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两人分头行动,桑宁去外面找藤雾,而孟寻则继续蹲守在倒数第二层,等着自己老婆来。
孟寻心心念念的谢嘉因,的确来了十里地,只不过没来高楼,而是在高楼周围的低矮房子里探查。
听说幽冥楼最近变得安分了,她怕有诈,特来十里地一探究竟。
特制的牢笼里关着刚抓回来的鬼,谢嘉因淡淡扫过,并未过多停留,继续往边上走,却不曾想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谢嘉因看着披着斗篷,只露出一个下巴的人从自己身边走过,视线不自主的跟着那人移动,是桑宁吗?
霎时间,谢嘉因血气上涌,桑宁要是在这里,那孟寻是不是也十里地内。
“哈……”谢嘉因吐出一口清气,压下心中的惊悸,转身跟上桑宁。
余光瞥见方才路过的人跟了上来,桑宁稳住脚步,心中暗暗想着万一人家只是同路,前面便是有条小路……
拐进小路,身后的人依然跟着,且越来越快,桑宁蹙眉,暗道倒霉,刚出来就被人盯上了。
“拼了。”桑宁低喊了一声,转身直接对着身后的人挥出一拳,被稳稳接住,只见那人要抬手,桑宁以为那人要还手,赶忙摆动手腕挣脱。
从地上跃起的同时屈膝,用膝盖去撞对方的下颚。
谢嘉因见状,又无奈的叹了口气,身体后仰躲过,脚后跟用力转到桑宁背后,将人成功制服。
下一秒花凌霄冲了出来,手持长剑对着谢嘉因道:“放开她。”
谢嘉因垂眸看了一眼被自己制住的桑宁,又看了一眼前面用剑指着自己的人,难怪桑灵儿会放心让桑宁带着孟寻出来,原来是派了人保护。
花凌霄本以为有一场恶战要打,结果对方直接放开了桑宁。
谢嘉因抬手摘下帽子,整张脸暴露在两人眼前,桑宁和花凌霄对视一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孟寻在哪?”谢嘉因第一时间问起孟寻的去处。
桑宁指着不远处的高楼道:“孟寻以为你要去高楼里探查,她便守在倒数第二层。”
“多谢。”谢嘉因听到孟寻在高楼内,心跳加速,随即对着花凌霄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桑宁离开此地。
花凌霄踱步走到桑宁身边,眼神调侃道:“想不到我们少东家胆子挺大的,敢带着孟寻来幽冥楼的老巢。”
“嘿嘿,小花姨,你回去别跟我小姨说。”桑宁讨好的笑道。
花凌霄轻哼一声:“哼哼……晚了。”
“哎呀……”桑宁拽着花凌霄的衣袖撒娇道。
花凌霄不为所动,最后桑宁也不装了,哼了一声,整理好斗篷往外走,她可还没忘,她是来救藤雾的。
高楼之上,巫暮云手轻搭在栏杆上,目光所看之处正是谢嘉因停留的地方。
“来了。”巫暮云嘴角含笑,神情放松,可惜水的灵气不够……
巫暮云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指尖轻轻拨开瓶塞,将里面蓝色的液体倒入玉池中,随着蓝色液体的倒入,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翻涌。
“虽然过程痛苦了点……谁让你来的这么早,心急可不是什么好事。”巫暮云垂眸看着水面自言自语,忽然她的目光落到水面的倒影上,眉毛上扬。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原本打算用武力将谢嘉因按入水中,她还担心谢嘉因察觉不对中途跑掉,现在好了。
谢嘉因的软肋,自己送上门来了。
孟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她不知何时潜上了顶楼,正蹲在屋顶的梁。
高楼之外,一道人影正从最底层往上跳跃,借助飞檐的翘起,如鬼魅般的身手,一层一层的往上蹿。
脚刚落到倒数第二层的飞檐上,眼前出现一道人影,谢嘉因视线再一转,刚好看到蹲在房梁上的孟寻,心下松了一口气,人找到了。
谢嘉因并未过多的将视线停留在房梁上,而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顶层的布局,看到巫暮云身后的玉池,里面蕴含了大量灵气,眉头微微皱起。
巫暮云弄这么多饱含灵气的水做什么?谢嘉因暗道。
“你知道我要来?”谢嘉因看着巫暮云对自己忽然出现,并不惊讶,不由得发问。
巫暮云轻笑了一声,转身往里走,边走边说道:“请君入瓮,谢三小姐可还喜欢此地?”
“我并不想与你们为敌,前提是你们不要搅局。”谢嘉因手撑着栏杆,翻身进入顶层,跟在巫暮云身后讲和道。
巫暮云在玉池前停下,缓缓转身意味深长的看着谢嘉因道:“哦~是吗?如果我非要插上一脚呢?”
谢嘉因眸光转冷,看着巫暮云道:“这样做对你们没好处,你们幽冥楼只是一个江湖组织,就算扶持太子登上皇位,他日顾承德也会转头对付你们。”
“他不会容忍一个如此庞大的江湖组织,在他眼皮子底下存在。”谢嘉因指出巫暮云若是帮太子的后果。
巫暮云嗤笑一声:“那如果我们是想帮你呢?”
“什么意思?”谢嘉因蹙眉,幽冥楼要与自己合作?
谢嘉因将手放在身后,对着房梁上的孟寻比了个手势,示意她趴好,不要好奇的探头出来。
孟寻见状赶忙平趴下,将脑袋藏起来,眼睛依旧看着两人方向。
“你难道对自己的身份,一点没有怀疑吗?”巫暮云歪头问道。
谢嘉因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那你觉得我这么费尽心思,把你引来意欲何为?”巫暮云换了种说法。
谢嘉因听后,依旧默不作声,她不想知道,也懒得知道,她已经了解十里地内的大致情况,现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带着孟寻离开。
“下去。”巫暮云见谢嘉因不说话,忽而冷了声调道。
谢嘉因垂眸看了一眼玉池,没动。
谁料巫暮云抬手,直接隔空将孟寻抓在手中,对着谢嘉因威胁道:“下去。”
孟寻左右挣扎了一下,掐着她后脖颈的手更紧了:“放开我……”
“孟寻可是鬼蜮门的弟子,你……”谢嘉因还未说完,就听见巫暮云笑出声。
“怕鬼蜮门的人不是我,是那老不死的,最后一次,下去,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捏断她的脖子。”巫暮云指尖收紧,明显使了力。
“不要老婆,这水有人问题,我看着她倒入了一种蓝色液体,你不要下去。”孟寻疯狂眨着眼睛,她有办法逃出去,让谢嘉因千万不要下水。
但谢嘉因看到孟寻的命门落到巫暮云手上,心早就慌了:“慢着……我下去。”
“别……老婆……”孟寻被掐着后脖子,喉咙发声也跟着变得困难。
谢嘉因看着孟寻因为呼吸困难,而涨得通红的脸,一步一步往玉池深处走去。
每走一步,被水浸泡的肌肤便越疼,像是被大火灼烧一般,可谢嘉因哪怕疼得直冒冷汗,都不曾发出过一声痛吟。
巫暮云也在观察谢嘉因的情况,见她面色痛苦,也跟着皱起眉头,掐住孟寻后脖颈的手不自觉的松了。
察觉到后脖颈的束缚减弱,孟寻迅速蹲下,对着巫暮云腹部,全力打出一掌,将其击退,随即一头扎进水中,拦腰将谢嘉因抱起。
孟寻这才发现谢嘉因浑身都在抖,来不及多想,飞身往岸上去,巫暮云抬手打出一道冲击波,想要连同孟寻一起打回玉池中。
孟寻见状,在空中转体,用后背硬抗巫暮云一掌,随即快速掏出腰间的木头盒子,屏住呼吸,飞速朝着巫暮云奔去,同时按动盒子上的机关,一连按三次了。
最后将盒子掷出,一阵悦耳的风铃声响起。
随着风铃声响起,楼梯口传来骚动,倒数第二层的人上来了。
巫暮云身体发软,又分神去看楼梯口,刚好给了孟寻带着谢嘉因跳下高楼的机会,巫暮云刚想追上去,身体便软得厉害,抬手对着心口点了两下,稳住身形,就听到身后传来几道混在一起的声音。
“楼主回来了,楼主大人人呢?”
“在哪?”
“楼主大人。”
这次上来的人不少,都纷纷开始在顶层找起她们楼主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巫暮云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哈……”巫暮云深吸一口气,又闭上眼睛缓缓吐出,想要将体内的迷药粉逼出去。
“什么迷药这般厉害。”巫暮云发现自己身体还是发软,只得暂缓抓谢嘉因回来的打算。
巫暮云一抬眸发现那些些人还在找,最后只能烦躁且无奈的看着众人。
待到那些人确认顶层没有楼主后,纷纷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挤出一个人去承受巫暮云的怒火。
“尊……尊上……我……我们也是心切,您别……”那人说话都不利索,巫暮云此刻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来。
巫暮云想要将人尽快赶下去,她好代谢掉体内的迷药,去将谢嘉因抓回来继续泡,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柔和:“哈……下去吧,楼主快回来了,别担心。”
但就是这一反常举动,让闯上来的人心里更发毛,忙不迭的跪倒一片:“我等贸然闯入顶楼,还请尊上责罚。”
“滚下去。”巫暮云的耐心被耗尽,怒吼一声。
方才还跪倒一片,此刻一个人影都不剩的跑了。
孟寻在落地的最后一刻,抓住最底层的飞檐作为缓冲,最后缓缓落地。
好在她下落的这段时间内,因为有风铃声,楼外的人都低着头,在被发现之前孟寻快速躲进一条小道内。
有了片刻的喘息,孟寻这才发现怀里的谢嘉因身体灼热得可怕,像抱着一团火。
“老婆……老婆,你醒醒……”孟寻轻拍谢嘉因的脸颊,可谢嘉因一点反应都没有。
孟寻看了看周围,她得找到桑宁,用门符回到通灵客栈,或者她带着谢嘉因离开地下世界。
就在孟寻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快,他们往这边来了。”是桑宁的声音。
孟寻长松了一口气,在桑宁路过时,一把拽住她,将她拉入小巷。
“是我,孟寻。”在桑宁刀砍过来之前,孟寻及时开口道。
第142章
桑宁一听,赶忙收住手上的刀,差点擦破孟寻的脸颊。
“你找藤雾了吗?”孟寻看了一眼桑宁身后的花凌霄,也不纠结为何花凌霄会在此处,直接问道。
桑宁抬起手腕,露出手腕上缠着的藤蔓道:“刚救出来,正要去找你呢。”
“快捏碎门符,我们回去。”孟寻一听藤雾救出来了,赶忙开口道。
桑宁被孟寻急切的声音晃了神,甚至都没看清她怀里抱着是谁,便匆忙捏碎门符,一道漩涡之门出现在眼前。
孟旭抱着谢嘉因第一个冲进去,桑宁第二个,花凌霄最后一个进去,第一时间关闭通道,确保不会有外人进来。
她们出来的位置在孟寻暂住的院子里。
桑宁刚想问孟寻,等到谢嘉因了吗,便看到孟寻嗖的一下窜出去,往虞涧白的院子狂奔而去。
“她怀里的是谢嘉因吗?”桑宁不确定的问花凌霄。
花凌霄的眼神好,一早就发现了昏迷不醒的谢嘉因:“是谢三小姐。”
虞涧白在睡梦中,察觉到有人正快速往自己这里来,掀开被子起身走到门口,手一伸,一杆长枪出现在手中。
“虞前辈,虞前辈,你快救救我夫人。”孟寻抱着谢嘉因,猛拍大门。
虞涧白听到是孟寻的声音,忙收枪去开门,门一拉开,就看到孟寻怀里昏迷不醒的谢嘉因,动作快过形势。
等虞涧白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抱着谢嘉因往自己屋里走,将人轻柔的放到躺椅上,指尖轻扒谢嘉因的眼皮,见对方瞳孔正常,才放下心来。
“虞前辈,我夫人她这是怎么了?”孟寻看着虞涧白的眉头舒展开,肩膀跟着塌下来,无声的松了口气。
虞涧白指尖搭在谢嘉因的手腕上,示意孟寻先别说话,她需要安静。
谢嘉因的脉象平稳有力,不像是受伤的模样,虞涧白将谢嘉因的手放回原位,扭头问孟寻:“发生了什么?”
