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金光褪去,几人才得以睁开眼,看清周围的一切。
孟寻来过此处,是鬼市。
“金希。”叶红琳看着金希转身就走的背影,毫不留念的模样,不由得出声喊道。
李岚之和顾淼也跟着站起身,目光落到金希身上。
金希脚步微顿:“收拾好了就离开,别脏了我的地方。”
“四师姐,多谢。”孟寻在叶红琳的搀扶下站起身,捂住肩膀的伤,李岚之和顾淼让开位置,让她出来。
金希听到孟寻的声音,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迈开长腿就走。
叶红琳看着金希决绝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先回去。”
从鬼市一出来,孟寻踉跄着站好,叶红琳看着孟寻的惨白的脸色道:“我们先去找顾大夫吧。”
“我想先回去给我夫人报个平安。”孟寻怕谢嘉因找不到自己,进皇宫里去救自己。
那可就上了皇帝老儿的当了。
“你这样回去,难道她就不担心了吗?”叶红琳搀扶着孟寻,让孟寻别动,肩膀的伤在渗血。
李岚之见状,无声叹了口气道:“你们带她先去找谢三小姐,我去请顾大夫过去。”
“也好。”叶红琳见孟寻犟得厉害,又不敢用力掰着她,李岚之的话倒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夜深人静的街道,空无一人,三人结伴而行。
“好安静。”孟寻趴在叶红琳肩上,忽然出声道。
顾淼警惕的看向周围,她早就发现了,只是没说。
叶红琳朝前看了一眼,谢嘉因别院的小巷子,低声道:“快到了。”
孟寻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后门,无声的松了口气,回到谢嘉因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后面打开的瞬间,孟寻浑身血液都僵住了,瞳孔颤抖,不敢相信眼前的地方是自己住过的别院。
“怎么会这样。”孟寻挣扎着要下来,叶红琳怕孟寻伤口出血,赶忙将她放了下来。
孟寻手扶着门框,往里走,视线不断的挪动,地上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等孟寻走进去了些,一眼便看见尸体最上面躺着的曹素影,手脚并用的爬上尸山扶起曹素影,颤抖着手去试探曹素影的鼻息。
有气,没死。
孟寻松了口气,脑袋来回乱转,她想看看谢嘉因在何处。
“老婆……老婆……”孟寻的声音嘶哑,吼不出来。
叶红琳上去把曹素影抱了下来,顾淼则留在上面,护着孟寻以免她掉下来。
“我没找到我老婆。”孟寻红着眼,抓着顾淼的衣服喃喃着,话刚说完,一口鲜血从孟寻口中喷出,下一秒整个人往后倒。
好在顾淼在她身侧,抱着她飞身下了尸山。
“此地不易久留,走。”顾淼对着叶红琳道。
这里没有谢嘉因,她们方才也都看过了。
一人背着一个,往顾风铃住的地方奔去,刚好撞见要出门的顾风铃和李岚之。
“你怎么……”李岚之看到四人,话还未说完,顾风铃已经飞奔上去,从顾淼背上接过曹素影。
“阿影……阿影……”顾风铃拍着曹素影的脸颊,轻声唤道,但曹素影没有给她任何反应。
顾风铃伸手拨开曹素影的眼皮,又在曹素影身上摸索了一番,最后松了一口气,才抬头看向孟寻。
孟寻依旧昏迷不醒,虚虚趴在叶红琳背上,顾风铃如法炮制的看了看孟寻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她肩上的伤。
“放进去吧。”顾风铃让她们把两人送到她院子里面去。
这间院子是她来京城就租下,四间房,一个小院子,李岚之就住她隔壁,同样的户型。
“这是止血散,先清理伤口,然后再撒上去,最后把金创药敷上。”顾风铃把完孟寻的脉后,从箱子里拿出两个瓷瓶。
李岚之接过,让叶红琳给孟寻脱衣服,血已经把衣服粘连在伤口上了,只能用剪刀剪开,一点一点脱去。
“嘶……这孩子对自己真下得去手。”李岚之看着孟寻肩头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忍不住感慨道。
叶红琳把衣服退下后,用热水巾擦拭着伤口边缘的血渍。
“给她咬着,我怕这酒淋下去,她把舌头咬住。”李岚之把一团布递给叶红琳道。
叶红琳闻言,又看了一眼孟寻的伤口,掰开孟寻的嘴,认认真真把布团塞进去,对着李岚之点头。
“唔……嗯……”孟寻双手紧握,额头青筋暴起,叶红琳抱着她轻声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
李岚之没说话,一心盯着孟寻的伤口,这么大的口子得缝针才行。
“按住她。”李岚之站起身,把孟寻整个交给叶红琳。
叶红琳一边给孟寻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小声安抚:“快好了,一会就不疼了。”
孟寻头发贴在脸上,一双大眼睛沁满了泪水,太疼了。
疼得她都无法思考,她搞不清现在什么情况,她仔细辨认面前的人是谁,大脑却一片空白,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岚之取来特制针线,开始给孟寻缝针,尽量做得漂亮些。
“好了。”李岚之收好针线,开始给孟寻上药。
等药上好后,叶红琳拿着纱布开始给孟寻包扎:“还有手,伤口不大,你处理一下。”
李岚之闻言,蹲在软塌边,将孟寻紧握的手扳开,眉头一挑,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叶红琳将孟寻换下来的血衣放在桌上,眼眶发热,这是最小的一个师妹,差点死在了皇宫里。
鬼蜮门跟皇帝的血债又多一条。
“大师姐,如今我们鬼蜮门五人都在京城……”李岚之想到她们几人都在,皇帝肯定会动手。
叶红琳摆手道:“顾渊那狗皇帝还不知道金希到底在哪,暂时还不会对我们动手。”
恰好顾淼帮顾风铃打下手回来,听见两人对话:“金希,她到底怎么了?”
“一个叛徒有什么好提的。”李岚之对金希当年的不辞而别耿耿于怀。
“她不是叛徒,当年的事谁都没有错。”叶红琳欲言又止。
李岚之冷哼一声,侧头转移话题道:“曹大人如何了?”
“她没事,被人从背后偷袭,昏迷过去了。”顾淼左右看了看叶红琳和李岚之,又开口问道:“小师妹如何了?”
“也没事了,伤口都处理过了。”李岚之轻叹一声,顺着顾淼的话往下说。
叶红琳见她们都不愿提金希,她不好再开口。
“但……谢三小姐能去哪?”叶红琳有些好奇,也有些担忧道。
顾淼摇头:“只能等曹大人醒来,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岚之想起那满院的尸体,和高高垒起的尸山,想来别院内肯定发生了剧烈的打斗,谢嘉因要么是追人去了,要么被人带走了。
但曹素影都到了,谢嘉因恐怕也知道孟寻遇险一事,万不会放下孟寻去追人。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谢嘉因恐怕也凶多吉少。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默默坐了一夜。
孟寻醒来时,外面天色雾蒙蒙的,下着小雨,空气中带着些许凉意。
“小师妹,你醒了……先别动,你的伤口才缝好。”叶红琳坐在床头,撑着头浅眠,孟寻一有动静,她就发现了。
孟寻眼底带着疑惑,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有些想不起自己在何处了。
“我老婆呢?”孟寻只记得自己要去找老婆,后来……后来……
孟寻忽然激动起来,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叶红琳被她吓了一跳,慌忙按住她的身体,防止她乱动,让伤口崩裂。
“我老婆……在哪?”孟寻红着眼问道,脑袋中不断闪烁院子里的场景,满地的尸骸,高高的尸山。
叶红琳安抚着孟寻:“等曹大人醒了,就能知道了。”
“对,曹素影……她没事吧?”孟寻想起在尸山上发现的曹素影,关心的问道。
叶红琳点头:“没事,她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话音刚落,顾淼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见孟寻醒了,神色一松:“小师妹醒了,刚煎好的药,趁热喝。”
叶红琳见状,扶着孟寻坐起来,用枕头垫在她后背。
“给我吧,多谢二师姐。”孟寻伸手要过碗,放在唇边试探了一下温度,能入口,一仰头直接喝了。
“咳……咳……”喝得太急,被呛得咳嗽,雪白的寝衣渗出细细血迹。
叶红琳瞥见,伸手拿过碗,轻轻拍着孟寻后背。
“别急,谢三小姐那般厉害的人,定然会没事的。”叶红琳说完,给李岚之使了眼神,让她给孟寻换药。
叶红琳从昨晚开始就没出过这间房,一直守着孟寻,刚推门出去,一股寒气侵入体内。
一夜之间降温这么多,真是要变天了。
孟寻捂住新换好的药,自己穿好衣服,用没受伤的那侧撑着床站起来,李岚之本来在收拾东西,回头一看孟寻自己站了起来。
“小师妹,你歇着吧。”李岚之一把拽下厚披风给孟寻披着,避免寒风入体。
“我想去看看曹素影。”孟寻的声音有一股病态感,有气无力的声调,与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截然不同。
孟寻刚踏入曹素影所在房间,便见到顾昙一身寒气的站在床边,一副刚到不久的模样。
“孟寻……你还好吗?”顾昙听到动静转身,便看见孟寻在站在门口。
孟寻摇头:“没事,曹素影没事吧。”
“她没事,快醒了。”顾昙侧身让孟寻过来,顾风铃正在给曹素影扎针。
不多时,曹素影的眼皮跳动,一副将醒的模样。
第172章
几人守在曹素影跟前,孟寻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她。
终于曹素影缓缓睁开眼,孟寻想要第一时间询问自己老婆的下落。
但顾风铃伸手按住了孟寻,轻轻摇头,人刚刚醒,还未回神。
“感觉怎么样?”顾风铃的声音很轻柔,曹素影神情恍惚的看着她,没说话。
孟寻揉皱了裤腿,紧张看着曹素影的神情。
曹素影缓缓从床上撑坐起,抬手扶住自己额头轻晃,耳朵跟着动了动,最后才抬头看向众人。
看到孟寻的那一刻,曹素影彻底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又表情难看。
“你可有在别院看到我老婆?”孟寻终是忍不住问道。
曹素影喉头滑动,点了点头:“看到了……她好像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了?”孟寻不懂曹素影的意思。
曹素影想了想,眉头紧蹙回道:“就是感觉,给人的感觉,她好像不是谢三小姐了。”
“什么意思?”孟寻整张脸皱在一起:“她现在在何处?你知道?”
“我不知道……昨夜我赶到别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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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素影昨夜从皇宫出来,立马赶去了别院。
人还未进就在空气中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曹素影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都从未嗅到过如此重的血腥味。
等她越过墙头,站在屋顶时,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满地的残臂断肢,尸体更是堆满整个院子,在院子中间还有如小山丘般的尸山。
一身红衣的女人手持长剑站在上面,忽然扭头朝着她看来。
曹素影这才认出这女人是谢嘉因,而她也不是穿的什么红衣,而是被鲜血染得透红的白衣。
“谢三小姐。”曹素影喊了一声。
可谢嘉因并未给她回应,而是歪头看向她,眼中带着懵懂的疑惑。
曹素影半眯着眼睛看着她,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最后叫出了谢嘉因的全名。
但这次谢嘉因只是愣了一下,随即长剑一转,飞身朝着她袭来。
打斗中两人来到尸山上,曹素影搞不清眼前的状况,但谢嘉因对自己却是招招下死手。
“你疯了?”曹素影一边闪躲,一边捡起地上的刀格挡。
谢嘉因没有回话,继续对着曹素影发起猛攻。
曹素影在接剑的瞬间,脑袋忽然一疼,整个人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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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就在这间房间,被孟寻几人围住。
“我老婆她……她这是怎么了?”孟寻脑子空空的,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人问道。
叶红琳摇头,她也不知道谢嘉因是怎么了。
倒是顾风铃听完后,神情严肃,指尖不自觉的蜷缩。
“那她会去哪?”孟寻又问。
几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顾昙忽然起身朝外走去,孟寻见状也跟了上去。
叶红琳让李岚之和顾淼跟着两人,以防出现意外。
四人一同来到谢嘉因的别院。
“里面有人。”孟寻察觉到里面有动静,激动的上前推开门,只看到前院站着三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正是回来的白尘墨玉,还有本该在十里地驻守的巫暮云,而地上干干净净,一点血渍都没有,孟寻疯了一样往后院跑去。
昨夜满地的尸骸,还有小山丘般的尸山都不见了。
整个院子一如之前模样,除了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提醒着孟寻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白尘,我夫人呢,你们可有见到?”孟寻转身抓住白尘的手问道。
白尘面色凝重的摇头:“昨夜,小姐让我们去找巫尊主,但……”
“但昨夜十里地遇袭,死伤惨重,今早才得以脱身,发生了什么?”巫暮云接话道:“楼主去哪了?”
