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墨玉和白尘看着紧闭的房门对视一眼,便往后退去。
“周姨娘近来可有什么举动?”白尘站在院中,轻声问道。
墨玉摇头道:“她能有什么举动,她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小姐再也回不来了,正高兴着呢。”
白尘眉头轻蹙,她方才看周姨娘见小姐回来,脸上并无惊讶之色。
“小姐这次出去,可还顺利?”墨玉看到白尘蹙眉,心下紧张问道。
白尘也摇头:“小姐利用冥婚离开京城,我也只是守在大佛寺中,也不知道小姐在外的情况。”
“冥婚……”墨玉惊讶出声,谁这般荣幸……能跟小姐结冥婚。
“嘘,小声点,你想让小姐听见吗。”白尘不悦的看了一眼墨玉。
在屋内打坐的谢嘉因眉头轻蹙,这点距离,她想不听见都难,思绪被拉远,也不知道小寻如何了,自己走后,有没有哭……
想来是会哭的吧。
谢嘉因无声吐出一口浊气,伸出手,账本立马出现在手心里,这次她一定能扳倒谢明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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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处偏僻的宅院,门外杂草丛生,而里面却是富丽堂皇。
院中跪着一女子,低着脑袋,等着屋檐下的人发话。
“蓝茵,孤要的账本呢?”屋檐下的阴影笼罩着说话的人,声音明明温润如玉,却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蓝茵听到账本二字,浑身一颤,开口求饶道:“殿下,臣没想到她会那么快融合……”
“错,你没想到她居然已经出了京城,没想到她居然能从通灵客栈内取到账本……呵……谁让她娘是沈钰绕呢。”说话的人从暗处走出,一张阴柔的脸出现在月光下,男身女相。
“臣该死,还请殿下责罚。”蓝茵磕头,匍匐在地道。
“罚?那你去死可好?”太子顾承德走下台阶,一把掐起蓝茵的下颚,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蓝茵闻言:“殿下让臣死,臣这就是去。”
“哼……”顾承德短促的笑了一声,一把甩开蓝茵的脸道:“最后一次机会,去慎行司拿到那本空白账本,否则……”
“是,臣定当取回账本。”蓝茵接下这次任务,重重的磕了个响头,随即起身往外走。
待到蓝茵离开,暗处又走出一人,顾承德没有回头,悠悠道:“谢公真是养了好女儿,连亲爹都要扳倒。”
“……”谢明昆没有说话,目光幽深的看着顾承德。
顾承德没等到谢明昆的回话,转身看向谢明昆,对上他的视线,原本讥讽的话卡在喉咙。
“太子慎言,小女不过是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女子,怎么能去到通灵客栈那般邪乎的地方,她不过是身体不适,在大佛寺里静养。”谢明昆一脸严肃道。
顾承德又笑了,无奈叹了口气道:“谢公可真是护女心切啊,您可别忘了,我那好妹妹不日就要回京了……”
“公主殿下回京是好事。”谢明昆目光一转,随意落到一处。
顾承德见谢明昆不愿参与进来,哼笑一声道:“谢公,父皇老了,这天下迟早会交到孤的手里。”言语间全是威胁。
“陛下洪福齐天,定会安然无恙。”谢明昆依旧神情严肃,似乎对太子大逆不道的话颇为不满。
顾承德轻哼一声:“当年谢公从龙有功,如今谢公位列三公之首,可父皇总有离开的那天,不如早做打算……”
谢明昆听后,淡淡的看了一眼顾承德道:“太子殿下不怕臣将此事告诉陛下吗?”
“谢公不会,因为谢公也希望父皇他驾崩不是吗?”顾承德半眯着眼睛看着谢明昆道。
谢明昆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但依旧没有表态:“天色不早了,臣家中还有事,先行告退。”
“谢公,回去好好想吧,当年姑姑没有赢过父皇,如今阿姐也不会赢过孤,还望谢公看清局势。”顾承德望着谢明昆离开的背影悠悠道。
谢明昆脚步微顿,又继续往前走,放在衣袖里的手死死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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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锦绣园
周姨娘在屋中来回踱步,双手捏在一起,嘴中念念有词。
“阿娘,你找我。”一道娇俏的女声从门外传来,人还没进来。
周姨娘上前将人拽入房中:“你说是不是你给你三妹妹下的毒?”
