抵开房门的瞬间,拉着孟寻躲到一旁,没有暗器。
曹素影暗自松了口气,侧身将孟寻护在身后,手持长刀往里进,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昏暗的光线,奄奄一息的人。
“咕嘟。”开水冒泡似的声音响起,在这安静环境里尤为突出。
孟寻探头往血池看去,刚好瞧见里面有东西在翻滚,带起的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此地不宜久留,斩断连接的管子,咱就撤。”孟寻抓住曹素影的肩膀低声道。
曹素影点头,长刀一转,将身边的管子全都斩断。
孟寻半蹲在地,用他们自己的衣服将伤口包扎好。
“还剩里面的三人了。”曹素影看了一眼里面的血池,压低声音道。
孟寻抬头望去,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进到里面去,可月光下脸色惨白的人,让她心软。
“你在外面等我。”孟寻怕出意外,自己好歹会点玄门术法,而曹素影只是武力强大。
曹素影摇头:“我陪你进去。”
孟寻蹙眉道:“那血池不对劲,你就外面接应我。”
曹素影依旧扣着孟寻的手腕:“那你更不能去了,论咱俩反应速度,我比你快,我可是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
“哈……那可未必,你就在外面等我。”孟寻想说自己可是经历过虞涧白的战场打斗的人。
那可真是刀剑不长眼,一个不小心就得丧命。
曹素影的手被孟寻拿开,孟寻又看了血池,放轻脚步往里走,匕首割断管子,快速给人包扎好。
曹素影死死盯着血池,生怕忽然跳出一个怪物来。
孟寻也时刻注意着血池方向,终于包扎好最后一个人。
正当孟寻准备出来时,耳边忽然响起齿轮转动的声音,孟寻脚尖点地,飞身上前抓住曹素影的肩膀,打破窗户,铁栏已到窗户顶上,速度快到孟寻只够将曹素影丢出去的。
“孟寻。”曹素影站稳后,看着铁窗内的孟寻大喊一声。
孟寻挥手让她别过来,忽然她感觉身后有动静,几乎是同一时间她转身用匕首格挡。
“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孟寻看着缠绕在匕首上的触须,看似一整条,但细看发现是由无数只细小的长虫组合而成。
长虫不大,与头发丝差不多大小,匕首被包裹进去,孟寻不得不松开手,晚一秒那长虫都要到她手上了。
“孟寻,接刀。”曹素影在外面看见后,立马把自己的长刀丢了进去。
孟寻反手接过,挥刀斩断想要去吸取血液的触手,提着里面的三人丢出去。
曹素影在外面搬着铁栅栏,想要把孟寻救出来。
“去找我夫人。”孟寻在里面一边挥刀,一边对着外面的曹素影喊道。
曹素影自知单靠自己是没办法将孟寻救出来,对着里面喊了一句:“你自己小心,我会快去快回。”
孟寻没空回曹素影的话,斩断的触手掉在地上顿时变成一滩血水,但又会从血水中生出更多的触手。
“这样下去不行。”孟寻缓了一会儿,站在角落,触手没听到动静,四处乱探。
孟寻察觉到这触手是听声辨位,立马站定不动,放缓呼吸。
触手当真停了下来,就在孟寻刚松一口气后,更多的触手从血池中涌出,朝着四面八方去。
孟寻看了一眼外面躺着的人,无声叹了口气,既然救了,那只能救到底,否则她进来毫无意义。
一脚蹬在柱头,稳稳落到里外物的交界处,一手挥起长刀,一手掐诀,火焰在手心翻飞,丢入血池中。
如孟寻想得一样,火焰能暂缓触手的进攻,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灵力和她的体力都要耗尽的那一刻,她只能撑到曹素影带人来的那一刻。
时间在不断流逝。
御书房内已经没有人了,倒是离冷宫不远处的一处高楼上,皇帝负手而立,身边站着朱孝文。
“你说她能撑多久?”皇帝侧头看向朱孝文问道。
朱孝文手握成拳,死死的盯着冷宫方向,里面时不时发出光亮。
“你放心,她死不了,她会被困在血池中,等其他四人……”皇帝的话刚说到一半,几道身影朝着冷宫的方向飞去。
李岚之是第一个发现玉佩烫得可怕的人,玉佩不仅能反应距离,更能反应她们鬼蜮门中有人处于危险之中。
提着剑就往外冲,刚好遇见赶来京城的叶红琳和顾淼。
三人对视一眼,一同亮出手中的玉佩。
“会是谁?”叶红琳蹙眉问道,语气带着焦急。
李岚之收起玉佩道:“还能是谁,我们五人中谁最不靠谱那就是谁?”