孟寻脚步虚浮,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如果连幽冥楼都不知道谢嘉因的去处,那自己该去往何处找自己老婆。
本来在这个世界就没有归属感,唯一让她有安全感的老婆消失,孟寻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丝割裂感。
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她只能看到白尘她们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孟寻再一次失去意识。
混沌中,孟寻看到了一道亮光,她朝着亮光处跑,一路跑……一路跑,却发现自己始终离亮光很远,好似她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到达亮光处。
从进来开始一直没说话的顾昙,将整个院子都看了一遍,尤其是花坛。
泥土是新番的,花是新种的,院子的砖缝里还残留一丝血污,有人专门清洗过这间院子。
而这种手笔,当今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你们带孟寻回去,所有人都待在一处,不要轻举妄动。”顾昙交代了一句,转身往外。
一匹骏马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皇宫大门。
守卫见状严阵以待,却在离近后,看清来人面容,立马让人拉开关卡,低着头不敢看来人一眼。
顾昙带刀骑马冲入皇宫,一路上不敢有人阻拦,直到御书房外,顾昙翻身下马,提刀踏上楼梯。
带刀侍卫见顾昙来势汹汹,拔刀挡住她的去路,却又在顾昙的压迫下,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退到御书房门口。
门打开了,一个内侍缓缓走出,朝着顾昙头到脚扫了一眼道:“长公主殿下,请吧。”那眼神轻蔑到了极致,像是在看困兽。
顾昙横扫他一眼,刀出鞘了,下一秒内侍捂住喉咙,不可置信的看向顾昙。
顾昙的刀上连血都没有沾一点,缓缓收入刀鞘,抬眼看向那些侍卫道:“收拾干净,你们不是最会收拾了吗?”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御书房。
皇帝端坐在高台,原本浑浊的眼球变得清亮,好似能把人看透般。
“你就提着刀来见朕?”皇帝嗤笑一声问道。
顾昙手中长刀一转,看向他冷声问道:“把谢嘉因交出来。”
“呵……”皇帝笑着摇头,抬手拍了拍,一个人影从龙椅后的屏风走出。
顾昙见到谢嘉因出来后,整个人松了口气,她猜得没错,只有皇帝还能有这么大手笔。
“表妹,跟我回去。”顾昙冲上前去拉住谢嘉因。
谢嘉因眼神空洞,目视前方,不理会顾昙。
“你看她还认得你吗?”皇帝声音里透着幸灾乐祸。
顾昙转身拽住皇帝衣领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昙儿,朕是你父皇,这天下迟早会留给你,你为何要帮着外人来对你自己的父皇?”皇帝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顾昙看不惯他假惺惺的模样,推了他一把,扣住谢嘉因的手腕,就要把人带走。
但任她怎么拉,谢嘉因都纹丝不动。
“谢嘉因,你疯了吗?”顾昙转身的瞬间,一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而执剑之人正是谢嘉因。
谢嘉因依旧眼神空洞,好似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但她手中的长剑又往顾昙脖子送了几分,一道血痕出现在顾昙的脖子上。
“好了好了,别伤到朕的昙儿了。”皇帝起身按下谢嘉因的手臂,长剑在顾昙的脖子上一划,血流得更多了。
顾昙没动,恶狠狠的看着皇帝:“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此次贡举考试由你主持,礼部会协助你,切勿让朕失望。”皇帝忽略掉顾昙的问题,转头说起贡举之事。
顾昙错愕的看着皇帝,皇帝连这步都算到了。
“退下吧。”皇帝挥手让谢嘉因退下,谢嘉因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顾昙看着谢嘉因的背影,她知道自己今日是带不走谢嘉因的。
“顾昙,你是朕的女儿,朕不希望你继续跟着她们胡闹,当年你皇姑姑都没有做到的事,不是你们孩子小打小闹就能完成得了。”
皇帝说完看了一眼顾昙的神色,又接着道:“你还是朕的长公主,这天下不管谁当天子,你都是皇家长女,这层身份你舍不掉。”
顾昙红着眼看着皇帝,她没想到皇帝会跟自己打明牌。
“你也下去吧,好好想想,这世间谁才是你最亲近的人。”皇帝重重拍了拍顾昙的肩膀,随后坐回龙椅。
顾昙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皇宫,远远的便看见孟寻在宫门前等着。
“表姐,如何?我夫人在皇宫里吗?”孟寻一见顾昙出来,急忙冲上来询问,丝毫没有注意到顾昙魂不守舍的模样。
李岚之和顾淼对视一眼,往城楼上瞥了一眼,拉着两人上了马车。
顾昙靠在车框上,闭上眼睛,下一秒再睁开,双眼炯炯有神。
“嘉因在皇宫里,不过她被顾渊控制了。”顾昙接过李岚之递过来的手帕,按在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轻声回道。
孟寻知道谢嘉因的下落,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虚虚的靠着车壁。
“这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吗?”孟寻带着希望问道。
顾昙摇头:“不是。”
孟寻的心又提了起来:“停车……停车。”她要下去,去找自己老婆,她不相信谢嘉因这么容易被人控制。
“站住,你去哪里?”顾昙冷声呵斥道。
孟寻掀开帘子留下一句:“我要去找我老婆。”
“拦住她。”顾昙脑子忽然昏昏沉沉的,想要伸手拦住孟寻,发现自己的手怎么都抬不起来。
顾淼一把将孟寻拽回,李岚之说了句:“得罪了,小师妹。”手刀起将孟寻打昏过去。
而顾昙也跟着昏了过去。
李岚之见状,推上顾昙的衣袖,手搭上脉搏。
“中毒了。”李岚之拿开手帕,看了看顾昙的伤口,乌黑的血染在手帕上。
顾淼闻言,掀开帘子让马夫快些往回跑,李岚之伸手点了顾昙身上几个穴位。
第173章
一个车上两个昏迷不醒的人,马车停在顾风铃住处的巷子外,李岚之和顾淼一人抱一个,大步流星的往里走。
曹素影已经能下地走了,正坐在院子里,让顾风铃给自己扎最后一次针。
门被撞开,李岚之和顾淼抱着两人进来,曹素影想要起身被顾风铃按住了。
“她们怎么了?”顾风铃迎了上去,听到声音的叶红琳也从厨房出来。
“长公主中毒了,孟寻没事,她是被我们敲昏过去的。”李岚之边走边回道。
几人跟着往里走,顾风铃把顾紫叫出来帮忙:“一柱香的时间拔针。”
孟寻被安放在软塌上,顾风铃查看了一眼孟寻的瞳孔确认她真的没事后,走向顾昙。
顾风铃轻轻扳动顾昙的下巴,露出脖子上的伤问道:“脖子上的伤怎么来?”
“不知道,她没来及细说就昏过去了。”李岚之回道。
顾风铃闻言,拿起手帕仔细查看上面的乌黑血迹,手搭在顾昙的手腕上把脉。
“还好,只是寻常的毒,去取我的药箱。”顾风铃收回手,把手帕放到一旁,对着李岚之道。
李岚之闻言转身出去,很快抱着药箱回来,放到边上的桌上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白净的瓷瓶递给顾风铃。
在顾风铃给顾昙喂药之际,叶红琳拉着顾淼问道:“有谢三小姐的下落了吗?”
“她在皇宫里,被顾渊控制了。”顾淼看了一眼顾昙轻声道。
叶红琳闻言,脸色骤然难看,无声的叹了口气,事情的发展远比她们想象的更难。
若是谢嘉因这个主心骨被控制了的话,那谁又来撑起这盘棋局。
“对了,要把小师妹看好,她今日想要硬闯皇宫去找谢三小姐,我们不得已才将她打晕过去。”李岚之见两人说完话,立马接道。
叶红琳点点头,怜爱的走到孟寻身边,伸手抚摸她的脑袋:“我会看好她的。”
李岚之下手够重,孟寻一直昏到顾昙都醒了,还在昏迷。
“你下手可真黑。”顾淼吃晚饭的时候,瞥了一眼里面躺着的孟寻,靠近李岚之道。
李岚之神色自若:“吃你的饭吧。”
她寻思自己下手有轻重不至于让孟寻昏迷至今,莫不是孟寻有其他问题。
李岚之放下碗筷,径直走到孟寻身边,抓着她的手轻按,脉搏没问题。
正要去掀孟寻的眼皮时,孟寻睁开眼,撇开头不理李岚之。
原来是装的,在生李岚之的气。
“小师妹,皇宫危险,你一个人去,我们实在不放心。”李岚之柔声劝道。
孟寻回头看着李岚之道:“可是我担心我夫人。”
“老头想要制衡我们,必然不会伤害嘉因,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顾昙顿了顿接着道:“老头还让我主持贡举考试。”
“他知道我们的计划。”孟寻从软塌上弹射站起。
顾昙点头:“嗯,我们需要格外小心,最近诸位都不要单独行动。”
夜里。
顾昙回到自己的公主府,看着自己房中亮着灯,疑惑推门。
谢惠怡坐在自己房中。
“你在这里做什么?”顾昙轻声问道,下意识捂住自己脖子。
谢惠怡一眼便看到顾昙脖子上的伤,走上前来想要触碰,却又碍于身份干站在顾昙身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没事,一点小伤。”顾昙越过谢嘉怡走到桌前坐下。
谢惠怡跟了上来:“我妹妹她……”
“她没事,不用担心。”顾昙没有给谢惠怡说实话,徒增一人担心。
谢嘉怡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那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她等到这么晚就是想知道谢嘉因如何了。
“嗯。”顾昙坐在凳子上没动。
谢惠怡关门时,依旧看着顾昙脖子上的伤,直到门彻底关上。
更声响起。
孟寻猛地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撑着脑袋打瞌睡的叶红琳,悄悄掀开被子,从地上捞起自己鞋子,又勾走自己外衣,从窗户溜了出去。
深夜时分,一道身影在屋脊上狂奔,朝着皇宫的方向跑去。
孟寻抬眼盯着高高的城墙,从曹素影上次带自己来的缺口,伏在墙头,往里看去,原本空无一人的走道,现在来回不间断的有侍卫巡逻。
“果然上次是中计了。”孟寻后知后觉的呢喃着,看向皇宫里御书房的位置,直觉告诉她,她的老婆就在里面。
不知道在墙头伏了多久,孟寻终于等到侍卫换班的空隙,飞身潜入。
一路猫着腰,借着树荫花草遮掩,摸到了御书房外。
这里的守卫更加森严,孟寻眼眸一转,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不多时,雍容华贵的妃子领着自己贴身宫女走来,身边还多了个生面孔。
守卫见是娘娘全都低下头,孟寻见状推着前面的两人进入殿中,原以为会遇到皇帝。
不曾想里面只有一个女人,直愣愣的站在殿中,孟寻有一瞬间的呼吸暂停。
她只是一夜没看到谢嘉因,心中的想念胜过万千。
“老婆……”孟寻下意识朝着谢嘉因奔去,而妃子见状正要大喊,孟寻一个转身一手一个将其敲晕过去。
“老婆。”孟寻飞奔过去,一把抱住谢嘉因,但谢嘉因神色依旧冷漠,也没有抬手抱住孟寻。
而孟寻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退开一点距离,谢嘉因空洞无神的眼睛刺痛了她的心。
“老婆,你怎么了?”孟寻捧着谢嘉因的脸问道。
“她没事,她很好,现在的她才是真的她。”皇帝从屏风后走出来,认真打量着孟寻。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蜮门第五人?