“我们去了幽冥楼,我被巫暮云抓住,她逼着我夫人下水,那水里被她倒了一种蓝色的液体。”孟寻把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蓝色的液体?”虞涧白眉头轻蹙,在脑海中搜寻关于蓝色液体的信息。
“对了,她倒入蓝色液体后,那水一下就跟着沸腾起来,好半天才平静。”孟寻倏然想起,赶忙开口道。
虞涧白听到描述一下就锁定了,蓝色液体是什么了。
“鸪桐液。”虞涧白念出一个名字。
“那是什么?”孟寻追问道。
“一种混合液体,用鸪鸟精血和千年桐树汁液炼制而成,一般是用来提升灵气浓度,对使用者有很大的副作用。”虞涧白彻底放心下来。
谢嘉因是因为副作用的缘故导致昏迷,靠她自己就能醒。
“那我夫人她没事吧?”孟寻紧张的握紧手。
“没事,你带她回去吧。”虞涧白难得对着孟寻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拍了拍孟寻的肩膀。
孟寻对着虞涧白一拜道:“多谢虞前辈。”
“等等……你们为何要去幽冥楼?”虞涧白又叫住了孟寻问道。
孟寻停下要去抱谢嘉因的手回道:“幽冥楼近来安分很多,夫人怕有诈,所以想去探查一番,我不放心,我就悄悄跟去了……唉,都怪我跟着去了,要是我不去,她也不会遭此一劫。”
孟寻满脸写着后悔,她果然是个拖后腿的,非但没帮上忙,还累得谢嘉因受罪。
“别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错的是幽冥楼的人,若不是她们对付谢嘉因,她怎么会受伤。”虞涧白换个了角度开口道。
孟寻一听,心中升起一团怒火,他日练成出师,第一个找巫暮云报仇。
“带她回去吧。”虞涧白见孟寻脸上从愧疚变成愤恨,便知道自己的话,孟寻听进去了。
孟寻刚抱着人出去,迎头撞见桑灵儿冲冲赶来:“如何?可有……”
“无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虞涧白没等桑灵儿把话说完。
桑灵儿提着的心跌回肚子里去了,方才听到桑宁的话,她生怕谢嘉因出点什么事,她怎么跟沈钰绕交代。
“你们这些小辈,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子大。”桑灵儿端着长辈架子,开口对着还清醒的两人道。
桑宁和孟寻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
虞涧白把目光落到谢嘉因脸上,她一时间有些心疼这小家伙,年纪不大,身上背负的责任倒是比谁都重。
“明日照常来练习,每日翻倍。”虞涧白站在屋檐下轻声开口道。
直到虞涧白转身进屋,关上了大门,孟寻才惊觉方才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她的确需要翻倍练习,今日被巫暮云一招拿捏,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若不是巫暮云分神,她还真带不走谢嘉因。
回到自己的住所,谢嘉因身上的余热已经退去,孟寻帮她脱了外衣,小心扶着她躺下。
自己则半趴在床头,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借着月光,用眼神描绘着谢嘉因的眉眼,眼中透着缱绻与心疼。
要是自己再厉害点,谢嘉因也不会受这份罪,孟寻暗自下了决心,她必须付出百分之一千的努力去跟着虞前辈学习。
谢嘉因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睡梦中出现了很多她从未见过的画面。
她负手在今日那高楼之上,俯看整个十里地,而下面的人纷纷摘下帽子,单膝跪地对着自己朝拜,巫暮云也跪在自己身后。
微风拂过脸颊,风铃声随之而来,她听见自己开口:“都起来吧。”
“是,楼主大人。”整齐而有力的声音从楼底传来,她身后的巫暮云也叫着自己楼主大人。
第143章
谢嘉因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直到被称为楼主的人,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眸色冷淡。
“不……我不是。”谢嘉因被惊醒,睁眼看着床帐,久久没回过神来。
掀开被子下地,发现这是通灵客栈住过的房间,却没有见到孟寻的身影,谢嘉因刚要出去找,就听见开门声。
孟寻提着食盒回来了,她刚结束晨练,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前额的刘海被她往后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老婆,你醒了,身体可还有不适?”孟寻看到谢嘉因下地,赶忙上前拉住谢嘉因问道。
谢嘉因摇头,回握住孟寻的手,顺着手臂攀上孟寻的肩头,轻轻的靠在孟寻肩上,那个梦太真实了,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老婆,你怎么了?”孟寻手穿过谢嘉因的腰,扶着她的后背,带着她坐下。
谢嘉因轻咳一声:“咳……没事。”
“真的没事吗?”孟寻看谢嘉因神色依旧有些恍惚,不由得开口关心道。
谢嘉因摇头:“我没事了,小寻,你怎么满头大汗的跑回来?”
“早上跟虞前辈练武,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早餐,你先吃,中午我再给你带。”孟寻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时间不早,她得赶紧跑回去。
谢嘉因望着孟寻起身的背影,提醒她道:“换件干爽的衣服再去。”
“来不及了,老婆,中午见。”孟寻跳着挥手远去。
谢嘉因默默的望着孟寻远去的背影,直到孟寻彻底消失在她眼前,她才起身往桑灵儿的府邸走去。
桑灵儿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一般,早早的在荷塘边的亭子里泡好茶等着她。
“桑前辈。”谢嘉因在桑灵儿背后喊道。
“坐。”桑灵儿头也没回道。
谢嘉因走过去坐下,刚要开口道,就听到桑灵儿道:“嘘,别慌,用心感受清晨的微风。”
“桑前辈,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谢嘉因没有照做。
桑灵儿闭上双眼,双手摊开放在腿上,一入定的模样,谢嘉因无法,只能照做,跟着桑灵儿一起感受起了带着些许凉意的微风。
等到光线的倾斜角度,刚好透过亭子打在谢嘉因身上,照得她浑身发暖。
“谢嘉因。”桑灵儿睁开眼喊道:“你想知道我们那一代的事吗?”
谢嘉因当然想知道,这样她就会了解皇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以吗?”
“明面上的事,我就不多说了,我想你这些年,也查得七七八八了。”桑灵儿不疾不徐的开口道。
谢嘉因没说话,等着桑灵儿继续说。
“你母亲没有死是真的,她与虞涧白当年的感情很好,若不是皇帝忽然发难,虞涧白不会死,阿钰姐姐也不会被囚禁。”桑灵儿说完看了一眼谢嘉因。
见她神色如常,桑灵儿心中暗笑,不愧是沈钰绕的女儿:“也不知是顾渊一直在伪装,还是他被权力腐蚀了灵魂,若非他娶了沈钰清,谁会帮他。”
“沈钰清你知道吧?你大姨。”桑灵儿挑了挑眉。
“嗯,我知道。”这些谢嘉因都知道,她唯一不知道的是自己母亲还活在这世上。
她回去后,探查过府中所有角落,最后确定自己母亲沈钰绕不在谢府,她将目光盯向皇宫,只是还未来得及探查,就到了这儿。
“顾渊登上皇位后,便拿沈家第一个开刀,之后的日子大大小小的世家都被他清算了,唯独留下了谢家。”谢嘉因接话道。
“想要找你母亲,还得从谢明昆身上入手,顾渊这人心思深沉,当年若不是他因为大权在握,主动暴露,我们谁都发现不了他的狼子野心。”桑灵儿说到皇帝顾渊时,那语气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我与你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千万不要小瞧了顾渊,他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难对付。”桑灵儿当年是吃过亏的。
通灵客栈都差点没保住。
“多谢,桑前辈提醒。”谢嘉因点头,她们真正的对手不是太子顾承德,而是他背后的顾渊。
“不必客气,也怪我们当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忽略了人性,累得你们这些小辈如今奔走。”桑灵儿思绪惆怅。
谢嘉因闻言,问出一直疑惑的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太长公主是如何输给皇帝的?”