“阿娘,我怎么会这么对三妹妹呢,三妹妹不是自己身体不适去寺庙修养了吗?”谢惠怡握住周姨娘的手回道,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居然没给她毒死。
“小蝶都跟我交代了,你还敢说不是你。”周姨娘一把扯住谢惠怡的手腕,咬牙切齿道。
谢惠怡见事情已经败露,也不再隐瞒,一脸愤愤不平道:“阿娘,她就该死,要不是她还活着,你怎么会现在还是妾室身份,我怎么会每每被京城贵女们嘲笑。”
“这与你三妹妹没有关系,她向来不与那些人走动,倒是你明知道人家不待见你,非要往近凑。”周姨娘听到谢惠怡的话,用力捏着谢惠怡的手腕道。
“疼……阿娘……疼啊。”谢惠怡手腕吃痛,皱着眉挣扎,但周姨娘就是不愿意松开。
“不要再去招惹你三妹妹了,否则连老爷都救不了你。”周姨娘警告道。
但谢惠怡不以为意的轻蔑一笑:“她能掀起什么浪,等我做了……阿娘,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这谢家啊……以后都只能靠着我才能延续百年世家的辉煌。”
“你要做什么,惠怡,娘求你了,不要再与你三妹妹作对了。”周姨娘听到谢惠怡说的这些大话,心里不免紧张起来。
谢惠怡神秘一笑:“你就等着做谢家的当家主母吧。”说完扬长而去,留下周姨娘惴惴不安。
“可别出事才好。”周姨娘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担忧的握紧自己的手。
夜深了,也起风了,看样子也快下雨了。
谢明昆回到府上时,并未第一时间回自己院子,而是站在芳华院外,静静看着院子透出的烛火,身影一半陷入暗处,一半被月光照亮,神色不明。
“老爷,二小姐今日与周姨娘争吵了几句。”墙头翻滚下一个人影跪在谢明昆身后,低声禀告着谢惠怡在锦绣园里的说的话,以及周姨娘的警告。
“嗯,继续盯着。”谢明昆好似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又在芳华院外站到天色大亮才离开。
天色大亮。
芳华院也热闹起来,谢嘉因坐在梳妆台上,等着墨玉给自己梳妆,听着白尘的禀告。
“他愿意站就让他站,但芳华院他休想踏进一步。”谢嘉因染了口脂的红唇轻启。
白尘赶忙应下,接着道:“锦绣园来报,昨夜周姨娘与二小姐争吵了几句,下毒和帮小姐配冥婚的人都是二小姐所为。”
谢嘉因听后,抬眸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今日应当浓重一些。”示意墨玉将一旁的步摇给自己戴上。
“接着说。”谢嘉因让白尘继续。
“周姨娘警告二小姐,让她不要继续与您作对,否则老爷都保不住她。”白尘继续道。
谢嘉因听后没什么反应,起身让俩人给自己更衣。
“小姐今日要去何处?”白尘将衣服上的褶皱整理好,轻声问道。
“去慎刑司。”谢嘉因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脑海中浮现出孟寻的脸庞,若是小寻看到自己这身打扮会是什么表情,她有些好奇。
白尘听后,默默退出,去给谢嘉因准备马车。
“墨玉。”谢嘉因轻声唤道。
“小姐?”墨玉看着谢嘉因,等着她发话。
“换身素雅的衣裳吧。”谢嘉因将头上的步摇摘下,随意丢到桌上。
墨玉不懂谢嘉因此举何意,但也很快给谢嘉因找出一套素雅庄重的衣裙。
丞相府外,白尘看到谢嘉因换了身衣服出来,先是一愣,随后立马上前搀扶着谢嘉因上马。
“去慎刑司。”白尘坐在马车一侧,对着外面的车夫道。
马车驶出,朝着慎刑司的方向驶去,原本繁华的街道在越靠近慎刑司时,愈发荒凉。
“小姐,慎刑司到了。”车夫恭敬的对着马车内道。
白尘先一步跳下马车,随即抬手扶着谢嘉因下车。
谢嘉因站在慎刑司门口,抬眸看了一眼黑色牌匾,写着慎刑司三个大字,传闻进了慎刑司,不死也要脱层皮才能出来。
但门口的守卫只是看了谢嘉因一眼,原本阴沉的脸上挤出一抹笑道:“谢三小姐,您怎么来我们慎刑司了?是来找朱大人的吗?”
“我来找曹大人。”谢嘉因边说边提起裙摆往里进。
“这……曹大人昨日遇袭中毒,现在都还没醒,您看……”守卫为难道。
谢嘉因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守卫,也不说话,守卫立马改口殷勤道:“谢三小姐,您这边请。”
一路穿过幽深昏暗的连廊,慎刑司的建筑似乎常年不见光,守卫引着谢嘉因往后面的住处走去,曹素影身居三品,是锦衣卫副手,单独有个院子。
守卫站在院门前,轻轻敲了三下门,随即后退几步,等着里面的人来开门。
“不是说了,不让你……”
门是开了,但里面的人骂骂咧咧的不悦,但看到门口站着的是谢三小姐时,立马转变了态度:“谢三小姐,是您啊。”
“我来看看曹大人。”谢嘉因说着,便抬腿往里走。
门内的人赶忙侧身给谢嘉因让路,白尘跟着一起走了进去,见两人都进来后,她立马将门关上。
谢嘉因余光瞥见对方的动作迅速,似乎怕外面的人进来,不由得开口问道:“她还没醒吗?”
“回谢三小姐的话,我们老大的毒有些厉害,请了来几位解毒高手,都束手无策,只说性命无忧。”说话的是曹素影的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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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昨天的。
第132章
门口还守着两人,看到谢嘉因来,并未有多余的动作,曹素影中途醒来过一次,说谢三小姐若是来,不要拦着她。
进入房间,谢嘉因径直走向床铺,曹素影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
谢嘉因搭在曹素影的手腕上,半响收回手,看来得找到顾风铃来给曹素影解毒。
“她醒来可有说什么?”谢嘉因看向一旁候着的亲信问道。
“老大只说了一句不要拦着您,便又昏死过去了。”
谢嘉因闻言,将曹素影的手塞回被子里:“你先出去吧。”
“这……”亲信有些迟疑。
谢嘉因接着道:“既然她说过不要拦着我,那我便是她信任的人,你放心,我不会害她。”
“是。”亲信出去时,还不忘将白尘带走。
房中只留下谢嘉因和昏迷不醒的曹素影后,谢嘉因将曹素影扶起来坐好,坐到曹素影身后,双手蓄力推向她后背。
在曹素影吐血的瞬间,谢嘉因扳过她的身体,让她吐在地上。
“感觉如何?”谢嘉因问道。
曹素影抬手抹去自己嘴角的血渍道:“多谢。”
“该我谢谢你,得亏你及时赶到。”谢嘉因由衷道。
曹素影摆摆手,昏重的脑袋,像是想起什么,倏然脸色一变:“账本……昨夜蓝茵来过慎刑司。”
谢嘉因闻言,脸色也是骤然一变:“你且好生休息,我去去就回。”
“别去了,肯定没了。”曹素影笃定道。
谢嘉因并未停下脚步:“得去看看。”说完拉开门往外走。
“小姐。”白尘见谢嘉因出来,赶忙迎上去。
谢嘉因摆摆手道:“你就此处等着。”
“小姐……”白尘还想跟着去,被谢嘉因一个眼神逼了回来。
亲信见状,让白尘去一旁的堂屋坐下休息,白尘没动就这么站在门口等着。
谢嘉因出了曹素影的住处后,一路往前院走去,前面是牢房和刑房,还有一间地牢,专门关押重刑犯。
“谢三小姐,您这么快就出来了。”之前领谢嘉因去见曹素影的守卫,等在后院来前院的必经之路上。
谢嘉因看了他一眼道:“带我去见朱大人。”
“是……是。”守卫识趣的带着谢嘉因往前院走去。
一路穿过昏暗的连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鼻尖微动,想要隔绝这股难闻的气味。
“到了,谢三小姐,容我进去通报一声。”守卫恭敬的转身道。
谢嘉因闻言,直接跨过门槛往里走:“不必了,我自己进去找他。”
守卫欲言又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嘉因消失在门内。
朱孝文本来在看卷宗,听到脚步声,以为是自己的下属,头也不抬道:“何事?”