“狗皇帝,我要杀了你。”孟寻拔出谢嘉因手中的长剑,就要冲上去。
可剑尖要刺进皇帝眉心的那一刻,孟寻使出全力都没办法再进半分,回头一看自己的飞跃起的脚被谢嘉因死死拽住。
不过一瞬间的事,谢嘉因和孟寻换了位置,挡在皇帝面前充当保护者。
“老婆。”孟寻受伤的看着谢嘉因。
而谢嘉因依旧麻木的站着,没有一丝反应。
孟寻不信邪,再度飞身上前,谢嘉因像是设定了某种程序,抬手想要抓住孟寻刺过来的剑。
孟寻怕伤到谢嘉因,赶忙换了个方向,剑也跟着脱手,被谢嘉因一把夺过。
皇帝坐在高台上,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颇有兴致的欣赏两人打斗。
孟寻被谢嘉因按住肩膀,那是她受伤地方,伤口裂开,血映入谢嘉因的眼眸,她有一瞬间的失神,但下一秒更用力捏按。
“疼……”孟寻抓住谢嘉因的手,想要用力一扭,可看着谢嘉因的脸,她只是轻轻喊了一声疼。
谢嘉因抬脚把孟寻踢飞出去。
“咳……”一口鲜血喷出,孟寻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颤抖,这一脚踢得实实在在的。
“老婆……我疼。”孟寻唤着谢嘉因,想要唤醒她的一丝神智。
皇帝见状忽然开口道:“左边肩膀也刺一剑吧。”
谢嘉因闻言,手中长剑一转,朝着孟寻刺去。
孟寻闭上双眼,也不闪躲,疼痛比她预想中晚了那么几秒,但那终究是刺入了她的左肩。
“老婆……”孟寻不可置信的抬眸看着谢嘉因,眼神哀伤,还有心疼。
谢嘉因收回剑,孟寻又吐出一口鲜血,撒落在谢嘉因裙摆上,给纯白的裙摆染上点点红梅。
皇帝对此很满意,踱步走下高台,慢慢蹲在孟寻身边,掐着她的下颚,迫使孟寻直视他的眼睛。
“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们看到你们是怎么输的,区区蝼蚁,也敢撼动朕的皇位。”皇帝说完,甩开孟寻的脸。
又缓缓起身,负手而立:“朕踏上龙椅的路可都是人血浸染过的,你们凭什么跟朕斗?”
“呵……”孟寻嗤笑一声,在皇帝转身的瞬间,从地上弹起,一把抓住谢嘉因的手腕,带她一起将剑捅入皇帝的腹部。
速度之快,皇帝直到剑穿透自己身体时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会这招?”皇帝捂住自己的伤口,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不是早死了吗?”
“她是我的老师。”孟寻驼着背站着,伤口是真的疼,血也是真的流。
老婆也是真的不认识她,但她刺了皇帝一剑,好像也不亏。
“动手。”皇帝被激怒了,对着谢嘉因发号施令。
谢嘉因得令,转动手腕,长剑换手,一步一步将孟寻逼到角落绝境。
孟寻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谢嘉因执剑朝自己走来。
“老婆,你真的要杀我吗?”孟寻双目含泪,她真的太疼了,就这么站着她都觉得自己肩膀疼得厉害。
谢嘉因依旧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没有停顿呢,长剑高高举起。
孟寻轻笑一声,闭上眼睛,扬起脖子。
————————!!————————
来,我们开有个有奖竞猜,谁来救场?
第174章
短暂的几秒,在孟寻心里像是过了一生那么长,若是死在谢嘉因手里也好,但以后谢嘉因清醒过来……
她不敢想了,猛地睁开眼,一道鹅黄身影早已挡在她身前,双手夹住长剑,半跪在地。
“看什么,跑啊,你真等她杀了你,清醒了又自杀吗?”桑宁一个回头,恨铁不成钢的怒吼道。
皇帝捂着肚子,撑在柱子上:“你们谁都跑不了……来人……来人啊。”
门外的侍卫破门而入,将两人团团围住。
孟寻见状咬牙,用腿踢飞谢嘉因手中的长剑,她的肩膀实在是太疼了,她不敢多用一点手上的力。
长剑越过人群,直冲皇帝而去,皇帝见状一个抬手弹开,孟寻来不及惊讶皇帝会武这件事,身体被桑宁带着一躲。
是谢嘉因又夺过侍卫的长刀对着孟寻砍来。
“老婆……”孟寻无奈又心酸,被自己老婆追着砍的经历,估计也只有她有了吧。
“别喊了,快走。”桑宁说完这句,双手猛地交叉放在胸前往下一打,御书房所有的窗户都被震碎,狂风席卷而来,伴随着飞沙走石。
扰得人睁不开,侍卫更是被吹得站不稳,谢嘉因刚要去追,皇帝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莫追,回来。”
顾昙等人赶来皇宫时,刚好看见桑宁带着孟寻飞身落下。
一落地,桑宁见到曹素影她们,顿时一口鲜血从口中涌了出来,人也跟着倒下去,孟寻不得不伸手去扶她,牵扯着伤口,疼得她生理泪水涌出。
看着面前的几人一个一个都不动,孟寻只好开口看向最好说话的大师姐:“师姐。”
叶红琳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搀扶桑宁,李岚之和顾淼则过去查看孟寻的伤势。
“谁干的?”李岚之看着对称的伤口,冷声开口问道。
孟寻支支吾吾道:“没谁,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话音刚落,李岚之直接开口道:“说谎,这伤口根本不可能是自己弄的。”
孟寻差点忘了眼前的三师姐可是干过仵作的。
“咳……是她夫人谢嘉因。”桑宁靠在叶红琳怀里,声音虚弱道。
李岚之蹙眉,刚想训斥孟寻两句,顾昙急忙插话道:“此地不易久留,先跟我回去。”
一行人又上了马车,可惜马车坐不下,李岚之和顾淼只能坐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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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走完了,原本热闹的院子再次冷清下来。
顾风铃点燃蜡烛,从药箱底部暗格里拿出一本书,放到烛火下。
“终究还是来了吗。”顾风铃看着书上写的文字,喃喃自语道。
窗户未关,风从外吹来,翻动着书页,把写着摄魂术的那一页翻出。
“师傅,什么来了?”顾紫端着热茶走进来问道。
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顾紫之前被吵醒便睡不着了,看到师傅房间还亮着光。
“没什么,阿紫想不想去南方?”顾风铃轻摇头,缓声问道。
顾紫疑惑:“师傅,我们不是才从南方过来吗?”
“这里太冷了,师傅怕你受不住,你先去南方,等来年开春,师傅来找你。”顾风铃合上书,用镇纸压住。
顾紫看着顾风铃的模样,不似玩笑话:“师傅,是出什么事了吗?”
“无事,你该出去独当一面了。”顾风铃面上依旧风轻云淡。
顾紫闻言,强压下心中疑虑点头:“那师傅觉得阿紫何时动身好?”
“明日吧,早点去。”顾风铃笑着道。
“师傅,真的没出事吗?”顾紫知道自己师傅在躲什么人,但也知道顾风铃不愿意说的事,谁都撬不开她的嘴。
“嗯,没有,去收拾东西吧,天一亮便走。”顾风铃没有再看顾紫一眼,手放在那本泛黄破边的书上,指尖轻点,似乎在思考什么。
顾紫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傅,我是你救回来的,我不走。”
“你这孩子……”顾风铃的思绪被打断,起身去扶顾紫:“这是我的命,不是你的。”
“师傅会在开春时找你。”顾风铃看着顾紫哭红了的眼,伸手揉了揉。
顾紫不语,倔强的看着顾风铃。
“你若是不走,也别认我这个师傅。”顾风铃故意冷着脸呵斥。
顾紫被吓得一激灵,她从未见过顾风铃如此冷漠的一面。
“是,阿紫走就是了,师傅别生气。”阿紫颤抖着嘴唇回道。
顾风铃看着顾紫瑟缩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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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
孟寻两边都要包扎,右边的伤被谢嘉因按裂了伤口。
“她可真下得去手。”李岚之蹙眉啧了一声。
孟寻半眯着眼,不敢看自己的伤:“会留疤吗?”
“你现在还关心这个?”李岚之斜了孟寻一眼。
孟寻惨白的脸嘿嘿一笑道:“日子总会好的,我不想让我夫人日后看到我身上的伤。”
“呵……你到底会替她想。”李岚之又冷笑一声,手上动作却格外温柔。
孟寻闻言,知道师姐们在气什么,轻咳一声道:“我夫人她不是自愿的,她被控制了,跟她没有关系。”
“你们……你们就当她身体里住了恶魔,等恶魔走了,她还是原来的谢嘉因。”孟寻想了想又接着道。
李岚之被孟寻的比喻逗笑:“哪有人说自己夫人身体里住恶魔的……侧过去,我看看后面。”
孟寻乖巧的侧过身去。
李岚之眉头轻蹙,这伤口看着吓人,实则全部避开了要开……
“大师姐,你来帮小师妹包扎吧。”李岚之头发昏,一连几天都是没休息好过,又高度集中精力给小师妹缝合伤口。
叶红琳闻言,接替李岚之的位置,帮孟寻把身上的血迹擦干净,孟寻忽然抬手握住叶红琳的手腕问道:“师姐,上次给我换衣服的时候,你们都在吗?”
“都在啊。”叶红琳点头,不懂孟寻脸红什么。
“啊……”孟寻有一种长大了,还要被家长提着去洗澡的羞耻感。
“你啊什么,你受那么重的伤,我们不管你,你的血都要蹭到被子上了。”李岚之又啧一声。
孟寻闭上嘴,不再说话,任由大师姐给自己擦干净血迹,换上干净的衣服。
顾淼瞥了一眼李岚之,示意她不要这样对孟寻,李岚之没理她,转头看向窗外。
天蒙蒙亮,外面雾气弥漫。
“对了,桑宁没事吧。”孟寻靠在床上问起桑宁。
“她没事,已经睡下了,人家为了救你,人家连通灵客栈的秘法都使出来了。”李岚之看着孟寻道。
孟寻垂下眼眸,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知道错了,三师姐,我就是想去看看我夫人。”
李岚之还没看过被控制的谢嘉因,不由得出声问道:“现在看了,如何?”
但她说话的语气又有一种刁难。
“我夫人她……她不认识我了。”孟寻像是被人抽走精气一样靠在床头,欲哭无泪的模样。
但很快她又直挺起来问道:“你们有办法唤醒我夫人吗?”