按理说皇帝是太长公主扶持上位的,还未完成权力的交接,皇帝动不了太长公主。
“我回来得早,具体的如何,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我们输了。”桑灵儿摇头道。
“那虞前辈知道吗?”谢嘉因想到虞涧白。
桑灵儿也摇头道:“她也不知道,她带兵出征时,京城还在太长公主的掌控下,所以……她对谢明昆毫无防备心,吃下有剧毒的糕点。”
谢嘉因的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有舒展过,谜团越来越多了,或许她等不到表姐回来,她就要被迫接招了。
既然真正的敌人是皇帝,那自己的所作所为,对方一定知道。
“桑前辈,我还有事,先行告退。”谢嘉因拱手告别,她必须尽快回到京城稳住局势。
“你记住权力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时,才是真正的权力,否则都是空谈。”桑灵儿在谢嘉因转身离开时,对着她的背影道。
谢嘉因离开前,去了一趟虞涧白的院子,看着院子里你来我往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并未进去打扰,只是在院子外站着看了一会儿。
虞涧白瞟了一眼谢嘉因,见对方没有进来的意思,也没有停手,反而加快手中的剑招,孟寻一时不察,被木剑架住了脖子。
“老婆。”
停下来后,孟寻第一时间发现了谢嘉因,不顾脖子上的木剑,直接跑向谢嘉因。
虞涧白望着自己手中的木剑,这是真剑,孟寻死得不能再死了。
“嗯,辛苦了。”谢嘉因拿出手帕,帮孟寻擦拭着她额头上的热汗。
孟寻不敢靠谢嘉因太近,她身上全是汗水。
“你要走了吗?老婆。”孟寻有心理准备,谢嘉因肯定不会久待。
谢嘉因没说话,直接抬手帮孟寻整理贴到脸上的头发。
虞涧白抱着木剑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模样,轻咳一声,提醒这里还有人。
“虞前辈,你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谢嘉因挑眉看着虞涧白问道。
虞涧白轻笑一声道:“小心顾渊。”
“知道了。”谢嘉因点头应下,随即若无旁人的执起孟寻的手,认真看着孟寻道:“我在京城等你,小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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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正常更新
第144章
谢嘉因又走了,孟寻这次没有时间难过,她要接受虞涧白的魔鬼训练,争取十天之内去京城找谢嘉因。
谢府内。
迟迟等不到谢嘉因归来的白尘墨玉,准备去十里地寻谢嘉因,刚从后门出去,就瞧见谢嘉因现身。
“小姐,您没事吧?”白尘上前关心道。
谢嘉因摆摆手道:“我没事,昨夜府里有什么动静吗?”
“没什么大动静,只是二小姐来芳华院挑衅,被周姨娘给劝了回去。”墨玉回道。
话音刚落,后门便又冲出一人,耀武扬威的走向谢嘉因,可谢嘉因并未理会她,抬腿迈上台阶,准备跟她擦身而过。
只是路过对方时,谢嘉因被那人拉住了手臂,隔着衣服,谢嘉因也有点嫌弃她。
“何事?”谢嘉因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问道。
“谢嘉因,我告诉你,我的身份马上就不一样,我劝你现在巴结我还来得及。”谢惠怡眼眸中正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谢嘉因侧头看向她,伸手抚开谢惠怡的手,随即转头往前走去。
可谢惠怡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谢嘉因,提起裙摆追上去,拦在谢嘉因跟前:“谢嘉因,我在同你说话。”
“我不想同你说话。”谢嘉因冷声回了一句,直接越过她,继续往前走。
谢惠怡刚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粘在地上了一般,任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一分。
白尘和墨玉看着这一幕,低头偷笑,默默的跟上谢嘉因的步伐。
等入了芳华院,谢嘉因卸下满身的疲倦,将自己窝在躺椅上,任由清风拂过面颊,缓缓阖上双眼。
她原本的打算是让谢家在长公主回来之前垮掉,但方才谢惠怡的话,让她觉得需要提前了。
一旦让谢家跟太子顾承德统一战线,再想扳倒谢家就不是一本账本的事了。
“墨玉,你去御史大人那儿走一趟,探探他的口风。”谢嘉因忽然睁开眼,对着一旁静候的墨玉道。
墨玉闻言,当即拱手应下,往外走去。
谢嘉因又闭上了双眼,继续浅眠,直到前院的丫鬟来传话说,谢明昆叫她去用午膳。
“小姐。”白尘担忧道。
“无妨,鸿门宴罢了,又不是没赴过。”谢嘉因起身回屋换了身衣服出来。
白尘跟在谢嘉因身后往前院走去。
饭厅内,除了谢明昆外,还有周姨娘母子三人。
谢嘉因刚一只脚迈入饭厅,就听到谢辉映啧了一声,周姨娘忙拍了一下谢辉映的手臂,小心翼翼去看谢明昆的脸色。
谢明昆脸色如常,倒是谢嘉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道:“好似有人不欢迎我来,不如你们一家四口自行用膳。”
虽是问句,但谢嘉因却用的陈述句。
“惺惺作态。”谢惠怡小声嘀咕了一声,可她一抬眸就被谢明昆的眼神震住,慌忙下握住周姨娘的手。
谢嘉因冷笑一声:“饭菜都凉了,撤下去吧。”
候在一旁的下人,齐刷刷的看向谢明昆,身体绷紧,直到谢明昆挥手让她们下去,才松了一口气。
谢嘉因走向自己常坐的位置,扫视了一圈,对面坐着四人,谢辉映和谢惠怡两人怒目而视,周姨娘则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谢明昆正襟危坐,好似一点都没有受谢嘉因影响,但他放下桌下的手,微微收紧。
“用饭吧。”随着谢明昆夹起一块菜,早就饿了的谢辉映跟着拿起筷子。
一时间桌上,只有吃饭的声音。
周姨娘看着谢嘉因没有动筷,眼神一变,柔声开口问道:“这饭菜是不合三小姐胃口吗?”
“那倒没有。”谢嘉因视线在桌上的菜上走了一圈,落到周姨娘脸上。
周姨娘本做好被谢嘉因呛话的准备,结果谢嘉因并未发难,刚松一口气,就听到谢嘉因又说话了。
“我只怕吃了这饭菜,我今日走不出前院。”谢嘉因冷不丁又冒出一句。
谢惠怡握筷的手一顿,好似被戳中心事一般:“你什么意思,不想吃,你可以不来,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二姐姐。”谢嘉因挑眉看着谢惠怡。
谢嘉怡因为谢嘉因的一声二姐姐,脑子发懵,不知道如何回话才好。
一旁的谢辉映以为谢惠怡被堵得说不出话,赶忙帮腔道:“谢嘉因,你不要表现出一副,大家都欠你的样子,这个家没人欠你。”
“是吗?父亲也觉得吗?”谢嘉因侧头冷眼看着谢明昆,语气却显得格外委屈。
啪嗒一声,夹起的肉掉到桌上,谢明昆下意识去看谢嘉因的神情,见她神情如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谢明昆默不作声的继续去夹菜,并未理会三人的斗嘴。
周姨娘撞了一下谢辉映的手臂,让他少说两句,但谢辉映的脾气上来,根本拦不住。
“谢嘉因,你从小吃谢家的,用谢家的,谢家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谢辉映气性上头,口无遮拦的呵斥。
直到他胳膊吃疼,脑袋倏然清醒,下意识去看坐在主位上的谢明昆,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谢明昆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认真吃着饭,并未把几人的对话放在心上。
但谢嘉因偏偏不让他享受这所谓的家宴:“对啊,谢家怎么会养出我这么个人呢。”
一语双关,只有谢明昆听懂了,终于放下碗,侧头看向一旁的谢嘉因。
谢嘉因与之对视,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她就是要让所谓的家宴变成一场闹剧。
“吃饭吧。”
谁也没想到谢明昆会如此轻拿轻放,甚至语气都是难得的温和。
谢嘉因眼底闪过一抹怀疑,但最终压了下去,看着桌上的饭菜,依旧没有动筷。
直到谢明昆放下碗筷,周姨娘母子三人也跟着放下碗筷,就在大家以为谢明昆要算总账时,谢明昆起身离开,不曾留下只言片语。
谢嘉因看着谢明昆的背影,眼底的疑虑更深。
谢惠怡见状冷哼一声道:“一定是某些人太过倒胃口,父亲这才吃不下饭。”
谢嘉因不语,只是看向谢明昆用过的碗,里面的饭全都被吃完了,谢惠怡顺着谢嘉因的视线看去,一口气堵在心口发不出。
谢辉映没看,跟着说了一句:“真倒胃口,还好不用天天一起吃饭。”
周姨娘依旧小心翼翼的看着谢嘉因,看着谢嘉因忽然起身,赶忙张开双臂,将谢惠怡和谢辉映护在身后。
谢嘉因看着三人严阵以待的模样,暗自发笑,明明如此害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衅自己,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爱好吗?