“我来看持安叔伯的卷宗。”谢嘉因直接了当道。
朱孝文一听是谢嘉因,连忙抬头看去,只见谢嘉因站在离自己三米外的位置,慌忙起身道:“谢三小姐。”
“这不合规矩……”朱孝文为难道。
“长公主密令。”谢嘉因掏出长公主的手令,是她刚从曹素影身上顺的。
朱孝文起身走到谢嘉因身边接过手令,反复翻看确认是真的长公主手令后:“请跟我来……”
他身后就是整个慎刑司的文库,所有的卷宗都分类放在其中,里面的管事看到朱孝文进来,赶忙起身行礼,被朱孝文挥手屏退。
爬上梯子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搬出李持安的卷宗。
谢嘉因看着地上放着的箱子,没等朱孝文动手,自己便撕了封条,打开箱子翻找起来。
朱孝文看着谢嘉因好似在找什么东西,开口问道:“谢三小姐,你在找什么?”
谢嘉因把里面所有的都拿出来,依次摆在地上,直到最后一件东西放到地上,那本空白账本依旧没有踪影。
“少了。”谢嘉因喃喃道。
朱孝文问道:“什么东西?”
“当初持安叔伯身死时,攥在手中的空白账本。”谢嘉因抬眸看着朱孝文道。
朱孝文脸色微变,认真看过摆在外面的物件,最后又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箱子:“真的不见了。”
刚才谢嘉因撕封条时,封条还是完好无损的,怎么会……
“你作为慎刑司的总统领,难道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谢嘉因侧身正对着朱孝文质问道。
朱孝文很快就冷静下来,他也不是白混到这个位置,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张清单,快步走到管事的桌前,拿起一笔将上面标注出的空白账本涂抹掉。
“呵……难道朱大人不知这东西,不止慎刑司有记录吗?”谢嘉因看笑了。
朱孝文放下手中的笔,沉声道:“这就不劳谢三小姐费心了。”
“有趣。”谢嘉因拂袖,转身就往外走。
朱孝文看着谢嘉因的背影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谢三小姐,可曾后悔救过我?”
“我对自己做的事,从不后悔。”谢嘉因头也不回的走了。
朱孝文看着谢嘉因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手一脱力,清单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连风都没有带起一点。
“也好。”朱孝文脸上的沟壑越发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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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寻卯时准时敲响虞涧白的院门。
虞涧白满脸不爽的看着孟寻,她倒是精气神很好,虞涧白扶着门框,身上的衣服有些发皱,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你其实可以在自己院子里练。”虞涧白打了个哈欠,语气不耐道。
孟寻讨好的笑道:“我怕自己练不到位,还是老师看着点好。”说完侧身贴着门往里进。
虞涧白垂眸看着孟寻小心翼翼的模样,一时间难听的话,也不好说出口,丢给孟寻一把长剑让她开始,自己则飞身落到躺椅上,继续浅眠。
孟寻见虞涧白闭上眼睛:“老师,你不看我练吗?”