“我们现在连她怎么中招的都不知道。”顾淼摇头。
李岚之没吭声,目光再次放到窗外,雾气中站着一个人。
“或许有人知道。”李岚之眼底带着道不明说不清的情绪,她宁愿对方不来。
“谁?”孟寻太过激动,伤口发疼,又躺了回去。
“是我。”
人未到,声先行。
几人齐刷刷的看向门外,李岚之亲自去开的门,对上来人的目光,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点什么。
“我没事,迟早会来的,是时候做个了断了,不该再逃避了。”顾风铃柔声宽慰着李岚之。
李岚之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了,她刚要说话,便听见顾风铃道:“去把阿影和长公主请过来吧。”
顾风铃一来就把屋里的人都扫了一遍,少了顾昙和曹素影。
“好。”李岚之应下,冒着寒气往外走。
顾风铃进来后,先是关心了下,孟寻的伤势:“还好吗?”
“我没事,顾大夫,你说你知道我夫人怎么了,是真的吗?”孟寻有些激动。
顾风铃闻言,柔和的笑了笑:“嗯,是真的。”
“太好了,我夫人到底怎么了?”孟寻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顾风铃安抚的看了孟寻一眼道:“别急,等人齐。”
“好吧。”孟寻再次乖巧的靠在床头,叶红琳看着孟寻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孟寻仰头看着叶红琳,对着她笑表示自己没事。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
门开了,三人进来后,顾昙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李岚之本想走到顾风铃身边,却被曹素影抢先一步。
只好回到自己师姐师妹身边站好。
“都到齐了……”
“等等,大师姐去把桑宁叫醒,让她涨涨见识。”孟寻抬头对着叶红琳道。
在场的人,她只能叫得动自己人美心善的大师姐。
叶红琳闻言,把外面睡着的桑宁唤醒。
桑宁顶着个黑眼圈,拖着脚步走来,刚想打哈欠,睁眼一看里面的氛围不对,顿时憋了回去。
“好了,顾大夫你说吧,人到齐了。”孟寻本想招手,可手一动,肩膀疼,只好点头示意桑宁来自己这边站着。
顾风铃闻言,侧头看向曹素影,曹素影听见李岚之说顾风铃让自己过来,就知道顾风铃要说什么。
曹素影解开腕带,将衣袖捞上去,露出纤细有力的小臂,顾风铃也跟着一同露出小臂。
几人伸长脖子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手臂怎么了?”孟寻问道。
“别急。”李岚之瞪了一眼孟寻,后者乖乖闭嘴。
几乎是下一秒,曹素影和顾风铃手臂上都露出了一个浅粉色的印记,但形状不同。
“芍药……药王谷圣女。”顾昙激动的站起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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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寻真的有一种又欠又惨的感觉,被老婆追着砍。
第175章
在场的人,只有孟寻还懵着,什么药王谷圣女,听起来还蛮高级的。
“对,我是。”顾风铃顿了顿,又看着顾昙道:“我还有一个身份,虽然我也不愿意承认。”
顾昙心底冒出一个念头,直到顾风铃再次开口:“顾渊是我父亲。”
“……”
瞬间屋内只剩下呼吸声,李岚之更是用一种无法言说的眼神看着顾风铃。
“我一直在躲藏,为了不再回到药王谷,做那所谓的圣女。”
众人静静听着顾风铃诉说自己的过去。
顾风铃拉过曹素影的手腕低声道:“阿影手臂上的印记是药人才有的,药王谷也并非世人口中的医药圣地,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曹素影眼睫轻颤,伸手按住顾风铃的肩膀,示意接下来的话她来说。
“我是师姐手下的药人,那年药王谷想要研制出一种能抑制人衰老的药,死了很多人,而药王谷最有天赋的人便是师姐。”
“她不愿意再助纣为虐,带着我逃了出来,隐姓埋名,每到一个地方最多只待半年便离开。”曹素影说到自己的过去,恍若隔世,药王谷的日子,她不愿意再回想。
她想顾风铃也不愿意再想起。
“如今摄魂术再现,必然是药王谷的人来了京城,而我身份怕是早已被顾渊知晓。”顾风铃自嘲的笑了笑。
她躲藏这么多年,该来的还是会来,她终究需要跟药王谷做个了断。
孟寻听到摄魂术三个字,立马明白过来,自己老婆中的怕就是此术,当即问道:“摄魂术能解吗?”
“能。”顾风铃对着孟寻点头:“需要冰魄灵莲,也就是冰片的本体,你之前看到的冰片,只是它开败后流落出的一部分花瓣。”
“我该去何处寻?”孟寻继续问道。
“这世间还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冰魄灵莲,传说它生长在极寒之地的裂谷深处。”顾风铃轻声回道。
孟寻听后:“只要有机会,哪怕是在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去找到。”
“只是传说,极寒之地我也不知道在何处。”顾风铃摇头回道。
“不是在冰山上吗?”孟寻想到之前曹素影解毒需要的天山雪莲长在冰山上,她以为冰魄灵莲也在冰山上。
“不在,你且等我看过谢三小姐的情况后,再行定夺。”顾风铃觉得冰片能压制住谢嘉因身上的摄魂术,更何况谢嘉因这样的人,想要控制住她,简直难比登天。
但这一切的猜想,顾风铃都深埋心底,没有告诉众人。
“如今多了药王谷的人,你们千万要小心。”顾风铃环顾四周,将所有人都看过一遍,认真嘱咐道。
顾昙抱臂靠着柱子:“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要引她们出来。”顾风铃刚说完,曹素影立马否决:“不行,太危险了,你绝对不能回去。”
“阿影,这是我的命。”顾风铃顿了顿接着道:“我要去亲手了结了它。”
“那我陪你。”曹素影认真道。
顾风铃摇头,伸手拍了拍曹素影放在自己肩头的手:“你已经逃出来了,没必要跟着我一起冒险。”
“我陪着你。”曹素影依旧固执道。
顾风铃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便不再劝曹素影。
“我们要怎么配合你?”李岚之出声问道。
顾风铃勾起一抹苦笑道:“不用配合,你们去做你们自己的事,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
“好。”李岚之点头。
太阳从云雾中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孟寻有伤,两边肩头都有伤,但她依旧挂念着冰魄灵莲。
长公主府的日子很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桑宁坐在椅子上晒太阳,侧头看着孟寻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你能不能别守着我了。”孟寻终于忍不住开口。
桑宁摇头:“不行,上次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老婆就把你砍死了。”
“上次是意外……话说你怎么知道我的行踪?”孟寻一直没有问,当时自己悄悄溜走连自己大师姐叶红琳都没发现。
而桑宁还在另一个地方,她是怎么知道自己遇险的。
“山人自有妙计。”桑宁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回道。
“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孟寻想要抱臂,但她现在还不敢乱动,只好瞪着桑宁。
桑宁轻叹一声道:“我没有一直待在慎刑司里,我悄悄跟着你们,夜里你一个人跑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便跟了上去。”
“我怎么没有发现你?”孟寻瞪大了时双眼,桑宁居然一直跟着自己,而自己却没有发现。
若是被歹人跟着,她岂不是早没命了。
“你想多了,我若是想跟着一个人,没人能发现。”桑宁得意道。
“行吧,那我能出去吗?”孟寻问道。
“不能,你师姐们说了,你伤好之前,只能待在这里。”桑宁摇头拒绝。
孟寻啧了一声,又在院子里乱转,最后走到桑宁身边道:“我不去皇宫,我就出去逛逛。”
“那也不行,我们现在不能出公主府。”桑宁再次拒绝。
孟寻嘶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桑宁身边:“你难道不想出门逛逛吗?京城里有很多好玩的。”
“不想,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桑宁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轻声回绝。
孟寻彻底没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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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
皇帝经过几天的观察,对谢嘉因的怀疑又少了几分。
但终究还是怀疑谢嘉因有装的可能,批阅奏折的手一顿,招来一个侍卫。
“杀了她。”皇帝对着侍卫道。
侍卫愣了一瞬,随即拔出长刀,对着谢嘉因的脖子砍去。
皇帝一直盯着谢嘉因,但谢嘉因没有得到他的指令,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甚至连拿剑的手都没有动一下。
千钧一发之间,皇帝掷出手中的毛笔,打掉侍卫的刀:“退下吧。”
“是,陛下。”侍卫捡起地上的刀,躬身一拜,退出了大殿。
皇帝踱步走下台阶,缓缓走近谢嘉因,凝视着谢嘉因的眼眸,那双眸子连瞳孔都没有变一下。
“跟朕来。”皇帝忽然开口,让谢嘉因跟着她走。
一路来到冷宫。
皇帝让众人在外面等候,独自带着谢嘉因走入冷宫。
这里被孟寻之前烧了,一直没有修复,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不过烧焦的尸体全部被清理了出去。
但空气里依旧有股难闻的烧焦的味道,经久不散。
皇帝带着谢嘉因走入之前有血池的房间,又回头看了一眼一直跟着自己的谢嘉因,在谢嘉因空洞的眼神下缓缓打开一处机关。
血池下一个洞口出现。
皇帝让谢嘉因先进去,自己走在后面。
几乎垂直的楼梯,洞壁干燥,墙上燃着价值连城的鲸鱼灯,照亮着前行的路。
谢嘉因眼眸微动,但身形没有任何变化,一直往前走,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停下。
“右边。”皇帝出声道。
谢嘉因随即往右边走去,转过一个拐角,豁然开朗,巨大的圆形洞穴,洞穴里关着一个女人,静静的坐在地上。
皇帝也在这时,从谢嘉因身后走出,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转身盯着谢嘉因。
谢嘉因的眼神依旧空洞。
皇帝走回谢嘉因身边站定,审视着谢嘉因的瞳孔,想要从中找出谢嘉因演戏的破绽。
可那双眼睛好似真的没了灵魂,皇帝再度转身往前,声音浑厚:“沈玉绕,你看朕带着谁来看你了。”
女人听见皇帝的声音,缓缓站起转身。
谢嘉因瞳孔猛缩,又在极快的时间内恢复正常,极力控制自己的身体,让自己不露出半点破绽。
而也在谢嘉因努力控制自己的同时,皇帝也跟着转身看来。
谢嘉因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空洞且呆滞,皇帝拉着谢嘉因走近沈玉绕。
沈玉绕缓缓走近,抬手想要触碰谢嘉因,可手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皇帝一直在观察谢嘉因的神色,自己的亲生母亲就在眼前,谢嘉因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小嘉因。”沈玉绕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流:“你对她做了什么?”发现谢嘉因的呆滞,沈玉绕对着皇帝怒吼道。
皇帝轻笑一声,转身看着沈玉绕道:“这不是你们当初研制出来的摄魂术吗?”
“摄魂术?”沈玉绕听到这三个字,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当初你们不就是用这种办法对付朕的父皇的吗?怎么不记得了吗?”皇帝嗤笑一声。
沈玉绕脸色苍白,似乎无法接受谢嘉因如今的境遇。
“你竟然跟药王谷的人有联系。”沈玉绕没想到皇帝连药王谷都能侵蚀。
皇帝对于沈玉绕的反应很是满意:“你们当初可以跟药王谷合作,朕为何不可以,而且朕是皇帝,普天之下,谁敢对朕说一个不字。”
“药王谷的人也是人,朕只需略微出手,她们便自己开始内斗,自相残杀,如今的药王谷早已不是当年的药王谷了。”皇帝神色得意,终于看到沈玉绕崩溃的一幕。
不妄他这些年的布局,他就是要让沈玉绕看到,看到他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主。
“你不得好死。”沈玉绕咒骂了一句,目光始终放在谢嘉因的身上,都长这么大了,这张脸眉眼间与那个人很像。
皇帝看着沈玉绕缠在谢嘉因身上的视线又道:“对了,朕还发现一件有趣的事,这世间还有人能使出那招绝杀。”
“你说什么?”沈玉绕愣住了。
“虞听白的绝杀技。”皇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第176章
此话一出,沈玉绕原本悲戚的神情,一下变得凌厉,冷声问道:“你把她怎么了?”