“你们慢慢吃,这菜啊,说不定就是你们的断头饭。”谢嘉因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却让对面的三人浑身一抖。
随着谢嘉因的离开,剩下的三人也没有用饭的心情,坐在原位。
“母亲,你看看她,她越发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等我当了太子妃,我一定要她好看。”谢惠怡恶狠狠道,眼睛跟着谢嘉因的背影移动,直到对方彻底消失,才收回视线。
谢辉映在一旁点头:“等妹妹当上皇后,我就是国舅,我看她还怎么嚣张。”他想得更美好。
周姨娘只觉得头疼得厉害,扶额苦笑,怎么养出了这两个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的孩子。
“你们切记,不要与你们三妹妹再发生冲突,关键时刻,她万一念及旧情……”说到念及旧情,周姨娘停住了话头,她们好像也没有什么旧情可念。
“总之,不要再去招惹你们三妹妹,最近都给我待在府上,不要外出。”周姨娘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直觉,这顿饭说不定真的是谢家最后一顿家宴了。
但她又不能跟眼前的两个孩子直说,这样只会让他们跟着担心,从而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母亲,你真是太高看她了,她一个未出阁的高门小姐能翻起什么浪。”谢辉映并不把谢嘉因放在眼里。
“你也真是的,当初什么没给她毒死了,省得碍眼。”谢辉映又对着谢惠怡道。
谢惠怡不仅没接话,还把头扭到一旁去,一副不想理谢辉映的模样。
但落到谢辉映的眼中,变成了谢惠怡是后悔自己没有加大剂量了,一举夺命。
“妹妹,你下次跟太子殿下见面的时候,能不能帮大哥引见一下太子殿下。”谢辉映看着谢惠怡的眼神变得贪婪,要是真能成,他便是国舅。
那些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靠爹上位的人,都得闭嘴,他还能靠妹妹……
“再说吧,母亲,我身体有点不适,我先回去了。”谢惠怡觉得无趣,起身离开。
周姨娘没说什么,目送她离开,谢辉映没有得到谢惠怡准确的答复,也不恼,他现在要好好跟这个妹妹打好关系,为将来做准备。
父亲总会死的,三公之首的位置也会空出来,父亲坐的,他谢辉映也坐的。
“辉映,你最近不要再出去了,称病不出。”周姨娘给谢辉映指了条明路。
但谢辉映摆摆手表示自己要去上工。
周姨娘卡在桑子眼里的话,被谢辉映贪婪的面容逼退。
——————
谢嘉因没想到谢明昆会在自己的芳华院等着自己。
“你真的不愿意放过谢家?”谢明昆打开天窗说亮话。
谢嘉因轻笑一声回道:“我听不懂父亲在说什么。”
谢明昆没想到谢嘉因会在这个时候装傻,眼底的无力快要溢出来了:“扳倒谢家对你没有好处。”
“那可说不定。”谢嘉因挑眉回道。
“你终有一天会后悔的。”谢明昆从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悲鸣,谢嘉因只是冷漠的看着他。
第145章
芳华院里的下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谢明昆与谢嘉因无声的对视,最后还是以谢明昆的离开结束。
谢嘉因刚准备回屋,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墨玉回来了。
“小姐。”墨玉低声喊了一声。
谢嘉因往墙外的紫竹林看了一眼,示意墨玉别出声,等到了屋内,谢嘉因坐下吃着白尘端上来的银耳汤。
入秋了,天气转凉,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银耳汤,心口都妥帖了。
“御史大人怎么说?”谢嘉因喝了一口,放下了,她实在没什么胃口。
墨玉低声回道:“御史大人说他愿意送谢家一程,前提是必须有证据才行。”
谢嘉因听后,脑海中想起谢明昆那句你会后悔的,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的杂念甩出去。
“夜里,再去一趟,让御史大人三日后去慎刑司调取李持安大人一案的物件。”谢嘉因眼中是是势在必行的坚定。
“御史大人还问小姐,要不要先去一趟户部?”墨玉知道此案要是定罪,谢家便是连坐,到时候谢嘉因也跑不了。
“不必。”谢嘉因摇头。
墨玉还想说什么,但看谢嘉因神色清明,不似说胡话,也闭上嘴,小姐自有打算,她们只需听命行事。
“是。”墨玉拱手告退。
等到屋中只剩下谢嘉因一个人后,她起身走到书架后,取下一册书放到一旁,手从空缺处伸入,不多时手里多了一本册子。
拿着册子往屋外走去,院中的下人正在清扫午后的落叶,谢嘉因看着院子有一棵树,已经掉得只剩下零星的几片黄叶。
微风吹过,连最后的几片黄叶,也落到下人的扫帚上。
“都下去吧。”谢嘉因站在院子的地台上,轻声开口道。
下人闻言,拿着扫帚行礼退下。
谢嘉因走到一旁的假山上的亭子里,凭栏遥望远处天际,风吹得树梢摇曳,一片落叶璇璇下坠,谢嘉因抬手夹住,轻轻挥去。
又是一声中午重物落地的声音,谢嘉因回身靠在柱子上,翻开母亲留下的册子。
上面的内容,她都能默写下来了。
但她还想从里面的只言片语中,凭凑出一个鲜活年轻的母亲,这上面并未有写过关于她的内容,都是母亲年少的记录。
一页一页翻着,认真研读,直到她翻到最后,光线的作用下,她发现了夹层。
谢嘉因坐正了身体,指尖发紧,她翻过那么多次,从未发现过有夹层,指尖摩挲着,这页纸张厚度无异。
当谢嘉因小心揭开那层薄薄的纸后,看到藏起来的内容,瞬间红了眼眶,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晕开心口的那朵白莲。
小嘉因……
母亲知道自己的名字。
小嘉因见字如晤:
及汝展此笺时,料已长成,堪当大任矣。
勿悲勿戚。前路艰险,昔母亦曾涉足,然误信于人,终致功败垂成。
然母深信,汝与小越同心偕行,必能克竟全功。
落笔写着沈钰绕的名字。
谢嘉因指尖在沈钰绕的名字上痴迷的摩挲着,这是母亲亲笔写下的名字。
“母亲……”谢嘉因似梦吟般念道。
就在谢嘉因还在沉醉于母亲留下的信中,白尘急匆匆走来,在假山下喊道:“小姐。”
谢嘉因见白尘面色焦急,飞身落下,那本沈钰绕留下的册子,已经被她收入怀中,小心珍藏。
“何事?”谢嘉因问道。
“来圣旨了。”白尘几乎是谢嘉因话落的瞬间,就开口回道。
谢嘉因脸色微变,来得如此之快,她以为还有三日。
圣旨若是下了,那么谢家与太子绑在一起,皇帝怕是不会动谢家。
“去看看。”谢嘉因提步往外走,圣旨颁布需要谢家所有人在一起接旨。
虽然谢嘉因不愿意姓谢,但明面上她是谢家嫡女,这种场合不在,属实说不过去。
等到谢嘉因到时,前院已经跪倒一片,就等着她了。
谢嘉因走到谢明昆身后的位置,提起裙摆虚虚跪下,而谢惠怡和谢辉明都落到她半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南州诸地近岁水患……尔谢辉映,受任危难之际,躬行赈济之事……特赐蟒缎二匹,纹银千两,玉带一围,锡以“忠勤良佐”之匾。钦此!”
内侍见人已到齐,用尖细的嗓子念出圣旨内容。
谢辉映还未缓过神来,是身后的周姨娘悄悄的戳他后背,才让他清醒过来,冒着冷汗接下圣旨:“臣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完旨后,谢辉映下意识去看谢明昆的神情,谢明昆神色不明,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
内侍笑着说了声:“恭喜谢大人,恭喜谢公。”
“我送内侍出去。”谢明昆瞥了一眼谢嘉因,谢嘉因此刻正乖巧的扮演一个人畜无害的闺中大小姐,根本不理会谢明昆。
将内侍送出大门后,谢明昆转身就回了谢府。
内侍蹙眉登上马车,暗骂一声晦气,来谢府宣读圣旨是一点油水都捞不到。
谢辉映站在原地,手里的圣旨倒不像是嘉奖,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谢嘉因站在他前面,转身悠悠的看着谢辉映的脸色,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正准备离开时,被周姨娘叫住。
“求您放过他们吧。”周姨娘不顾周围还有下人,直接对着谢嘉因下跪。
谢嘉因脚步微顿,但仅仅是停留了一秒,继续往前走。
谢惠怡第一时间去拉周姨娘:“娘,你求她做什么,我们不用求她,很快我就是……”
“住嘴。”周姨娘怒吼道,眼底含泪,看着回来的谢明昆。
谢明昆在三人身上转了一遍,随即看向快要消失在转角的谢嘉因背影。
“跟我来。”谢明昆对着三人道。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都跟在谢明昆身后往他书房走去。
书房内,谢明昆坐在书桌后,其余三人站在他对面,桌上摆着方才的圣旨。
谢辉映抖着声音开口道:“父亲,陛下这是何意?”
“你不知道吗?”谢明昆声音发冷,抬眸看着谢辉映,他的眸子活像深不见底的幽谷,让人看了背脊发凉。
谢辉映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上半身半趴在地上:“父亲,儿子只是一时糊涂,父亲,你定要救救儿子啊。”
说着话的时间,就是爬到谢明昆的腿边,抱着谢明昆的大腿道。
谢明昆看着垂眸看着,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本族谱丢在他脸上,谢辉映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族谱,不明所以的看着谢明昆。
“看着这上面所有的名字,这些人都是你害死的。”谢明昆说完,不再看谢辉映。
不仅谢辉映被这句话吓到,周姨娘和谢惠怡相互搀扶才能站稳。
“父亲,你这是何意?”谢辉映脸色发白,抖着下巴问道。
谢明昆踢开挡路的谢辉映起身,背过身去,低声道:“字面上的意思。”
“不会的,不会的,父亲你在骗我对不对,太子哥哥说了要娶我,我们谢家怎么会灭族呢?”
谢惠怡上前几步问道:“而且方才陛下不是才给大哥颁了嘉奖圣旨吗?”
“捧得越高,摔得也越惨。”谢明昆阖双眼,背着双手,直直的站在几人面前。
谢辉映捧着族谱不知所措,谢惠怡叫嚷着要去求太子帮忙,谢明昆没有阻止,而谢辉映跟着谢惠怡跑了出去。
书房就剩下周姨娘和谢明昆。
“值得吗?”周姨娘问道。
谢明昆转过身,眼目通红,半撑在桌上,肩膀塌了下去,谢家这么多年的荣光本就是偷来的,就连那个位置也是偷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赔上我儿女的命。”周姨娘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谢明昆闭了闭眼睛,不愿意回话。
周姨娘看着谢明昆逃避的模样,心如刀割,多年的陪伴也比不了年少时的一眼。
“谢明昆,你难道就不欠我吗?”周姨娘哑声问道。
谢明昆闭着双眼,撇过头,依旧不愿意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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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嘉因没有回芳华院,而是从后门直接出府,在小巷里几转甩开身后的尾巴,转身闪进御史大人的府邸。
“谢三小姐?”御史大人看到忽然出现的谢嘉因吓了一跳。
“我来是想与大人做个交易。”谢嘉因不客气的在御史大人对面坐下。
御史大人放下手中的笔,用一种打量的视线扫了谢嘉因一眼,谢嘉因坦然面对。
“请讲。”御史大人苍老的脸庞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请御史大人请旨重审李持安大人一案。”谢嘉因回道。
御史大人听后,没有惊讶,只是开口问道:“你是谢家的人,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挖着坑让我跳呢?”