顾淼侧头看向叶红琳,被叶红琳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是小师妹啊,她才入门没多久。”
“她现在在哪?”顾淼沉声问道。
“她跟曹素影去查干尸案了。”李岚之一边说一边用玉佩找方位。
确定大概方位后,立马跳上屋顶,寻着玉佩发烫的方向继续跑。
“干尸案?具体说说。”顾淼跟在李岚之身后问道。
李岚之辨别方向的同时开口道:“近来京城失踪了不少青壮年,一天夜里忽然出现了大批干尸在乱葬岗,再后来失踪了一批巡城士兵,街道上倒满了干尸。”
听着李岚之的话,顾淼和叶红琳交换了个眼神,加快速度,生怕去晚一步小师妹没了。
终于几人一路追到了皇宫外,正巧遇撞见出来的曹素影。
“快,她在冷宫,一路往南,看到一处高楼,在右边走到头就是冷宫。”曹素影用最快的语速交代了一声,她还是准备去找谢嘉因来帮忙。
第170章
几人来不及多想,直奔冷宫而去,隐约能看到一处宫殿时不时发亮。
“是小五的火焰。”叶红琳指着不远处的宫殿道。
“快。”李岚之感觉自己手中的玉佩越来越烫,她担心孟寻出事。
此刻的孟寻背靠在柱子上,手上绑着长刀,另一只手上全是血迹,她发现用自己的血激发出来的火焰能燃烧更久。
但失血过多导致她的脸色惨白,嘴唇也白得吓人,双眼无神,长刀垂在身侧,几乎是肌肉记忆在掐火焰丢出去,阻挡触手的进攻。
在她的身后是一群人事不省的普通人,她一旦让开,后面的那些人都得死。
触手找准时机,从孟寻头顶飞过,朝着后面的人袭去,孟寻侧身斩断它们时,忽然感觉后肩一疼,低头一看,一根触手刺穿了她的肩膀。
痛感让孟寻清醒了不少,长刀在手中一转,斩断刺穿她身体的触手。
孟寻忍痛拔出触手,来不及犯恶心,后退两步再次靠在柱子上,双腿打颤,终是顺着柱子往下滑,跌坐在地上,很快新一轮攻击又来了,孟寻抬手抹了一把自己肩膀上的血,掐成火焰丢出去。
但那点火焰对于血池里的触手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孟寻捂住伤口想要它流血不要那么快,但依旧血流不止,孟寻眼前视线模糊,下意识抬手挡住触手进攻,手中火焰腾升。
触手再次越过孟寻朝着外面的人去。
手无力的拖动着长刀,反手撑着柱子,手心染上鲜血,湿滑无比,几番尝试下,身后的柱子全是血手印。
孟寻想要斩断触手,但肩膀上的伤让她连刀都举不起,火焰丢出去,只是让触手滞留在空中,当火焰熄灭后,继续朝着人去。
“啊……”孟寻奋力坐起,撑着柱子跪在地上,伸手勾住触手,依旧想要阻止,可触手不断延伸,根本不是孟寻能拽住的。
“不要。”孟寻凄厉的喊了一声,可惜触手听不懂人话,眼睁睁看着触手钻入那些人的体内。
那些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干尸,孟寻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身上的疼痛好似消失了一般,直愣愣的起身,长刀一转,被她掷出窗户,插在窗外的树干上。