“不不不,不是朕把她怎么了,是她教出来的徒弟把朕伤了。”皇帝晃头轻叹道。
随即又补充道:“也是个硬骨头,被自己的妻子捅伤,居然还想着反抗……让朕有些舍不得杀了她了。”
“你知道的,虞听白死的时候,朕有多惋惜,可惜啊,这样的大将之才陨落了,如今又有一个出现,若是能为朕所用,这天下何处不是朕的。”皇帝眼底透着疯狂。
当年若不是虞涧白过分听沈玉绕的话,自己也不会痛下杀手。
沈玉绕不会让虞涧白沦为一个傀儡,所以就算自己控制了沈玉绕来钳制住虞涧白,沈玉绕也会找机会自杀,让虞涧白脱离自己的掌控。
沈家的人一向如此,当年他也不打算杀了沈钰清,可沈钰清在自己眼前自戕了。
“你简直是疯了。”沈钰绕冷声呵斥。
皇帝仰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穹顶,逼回眼中的热泪,缓缓垂头看着沈玉绕笑。
“你笑什么。”沈玉绕觉得皇帝的笑刺眼。
皇帝咬牙道:“朕笑你们的后人都要步你们当年的后尘,当年朕拿捏不了你们,这群孩子朕还拿捏不住吗?”
“你妄想……她们会推翻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沈玉绕诅咒着皇帝。
皇帝听后依旧笑着:“罢了,你就在此等好消息吧,哈哈哈……咳咳……”
许是过于激动,皇帝弯腰捂嘴咳嗽,摊开手帕一看赫然有一滩血迹。
谢嘉因眼眸微动,握着剑的手微紧,又在瞬间松开,她只能在皇帝背对自己的时候可以有自己的情绪。
沈玉绕忽然笑了:“你也活不了多久了,顾渊啊顾渊,你与人斗有几分胜算,你跟天斗,你赢得了吗?”
“呵呵呵……朕为何不能胜天?”皇帝直起身,把手帕往身后一藏。
沈玉绕看着他不说话了,与其跟他浪费时间,还不如多看看自己孩子。
谢嘉因察觉到沈玉绕又看向自己,眼神瞬间放空,呆滞如初。
沈玉绕眼眸微红,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小嘉因,别怕,我们会赢的。”
“呵……”皇帝听后发出一声嗤笑:“沈玉绕,别再痴人说梦了。”
沈玉绕抬手虚虚搭在屏障上,隔着虚空描绘着谢嘉因的眉眼,低低的呢喃了一句:“像我,也像她。”
皇帝侧头死死盯着谢嘉因的眼眸,谢嘉因的瞳孔依旧没变,眼眸放松无神。
“你难道不该谢谢朕吗?朕可是大发慈悲的让她来见你。”皇帝见谢嘉因毫无异动,神情放松下来。
沈玉绕没理会皇帝,这举动激怒了皇帝,当即转身往外走:“走吧。”
“小嘉因,别害怕。”沈玉绕在谢嘉因身后喊道。
谢嘉因头也不回的跟着皇帝走了,皇帝对此很满意。
出了地宫后,皇帝忽然转身看着谢嘉因,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谢嘉因。
“你最好不是装的,否则朕会杀你的母亲。”这句话是警告,谢嘉因依旧眼神呆滞空洞。
皇帝再次放下心来,带着谢嘉因往御书房走去,只是那背影略显佝偻,半路时,已经需要轿辇来接了。
“去丹房。”皇帝忽然开口,调转方向。
谢嘉因跟着人群走,直到一处偏僻的殿宇,里面灯火通明。
人群在外面停下,谢嘉因跟着皇帝走了进去,但最里面的房间谢嘉因进不去。
眼前来来往往的人,都身穿遮蔽全身的斗篷,看不清容貌。
谢嘉因也不敢轻举妄动,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前方,忽然两人发生争执,大打出手,一路打到谢嘉因眼前,露出了手腕上的印记。
药王谷。
谢嘉因在心底默默想着,这么一站直接站到了晚上。
等皇帝从在次最里面的房间出来时,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得到了新生,但跟在他身后的老者却是捏紧了拳头。
——————
京城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孟寻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行动自如,在雪中练着长枪,这是虞涧白最擅长的武器,如今也成了孟寻最擅长的武器。
“你这几招耍得可真好看。”桑宁裹着厚厚的大袄,坐在屋檐下烤着火,欣赏着孟寻耍枪。
孟寻闻言长枪一抛,重新插回架子上,快步跑上台阶,坐在桑宁身边,语气讨好道:“看舒服了?”
“还不错。”桑宁半眯着眼,这长公主府的小日子可比她在通灵客栈好啊。
孟寻眼眸一转道:“那我们出去走走。”
“哼……”桑宁看着孟寻哼笑一声,随即侧过身背对着孟寻,无声的拒绝。
孟寻叹了口气,她都在这院子里待了半个月了,顾昙担心她无聊,给她搬来了这些武器,师姐们更是连面都没露。
“你……真不放我出去?”孟寻又问。
“嗯,不放。”桑宁将烤好的红薯掰开,递给孟寻问道:“吃吗?”
孟寻愣住了,迟迟没接,桑宁见转准备收回来,就听见孟寻说了一句:“吃。”
顾昙一进来就看见两人抱着烤红薯吃得正香。
“孟寻。”顾昙轻声喊道。
孟寻抬起头,嘴角满是黑灰,显得整个人很滑稽。
“去洗把脸随我来。”顾昙憋着笑。
孟寻闻言,乖乖进屋洗干净脸再出来,顾昙身后不知何时又多出来一人,这人孟寻认识,正是谢惠怡。
“二姐姐。”孟寻先一步叫人。
谢惠怡走过来绕着孟寻看了两圈问道:“你的伤好了?”
“嗯,好得差不多了。”孟寻点头。
谢嘉怡有些不信,这才半月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别逞强,真的好了吗?”
“好了。”孟寻不知道谢惠怡如此关注自己的伤做什么,她养伤这段时间,也不见谢惠怡来自己这小院一趟。
倒是她伤好得差不多了,谢惠怡来了。
“啧……都让别逞强。”谢惠怡好看的眉眼一蹙,走到顾昙身边低声道:“殿下,她的伤恐怕没好,擂台上刀剑无眼。”
孟寻听不懂谢惠怡的话,什么擂台?
“她不是普通人,你不必忧心。”顾昙柔声跟谢惠怡解释,还不等谢惠怡说话,顾昙又接着对孟寻道:“跟我来。”
孟寻刚要跟上去,谢惠怡便上来拦住孟寻:“你的伤真的好了吗?”
“真的好了,二姐姐。”孟寻不知道谢惠怡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但还是耐着性子回道。
谢惠怡无声叹了口气:“殿下,我可以一起去吗?”
顾昙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谢惠怡无奈道:“你若想去,便一起去吧。”
“那我可以去吗?”桑宁也站起来问道。
“走吧。”顾昙点头,直接迈开腿往外走去。
桑宁把身上的袄子一丢,连忙跟上去。
直到目的地,孟寻才知道顾昙叫自己来做什么。
“这是你夫人之前的计划。”顾昙站在孟寻身边解释道。
孟寻点头,之前谢嘉因问过自己,要不要参加武比。
顾昙亲自带着孟寻去报名,户籍什么的都给孟寻准备好了。
登记处的人一看顾昙带着人走过来,连忙站起来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今日本宫只是过来看看。”顾昙抬手示意他们坐下,但长公主站着,他们也不敢坐。
等到帮孟寻登记完,孟寻需要去排队,顾昙才带着桑宁和谢惠怡去高台上坐着。
脚下放着火盆,谢惠怡依旧觉得发冷,双手放在腹部紧紧贴着,顾昙余光瞥见,招来手下,在她耳边低语。
不多时手下拿着两个暖炉回来,顾昙接过最先递给谢惠怡,再递给桑宁时,桑宁摇头表示自己不冷,她只是喜欢裹着大袄。
顾昙也不纠结,把两个暖炉都塞入谢惠怡怀中。
很快轮到孟寻上场,骑着马手拿弯弓,箭直直的射向靶心,桑宁见状拍手叫好。
顾昙眼中透着欣赏,若是孟寻能当自己副将……罢了,谢嘉因肯定不会同意。
能力测试刷下去一大批人,其余人都站在场上,其中女子不过三人,孟寻在其中格外纤细,身形瘦弱。
“恭喜诸君今日晋升,三日后武比,还请诸君回去好好准备。”监考官站在前面高声道。
“是。”齐刷刷的声音,差点把孟寻耳朵震聋。
谢惠怡听到真正的擂台比在三日后,不由得松了口气,谢嘉因不在,她的妻子,自己作为姐姐自当要照料好。
顾昙再次用余光瞥了一眼,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谢惠怡,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谢家倒是出了个好人。
“走吧,我们回去。”顾昙起身往下走的同时,接过谢惠怡怀里的一只暖炉拿在手里。
还带着谢惠怡的体温,谢惠怡不自觉的红了脸,跟在顾昙身后。
而孟寻准备走时,被三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拦住:“你们要做什么?”孟寻厉声问道。
“不做什么,只是小娘子箭术高超,令我等敬佩,想要讨教一二。”为首的男子开口,话说得好听,但这语气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孟寻蹙眉看着他们,冷笑一声:“想打架?”