“我比御史大人更想让谢家倒台。”谢嘉因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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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寻自己把自己关山洞内,累得虞涧白也跟着她一起住山洞,墙上全是打斗的痕迹。
“再来。”孟寻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提着铁剑准备继续。
虞涧白见状,忙往后退道:“我把你练死了,我可赔不起。”
“我可以的。”孟寻用剑撑着身体道。
虞涧白皱着眉,她很想拿块镜子给孟寻看,她现在的模样,离死只有差一步之遥。
“去灵泉泡着吧,等恢复了,再打。”虞涧白闪身靠近孟寻,提着她丢进灵泉中。
孟寻差点呛到水,好在手抓着了岸壁凸起的石头。
虞涧白也没有走远,就坐在一旁,给孟寻讲起京城内的事,好让她能更快了解京城的局势。
“你是说御史的老师是被谢明昆害死的?”孟寻手环在岸上,脑袋搭在手臂上,听得认真。
第146章
御史连夜入宫面见皇帝,拿着圣旨直奔慎刑司,曹素影和朱孝文带着慎刑司众人跪在院中,等御史念完圣旨,朱孝文费解的看向曹素影。
“曹大人接旨吧。”御史看着地上跪着的曹素影缓声开口道。
曹素影双手举过头顶:“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史扶着她起来,神色认真道:“陛下重启持安的案子,你定当竭尽全力还持安一个公道。”说完还不忘瞥了一眼朱孝文,冷哼一声。
曹素影望着手中御赐的令牌,这可比长公主的手令,还要管用得多。
谢嘉因可真有办法,连这都能想办法弄来。
朱孝文的脸色难看,他没想到皇帝会重启李持安的案子,不过好在账本已经不在了,此案翻不起大浪。
“朱大人,带路吧。”曹素影将令牌挂在腰上,薄唇轻启道。
朱孝文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道:“请。”
一路来到档案库,朱孝文亲自爬上楼梯,将李持安的箱子抱下来,上面的封条完好无损。
曹素影用长刀划快封条,挑开箱盖,一本账本摆在最上面。
“这……”朱孝文睁大了双眼。
怎么会这样,账本不是已经被蓝茵取走了吗?怎么还会在这里。
曹素影当着众人的面,将账本拿起,随意翻了几页,原本无字的账本,里面写得密密麻麻。
朱孝文脑袋一空,下意识去看封条,但曹素影先他一步,将账本丢了进去,合上箱子抱着走了出去。
其余人也跟着曹素影离开,曹素影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朱孝文又惊又惧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朱大人,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曹素影对着朱孝文说道,心中更是暗讽,让你忘恩负义,现在知道怕了吧。
谢嘉因怎么会让实体账本留在外面,早就第一时间收到自己手中,蓝茵取走的是一本真正的无字账本。
——————
东宫内。
太子看着桌上摆着的账本,手捏着咯咯作响。
蓝茵来时,正好看着太子将账本撕了个粉碎,又将书房里的瓷器推到地上。
噼里啪啦好一阵,太子才消停下来。
蓝茵脸上被瓷片蹦出一道血痕,笔直的跪在地上。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太子累了,双手搭在扶手上,用充血的眼睛盯着蓝茵问道。
蓝茵抬起头回道:“是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降罪。”
太子发出一声嗤笑,他们所有人都被谢嘉因摆了一道,他早该想到的,账本怎么还会在慎刑司里放着。
他还用账本威胁谢明昆,难怪谢明昆不为所动,想必早就料到账本已经被收走。
“不愧是父女,都一样的奸诈阴险……”太子咬着牙怒道。
蓝茵没说话,就这么跪着。
“起来吧,这事怪不到你头上。”太子吐出一口浊气,示意蓝茵起来。
蓝茵起身后,等着吩咐,太子的指尖有节奏的敲着扶手,眼神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既然谢嘉因想要谢家倒台,我们便助她一臂之力。”太子轻笑一声,对着蓝茵开口道:“把我们收集到的东西,一并送给她。”
“没了谢家的护佑,长姐又没回来,单打独斗,她怕是有心无力啊。”太子感叹道,语气甚是欢喜。
蓝茵蹙眉,谢嘉因此举是为了让谢家不成为太子的助力,太子非但不救,还要火上浇油,她有些看不懂太子了。
“去吧。”太子挥挥手,示意蓝茵下去。
既然不为他所用,那其他人也别想得到,毁了是最好的。
——————
御书房内。
皇帝坐在高位之上,谢明昆依旧跪在地上,这次没有砸来的茶杯,也没有怒吼,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皇帝盯着谢明昆问道。
谢明昆行了一个跪拜礼,额头轻触地面,声音平稳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好。”皇帝侧过头,不去看谢明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臣还想问陛下,陛下可曾有过一丝后悔?”谢明昆抬起头,眼中不卑不亢,好似上面坐着的不是皇帝,而是年少认识的少年。
皇帝短促的笑了一声,像是在笑谢明昆还是那样天真:“朕有什么可后悔的,后悔没有早点收拾你吗?你出卖好友,换得谢家苟延残喘,如今你可曾后悔?”
“臣……告退。”谢明昆没有等皇帝发话,自己起身往外走去,最后一刻他不想再演了。
皇帝浑浊的眼眸溢出一抹精光,手依旧在扶手上摩挲着什么,扶手下有几道凹痕,他用力将其中一道凹痕碾平。
“是你逼朕的,怪不得朕,为什么非要与朕作对呢。”皇帝一直坐在龙椅上,直到日落西山,金光照入屋里的,暖光打在他苍老的脸上。
皇帝像是不适应阳光一般,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谢明昆从皇宫出来,马车晃晃悠悠的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他靠在车框上,脑中走马观花般将当年发生的事重现了一遍。
其中最清晰的是,虞涧白眉眼带笑,毫无防备的拿起自己送来的糕点放入嘴中……
最后无力的瘫坐在马车上,眼角留下一滴悔恨的泪水,直到车夫传来:“老爷,到了。”
谢明昆端坐起来,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才掀开帘子走出去。
周姨娘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谢明昆回来,与他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话,眼泪便从眼角滑落。
谢明昆好似苍老了几十岁,但背脊依旧挺直,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入谢府。
谢嘉因依旧在自己的芳华院里待着,听到墨玉传回来的消息,太子把他手里的东西一并送给了曹素影。
“呵……他倒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谢嘉因冷哼一声,随手丢下一撮鱼食,水池里的小鱼争先恐后的张大了嘴。
“小姐,我们不走吗?”白尘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鱼食。
谢嘉因闻言,拍了拍手,让指尖沾上的粉末落下,起身往屋里走去:“我要亲眼看到谢家倒台。”
“小姐,老爷派人去过户部,我们要插手吗?”墨玉问道。
谢嘉因闻言,没有说话,目光落到泛黄的树叶上,就在墨玉以为谢嘉因不会再开口时,就听到谢嘉因说了一句:“把谢辉映的名字加进去。”
“是。”墨玉拱手领命,转身出府去。
从昨日开始,整个谢府变得格外沉闷,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周姨娘下午时,遣散了府中的下人。
芳华院下人的卖身契在谢嘉因手里,谢嘉因将人送到自己在外以白尘的名字置办的院子里。
用惯了的人,她没打算换。
不少谢家旁系听到风声,赶了过来,想要确认外面的传言是否为真,谢明昆紧闭大门,不见外人。
谢嘉因没想到这个时候,谢明昆还会来找自己。
两人一个站在院外,一个站在院内,风吹落的落叶,像是在无声诉说谢家的衰落。
“如今这结果,你可还满意?”谢明昆看着谢嘉因,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似解脱的轻松。
谢嘉因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谢明昆,难道这个时候,谢明昆不大发雷霆,说自己毁了谢家百年基业吗?
“等到谢家满门抄斩的时候,我会更满意。”谢嘉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
谢明昆也跟着发笑,笑得肩膀跟着抖动:“若是你真能见到你母亲,告诉她,我答应她的事,我做到了。”
“还有,我后悔了。”谢明昆继续说道。
谢嘉因额头青筋鼓起,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问道:“我母亲她在何处?”
“我不知道。”谢明昆痛苦的摇头。
“你已是将死之人,谢家明日之后也会满门抄斩,你何必再做欺瞒。”谢嘉因飞身落到谢明昆身后,拦住他的去路。
“我真的不知道,我若是知道,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你切记要小心顾渊。”谢明昆转身看着谢嘉因道。
谢嘉因看着他不说话,似在思索谢明昆的话有几分可信。
“你真的与你母亲很像……还有你其实不姓谢,你该姓沈……或者虞。”谢明昆直愣愣的谢嘉因的脸,从她的脸上看出第二个人的影子。
虞字像是砸在谢嘉因的心上,眼皮快速眨了两下。
“哪个虞?”谢嘉因的声音有她自己都听出的发颤。
“虞涧白的虞。”谢明昆看到谢嘉因的眼睛一瞬间的放大,追问道:“你认识她?”
“不认识。”谢嘉因没有说自己在通灵客栈见过虞涧白的事,她不确定谢明昆现在说的话有几分真。
谢嘉因知道谢明昆不信,便接着道:“母亲曾留下一本小记,上面有虞涧白的名字。”
“书架后面那本吗?你还是找到了。”谢明昆了然道。
谢嘉因再度蹙眉,谢明昆知道小记的存在,为何没有收走?
“你母亲的痕迹不是我抹去的,是顾渊,你们真正的对手不是太子顾承德,是当今皇帝顾渊。”谢明昆神色严肃,说着将一封厚厚的信交到谢嘉因手上。
谢嘉因望着手中的信问道:“这是什么?”
“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等明日之后,你再打开。”谢明昆笑了一下,眼神全是解脱。
谢嘉因狐疑的看了一眼谢明昆,谢明昆神色坦荡道:“我用它向你讨个人情。”
“……”谢嘉因没说话。
“若是可以,还请你护周禾与惠怡安全,毒不是惠怡下的。”谢明昆不自觉的摩挲指尖,有些紧张。
谢嘉因短促的笑了一声:“可以。”
“多谢。”谢明昆由衷道,说完就转身离开,没给谢嘉因追问的机会。
当夜,前院传出动静,谢明昆自缢在书房中。
“小姐,要去看看吗?”白尘站在谢嘉因身边,小声问道。
谢嘉因摇头,披着外衣看向灯火通明的前院,谢明昆死了,谢家倒台了。
“白尘,明日一早,你便出府去。”谢嘉因侧头对着白尘道,墨玉已经先一步去了别院。
白尘有些担心的看着谢嘉因:“那小姐,您呢?”
“不必担心我,我又不是第一次假死脱身了。”谢嘉因拍了拍白尘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自己。
这一夜注定无眠。
天一亮,谢家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曹素影带着重兵将谢家团团围住,谢嘉因站在最前面,周姨娘护着她的两个儿女站在谢嘉因身后。
曹素影宣读了抄家的圣旨,随即接过从户部借来的册子,翻开一看,眼神忽然闪了一下,抬眸看向谢嘉因。
谢嘉因神色如常的目视前方。
“娘,救我……救我啊,娘……”谢辉映被拖走。
周姨娘扑通一声跪在谢嘉因面前:“三小姐求您高抬贵手,放过辉儿吧,求您了,我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
谢嘉因后撤一步,垂眸看着额头都磕出血的周姨娘冷声道:“我们都要死,谁还能救谁。”
曹素影这时合上册子道:“没有你们。”
谢嘉因闻言,眉头一挑,怎么会没有自己,谢明昆连同自己的名字一起划了?
曹素影微不可觉的对着谢嘉因点了点头。
周姨娘听到这话,瘫软在地,泪水跟不要钱似得往下流,神情动容,不知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对谢明昆在最后一刻保全了她们的感激。
曹素影挥手让人进去抄家,周姨娘和谢惠怡还有谢嘉因被请出了谢府,表面功夫做到位。
谢嘉因回头望了一眼谢府,门匾被摘下,砸成了两半。
周姨娘带着谢惠怡站在谢嘉因身边,谢惠怡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娘,我们该怎么办?”