风从窗外吹进,后背微凉,发丝飞舞,抬手抹去自己嘴角的血迹,手顺着脖子一路往下,指尖探入自己的伤口撕扯,让鲜血流得更多,滴落在地混进其他的血,孟寻瞥了一眼,心中顿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双手合十,后成剑指,指尖粘取自己的血液,双手结印,就在火焰不断变大时,窗外传来大师姐的声音。
“小师妹……小五。”叶红琳在外喊道。
孟寻转头去看,叶红琳三人就站在外面,蹙眉赶忙开口道:“快走,别在这儿。”
她说话的同时,血池里的触手开始翻滚,闹出动静,让叶红琳没听清孟寻说的什么。
“什么?”叶红琳走近了些,孟寻大喊:“退后,往后退……别靠近。”
李岚之担心孟寻刚要上前,眼前一热,随即被一波热浪掀飞,浓烟四起,周围一片模糊。
“孟寻。”李岚之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喊道。
孟寻被浓烟呛到,扶着坍塌的墙砖咳嗽不止:“我在这儿。”
其余三人听到孟寻的声音,立马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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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觉得松了一口气?”皇帝侧头看向朱孝文。
朱孝文的视线并未落到冷宫,而是冷宫外的甬道,外面聚集了大量守卫,将整条巷子堵死了,又往外扫了一眼,几条路都被堵死了。
皇帝认真看了看冷宫附近:“还有一个呢?”不见鬼蜮门的老四。
孟寻被搀扶着远离房间,李岚之飞快点穴止血,扳开孟寻的嘴喂了一把药丸。
“你还真是个人才。”顾淼给孟寻包扎伤口,发现孟寻伤口有撕裂的痕迹,随即想到方才的爆炸。
叶红琳拦下顾淼想要去推孟寻脑袋的手:“别说她了,人都快没了。”
“我没事……”孟寻半睁着眼睛,脑子嗡嗡的,听人说话也听得不真切,她以为大师姐在问自己还好吗?
顾淼没再吭声,低头继续检查孟寻身上的伤,一路看到手心:“怎么手上还有伤口。”
“我没事……”孟寻听不清,胡乱答话。
顾淼轻啧一声,摸了摸孟寻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柔声道:“没事了,小师妹,师姐们都在呢,没事了。”
“救人……”孟寻继续说着胡乱,抬眼看向被炸得不成样子的房间。
李岚之闻言,抬头看了两眼老大老二,起身抽出树上的长刀,往房里走去……
顾淼包扎完孟寻的手后,又检查了下孟寻的下半身,确定没伤后,才松了口气,手往后伸,摸到自己腰间的长鞭,警惕的看着被炸过的房间。
李岚之踏入房中,入眼是一堆干尸,这与之前在乱葬岗和街道上发现的干尸无二,这里怕就是干尸的来源。
继续往里走,光线昏暗,视线受损,脚下变得黏稠,似有东西在蠕动,李岚之手捏成诀置于胸前,地板翻动,大量土翻出,将其盖住。
“真是恶心。”李岚之站在血池之上,垂眸看着里面的东西:“这等邪术不该流传于世。”
话音落地,如法炮制的再次掐诀,地砖翻动,土堆将掩埋。
屋中除了李岚之外,再无活物,倏然耳朵倾侧……
孟寻靠在叶红琳身上沉睡过去,顾淼站在身侧,长鞭握在手中,等着李岚之出来。
“里面没有活人了,是血祭蛊。”李岚之轻声道。
顾淼瞥了一眼冷宫院子的大门,门缝中人影攒动:“外面全是人,这是活人祭吗?”