“不,是讨教。”他们来得晚,不知道孟寻是长公主带来的人,而另外两个女子身后都有强大的背景,他们不敢惹。
所以盯上了从未听说过的孟寻。
“废话真多,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来?”孟寻往顾昙那边看了一眼,见对方点头,才开口道。
为首的男子侧头看了一眼左边的人。
那人顿时摆开架势朝着孟寻挥拳,孟寻一个身侧躲过,拉着对方手腕往后一拖,那人摔了个结实,孟寻没打算让那人起来,咯吱一声,反手卸下他的两只胳膊。
“啊……”惨叫声响彻整个校场。
“你……如此心狠手辣……”
“难道不是你们先来挑衅的吗?”孟寻挑眉反问。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对着孟寻发起进攻,一个人攻上路,一人攻下路。
孟寻见状,脚尖点地翻身落到两人身后,一上一下抓着两人肩膀往后一拖,再次卸下两人的肩膀。
这下三人齐了,哀嚎声响起。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敢这么对我,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为首的男子疼得在地上打滚。
校场的人看着这一幕,又看到远处的顾昙,根本不敢上前,远远的看着这一切。
“我管你爹是谁,你爹来了,敢惹我,我也照打无误。”孟寻话音刚落,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个中年男人骑着骏马朝着他们这处奔来。
“何人敢伤我儿。”那中年男人身形魁梧,身上还穿着软甲,手中拿着皮鞭,怒目瞪着孟寻。
此人他没见过,定然不是京中氏族之人。
第177章
谢惠怡看到孟寻受欺负,衣袖一捞,准备上前去教训一下那些不长眼睛的东西,却被顾昙抬手挡住。
“殿下,你拦着我做什么?”谢惠怡不明所以的看着顾昙。
顾昙目光落在孟寻身上:“杀鸡儆猴。”
谢惠怡将这四个字在脑中过了一遍,随即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顿时站住不动。
桑宁倒是一直没有担心过孟寻吃亏,孟寻能在谢嘉因手里吃亏,那是她舍不得动手。
果不其然,当皮鞭抽向孟寻时,孟寻抬手接住用力一拽,那中年男人掉落马下,皮鞭也落入孟寻之手,手腕反转握住皮鞭手柄,空甩几下。
空响声让那几人浑身一激灵,生怕下一秒那皮鞭甩到自己身上。
“你是何人敢对我动手,你可知我是谁?”掉落的马下的中年男人站起身,魁梧得有两个孟寻宽,指着孟寻鼻子怒斥道。
孟寻眉头一挑,挥舞着皮鞭朝她甩去,那中年男人抬手挡住自己的脸,脖子也跟着瑟缩了一下。
“呵……”孟寻嗤笑一声,皮鞭顺着她的心意回转,根本没有碰到中年男人一点。
落了面子的中年男人,赤红着脸,额头da青筋暴起:“我乃皇上亲封的宣威将军。”
“哦。”孟寻接触到的人不是长公主就是太子,最次都是曹素影这样在京中手握实权的慎刑司副统领。
宣威将军,她没在谢嘉因和任何人的交谈中听过。
中年男人见孟寻听到自己的封号一点反应都没有,心中泛起嘀咕。
“爹,她就是个乡下丫头,你跟她说那么多她也不懂啊爹,爹一定要为孩儿报仇啊。”之前为首的男子见中年男人踌躇,立马开口大声喊道。
中年男人听到自己儿子这么说,心里开始有了几分底,此人他在京城内从未见过,若是那家武将之女,定然脸熟。
“哼,你今日若是跪下磕头认错,本官姑且放你一马,若是……”
“啰嗦什么,要打就打,打不赢继续去摇人,我等你。”孟寻直接打断对方的输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顾昙站得虽远,但几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这个所谓的宣威将军,只不过是祖上积赞下来的恩荫得来这么个将军名号。
“你……”中年男人认真看着孟寻,又看了看地上倒着的三人,不敢小瞧孟寻。
孟寻也看着他,等着他动手,中年男人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马上挂着一把长刀。
“咔……唰”长刀出鞘,中年男人举着长刀朝孟寻砍来。
孟寻非但不躲,还笔直的站在原地,就在对方的长刀即将砍她的面门时,才缓缓抬手,指尖轻弹。
“咔嚓”一声,刀断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顾昙和谢惠怡,一旁的桑宁轻咳一声:“不必如此惊讶,我的朋友就是如此厉害。”
“你们玄门中人都这般吗?”顾昙产生了个大胆想法,如是普通士兵也能入得了玄门,那日后真打起仗来,岂不是所向披靡。
“差不多吧,但玄门的门槛高,不是什么人都能入玄门。”桑宁看出来了顾昙心中所想。
顾昙闻言,神色一淡,倒也没觉得可惜,玄门若是真那么好入,这世间怕是又是另一番景象。
“你……你是……怪物。”中年男人被吓得一激灵,差点瘫倒在地。
“徒手断刀就是怪物了?少见多怪,服了没有,还欺负弱小吗?”孟寻垂眸看了一眼地上插着的断刀问道。
但中年男人依旧叫嚣道:“你等着……你打伤我儿子,我让你进慎刑司。”
孟寻听到慎刑司三个字笑了,真是太好笑了,把自己从曹素影那去。
“好啊,送我去吧。”孟寻笑够了。
中年男人本来是想用慎刑司来吓唬孟寻,结果没想到孟寻非但不怕,还笑着让自己送她去。
“你……来人,来人。”中年男人见孟寻朝自己走来,慌忙喊道。
顾昙正巧出现在他身后:“宣威将军,何事如此惊慌?”
“长……长公主殿下。”中年男人回头一看,发现是顾昙,急忙跪下行礼。
而地上躺着的三人也艰难的爬起来跪好,只有孟寻还站着。
顾昙垂眸扫了几人一眼,再次问道:“宣威将军,何事如此惊慌?”
“是此女打伤吾儿,还请长公主替微臣做主啊。”中年男人眼珠子滴溜转。
校场里其他人知道孟寻是跟着长公主来的人,都替这位宣威将军捏了一把汗。
“哦,你想让本宫如何为你做主?”顾昙看了一眼偷笑的孟寻,又低头问地上跪着的宣威将军。
宣威将军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听到顾昙这话时,笑得将眼睛都盖住了。
“先剥夺她武比的资格,再送进慎刑司里关三个月……不,半年为好。”宣威将军觉得三个月还不够,追加到半年。
顾昙眼眸越来越冷,抬眸瞥了一眼孟寻问道:“你觉得如何?”
“我都可以。”孟寻送耸了耸肩道。
“应当先罚五十军棍,以官身欺压百姓。”谢惠怡忽然出声道。
“是是是,先罚五十军棍,官身……官身,她是……”宣威将军觉得自己脑子转不过来了。
若是有官身怎么会来参加武比。
顾昙伸手拍了拍谢惠怡因为激动挽着自己手臂的手,后者轻轻放开。
随即顾昙对着自己身后的亲信道:“就按他自己说的办,给曹大人送过去吧。”
“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宣威将军看着顾昙身后的人朝着自己走来,顿时慌了神。
顾昙垂眸冷声道:“你教子无方,纵容他仗势欺人,而你借着官身更是,本宫没有去父皇那里参你一本,让你脱下这身官服,已然是开恩了。”
“长公主殿下恕罪……恕罪啊。”几人被拖走,声音也渐行渐远。
谢惠怡走过去,一把拉住孟寻,让她转了两圈问道:“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二姐姐,我的伤真的好了。”孟寻点头笑道。
顾昙看了她一眼,随即往外走去:“回去了。”
夜里,又下起了小雪,孟寻坐在窗下,桑宁继续窝进软塌,身上披着厚厚的袄子,来回捯着滚烫的红薯。
“吃不吃?”桑宁又掰了一半。
孟寻摇头:“不吃,我想出去。”
“那不行。”桑宁吃了一口热乎乎的红薯,呼出一口白烟回道。
孟寻没说话,撑着脑袋注视着窗外的白雪,不多时屋内只剩下火炭燃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药下的……你可别怪我,我也是怕你睡不好。”孟寻给桑宁盖好被子,关上窗户,以免桑宁冻感冒。
雪还在下,孟寻穿着一身夜行衣在屋脊上飞奔,初雪一定要跟自己老婆一看的。
皇宫内,皇帝看到初雪难得的好心情,早早去了后宫,而谢嘉因留在御书房。
孟寻这次格外小心,没有贸然进去,而是蹲在御书房的屋顶,用匕首敲开一片琉璃瓦,将里面都看了个遍,才从窗户钻了进去。
“老婆。”孟寻没敢近谢嘉因的身,只站在她身边,小声的喊了一声。
谢嘉因身体僵硬,不敢动也不敢有任何反应。
孟寻认真看了一眼谢嘉因,然后转身飞快的把御书房逛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后,半蹲在地托起谢嘉因的大腿,抱着她来到窗边。
“你看下初雪了。”孟寻推开窗户,指着外面的皑皑白雪道。
谢嘉因的瞳孔微缩,握着剑的手微颤,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让孟寻发现一丝不对。
孟寻半靠在谢嘉因身上:“你看那边的枝头都雪压弯了……我今天去武测了,晋级了……嗯还跟一个叫宣威的将军的打起来,嘿嘿……他们输了,你表姐罚了他们。”
孟寻叽叽喳喳的把自己最近发生的事都说给谢嘉因听,她想谢嘉因就算不认识自己,但自己还认识谢嘉因,谢嘉因还是自己老婆。
她就是需要分享日常给自己老婆听,万一谢嘉因还有一部分能听见呢。
末了,孟寻抬起谢嘉因的手放在自己肩头:“对了,我的伤好了,你不要担心。”
谢嘉因的手努力维持着原动作,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孟寻。
孟寻见谢嘉因依旧没有表情,委屈的往谢嘉因怀里一钻,下巴抵在谢嘉因的肩膀上,双手穿过她的侧腰,将人牢牢抱住。
谢嘉因双手微抬,最后又无力的放下。
她不能,只有骗过了最亲近之人,顾渊那个老狐狸才会相信。
“我走了,我下次再来看你老婆。”孟寻没久待,她怕桑宁醒了发现自己不在,下次再想溜出来就更难了。
谢嘉因看着孟寻从窗户跳出去,对着自己笑,然后贴心的关上窗户,隔绝冷风。
殿内只剩下谢嘉因一人,她终于绷不住,红了眼眶,微微仰头将泪水逼了回去。
那么怕疼的一个人,被自己刺穿了肩膀,谢嘉因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有些喘不过气。
孟寻应该怪自己的,而不是这般轻易的原谅自己对她的伤害。
回到公主府时,桑宁还睡得正香,孟寻蹑手蹑脚的脱下夜行衣,将自塞进被子里,勾着唇睡了过去。
桑宁却悄悄的睁开眼,将来不及脱的鞋子,小心脱下轻轻放在地上,慢慢呼出一口气。
三日很快就到了。
这次顾昙没陪着孟寻一起去校场,倒是谢惠怡跟着一起去了。
“孟寻,你切记千万不要逞强,打不过咱就下来,别受伤。”谢惠怡真的像个姐姐一样,出门的时候嘱咐一遍,上场的时候又说一遍。
“知道了,二姐姐。”孟寻安抚性的笑了笑。
第178章
“别紧张,二姐姐,孟寻跟这些人比试完全没有问题。”桑宁看着谢惠怡心神不宁的模样,出声宽慰道。
没见着谢惠怡之前,她以为谢惠怡跟谢嘉因不和,两个人的关系水深火热。
没想到谢惠怡如此关心孟寻,几乎是当亲妹妹在看待。
“是,但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谢惠怡知道孟寻不是普通人,但现在是谢嘉因人不在这儿,她若是不把孟寻再看好点,受了点伤什么的,她怎么好跟谢嘉因交代。
她毕竟是个做姐姐的。
武比为了公平都是以抽签选对手,抽到一样的数字为一组,两两对决,赢的那位晋级下一轮,直到最后四人,再两两对决,选出第一名和第三名。
孟寻抽到一个魁梧大汉,那体格能装下三个孟寻。
“小姑娘,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上了擂台我下手可没轻重。”魁梧大汉斜了一眼孟寻,看她瘦弱的模样嘲讽道。
孟寻没理她,转身往看台上走去,她是下一组的,需要候场。