“快点开始。”虞涧白眼睛都没睁开口道。
孟寻听后也不敢多言,执起长剑,开始一板一眼的练起剑招,孟寻怕长剑伤到自己,总是偏头去躲。
虞涧白一言难尽的睁开眼,她真想不出,那日孟寻是怎么跟人家对招的,关键她还打赢了。
“把剑当作你身体的一部分,去容纳它,而不是排斥,它伤不到你。”虞涧白悠悠道。
孟寻闻言停下手里动作,闭上眼睛认真去感受自己手中的长剑,将它想象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慢慢的手中长剑挥动,身形变化。
“喂……孟寻,不要再往这边来,你快要削到我了,劳烦你睁开眼睛练行不行。”虞涧白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剑身,起身躲避。
孟寻睁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桃花树下。
“抱歉。”孟寻拿着剑跑远,真丢脸啊,闭着眼睛练剑,差点削到自己老师。
虞涧白又重新坐回到躺椅上,看了一会儿孟寻,确认她能自行练剑后,闭上双眼继续浅眠。
等到太阳彻底升起来时,孟寻已经满头大汗,不多不少刚刚十遍。
太阳照到虞涧白脸上,懒散的伸了懒腰,缓缓起身:“来吧,我看看你练得如何了。”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根桃树枝。
孟寻严阵以待,眼睛死死的盯着虞涧白手中的桃树枝,结果只接到了第一下……
“嗷……嗷……”孟寻被桃树枝抽得满院子跑,边跑还边嗷嗷叫。
虞涧白有些无奈的停下手中动作,一把薅住孟寻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人给拎到院子中间。
“你方才眼睛在看哪里?”虞涧白问道。
孟寻指了指虞涧白手中的桃树枝,虞涧白拿桃树枝的手一动,孟寻条件反射的抬手格挡,挨没挨过打,一看便知。
“你知道我看的哪里吗?”虞涧白问道。
孟寻摇头,她被追得满院子跑,她哪有精力去看虞涧白在盯哪里。
“是你的全身,细微的动作,提前预判你的出招。”虞涧白拿着桃树枝在手中拍打,每敲打一次,孟寻的心跟着抖一下。
这桃树枝跟小时候的竹条一样,让人看了都害怕。
“知道了。”孟寻点头。
虞涧白见状,拿着桃树枝快速朝着孟寻打去,孟寻后撤一步,提剑格挡……
桃树枝被斩成两半,虞涧白眉头微微展开,孺子可教也。
“继续。”虞涧白隔空取来新的桃树枝,给孟寻喂招。
这次孟寻没有在死盯着桃树枝看,而是看着虞涧白的全身,谨记虞涧白的话,注意微小的动作,成功挡下虞涧白的一记侧踢。
虞涧白眼底闪过一抹惊艳,还算有点脑子。
渐渐的孟寻也学会了主动出击,虞涧白适当放水,让孟寻有一点成就感。
直到远处开饭的声音响起,虞涧白才收手:“去吧,吃完饭,自觉点去黄沙里打坐。”
说完丢掉桃树枝往屋中走去,也不管孟寻了。
孟寻闻言,收剑对着虞涧白行了一礼,将长剑放到一旁,快步跑向食堂的位置。
桑宁也在食堂帮忙,见孟寻来了,赶紧招手让过来:“你等会吃了记得帮忙洗碗。”
“好。”孟寻知道这里的规矩,自己上午要练剑,没空来帮忙,吃完饭洗碗是应该的。
有了桑宁的话,其余的阿婶们也没有意见,看孟寻瘦弱的模样,还特意给她多打了点饭菜,提醒道:“不够再来打。”
孟寻端着碗走向桌椅,果然不够,一上午消耗的能量实在太多了。
“你这都吃第三碗了,你去干苦力了?”桑宁还捧着自己的小碗,一脸惊奇的看着孟寻问道。
孟寻咽下一口饭道:“嗯,跟苦力差不多,练了一上午的剑,也挨了一上午的打……对了,你别忘了晚上要教我认字。”最后这句孟寻说得很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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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嘉因再次回到曹素影的住处,曹素影已经能出来走动了,见谢嘉因回来,在亲信的搀扶下走到谢嘉因身边问道:“如何?”
谢嘉因摇了摇头。
“果然……朱大人可有说什么?”曹素影问道。
谢嘉因想起朱孝文当时的举动,开口道:“他将账本从清单上划去了。”
“划去了?这又不是只有慎刑才有记录,他……”曹素影说到此处,忽然停住了,朱孝文不再中立,而是归顺了太子。
用此等手段,暗示谢嘉因自己的立场。
“嗯,是你想的那样。”谢嘉因声音不咸不淡,方才朱孝文问自己后悔救他了吗?
后悔救一个敌人了吗?
她对自己做过的事,从来不后悔,朱孝文至少以这种方式暗示自己,他已经投太子门下,日后再见便是敌人。
“你后悔救了他了吗?”曹素影也问起此事。
谢三小姐能在京中横着走,也有朱孝文的一笔,慎刑司让人闻之色变,而里谢嘉因是慎刑司里面最大的头的救命恩人,谁敢惹她。
“我对自己做过的事,从不后悔。”谢嘉因回得坦荡。
当年朱孝文全家被暗杀,只有他逃了出来,慌不着路逃进谢嘉因的马车内,那时的谢嘉因只有十岁,一眼便认出了此人,在有人想来搜查时,用谢明昆的权势压得对方不敢搜查。
朱家平反,朱孝文便进了这慎刑司,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高位。
谢嘉因看曹素影一脸担忧,便迈开腿往屋中走去,曹素影见状赶忙跟上。
关上门,谢嘉因才悠悠道:“不用担心,害得朱孝文妻儿老小死绝的人正是他现在的主子,这是顾承德放在心口上的刀子,为何不用。”
曹素影惊讶的睁大双眼,这等密辛谢嘉因都知道,她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谢嘉因是自己这边的人,否则……她都不敢想后果。
“可账本还是丢了……你拼了命带回来的账本……”曹素影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谢嘉因的神情。
第133章
谢嘉因闻言也长叹一口气道:“是啊,丢了,不过这趟也有意外收获不是吗?”
“你说孟寻,她人呢?我都这样了,她都不来看看我?”曹素影想起孟寻来。
谢嘉因摇头道:“她留在通灵客栈了。”
“你舍得?”曹素影可记得当初自己稍微靠近一点孟寻,这人跟护崽子一样护着。
谢嘉因垂下眼眸,眼睫轻颤:“舍不得又能如何?京城太危险了,不一小心就会丧命,我不想将她牵扯进这漩涡里来。”
曹素影听后,也不再多问,京城的凶险她自有体会,现在自己的样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的毒……恐怕需要顾大夫来解。”谢嘉因看着曹素影脸色苍白,唇部无色的模样开口道。
曹素影摇头,眼中透着担忧道:“我师姐并未给我传消息,我也不知她在何处,左右性命无忧。”她看得很来,活着就行。
“切记不要运功。”谢嘉因临走前叮嘱道。
长公主回京的消息已经在京城传开了,城门通往皇城的主街已经张灯结彩的开始布置,准备以最高礼遇恭迎长公主回城。
谢嘉因撩开帘子朝外看去,等到长公主回来,才是真正的厮杀,她们现在只是小打小闹。
不过在长公主回来之前,她得让谢明昆倒台。
马车忽然停下,惯性让白尘一晃,谢嘉因稳稳坐在主位上,车外传来马蹄声逐渐靠近。
谢嘉因再次撩起帘子,身穿明黄色常服的太子顾承德正坐在马上,与谢嘉因对望。
“不知太子殿下有何指教?”谢嘉因薄唇轻启。
顾承德轻笑一声道:“嘉因妹妹,为何不再唤孤一声表哥呢,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跟在孤身后了吗?”