“三小姐,你……”周姨娘身无分文,她原本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没想到谢明昆最后保下了她们。
谢嘉因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往外走去,没有理会她们。
她已经高抬贵手没有动谢明昆在户部动的手脚了,否则被带走的可就不止谢辉映。
“谢嘉因,你要去哪?”谢惠怡忽然对着谢嘉因的背影喊道。
谢嘉因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不料谢惠怡直接追了上来:“你不能不管我们,谢家都是被你害成如今这样子。”
谢嘉因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她真想敲开谢惠怡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豆腐渣。
“谢家若是真的干净,也不会被人抓住死穴,所以,不是我害的你们,是你们的贪欲害了自己。”谢嘉因一步一步逼近谢惠怡,谢惠怡往后退,直到墙角,谢嘉因才停下,她离谢惠怡只有半步距离。
很清晰的能看到谢惠怡轻颤的睫毛,看来被吓到了。
“我没有下毒。”谢惠怡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
谢嘉因往后退了半步:“所以是你站在这里,而不是谢辉映。”
周姨娘惊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女儿下的毒,结果是自己儿子……
“我……”谢惠怡还想说什么,谢嘉因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转身快步离去。
谢惠怡看着她追不上谢嘉因,心口堵得慌。
——————
御书房内。
曹素影来复命,将谢明昆在户部名册上动手脚的事,如实上报,本以为皇帝会追究。
“嗯,做得很好,短短两日就破了此案,当赏……”皇帝直接略过,开始嘉奖曹素影。
曹素影有些摸不准皇帝的意思,就听到皇帝又开口道:“听闻曹爱卿与长公主素来交好。”
这是一句陈述句,让曹素影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回皇上,臣与长公主只是相识。”
“哦~是吗?朕还想着她不日归来,让你帮着挑选京中英年才俊……”
这种事本该是皇后来做,所以皇帝是在试探自己?
曹素影身穿飞鱼服,手腕帮着腕带,手显露在外,让她连收紧的动作都不敢有。
“微臣不敢。”曹素影低着头作揖道。
皇帝没吭声,曹素影知道对方还在看自己,努力维持自己的平静。
“下去吧。”皇帝终于发话了。
曹素影从御书房出来,才惊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第147章
“谁?”谢嘉因回到自己的别院,察觉到自己房间里有人,对着角落打出一阵掌风。
黑暗中的人侧身躲过,从里面走出来,一身深色劲衣,还沾了不少灰尘。
“表姐。”谢嘉因认出了来人,本该随大部队归来的长公主顾昙:“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谢嘉因拉开门,扫视了一眼外面,确认没人盯梢,才将门关上。
顾昙在她身后笑出了声,一脸无所谓道:“怕什么啊,小嘉因。”
“你无召入京,若是被顾承德发现,少不了麻烦事。”谢嘉因不赞同道。
顾昙依旧大大咧咧坐下,提起茶壶,翻开两个茶杯倒上:“来,以茶代酒,庆祝你终于扳倒了谢家,大仇得报。”
“表姐,我们可能都搞错了。”谢嘉因接过顾昙递来的茶,但并未喝,放到一旁,面色沉重道。
顾昙也跟着放下茶杯,神情瞬间严肃,看着谢嘉因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纸,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
“这是什么?”顾昙问道。
“谢明昆死之前给我的。”谢嘉因无声叹了口气。
顾昙及接过那沓纸,认真翻看起来。
一时间整个房间静得只剩下顾昙翻纸的声音,而顾昙的眉头越皱越深,到最后她更是一脸凝重的抬头看谢嘉因。
“原来我们都是棋子。”顾昙苦笑出声。
谢嘉因也苦笑着,她们从出生起就被人算计,她以为谢明昆是自己仇人,结果对方一直在保护自己。
“顾渊真是好算计。”谢嘉因心口起伏,顾渊借自己的手,除掉了谢明昆,死了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
可惜他算错了,谢明昆的忠诚度。
那厚厚一沓纸上写着她们上一辈的恩怨,顾渊如何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步一步踏着尸山血海走上皇位。
又是如何设计杀害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好友,违背当初的誓言。
最先开刀的便是虞涧白,只因虞涧白手中有兵权,谢明昆为了保全谢家百年基业,为了谢家上上下下千余人,选择了助纣为虐,带着有剧毒的糕点前往边境。
顾渊兵权到手,不再做傀儡皇帝,反手打压太长公主的势力,困死沈家姐妹,也就是谢嘉因和顾昙的两位母亲。
当时的沈钰绕已怀有身孕,好在谢明昆还有点良知,在太长公主的帮助下,谢明昆向顾渊说明沈钰绕肚中的孩子是自己的,皇帝派重兵把守谢府,一直守到沈钰绕生下孩子,将人强行带走,对外宣称沈钰绕难产而死。
原本在沈家手中的幽冥楼也在顾渊与白无常的算计下,拿到自己手中,设计引来鬼蜮门上一代的五人。
顾渊不知从何处得来长生的法子,吸取鬼蜮门五人的生机,来换他的长生。
可鬼蜮门宁死不屈,五人来,一人归。
只有孟寻的师傅得以逃脱,这么多年顾渊一直在找鬼蜮门的人,但鬼蜮门这一代,一直只有四人,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想要将鬼蜮门五人再度集齐。
谢明昆在信中写到,顾渊前不久,不知在何处得知,鬼蜮门的第五人出现了,顾渊也没了顾忌。
现在他要清算谢家,谢明昆知道这么多秘密,绝对不能留。
这么多年顾渊留着谢明昆,是想让他打压谢嘉因,让沈家血脉沦为废物,再也翻不起大浪。
而顾昙多次差点死在边境,也是顾渊的手笔,可惜每次都让顾昙逃脱。
谢嘉因有一事不明,自己是如何当上幽冥楼楼主的,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我们需要重新制定计划了,顾承德只是个烟雾弹,我们真正的对手是皇帝。”谢嘉因整理好思绪后,缓声开口道。
顾昙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好。”
顾渊唯一算错了一点,那就是谢嘉因不是谢明昆和沈钰绕的孩子,而是虞涧白与沈钰绕在秘境中得机缘而来的孩子。
甚至虞涧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和沈钰绕有个孩子。
“我想等我归朝之时,他会第一时间收缴我的兵权。”顾昙松开手,手心赫然出现几道血痕,可见她方才有多用力。
谢嘉因也想到了这一点,就算她们是玄门弟子,面对千军万马也是死路一条:“你要早做打算。”
“放心,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他能拿到的,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兵符。”顾昙已经完全消化了方才的消息。
谢嘉因看着顾昙神情冷冽:“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对顾渊了解太少了。”
“他多年布局,不会不留后手。”谢嘉因真怕顾昙头脑一热,打进京城。
“我明白,不必担心我,我有分寸。”顾昙对着谢嘉因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只要鬼蜮门的第五人不出现,顾渊也不敢动,他对长生执念那么深,不敢乱来。”
“……”谢嘉因没说话,难怪虞涧白和桑灵儿都对孟寻那么感兴趣,原来是因为孟寻就是多年未现世的第五人。
也是关键的第五人。
“我们需要比顾渊先一步找到鬼蜮门的人,鬼蜮门跟顾渊也有仇,我们可以跟她们合作。”顾昙继续道。
谢嘉因伸出手,露出自己生魂与孟寻结的婚契。
“你……你……你成亲了?”顾昙被惊得话都说不清。
谢嘉因拉下衣袖:“我的妻子,孟寻就是鬼蜮门多年未现身的第五人。”
“……”
顾昙张大了,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现在在何处,千万别让顾渊发现了。”顾昙又担忧道。
“她人在通灵客栈,很安全。”谢嘉因提起孟寻,眼神都柔和了。
要是以往,顾昙肯定会打趣谢嘉因一番,但现在她没了那心情。
“对了,阿影如何了?”顾昙问起曹素影中毒一事。
谢嘉因如实道:“暂时解不了,但也不危及生命。”
“蓝茵对阿影还是下不了死手,顾承德那边的突破口,说不定就是蓝茵。”顾昙指尖轻敲桌面道。
谢嘉因好奇问道:“她们以前是朋友?”
“比朋友更亲密一些,你可以理解为蓝茵对阿影有非分之想,但阿影是个不开窍的。”顾昙简单说了一下。
谢嘉因闻言,心下了然,难怪蓝茵在大佛寺时,明明是有机会硬闯,却白白浪费掉。
原来是顾及有曹素影在场,她当时找曹素影给自己护法,还真是找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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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狭长的甬道内,顾渊提着灯笼独自一人在里走着。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高不见顶的洞穴,一个与谢嘉因面容相似的女人被困在里面,周围是无形的墙。
“阿钰,我给你带了个好消息,你想听吗?”顾渊将灯笼放到一旁,坐在石头上,大口喘着粗气,光是走这么几步,他就累不得不行。
“除了你死是个好消息,此外便没有好消息可言。”岁月并未在沈钰绕脸上留下多少痕迹,除了眼角多出几道细纹。
反观顾渊,满脸褶子,比同龄人要老上十岁不止,当年与鬼蜮门一战,他也没讨到好处。
“呵呵……你说话还是那么难听。”顾渊心情很好,并未将沈钰绕的话放在心上。
“知道我为什么留着你吗?”顾渊终于把气喘匀了。
沈钰绕没理他。
“谢明昆死了,是被你们的女儿亲手逼死的,怎么样?如果让她知道她一直恨错了人,也报错了仇,你说她该何等崩溃。”顾渊说完,发出滴滴的笑声,让人听了觉得反胃。
沈钰绕眼神微变,谢嘉因不是谢明昆的女儿,杀了谢明昆,也算是为母报仇,按照谢明昆性子,应该会在死之前,将此事告诉她。
“那又如何,谢明昆他就该死,你也该死。”沈钰绕没有提谢嘉因。
“是吗?可我很快就要获得长生,到那时,我便送你与她们团聚。”顾渊对于沈钰绕的表现并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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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顾渊说完,许是太激动了,喝了一口风,咳得弯下了腰。
沈钰绕见状嘲讽道:“顾渊,你还能活到鬼蜮门再集齐的时候吗?”