“鬼蜮门与顾渊的帐是该清算了。”李岚之拿着长刀的手一转,冷眼看向大门。
“师姐,护好小师妹。”顾淼甩动长鞭在空中炸响。
李岚之闻言,与顾淼对视一眼,随即捏诀,地砖反转,大门被挤破,顾淼长鞭一甩,随即缠住两人的脖子,用力一拉,那两人立马倒地不起。
李岚之手中诀不松,翻滚的泥土,将第一批想要闯入的人吸了进去。
“走上面。”叶红琳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如果厮杀出去的话,代价太大。
顾淼和李岚之相视一看,顾淼甩出几鞭,把人击飞,李岚之继续守着大门。
叶红琳带着昏迷不醒的孟寻飞上屋顶,对着下面喊道:“走。”
皇帝站在高楼上轻蔑一笑道:“想走?”血从手心滴落,而之前被李岚之埋住的血祭蛊像是闻到了血味,重新生长出触须。
细长的触手,蜿蜒生长,插入几个守卫的体内,大口大口吃着鲜血,不多时地上多了几个干尸。
“这是什么东西?”人群往后缩。
孟寻几人也被这血祭蛊拦住去路,李岚之手持长刀挡在三人面前:“你们先走。”
“先走什么先走,我们走了,你打得过吗?”叶红琳没好气道。
顾淼长鞭又在空中甩出空响:“老三还真是舍己为人,等我当了掌门给你升长老。”
“咳……咳……”孟寻一醒来,就听见自己几位师姐在吵嘴,再抬头一看,空中升起的触手,险些让她再次昏过去。
怎么没被自己炸死,还越变越大了。
“小师妹醒了?”叶红琳是第一个发现孟寻醒来的人。
孟寻想说话,但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想要动一动,浑身都疼,呼吸都变得缓慢。
“别担心,师姐们有办法。”叶红琳小声安慰着。
可惜血祭蛊没有给几人多余的时间,吸了几个人的血后,触手膨大,开始朝着叶红琳几人袭来。
李岚之飞身往上,手中长刀挥砍……
“别砍……会越来越多……”孟寻感觉喉咙撕裂般的疼,艰难说完,垂眸一看地上,全是断掉的触手。
化成血水的瞬间,融合再次生出更多的触手。
“只能击退。”孟寻又道。
叶红琳一听,叫回两人,把孟寻塞进李岚之怀里,夺刀而上:“用土埋,用水冲。”
随着叶红琳的一声令下,李岚之和顾淼配合着,地上的断触封进土里。
皇帝见状,眉头一挑:“朕还真有点怀念了,当年她们也是这样……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朱孝文看着皇帝拍手叫好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大骂一句:“疯子。”
“对,朕就是个疯子,哈哈哈哈,你们都太弱了,给你们机会了,可惜你们不中用啊。”皇帝再次把自己的血滴在地上。
原本平和下来的血祭蛊再次暴起,叶红琳被击飞出去,好在顾淼及时接住。
“它好像变强。”李岚之满眼不可思议。
叶红琳眼睛搜寻着什么,忽然她瞧见最高的那栋楼上站着几个人。
“是顾渊。”叶红琳轻声道。
其余三人顺着叶红琳的视线看去,皇帝还对着她们挥手示意。
“你们先走,我拖住它。”孟寻推开李岚之,自己摇摇晃晃站着,本来此事也是因自己而起,若不是自己,三位师姐也不会踏入皇宫。
“你挺自大的。”顾淼瞥了一眼孟寻,把她推到叶红琳怀里:“轮也轮不到你。”
顾淼长鞭再次一甩,淡蓝色的水花萦绕在长鞭周围,李岚之将长刀一抛,插入土中,几个土球慢慢腾升,落到她手中。
就在孟寻在想大师姐叶红琳要做什么时,后背一暖:“别动,好好养伤。”叶红琳轻柔的声音响起。
“咻咻……咻咻……”
触手弹出不少血刺,顾淼长鞭在空中翻转,打掉飞来的血刺,配合着李岚之的土球包裹着血刺又朝着触手刺回去。
等到土球散开,血刺再度袭来,数量是之前的好几倍,顾淼竖起一道水墙。
血刺穿过水墙,朝着几人袭来,李岚之见状土球带着风准备把血刺裹走。
但血刺在土球里消失,出现在土球外,朝着几人袭来,眼看就要到眼前了。
叶红琳双手结印,周围的树叶快速朝着她聚拢,将她们四人牢牢包裹在里面。
这是最后的防御了,若是一旦穿透,怕是……
“哐当……哐当……”还未等血刺冲来,金属相撞的声音不断响起。
四人的玉佩同时发烫,叶红琳顿时撤掉树叶,一道金色身影挡住在她们四人面前。
“金希。”叶红琳眼眶微红,大声喊道。
金希不曾回头看一眼,双手一抬,地上的刀剑汇聚成一个铁球,朝着不远处的高楼砸去。
皇帝见状,眉头轻挑,鬼蜮门五人齐了,无惧铁球,召回血祭蛊以柔化刚,将铁球牢牢接住。
但等皇帝再朝之前孟寻待过的屋顶看去时,发现人早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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