谢嘉因眼睛微眯,她小时候喜欢跟在表姐长公主身后,而作为弟弟的顾承德也喜欢跟在长公主身后。
怎么到了顾承德的嘴里,自己成了喜欢跟在他身后了。
“分明你才是那个爱跟在表姐身后的跟屁虫。”谢嘉因嗤笑一声,上下扫视太子一眼。
太子看到谢嘉因如此挑衅自己,也不恼,还笑着开口道:“嘉因妹妹,你这次出远门带回来的东西,怕是再也没用了。”
说完还对着谢嘉因挑眉,谢嘉因看着他那张与表姐相似的脸,心中也泛起了恶心。
“还有事?”谢嘉因冷声问道。
太子看到谢嘉因的反应,只当她是恼羞成怒,露出得意一笑,挥手示意手下退开放行。
“嘉因妹妹请。”太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勒住缰绳往后退。
谢嘉因阴沉着脸放下帘子,但隔绝太子视线后,眼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哼,蠢货。”谢嘉因低语了一句,马车继续行驶,往丞相府方向驶去。
刚到门口,撞见从宫里回来的谢明昆,谢嘉因作为晚辈本该给他让行,但谢嘉因抢在他前面入府。
这一幕刚好让出来迎接谢明昆的谢惠怡瞧见。
“爹爹,你看三妹妹,这般没有规矩,日后那个婆家敢要她。”谢惠怡夹着嗓子开口道。
谢明昆扫了她一眼:“去祠堂罚跪,晚饭之前不得出来。”
“爹爹……您为何要罚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谢惠怡被谢明昆阴沉的脸吓得赶紧低下头,但嘴里还是在问缘由。
她做得如此隐蔽,若是真被自己父亲发现,也该去找自己阿娘,怎么会找上自己。
“哼……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谢明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留下谢惠怡在原地,眼中的怨毒更盛,侧脸因为用力咬合,肌肉也在一下一下抽动。
“二小姐,请吧。”谢明昆身边的侍卫站在她身旁道。
谢惠怡抬头的瞬间立马转变脸色,变得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跟在侍卫身后往祠堂走去。
一直边上偷看的白尘默默回退,回到芳华院中。
“小姐,老爷似乎知道内情,他罚了二小姐去祠堂罚跪。”白尘原封不动的将自己听到的说了出来。
谢嘉因摆弄花草的手一停,摸着光滑的叶片,轻声道:“他当然知道了,这府中可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那小姐……”白尘担忧的看着谢嘉因。
谢嘉因起身走到窗户前,捻盆栽里的石子,对着围墙抛去,随即院外传来扑通一声,似有重物的声音。
“小姐,是墨玉的疏忽。”墨玉见状赶忙对着谢嘉因拱手行礼道。
谢嘉因抬起她的手:“不是你的错,此人武功在你之上。”
对与错她分得清。
“小姐,账本没了,我们该怎么办?还要继续吗?”白尘出声问道。
谢嘉因坐回椅子上,抬头继续看向窗外,这天说变就变,回来时还是艳阳高照,此刻窗户黑云下压,一副暴雨将至的模样。
“准备午膳吧。”谢嘉因让两人都出去。
等到屋中只剩下谢嘉因一人时,肩膀猛地一塌,思如泉涌,她开始想孟寻了,曹素影是第三个问自己舍得孟寻吗。
她当然舍不得,她们才分开一天不到,自己已经开始想她了。
忽然她心口一疼,提醒着她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断了她想要孟寻来的念想。
“小寻,这里危险。”谢嘉因隔空思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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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漫天,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孟寻找了个高处盘腿坐下,她怕自己打坐太久,沙子给她买了。
只是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陷入了流沙之中,没人告诉她,通灵客栈外的黄沙里还有流沙这玩意。
越挣扎陷得越深,她只好稳住身形,让自己冷静下来:“别急,别急……”
“呼……”孟寻运起周身灵力,双手在虚空中用力一撑,整个人腾飞而起,稳稳的落到高处。
这里刚好能看到虞涧白的小院,只见虞涧白正悠闲的晒着太阳,丝毫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
而在孟寻看不到的另一侧,虞涧白悄悄收了施法的手:“这孩子,倒是真有两下子。”
孟寻坐下后,开始静心凝神,将杂乱的思绪摒弃,心中默念鬼蜮的修炼心法,慢慢的她周围升起一道屏障。
但风带起的黄沙依旧会穿过屏障,落到她身上,不多时身上便积起薄薄的一层黄沙。
随着时间的推移,孟寻下半身已经被黄沙覆盖,只有膝头露出在外面。
等到孟寻再睁眼时,远处的天边染上了红晕。
“咳……呸呸……”孟寻将嘴里的沙子吐了出去,低头一看才发现黄沙已经漫过自己的腰部,赶忙从地上起来,拍掉身上的沙子。
开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孟寻来不及回家换衣服,直接跑向食堂。
桑宁已经在了,见孟寻一身狼狈的走进来:“你怎么如此……如此灰头土脸的。”
“那我去洗把脸。”孟寻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后院走去,在井边打了桶,她的脸映在水里,果然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孟寻听到里面打饭的声音,赶紧捧起水将脸洗干净,本想拿衣服擦,想到衣服上也全是沙粒……
“孟寻,你是不是还没有适应自己是个玄门弟子。”桑宁站在后院门口,看着孟寻想用衣服擦脸又嫌弃的模样。
“有什么问题吗?”孟寻不解的抬头看去。
桑宁开口道:“掐净身诀。”说完转身往里面走去。
“啪。”孟寻猛的拍了一下自己额头,她还真没有意识到很多问题都能用灵力来解决。