“呵,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顾渊擦了擦咳出来的血,撑着墙站好,冷声回道。
顾渊那浑浊的瞳孔,努力聚焦看着沈钰绕,一字一句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看到她们是如何步你们的后尘,同样的位置,她们是如何坠下这万丈深渊的。”
“顾渊,你不得好死。”沈钰绕额头青筋暴起,她被困在这里二十多年,对外界的事一概不知,更不知道自己女儿如今长成什么模样了。
更不敢想,自己女儿再经历一遍自己过去的路,在接近希望的时候,被一掌拍入深渊,再也翻不了身。
“你看你,阿钰,如此久的时间,还是没让你学乖。”顾渊笑着看沈钰绕的嘶吼,这个反应他很喜欢。
想杀了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别叫我名字,你不配。”沈钰绕厉声呵斥道。
顾渊脸色一变,他想起了自己的出身,虽为皇子,却连世家的子弟都不如。
“我会再给你带来好消息的,说不定就是你女儿为我所用的好消息。”顾渊一笑,脸上的沟壑更明显。
沈钰绕看着顾渊,飞身上前,被透明墙反弹回来,重重的跌在地上,口中吐出鲜血。
“哼……果然不长记性。”顾渊最后欣赏了一眼沈钰绕的惨状,随即弯腰提起灯笼,转身往外走。
沈钰绕怒目圆睁,恨不得将顾渊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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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灵客栈内的一处山洞中。
虞涧白靠在墙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的视线一直跟着孟寻的身影走。
对方像是不知疲倦般,飞舞着手中的长剑,一招一式都一丝不苟的完成,虞涧白觉得孟寻再这样练下去,非猝死不成。
“好了,好了,休息会儿吧。”虞涧白坐下,叫停孟寻,让她过来休息一会儿。
孟寻手中动作不停:“不,我要继续练下去,我夫人还等着我呢。”
虞涧白闻言,脚下一用力,飞身上前,单用两根手指头便掐住了孟寻的铁剑。
“你信不信,你这剑我一用力就能掰断……”虞涧白威胁道。
孟寻不信,跟着用力,咔嚓一声,剑尖掉落在地。
“你这剑质量不行。”孟寻找补道,但也跟着坐下来休息。
“呵……是你实力太弱。”虞涧白靠在墙上,悠悠道。
孟寻看了她一眼,虞涧白没理她,孟寻又狗狗祟祟往虞涧白跟前凑:“还有七天,我就要去京城了,我真不能给我夫人拖后腿。”
“嗯。”虞涧白应了一声,但也继续说。
孟寻抱住虞涧白的大腿喊道:“你就教教我吧,我真的想像您这么厉害。”
“我很厉害?”虞涧白挑眉问道。
“当然,您能一个人……鬼打跑鬼差呢,您不厉害,还有谁厉害。”孟寻也学会了拍马屁。
虞涧白很受用,闭着眼睛想了想,最后认真看着孟寻道:“这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出去别说我教你的。”
“好。”孟寻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虞涧白见孟寻这么干脆,好看的狐狸眼上扬:“你就不怕我坑你?”
“来不及了,坑就坑吧。”孟寻把虞涧白拉起来,让她开始教自己。
结果虞涧白站着没动,神色严肃的问道:“你接下要经历的是我过去的在战场所有的厮杀,你确定你能承受得住?”
孟寻没想到虞涧白想到的办法是这种禁术,但她也只是迟疑了一秒,随即郑重点头:“我可以。”
“好。”虞涧白欣赏孟寻的果断,从她腰间掏出匕首,握住她的手,对着手心划拉一刀,鲜血瞬间涌出。
虞涧白指尖沾取孟寻的血,对着她的脸开始涂涂画画,很快一个诡异且工整的符文出现在孟寻的脸上。
如法炮制,虞涧白凭感觉在自己脸上画出孟寻脸上相同的符文:“别怕,都是幻想,你只需要记住那种感觉,从战场厮杀出来的感觉。”
孟寻喉头滑动,随即点头。
“跟着我念。”虞涧白双臂张开,在空中画了圈:“心念合一。”
“心念合一。”
“幻象叠生。”
“幻象叠生。”
“开。”
“开。”
随即虞涧白握住孟寻流血的手,紧紧握住,孟寻的眼睛逐渐失焦,而虞涧白的身体更是几乎透明,依旧死死握住孟寻的手。
孟寻的神情跟着幻境里的场景变化,似痛苦,似决绝,似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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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下令谢家男女老少全部斩首,不在京城的旁系,也派人前去斩杀。
周姨娘和谢惠怡也遭到了追杀。
树林中,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周姨娘带着谢惠怡正往树林深处跑,身后的追兵不断。
“嗖”
利箭划破长空,击中周姨娘的小腿,顿时失去行动能力。
“母亲……母亲。”谢惠怡只感觉自己拉着的人往后一倒,手也松开了。
回头一看,周姨娘倒在地上,血染红了她的裙摆。
“惠怡,别管我了,你快跑,快跑啊。”周姨娘推着谢惠怡,不让来拉自己。
谢惠怡往前跑了两步,忽然顿住,蹙眉咬牙,回头架起周姨娘,艰难带着她前行。
但很快就被追兵撵上,拦住去路。
“你们放过我女儿,我愿意死……求你们放过我女儿。”周姨娘祈求着追兵。
“主上有令,谢家一个不留。”为首的追兵冷声道。
谢惠怡咬牙,她很想说还有谢嘉因,他们怎么不去找谢嘉因,但转念一想,既然都要死了,何必再搭上一个谢嘉因。
为首的追兵逼问:“如果你说谢家嫡女的下落,我们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谢家已倒,哪来的嫡女。”周姨娘直视追兵的眼睛回道。
“那就别我们了。”为首的追兵往后一退,大手一挥,示意身后的下手。
寒光闪到谢惠怡的眼睛,她下意识闭眼,等待死亡。
半响,没等来疼痛,睁开眼一看,一道俏丽的身影立在自己面前,而方才还凶神恶煞的追兵,此刻纷纷倒地,不知是死是活。
“谢嘉因。”谢惠怡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谢嘉因回头看了一眼,墨鱼从树下跳下来:“周姨娘,二小姐。”
“你……”谢惠怡没想到来救自己会是谢嘉因。
她之所以暴露行踪,是她对太子有一丝期望,给太子透露了自己的现况,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追杀。
“你也是真够蠢的。”谢嘉因又看了一眼谢惠怡。
“你……”谢惠怡一时语塞,她很想回嘴,可是谢嘉因说的事实,她的确蠢得厉害。
若不是她看错了人,怎么会身处险境。
“想报仇吗?”谢嘉因盯着谢惠怡的眼睛问道。
谢惠怡不知道谢嘉因打的什么算盘,谢家倒台,是谢嘉因手笔,难道要自己对她报仇吗?
“我说太子。”谢嘉因眯了眯眼,谢惠怡这人有时候真的蠢到让人失语。
“想。”谢惠怡想到自己和母亲,方才差点命丧于此,便心生怒火,恨不得将太子大卸八块。
谢嘉因让墨玉背着周姨娘,带着两人回了自己别院。
回去的马车上,谢惠怡一直偷偷看谢嘉因。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谢嘉因等了许久,都不见谢惠怡开口,只得自己开了话头。
谢惠怡扭捏问道:“你为何要救我,我之前明明……”
“你之前明明不断的给我使绊子是吗?你那些手段在我看来,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谢嘉因抬了抬下巴,谢惠怡做事没有谢辉映狠。
虽然是对自己使了不入流的手段,但没想过要自己的命。
她现在需要一个打入太子府的人,谢惠怡是个不错的人选,谢家百年基业留下的东西,太子也想要。
“你想要做什么?”谢惠怡想了想问道,她知道谢嘉因不会平白无故跑来救自己。
谢嘉因挑了挑眉,这会儿不蠢了。
“去太子府。”谢嘉因回道。
“你要送我去死?”谢嘉怡惊叫出声。
谢嘉因嫌弃的看了她一眼道:“要你去死,我方才也不会出手相助了。”
“顾承德现在需要一大笔钱,而谢家百年基业,不可能不给后人留活路,我说的是吧,周姨娘。”谢嘉因看向自从上了马车,便一直不曾出声的周姨娘。
周姨娘忽然被提到,紧张的抬头看向谢嘉因,最后在谢嘉因的目光压迫下,点了点头。
“到了。”外面驾车的墨玉停下马车,对着车内说道。
谢惠怡撩开帘子一看,还是在树林里。
“你这是做什么?”谢惠怡转头质问谢嘉因。
谢嘉因没说话,等了一会儿,听到一声鸟叫声后,抬眸看向谢惠怡:“别忘了,你母亲还在我手上。”
“你……”谢惠怡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谢嘉因推下了马车。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她再次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谁?”谢惠怡看着远去的马车,不知道谢嘉因要做什么,满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为首的黑衣人厉声道:“自然是要你命的人。”
“上。”随着黑衣人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冲向谢惠怡。
谢惠怡看准一个空隙,拔腿就往树林深处跑。
刚跑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兵器相接的声音,扭头一看两伙人打在一起。
“这算什么事啊。”谢惠怡脑子发懵,脚下步子不停,继续往树林深处跑。
管他们谁赢谁输,她都得先跑。
第149章
谢惠怡往前跑了没两步。
身后的打斗的声音逐渐平息,一道恭敬的男声响起:“谢二小姐。”
谢惠怡听出这人的声音,正是太子顾承德身边的侍卫,是太子的人。
“你是?”谢惠怡佯装不知道对方是谁,满脸惊恐道。
“谢二小姐,勿怕,我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贴身侍卫,太子殿下特意让在下来保护谢二小姐。”侍卫收刀,拱手恭敬道。
谢惠怡好看的眉眼,露出狐疑的神色,谢嘉因到底是如何安排的,太子的人怎么来得这么晚。
那先一步到来的那批黑衣人,又是谁的人呢?
“谢二小姐,请跟我们回去,太子殿下很担心您。”侍卫话说得很漂亮。
若不是早就知道太子真面目,谢惠怡怕是会信太子的鬼话,她都差点被皇帝的人杀了。
这太子的人才到,谢惠怡怎么还会信太子。
“谢二小姐。”侍卫见谢惠怡不说话,随即提高声量问道。
谢惠怡深吸一口气,故作感动道:“多谢侍卫长。”
“都是太子殿下的吩咐,谢二小姐念着太子殿下的好便是了。”侍卫低着头,声音低沉。
谢惠怡故意露出娇羞的神色,端着架子,好似方才被追杀的人不是她一样:“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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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的另一侧的悬崖边,马车被树丛遮蔽,谢嘉因负手立在悬崖边,视线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
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自己的手背,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姐。”白尘一身黑衣,脸上的面罩已经摘下,露出本来的面容。
谢嘉因没有回头,低声开口道:“办得如何?”