“天呐,孟寻怎么抽到他了。”谢惠怡看清孟寻对手你后,忍不住惊呼。
“怎么了?他是谁?”桑宁问道,恰好孟寻走了过来。
谢惠怡拉过孟寻到自己身边坐下:“孟寻我跟你说,此人力大无穷,切记不可跟他硬碰硬。”
“嗯,知道了。”孟寻坐下喝了一口茶,点头应下。
她们来得早,再加上她们之前是跟着长公主来的,校场的管事把她们的位置安排在最好的视野,正好能看清全貌。
孟寻抱着双臂认真观看起擂台上的比赛,不得不说这些人都是真的会点武功,下手干脆且狠厉,但跟虞涧白在战场上的厮杀相比,又显得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下去了。”孟寻见第一组的人都比完,起身跟身侧的两人道。
谢惠怡依旧不放心的嘱咐道:“切记不要逞强。”
“知道了,二姐姐。”孟寻没回头,只是挥手示意。
桑宁在一旁吃着管事送来的瓜果,漫不经心道:“二姐姐,你就把心放进肚子吧。”
“……”谢惠怡没说话,只是绞着手帕,一脸担忧的看着擂台。
孟寻在生死状上签上自己的大名,随即走上擂台,对面的魁梧大汉早已等候多时。
“请。”孟寻颇有礼貌的伸手示意对方先开始。
魁梧大汉显然是真的没把孟寻放在眼里,随意抡起拳头朝孟寻砸来,孟寻见过太多这样的招式,微微侧身躲过,借着对方的力道,一把拽倒对方。
“继续。”孟寻一个滑步来到大汉方才站的位置。
对方起来后,借着活动胫骨的动作对孟寻又认真打量了几眼,开始认真起来。
孟寻看着对方朝自己再度袭来,猛地转身绕到对方身后,朝着对方的下盘飞起一脚,大汉再次摔在地上。
“继续。”孟寻对着那人招手。
“啊……”大汉连续两次被孟寻击倒,自觉面子过不去,一声怒喊,从地上爬起来,又朝着孟寻猛扑过去。
孟寻见状也不想再纠缠,接住对方的拳头,拽住手腕,用力踢向大汉的小腿,借着他腾飞的瞬间,用力往擂台下丢去。
“你输了。”孟寻站在擂台上,垂眸看着趴在下面的大汉冷声道。
大汉没想到仅仅三招,自己就输了,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孟寻也没有管他,径直走下擂台,拿好自己的号码牌,等着下午的决斗。
只是没想到回去的路上,那大汉拦下了孟寻几人的马车。
“你跪在地上做什么?”孟寻掀开帘子,便看到大汉跪在道路中央。
大汉抱拳对着孟寻:“还请师傅收我为徒。”
“我不收徒弟,我自己都没出师。”她是鬼蜮门的五弟子,她前面几个师姐都没听说收徒。
但这人是个轴的:“还请师傅收我为徒。”
“我说了不……”孟寻话还未说完,谢惠怡按住了她的手腕对着帘子外道:“若是拜师,还请携拜师礼前来,而不是当街拦下马车,强行拜师。”
此话一出,大汉的脸涨红,随即起身让道。
“还得是二姐姐呢。”孟寻对着谢惠怡比了个大拇指。
谢惠怡却叹了口气道:“这人是个直肠子,不会转弯,他要不了多久真的会带着拜师礼来找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下轮到孟寻说不出话了,她可不想多个徒弟,而且还是那么五大三粗的人。
用午膳时,顾昙从宫里回来了,孟寻把今日遇到那人与顾昙一说,顾昙居然笑了起来。
“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顾昙笑着拍了拍孟寻肩膀,又用公筷给孟寻夹了个鸡腿。
孟寻没懂顾昙发笑的原因,顾昙轻声解释道:“镇国公的三公子,是个武痴,本以为拉拢镇国公无望,没想到突破在你这儿。”
“他有用?”孟寻抓住关键点。
“嗯,若是可以,你收他为徒对我们来说是如虎添翼。”顾昙点头。
孟寻在心中思索片刻,跟着点了点头,若是能上忙,收个徒弟而已,小事一桩。
“表姐,我夫人在宫中一切可好?”孟寻开口问道。
顾昙神色自若道:“一切都好。”
午后积云散去,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大地上,烤得人暖洋洋的,孟寻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那看台上不是自己夫人是谁,她正想冲上前去,又瞥见谢嘉因身后坐着老皇帝,正盯着自己看。
孟寻白了老皇帝一眼,谢嘉因余光看着孟寻去签生死状,心中微紧,皇帝带着自己来此,绝对不是看比试这么简单。
第一场比试,孟寻轻松赢下,走上高台,挨着谢惠怡坐下,离皇帝的位置有一段距离,虽是微服出访,但校场上下多了不少守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来了大人物。
孟寻时不时看向谢嘉因,不料皇帝忽然招手示意孟寻过去。
孟寻反手指了指自己,皇帝笑着点头,孟寻只觉得头皮发麻,自己可是捅了皇帝一刀的人,莫不是打算在这里做掉自己吧。
“听闻你三招便赢了镇国公家的三公子于致。”皇帝目光如炬,盯着孟寻,像是要把她烧个洞出来般。
孟寻又看了一眼谢嘉因,没有回答皇帝的话。
“朕在问你话呢。”皇帝忽然厉声呵斥。
“你都听说了,来问我做什么。”孟寻无语道。
皇帝没见过这种连场面话都不愿意说的人,瞪着孟寻看了半响:“不愧是她教出来的学生,也是一样的德行。”
“皇上,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去了。”孟寻假模假样作揖。
皇帝深吸一口气,挥手让孟寻离开,现在还不是让孟寻死的时候,但也能让她难受一段时间。
招手叫来跟着自己来的内侍,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声。
谢嘉因离得近,听了个清楚,心中不免为孟寻担忧起来,目光有一瞬间聚焦在场上的孟寻身上。
场上还剩八人,再下一轮就是真正的状元之比了。
孟寻扫了一眼场上的人,之前的两位女子都还在,不巧的抽在一起。
这场比试,孟寻抽到一个身形灵活的男子,她无意多纠缠,一招将人丢出擂台,便头也不回的下去,一抬头往看台上一瞅,谢嘉因已经走了。
原本激动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坐在桑宁身边,心不在焉的看着场上还在继续的比试。
不多时,比试结果出来了,四人需要下去领牌子,休息一会儿继续比试。
谢惠怡问孟寻:“谢嘉因怎么了?”
“她没事。”孟寻不知道谢惠怡对这件事知道多少,但知道的越少对于谢惠怡来说越安全。
“那她为什么看起来完全不认识我了?”谢惠怡想起自己跟谢嘉因招手,对方像是没看到一样。
后来孟寻走过去,谢嘉因也没有任何反应,怎么可能是没事。
“说来话长,二姐姐,你去问长公主吧。”孟寻回道。
谢惠怡听到长公主三个字后,不再问孟寻,问长公主,对方也不一定说。
“罢了,不问便是了。”谢惠怡半响开口道。
休息时间很短,主要是给那三位缓冲时间,孟寻再次离开看台,走到场地内,其余三人都鼻青脸肿的,孟寻看了一眼另一位女性对手。
希望自己不要抽到她,这样对方会有机会晋级,成为前三名。
“你们先抽吧。”孟寻往后退了一步,让三人先去,其中有一人也跟孟寻一样往后退一步,让另外两人去抽签。
看着那位女性对手跟另一人成为对手,孟寻松了一口气,她刚要伸手去抽签,被管事叫住。
“既已分组,此签不必再抽。”
孟寻闻言,疑惑的看了一眼管事,对方避开了她视线,孟寻暗道这里面恐怕有鬼,又转头去看与自己同台竞技之人。
倒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等等,大人,这恐怕不妥吧,流程我们还是要走完,不然传出去,会有人说我们作弊。”孟寻一把按住木箱,不让管事拿走。
管事闻言,脸色微变:“你就算再抽,这里面也只能抽出两张一张的签。”
在孟寻看不到的地方,管事暗自动了手脚,木箱内一块大小合适的木板掉落,里面刚好夹着两张纸,落在上面。
这微弱的响声,寻常人肯定不会察觉,尤其是在嘈杂的环境中。
但孟寻确确实实听见了。
“呵……好吧,既然如此,大人说了算。”孟寻冷笑一声,看来是有人故意安排此人跟自己一组。
孟寻说完,转身签了生死状,直接上了擂台,选了一杆长枪作为自己的武器。
第179章
监考官见状也不多说什么,让另一位考生上前签好生死状。
长枪被孟寻玩出了花样,看似在显摆,实则在细细检查武器有没有被人动手脚。
之前与那位宣威将军大闹一场,整个校场的人恐怕都知道自己是长公主的人,不至于这么没眼力见对付自己。
除非有比长公主更尊贵的人,普天之下只有一人,皇帝顾渊。
思绪至此,孟寻借着耍枪的动作,视线不断游走,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看到谢嘉因以及她身后站着的顾渊。
孟寻挑眉,长枪在身后一转,直挑顾渊的方向,微抬下巴,风恰时来,衣袂翻飞。
恍惚间,皇帝觉得擂台上站着的不是孟寻,而是虞涧白,紧握的手心微微出汗。
“来。”孟寻收回视线,对着台上的另一人道。
那人选了一把长刀,摆足架势,上下劈砍着朝孟寻攻来,孟寻一个下腰,抬枪格挡,转动手腕来到那人身后。
这人比之前的那些人相比更有实力,孟寻手掌微微发麻,方才接下那一刀时被震的。
不容小觑的一个对手,但力气大又如何,孟寻长枪往后脱手,躬着腰躲过对方一击横扫,分手往后接住长枪,绕过后背往前一刺正中对方肩膀。
那人反应迅速,抬手握住枪头,没让整个枪头刺入,手中长刀一转,朝着孟寻脖子砍去。
孟寻脚尖点地,借着长枪做支撑在空中旋转一圈,面门贴着刀锋擦过,下落的瞬间收回长枪,对着那人的下盘扫去,同时起身握拳砸向对方的面门。
一记重拳,让那人倒退数步,险些跌落下擂台。
孟寻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摇动枪身,混淆对方的视线,靠近的瞬间下移,刺向对方的大腿,迅速撤回躲过长刀横扫。
那人撑着长刀站在原地,肩膀和腿都不同程度受伤。
“下去吧,我无意取你性命。”孟寻好言相劝,那人低垂着脑袋,缓缓抬头眼神狠戾的看着孟寻。
孟寻蹙眉:“你打不过我,何不保存实力争取第三名。”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第三名刺激到了对方,那人转动长刀,以极快的速度砍来,孟寻深知不能与这人硬碰硬,转身准备躲。
耳朵微动,金属划破长空的声音,孟寻余光一瞥,三根飞针朝着她躲的位置袭来。
千钧一发之前,孟寻停下脚步,双手握紧长枪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那长刀离她肩膀只有几毫米,再让下点,就要嵌入肉里了。
扑通一声,孟寻膝盖抵在地上,这人的力气未免太大了点。
刚想脱枪躲掉,那道熟悉的金属划破长空的声音响起,孟寻歪头,堪堪从她耳边划过,眼神瞬间冰凉。
体内爆发出巨大力量,她本想放过这人,可这人一而再再三的想要取自己性命。
长腿一抬,踢中对方腹部,那人如同脱绳的风筝,孟寻脚尖点地,腾飞而起,手中长枪跟着下天上一刺,刺破对方的心脏。
手腕转动用力,另一只击打枪底,连带着那人一同被钉在擂台上。
死得不能再死了。
孟寻缓缓落地,眼眸冷冷的皇帝那边看了一眼,皇帝见状双眸含冰,暗骂一句废物。
皇帝在孟寻对手上台之前,派人去给他喂了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武力值,还送了他暗器,结果都被孟寻躲过。
“无趣,回吧。”皇帝一声令下,谢嘉因毫不迟疑的转身跟上皇帝步伐,强忍下想要回头看孟寻一眼的冲动。
她方才分明看到那枚毒针擦破了孟寻的耳垂,孟寻借着偏头的动作,用肩膀擦去了。
若非她一直盯着孟寻没有眨眼,恐怕也会跟皇帝一样,以为孟寻成功躲过了。
四人中死了一个人,第三名无需再争,如今只需要决出第一第二。
稍作休息,等着最后一场决赛。
孟寻坐在桑宁身边,浑身上下寒气逼人,是真实的物理寒气,桑宁立马扭头看孟寻的耳朵,看到一道细小的擦痕。
“你……”桑宁刚要说话,孟寻急忙打断:“别说话,当不知道。”
孟寻说完,缓缓抬起手,指尖结出冰爽,这是什么毒?