等到孟寻再进来时,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只有桑宁身边还有一个空位,一看就是给她留的。
“吃完了,记得去洗碗,我先回去找我小时候识字用过的书。”桑宁将碗放到水槽里,就离开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桑宁今天本来就心情不佳,总觉得桑宁上午和晚上是两个样。
桑宁进不去书房,桑灵儿特意召回了花凌霄,让她守在书房门口,没有她的准许,不准放桑宁进去。
这孩子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中午自己在书房里浅眠时,她居然又敢偷亲自己,显然是上次罚她抄书太轻了。
“少东家,你不能进去。”花凌霄尽忠职守的伸手拦下桑宁。
桑宁眼珠子一转,她可是有备而来:“我找小姨有事,我拿我小时候识字的书。”
“那还请少东家在外等候,容我进去禀告一声。”花凌霄不会轻易放桑宁进去。
她从未看到东家发那么大的火,桑宁下午几乎是被丢出书房的。
桑宁站在门口,使劲伸长脖子往里看,终于看到小姨的身影,还未来得及笑一下就被桑灵儿瞪了一眼。
“出去。”桑灵儿冷声道。
桑宁闻言,只好乖巧的站在门口,花凌霄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抱着一沓书,交到桑宁手中:“少东家,这是您要的东西,东家说所有的书都在这里了。”
“我不信,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我要自己进去找。”桑宁说着就要挤开花凌霄往里进。
花凌霄不敢真的用力推桑宁,怕将桑宁推摔。
而桑宁就是吃定这一点,跟花凌霄在门口闹了起来。
“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桑宁,你已经成年了。”桑灵儿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声音里带着怒气。
桑宁本来心里就酸得不行,被桑灵儿这么一凶,眼中顿时蓄满泪水,仰头将泪水逼回去。
“我没有任性,我只是想进去看看小姨。”桑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但声音里依旧有浓厚的鼻音。
桑灵儿神情微怔,只是严厉了点,这孩子就哭了……
“进来找吧。”桑灵儿退让了。
第134章
书房内,桑宁上窜下跳的,想要找出落网之鱼。
桑灵儿始终跟桑宁保持一段安全距离,默默的跟在桑宁身后,看着她这里翻翻哪里找找的。
终于桑灵儿忍不住开口道:“小宁,你小时候识字的那些书,我都放在一个箱子里面,方才花凌霄已经全部交给你了。”
她有些乏了,实在没有精力在跟桑宁耗:“既然你答应了教孟寻识字,你便搬去跟孟寻一起住,白日也同她一起练功习武。”
“小姨要赶我走……”桑宁去拿书的手一顿,转身委屈的看着桑灵儿,声音发颤道。
桑灵儿别过眼,冷声开口道:“你最近太放肆了,你需要冷静一下,重新考虑清楚你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思。”
桑宁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被小姨点明自己的心思。
“小姨,我想得很清楚……”桑宁说着就要往桑灵儿身边凑,也逼得桑灵儿不断后退。
“凌霄,带少东家去孟寻的住处,没有我允许不得踏入府中半步。”桑灵儿见桑宁冥顽不灵的模样,对着门外的花凌霄大声吩咐道。
花凌霄听后,当即推开门,一脸歉意的走向桑宁,顺手抱起桌上的一沓书。
“少东家。”花凌霄沉声道。
桑宁红了眼眶,她不信小姨这么狠心要将自己赶出去,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少东家。”花凌霄又唤了一声桑宁。
桑宁吸了吸鼻子,大步流星的往外走,这期间桑灵儿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桑宁。
去孟寻住处的路上,桑宁走得很快,肩膀时不时上抬,花凌霄识趣的落后两步。
孟寻刚从食堂洗完碗回来,正要打开门,远远的看到桑宁往这边,本来一脸高兴的朝着桑宁招手,等到桑宁走近,看到她发肿的眼睛。
“谁欺负你了?”孟寻关切的问道。
桑宁摇头,她怕自己说话都是哭腔,指了指后面,示意孟寻去拿书。
花凌霄将书交到孟寻手上:“东家让少东家最近都住你这儿,白日也同你一起去虞前辈那处练武。”
孟寻听到这话,瞬间反应过来,桑宁是被她小姨赶出来了,而且是以一种强势的手段。
“嗯,我会照顾好她的。”孟寻点头,单手抱着书,去开门让桑宁进去。
桑宁站在院子里,茫然的看着陌生的环境,她还没从被小姨赶出来的难过中走出来。
孟寻把书往石桌上一放,走到桑宁边上道:“你住边上那间屋子。”她没有过多问桑宁与她小姨的事。
桑宁闻言,径直走向孟寻指的屋子,孟寻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这种禁忌之恋……难啊。
晚风吹过,孟寻皱着眉翻看起桑宁带来的书,原本她以为晦涩难懂的文字,在她仔细辨认下,倒也能认出几个字来,让她识字的压力瞬间释放。
“来吧,我们开始。”桑宁不知何时出现在孟寻身边。
孟寻合上书,抬眸朝桑宁的眼睛看去,依稀能看出哭过的痕迹,但看她的模样是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了。
“来吧。”孟寻想要去京城的心达到登峰,学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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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额入夜后,出了一场闹剧。
周姨娘得知自己女儿谢惠怡被罚跪祠堂后,找到谢明昆求情,结果连书房门都没能进得去。
不得已跑到芳华院外来求谢嘉因。
“小姐,周姨娘在外面跪了一个时辰了。”白尘从外面进来。
谢嘉因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谢明昆那边什么动静?”