“属下看着二小姐进了太子府。”白尘回道。
谢嘉因点了点头:“好,带着周姨娘去庄子上静养。”
“是。”白尘应下。
马车被白尘带走,一群黑衣人也跟在马车后,保护马车的行动。
谢嘉因还站在原地,墨玉站在她身后,直到远处的山脊上出现浓厚的尘雾,是顾昙的大部队回来了。
“走吧,我们去京城等她。”谢嘉因笑了笑,侧头对着墨玉道。
今夜的京城格外热闹,长公主顾昙打败北境,凯旋归来。
顾承德穿着一身太子的朝服端站在城门中间,勾着恰到得体的笑容,目光殷切的望着远处缓缓骑马而来的顾昙。
顾昙坐在马上,也看着顾承德,眼中的嫌弃一点都没藏着。
顾昙身边的亲信小声提醒道:“殿下,快到了,您收着点吧。”
“收什么,我打了胜仗回来,还要收敛,我在边关白待了。”顾昙嘴上说着不屑一顾的话,但眼神却收敛了许多了,脸上带着虚假的笑意。
终于顾昙带着随行军到了城门口。
不过,她并未下马,而是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垂眸看着顾承德。
“祝贺皇姐凯旋归来,孤已让人在宫中备好宴席,为皇姐接风洗尘,晚上再去父皇为皇姐准备的庆功宴。”顾承德仰头看着顾昙,阳光打在他脸上,刺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好。”顾昙应下,拽着缰绳从他身边路过。
顾承德没想到顾昙会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完全不顾忌自己东宫之主的身份。
望着顾昙的身影进入城门,一时间不知是气急,还是想到别的什么,愣愣的往前走了两步,若非是身侧的侍卫拉他一把,怕是会被顾昙后面跟着的亲信撞倒。
“太子殿下,可要小心着点,末将这马可没长眼睛。”一身玄色铠甲,从眼睛到颧骨有一道明显疤痕的女子,拉住缰绳,让马停下对着顾承德挑衅道。
顾承德被气得心口起伏不定,捏紧拳头,压下心中怒火,咧开嘴笑,声音却咬牙道:“不劳周将军费心了,孤自有分寸。”
“那就好,末将先行一步。”那身形挺拔的女将军骑马追上顾昙。
城中百姓夹道欢迎,顾昙看着百姓脸上洋溢着笑,她心中那点不平跟着平息下去,这就是她多年在边关拼杀的理由。
“殿下,小六又在挑衅太子,要不要说说她。”之前劝说顾昙不要太过明显的亲信小五,在顾昙身后问道。
顾昙一边与百姓点头示意,一边轻声回道:“不必管她,心中有气,就让她撒,出了事,还有我顶着。”
“是。”小五应下,但在小六追上来后,依然对她使了个不赞同的眼色。
如今京城局势波诡云谲,不易太过张扬。
“哎唷,五姐,没事的。”小六不以为意道。
小五见状,也不再看她,专心跟在顾昙身后。
顾昙的马行至大街中间时,似有所觉,微侧仰头看向一旁酒楼的三楼阳台,谢嘉因正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温和的看着顾昙。
顾昙对她挑了挑眉,随即收回视线,加快行进速度,往皇宫去。
一入宫,顾昙身边亲信的佩剑都被收了,只有她有特权,能带刀入宫。
御书房内,皇帝端坐在龙椅上,顾昙一入内,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下意识屏住呼吸。
“阿昙,朕的好女儿,你终于回来了。”皇帝泪眼婆娑的看着顾昙。
顾昙见状,快步走到大殿中央跪下:“儿臣参见父皇。”
“快起来,离近些,让父皇好好看看你。”皇帝招手,让顾昙过去。
越靠近皇帝,顾昙鼻尖的那股怪味越浓,像是死人身上的腐烂味夹杂着龙涎香,这才让她最初闻着有些奇怪。
“阿昙在想什么?”皇帝见顾昙神色有异,沉声问道。
顾昙连忙收敛心神,抬眸眼含热泪的看着皇帝,带着哭腔道:“儿臣只是许久未见父皇……是儿臣不孝,未能早些回来……”
“这怎么能怪阿昙呢,阿昙打了胜仗回来,朕的阿昙是天下最孝顺的孩子。”皇帝轻咳一声道,但他看顾昙的眼神像是要看穿顾昙的心脏一般。
顾昙压下心中的惊恐,皇帝的眼神越发恐怖,让人不愿多看。
看来她走的这几年,皇帝还是一如既往的专研长生术。
皇帝拉着顾昙说了一阵体己的话,却此字不提论功行赏的事。
“去吧,太子在东宫给你准备了接风宴,晚上才是父皇为你准备的庆功宴。”皇帝浑浊的眼球透着一丝精光。
顾昙闻言,拱手告退,离开御书房的大门后,顾昙鼻尖萦绕的那股味道慢慢淡去。
皇帝是不小心,还是故意为之,顾昙更倾向后者,皇帝虽然老了,但也更老奸巨猾,不会犯这种错误。
“殿下,您还好吗?”小五小六跟在顾昙身后,见她走错了路,这不是去东宫的路。
顾昙闻言,像是忽然惊醒般,转身往另一侧走去,余光瞥向假山后。
她也是故意的,皇帝派了人跟踪她,就是想知道她的反应。
那她便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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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各位,最近在处理三次元的事,现在恢复更新。
第150章
假山后的人看到顾昙的反应后,转身离开,却没有注意到顾昙盯着他的背影。
“殿下?”小五发现,想要上前除掉对方。
顾昙抬手拦下:“不必,老头疑心病重,若是此人没有回去,怕是会有更多的试探。”
“是。”小五退下。
东宫外,顾承德已经换了一身常服站在殿外等着顾昙的到来。
“皇姐,你可算来了。”顾承德热情上前。
顾昙笑着回应,只是那笑不达眼底,两人并肩往东宫内走去。
“皇姐,你回来得晚,你是不知道谢家没了。”顾承德侧头看着顾昙的眼睛道。
顾昙听后并未有多大反应:“咎由自取罢了,不必在意。”
“皇姐说得是,只是嘉因妹妹,如今没了谢家庇佑,怕是在京城……”顾承德故意将话题引到谢嘉因身上。
顾昙停下脚步,侧身神色凌然的望着顾承德,好似长姐教训小弟道:“嘉因是我们的妹妹,就算谢家没了,我们也一样能护她在京城无恙。”
说完又顿了顿:“父皇也没有对谢家赶尽杀绝,更何况嘉因早就不记在谢家门下了。”
“皇姐说得是。”顾承德附和道。
顾昙认真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往里走,东宫的布局她了如指掌,不用顾承德领路自己也能找到宴席的位置。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谢惠怡,那个豆芽菜般的小女孩,如今也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模样。
顾承德特意让谢惠怡在这里,好让顾昙发现,知道他对谢家也没有赶尽杀绝,也是为了让顾昙对自己降低防备。
“民女见过长公主殿下。”谢惠怡脸上的惊讶不假,虽说她有猜测,但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见到顾昙。
顾昙微微颔首:“坐吧,这里也没外人,不必拘谨。”
谢惠怡愣愣的望着顾昙,好似还未从顾昙真人出现的震惊中醒神。
直到顾承德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腰,带着她坐下。
顾昙瞳孔微缩,谢惠怡何时与顾承德搭上线的,谢嘉因怎么不曾与自己提起过。
“皇姐,这些都是你往日最爱的。”顾承德还不忘在顾昙面前献殷勤。
顾昙点点头,在边关多年,她早就对吃吃食没了讲究,反而看到一大桌的菜肴,只有三个人享用而感到可惜。
皇室向来奢靡,曾经的她也如此。
“有心了。”顾昙嘴上还是夸着顾承德。
“这一战皇姐赢得漂亮,北境此后怕是再也不敢来进犯我朝。”顾承德继续嘴甜道。
顾昙听后,并未做何反应,直接静静的吃着,顾承德自讨没趣,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作妖道:“皇姐。”
“……”顾昙听后,停下筷子,看向顾承德。
顾承德清了清嗓子,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谢惠怡,又一脸凝重的看着顾昙道:“皇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
“我想娶惠怡为太子妃。”顾承德轻声道。
此话一出,周围静得只有午后的风声。
若不是早就知道顾承德是什么人,谢惠怡怕是会被顾承德这副作派给骗过去。
半响,顾昙再次拿起筷子吃饭,并未说话。
顾承德急了:“皇姐,我此生自愿与惠怡携手同行……”
“你为何不自己与父皇说。”顾昙又放下筷子,神情不悦道。
看来这顿饭是没法吃了。
“我……我不敢,父皇对谢家虽说手下留情,但……”
“那为何觉得我去说,父皇便会答应。”顾昙觉得顾承德疯了,才会觉得自己会帮他。
顾承德没想到顾昙会如此反问,在他的认知中,皇姐虽说严苛了些,但对自己也是极好的。
但那都是从前,在他还没有长歪之前。
“皇姐。”顾承德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撩开衣摆,跪在顾昙跟前。
谢惠怡见状,不由得瞪大了双眼,顾承德做戏做得未免太真了,堂堂太子说跪就跪。
“你跪我,还不如去跪父皇。”顾昙佯装气极,起身拂袖而去。
未出阁的公主,宫中有自己的宫殿,顾昙从东宫出来后,直奔自己的紫霞宫而去。
一路气压很低,吓得小五小六不敢多问一句,都在想宴席上发生什么。
直到回到自己的寝殿,顾昙才咧开嘴笑。
“真是难为我了,小五小六叫人准备热水,沐浴更衣。”顾昙扭动了几下脖子,抬手让两人帮自己卸下铠甲,进入浴桶。
热气氤氲,顾昙的脸颊被熏得发红,难得属于她自己的时间。
从她入城的那一刻起,便进入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京城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也是让她见识到人性的地方。
“殿下,你不休息一会儿吗?”小五见顾昙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准备出门,不由得出声问道。
顾昙闻言笑了一下:“进了这京城,可再也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小五不知道回什么,只是跟在顾昙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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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嘉因见顾昙进了皇宫,跟着也换了衣服,混了进去。
不过她不是来找顾昙的,而是去了东宫。
谢惠怡被顾承德变相软禁在东宫一处偏僻的小殿,门外派重兵把守,身边更是派来一位老嬷嬷贴身伺候,就是她怕跑了。
不过老嬷嬷年纪大了,总有打盹的时候。
谢嘉因就是在老嬷嬷在门口打盹的瞬间飞身进入谢惠怡的房间。
“唔……”谢惠怡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吓得浑身一哆嗦。
“是我,别出声。”谢嘉因低声道。
直到谢惠怡点头,她才放开手。
“长公主与太子说了什么?”谢嘉因直接问道。
“太子想让长公主跟皇上说他想娶我做太子妃。”谢惠怡如实道。
谢嘉因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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