“你还要比?”桑宁低声问道。
“还没完,我要比完,我老婆回来时,我也给她挣个功名回来。”孟寻放轻自己说话的声音,她现在呼出的气体,直接跟空气融为一体。
桑宁每说一句话,便呼出一口热气,化成白烟飘散。
谢惠怡听不清两人嘀嘀咕咕到底在说什么,扭头看来问道:“你还好吗?孟寻。”
“我很好,二姐姐。”孟寻收回手,放在腿上,下一瞬大腿结出冰霜。
好在谢惠怡一直在看孟寻的脸色,没有注意到孟寻的大腿,桑宁见状拿下自己披着的大袄给孟寻披上。
“打完,立马回去。”桑宁拍了拍孟寻的肩膀,冰冷刺骨的寒意传入她的手心,立马改口道:“现在回去。”
“不,打完。”孟寻戴上大袄上的帽子,眼睫已经挂上了冰霜。
桑宁知道孟寻轴,没办法。
孟寻默默的给自己掐着火诀,暂缓寒冰在体内的蔓延,直接将冰霜褪去。
“孟寻,你头顶怎么在冒烟?”谢惠怡指着孟寻的脑袋问道。
孟寻微微仰头,抖掉帽子:“许是太热了。”说着就要脱下大袄。
“别脱,一冷一热最是容易受寒。”谢惠怡制止。
孟寻闻言没有再动,静静的掐着诀缓解自己体内的寒冰蔓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等到了监考官发出准备的信号。
“你小心点。”桑宁在孟寻路过自己的时候小声道。
孟寻轻拍她的肩:“没事。”
这次孟寻的对手是刚赢得晋级的女子,刚签下生死状,孟寻缓缓上台,她见对方没有选武器,也利落的站好。
“请。”孟寻伸手道,指尖再次露出寒霜。
女子双手成掌,朝着孟寻袭来,轻柔好似没使力,但到了面前时,强劲的掌风让孟寻的脸部都扭曲了。
孟寻不敢小看对方,握拳砸向对方的掌心,女子后退数步,不可思议的抬手一看:“你中毒了。”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孟寻没说话,双手握拳,摆开架势,但对方收手,躬身对着她一拜道:“在下认输,希望来日能与姑娘切磋。”
话音刚落,径直朝着擂台下走去,留下孟寻一人懵,体内的寒冰,让她的脑袋运转没有平时快,等她反应过来时,女子站在监考官面前。
毫无疑问,孟寻赢得了魁首。
一切结束后,孟寻坐上马车:“桑宁,去把方才那位姑娘请到长公主府,不管以什么办法。”
孟寻刚说完,头一歪倒在谢惠怡的肩头。
第180章
“孟寻……孟寻”桑宁推着孟寻的肩头,见对方不醒人事,只好嘱咐谢惠怡道:“二姐姐,你先送她回去,我去找那姑娘。”
“好。”谢惠怡揽住孟寻的肩,防止她滑落。
桑宁掀开帘子跳下马车,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听闻孟寻又中毒的消息,鬼蜮门三人匆匆赶来,李岚之摸着孟寻的脉搏,眉头紧蹙。
外面下起了小雪,顾风铃冒着风雪掀开帘子进来,众人给她让开一条道。
“又是她们。”顾风铃脸色难看,将孟寻的手放进被窝里盖好。
李岚之上前问道:“如何?能解吗?”
“可以。”顾风铃没有把这毒放在心里,只是这背后下毒之人,才是她心头大患。
曹素影在门口遇到桑宁领着一个姑娘:“桑宁,你这是?”
“这位是季雨……等下跟你解释,我先带她去见孟寻。”桑宁不想耽误时间,领着季雨往里走。
孟寻还没醒,被面上还结着冰霜,屋内燃着数十个火盆,烘得其他人脱下外袍。
桑宁看到顾风铃把孟寻昏迷之前交代的事说了一遍。
顾风铃看到季雨时,瞳孔一缩,季雨三步并两步,扑通跪在顾风铃脚边:“圣女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吧。”
“……”顾风铃没出声,也没有扶起季雨。
雪渐渐飞密,给大地穿上一层素白雪衣,季雨把自己如何逃出药王谷,又是如何攀上权贵得以苟且偷生。
“她们在何处?”顾风铃没有看季雨,语气也淡淡的,但眼底是藏不住的关心。
季雨回道:“她们被秘密带到皇宫,如今恐怕已经沦为血包,谷主已经疯了……他疯了,他想要天下的人都来当试验品。”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没有放弃……”顾风铃眼中透着厌恶,甚至是憎恨。
季雨膝盖在地上挪动,想要上前抱住顾风铃的大腿,李岚之见状往前一站,拦住季雨的动作。
“圣女大人,我们知道当初是我们对不起你,可是现在药王谷真的要毁在谷主手上了……您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老谷主一生的心血都毁于一旦吗?”季雨见顾风铃依旧不为所动,搬出老谷主。
老谷主对顾风铃有养育之恩,她在赌顾风铃对老谷主的感情。
曹素影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身上裹着寒意一个箭步冲上来,提起季雨的衣领拎起。
“阿影。”顾风铃及时出声阻拦。
曹素影这才放下季雨,将人往边上一丢:“你也配提老谷主,当年老谷主的死,难道没有你们的份吗?”
“我们……都是被逼无奈。”季雨还在为自己狡辩。
曹素影听不过去了,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怒吼着问道:“当年那支冷箭难道不是你放的吗?你如今又在这里装什么?”
“若非你们也要被当血包,你这种人怎么会站出来……”曹素影毫不留情的撕开了季雨那虚伪面具。
季雨被踢到一旁,无人敢扶,顾风铃却在此时起身,双手扶起季雨,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此话一出,曹素影激动的想要过去阻拦,但被顾风铃一个眼神制止。
“不到十人。”季雨如实回道。
“呵……够了,我要你们的诚意。”顾风铃继续道。
季雨脸色变得难看,不到十人要拿出诚意来……几乎会耗尽她们所有人,回望顾风铃眼底的决绝,最后点头应下。
等到季雨一走,曹素影立马问道:“师姐,难道你要帮她们?”
“帮她们,也是在帮我们自己,如今的药王谷你了解吗?”顾风铃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曹素影。
曹素影闭嘴了,现在药王谷在新谷主的带领下成了什么样子,她们也不知道,更别说还有皇权的参与。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顾淼和叶红琳眼神示意李岚之开口。
“你要的诚意是什么?”李岚之无奈开口。
顾风铃再次坐下,看向还昏迷不醒的孟寻:“解药,寒冰之刃的解药。”
“你不能解?”李岚之诧异。
“寒冰之刃是她的绝杀技,当年我也是废了半条命才强行解毒,孟寻的人生还很长,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强行解毒。”顾风铃的话对应上曹素影方才的说的冷箭。
顾风铃开了一些能让孟寻舒坦的药,李岚之跟着她出去。
两人站在屋檐下,顾风铃目光放远,红唇轻启:“想问什么就问吧。”
“当时疼吗?”李岚之微红眼眶。
顾风铃没想到李岚之追出来就是问这个,垂下眼眸,眼睫轻颤,语气淡淡的道:“都过去了,如今轮到他了。”
曹素影坐在屋里生闷气,她能想得通顾风铃为何要给季雨希望,但是心里仍旧过不去当年那道坎。
季雨曾经是她的朋友,却在她逃出生天时,给了她致命一箭,若不是顾风铃帮自己挡下,如今她怕是再也拿不起长刀。
但顾风铃的身体变得虚弱,此生无缘武学,身体比常人还要弱上三分,这都是季雨带来的。
这让她如何不恨,若季雨不是自己的朋友,曹素影不会有这么多情绪。
“我先走了,慎刑司最近忙,孟寻要是醒了,还请两位师姐给我递个消息。”曹素影看了一眼孟寻,深知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出去时,刚好看到顾风铃站在屋檐下,脱下自己大氅披在顾风铃身上:“我走了,师姐。”
说完也不等顾风铃回话,低着头走下阶梯。
顾风铃看着曹素影的背影,无声叹气,将肩头的大氅拢了拢,李岚之拿着狐裘回来时,看到她肩头属于曹素影的大氅,眼神微暗。
“曹大人走了吗?”李岚之问道。
顾风铃点头,转身也走下阶梯,往外走去。
李岚之紧握手中的狐裘,来晚一步,让曹素影抢了先。
孟寻处于一片混沌之中,识海中出现一个圆球光源,大量机械女声响起,吵得孟寻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无边的空间。
只有她身处的地方有光源,往前跑几步,光源也跟着她移动。
“恭喜宿主,在系统升级期间,自行完成任务,获得积分总计一万三千二百。”机械女声从发光的圆球发出。
孟寻伸手想要抓住,对方一个闪躲,绕到孟寻身后:“警告,警告……宿主不能触碰系统。”
“我现在在哪儿?”孟寻好奇的问道。
系统回道:“空间识海。”
“我要回去,送我回去。”孟寻又四处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出口后,直接开口道。
系统继续用机械女声回道:“根据宿主现在的身体状况,系统建议宿主暂时不要回去。”
“什么意思?”孟寻记得自己中毒了,难道自己死了?
“宿主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回到身体里,系统无法与宿主保持联系。”
“你之前也没跟我保持联系……”孟寻嘟嚷了一句,盘腿坐下,打开面板,积分赫然写着一万三千二百,任务栏里完成任务的数量也增多了不少。
唯一亮着的任务写着:“击败皇帝顾渊,帮助顾昙登上宝座———积分:3000”
孟寻挠了挠后脑勺,又点开商城,原本只有几页的商品,如今成了99+。
点击搜索栏,输入冰魄灵莲四个大字,显示里面没有。
“你这什么破商城,我要的东西都没有,你开来做什么?我买那干巴巴的面包吗?”孟寻蹙眉盯着系统大喊。
谢嘉因的事一直压在她心中,平时表现得跟个正常人一样,只有晚上一个人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她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她一个人睡的日子少之又少,她现在每天晚上都要一个人睡。
她哪里受得了,这份差异,对着系统一顿输出。
“根据系统读档,宿主可以购买传送门至极寒深处,打败冰雪怪,抢夺物品冰魄灵莲。”系统的光闪了闪,最后机械回复。
孟寻听后,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再次在搜索。
“一个传送门一万二,你怎么不去抢。”孟寻脱下鞋子朝着系统砸去,系统光速躲避,鞋子穿过光雾,最后砸中孟寻后脑勺。
“啧……”孟寻穿上鞋,眼珠子乱转,最后笑眯眯的看着系统问道:“能不能打个友情价。”
“系统商城暂不打折,宿主可以抽卡,有一定几率抽到打折卡。”系统继续机械回道。
孟寻眼眸微眯,这不是变相让自己赌吗?
以她多年购买刮刮乐中奖的概率来看,她这辈子可能都抽不到一张打折卡。
直接点击购买,没有过多犹豫,这冰魄灵莲,她必须拿到,救回自己的老婆。
夜晚的皇宫内。
谢嘉因再次跟随皇帝来到冷宫,这次她跟着进入了内部,眼神依旧呆滞,余光慢慢勾勒出内部大致布局,却在人群里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天在校场里看到的考生,宽大的披风将那人整个包裹住,谢嘉因无法确认这人就是最后与孟寻决斗的人。
皇帝似乎没有察觉,直接往更深处走去,谢嘉因留在了上面,余光关注着那人动向。
很快那人消失在谢嘉因的视线内,谢嘉因手握长剑站得笔直,目不斜视,耳朵听着周遭的一切声音,想要找到那人在何处。
可惜那人好像离开了。
皇帝从地下室出来后,整个人再次焕发生机,眼眸发亮,脚步稳健。
“今日那毒能将你们的圣女逼出来?”皇帝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带着面具,披着白色斗篷的男人。
“她知道我来,定会找我寻仇,还请皇上放心。”男人恭敬的回道。
皇帝侧头瞥了他一眼:“若是此事不成,药王谷也可以换一个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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