“一直在书房,并未出来。”白尘回道。
“让周姨娘去祠堂接人。”谢嘉因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可别让我们这位未来的太子妃跪太久了。”
“小姐……”白尘惊讶的瞪大双眼,谢嘉怡何时跟太子顾承德勾搭上的。
谢嘉因起身时,顺手帮白尘合上下巴:“去吧,顺便告诉她这个消息。”
“是,小姐。”白尘领命出去。
周姨娘不敢去,她求谢嘉因只是为了让她去跟谢明昆说,而不是直接告诉自己可以祠堂接人了。
但听到白尘说到后半句时,原本期期艾艾的脸上多了一抹灰白之色。
“白管事说得可是真的,三小姐真的这么说。”周姨娘有些不敢相信,但又想起谢嘉怡对自己说过的话,心下有了判断。
白尘点头回道:“千真万确,小姐原话便是如此。”
不曾想周姨娘直接对着房门磕了个响头:“三小姐,您千万不要同你二姐姐计较,她是个没心眼的东西,她不知好歹,等我好好同她说说。”
谢嘉因出现在门口,看着还在不断磕头的周姨娘,白净的手一挥,让她的腰无法弯下。
就在周姨娘以为谢嘉因要发话时,谢嘉因只是从她身边路过,带起一阵风吹起她的发丝,一股凉意从后背升起。
白尘和墨玉跟着谢嘉因一同离去,两人不敢问要去何处,只是默默的跟在谢嘉因身后。
而孟寻这边,学得不知天地为何,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卯时。
两人顶着黑眼圈敲响了虞涧白的院门,虞涧白这次门都没有锁:“直接进来吧。”
看到孟寻身边多了个桑宁,一点也不惊讶,还调侃起桑宁来:“哟,被赶出来了。”
桑宁本就没什么精力,听到虞涧白这么说,也没力气反驳。
“糊涂啊,你不会温水煮青蛙吗?”虞涧白一脸揶揄的看着桑宁。
桑宁早就知道虞涧白不正经,但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脸颊微红,但眼眸中透着光亮:“虞前辈,你是支持我的吗?”
“嗯,支持你,但你不要说出去,我可不想桑灵儿来找我麻烦。”虞涧白做了个嘘的动作。
两人对话,落到孟寻的耳朵里,让她对虞涧白的认知多了一分,还挺……开放的。
“开始吧。”虞涧白说完,往后一靠,躺进椅子里。
孟寻自觉去拿起自己昨天放好的剑,边上多了一把,一看就知道是给桑宁准备的。
桑宁看到那把剑,知道是小姨送过来的,心里有一阵激动,虽然把她赶出来了,但心里还是记挂着自己。
两人练着不同的招式。
孟寻想要在今日多练一遍,一天比一天多一遍,这样一个月之后就能去找自己老婆了。
院子里只剩下破风声,直到太阳彻底升起,孟寻也没有停手,她这是第十二遍了。
“嗯,还算不错,比昨日多了一遍半。”虞涧白起身,依旧是伸了个懒腰,隔空取来桃树枝,飞身朝着两人袭去。
孟寻第一时间不是去接招,而是身体后仰,脚尖点地,拉开距离翻身躲过,随即对着虞涧白发起进攻。
第135章
谢嘉因一夜未归的消息,传入谢明昆的耳朵里。
“三小姐去何处?”谢明昆更衣时,听着手下的汇报说谢嘉因一夜未归,眉头一紧沉声问道。
“跟丢了。”手下说完,便跪地等着被罚。
谁知道谢明昆只是挥手让他下去,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准备进宫去。
刚到大门口,便撞见谢嘉因回来,两人又是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一个往外走,一个往里走。
终是谢明昆没忍住开口,在谢嘉因路过自己时问道:“听闻昨夜你一夜未归?”
谢嘉因像是没听见一样往府里走,周围的下人纷纷低下头,三小姐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不给相爷面子了。
谢明昆回头看着谢嘉因的背影,半响才转身往马车走去。
刚走过前院,准备回芳华院,不曾想撞见谢惠怡被人扶着回去,谢嘉怡恶狠狠的看着谢嘉因,可惜谢嘉因依旧是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谢嘉因,你给我站住。”谢惠怡推开扶着自己的侍女,想要拦住谢嘉因,不料跪了一夜,腿下发软,直接跪在谢嘉因跟前。
谢嘉因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谢惠怡问道:“这么快就要求饶了吗?”
“你……”谢惠怡脸色难看至极,倏然想起太子,撑着腿艰难站起,对着谢嘉因放狠话:“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呵……”谢嘉因发出一声嗤笑,越过谢惠怡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真的没想到谢惠怡会蠢到相信太子话,不过,谢惠怡给自己下毒,倒是给了她离京的机会。
自己死了,周姨娘就能扶正,她就是谢相嫡女,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等到太子即位,她就是皇后了。
想得倒是挺美,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了。
不过,让谢嘉因没有想到的是谢明昆,面对太子顾承德几次三番的拉拢都不为所动。
昨夜她提前出府,悄悄跟在谢明昆身后,见他进了太子别院。
院子摆着一盆火,烧得正旺,太子坐在火盆前,火光映红了他的脸,眸光在火光下透着野心。
谢明昆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太子将一本无字的册子,撕成一页一页的丢进火盆中。
“谢公,此番孤可是帮了你的大忙。”顾承德将最后一页纸丢入火盆,起身走到谢明昆身旁道。
谢明昆侧头看向太子:“臣不懂太子殿下此言何意。”
“呵……谢公不必装糊涂,南州水患,朝廷派谢大公子前去赈灾,那么多的油水,谢公可是拿了不少。”顾承德讥讽的笑道。
谢明昆看似廉洁清正,养出来的孩子……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蠢呢。
挖个坑,都不用他推,自己排队往里跳。
“太子慎言。”谢明昆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神情。
要不是自己现在要跟长姐斗,他真想把谢明昆虚伪的面具撕下来踩碎碾压,快了,等他登上皇位,第一个就拿谢家开刀。
谢嘉因死了,就剩下谢家两个蠢货,不用他费什么心思,她们自己就能把谢家搞垮。
“谢公,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助孤登上高位,孤保你谢家百年无忧,谢公也知道近来父皇猜忌之心越发重……”顾承德半威胁半施恩的开口道。
谢明昆站着笔直,浑身透着刚正不阿之气,火光映他眼中,一片平静:“谢家只忠于皇帝。”言外之意,谢家保持中立。
“呵……好一个只忠于皇帝,若是父皇知道你包藏祸心,你觉得父皇还会重用你吗?百年世家毁到你的手心,你对得起谢家列祖列宗吗?”顾承德被气笑了。
“臣问心无愧。”谢明昆神情严肃。
软硬皆施,他甚至为了表示诚意,把谢嘉因想要的账本烧了,结果换来一句,谢家只为陛下做事。
谢明昆依旧不为所动,两人不欢而散。
顾承德想要赶在长公主回来之前,将京城世家收入麾下,首当其冲便是谢家。
谢嘉因在树上看得无聊,等待顾承德离开院子后,才如鬼魅般翻越屋顶与白尘等人汇合,在外面待了一夜。
“都下去休息吧。”谢嘉因示意白尘和墨玉下去。
两人拱手行礼后退出房间带上房门,谢嘉因靠在椅背上浅眠,谢明昆今日进宫可没有那么简单。
账本没了,但她的计划依旧没停止,谢明昆必须倒台。
哪怕他面对太子的拉拢,再如何保持中立,他依旧是会成为长公主上台的阻碍。
皇宫·御书房内。
谢明昆跪在殿内,腿边散落着几本折子,还有茶杯碎片,鲜血顺着额角流下。
“咳……咳……你可真是……咳……朕的好臣子啊,南州水灾,你竟然敢私吞赈灾粮。”皇帝被气得咳嗽不止,说话都不利索。
谢明昆磕头道:“臣罪该万死,还请陛下保重龙体。”在皇帝看不到的地方,谢明昆脸上一片冷漠,与他语气里的关心截然相反。
皇帝依旧在咳,喝了一口茶水后,终于缓了过来,看向跪匍在地上的谢明昆,眼中闪过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抬起头来。”皇帝冷声开口道。
谢明昆直起背,垂眸看着地上。
“看着朕。”皇帝又道。
谢明昆抬眸看向皇帝,对上皇帝的视线后,他知道此事了了。
“听说你最近与太子走得很近。”皇帝好似随意一问,但眼中的猜忌快要溢出来了。
一个将死的掌权者,绝对不会在最后这段时间放权,只会将权力牢牢抓在手心里。
“太子殿下的确找过臣。”谢明昆承认,既然皇帝都开口问了,那自然是带着答案来问自己的。
“哦~太子找你有商议何事?”皇帝问道。
“婚事。”谢明昆轻声回道。
但这两个字在皇帝心中炸起了惊雷,拍案而起,怒目而视道:“胡闹,谢明昆你还把朕放在眼里吗?”
“臣没有答应太子。”谢明昆放在衣袖里的手一紧,强迫自己浑身一抖,匍跪在地,重重磕了个响头。
皇帝听后,非但没有平息怒火,反而更加生气道:“怎么,是朕顾家血脉配不上沈家?”
“太子所求之人是臣二女儿惠怡。”谢明昆依旧保持磕头的姿势解释道。
皇帝眉头轻蹙,那张比同龄人还要老上几岁的脸上,满是不解:“你二女儿?”
“是。”这次谢明昆没有解释。
皇帝重新坐回龙椅上,浑浊的眼球盯着谢明昆看了半响:“退下吧。”
“是,臣告退。”谢明昆起身往后退,直到门口时,才侧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额角的血迹已经干涸,他也没打算擦,就是让人看见,大肆宣扬出去才好。
谢明昆刚走出没两步,内侍便被叫了进去,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去请太子来了,想到此处,他嘴角扬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回头看了一眼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皇宫。
谢嘉因还在房间里放空,就听到门外传来白尘的敲门声。
“进来。”谢嘉因收敛心神对着门外道。
白尘侧身进入屋内,快步走到谢嘉因身边道:“小姐,宫里来消息了,皇上发了好大的火,老爷从御书房出来时,额角都还流着血,随后皇上又召见了太子,太子出来时,脸色都变了,走路都不稳。”
谢嘉因听后,陷入了沉思,皇帝的举动不太寻常啊,就算是发现了太子与谢明昆交往甚密,也不至于打压太子到路都走不稳。
“我要知道太子和皇上的谈话内容。”谢嘉因给白尘下了命令。
白尘一脸为难道:“小姐,此事无人知晓,老爷跟皇上谈话时,还能隐约听见皇上怒吼了一声,到了太子时,里面安静得出奇。”
第136章
白尘的话语刚落,墨玉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老爷,小姐还在午睡……”墨玉在门外拦着不让谢明昆进去。
谢嘉因侧眸扫了眼房门,起身走向房门,白尘紧张的低声道:“小姐,别……”谢明昆此番前来肯定是为了兴师问罪。
“无妨。”谢嘉因拉开门,差点与准备进来的谢明昆撞上,视线在谢明昆额角的伤口停留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谢明昆脸色不虞道:“谢嘉因,你想要害死谢家吗?”
“是啊,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谢嘉因认真点头,这次一定要将谢明昆踩进泥坑里,皇帝也保不住。
谢明昆没想到谢嘉因会如此坦然,好似要对全世界宣布她对谢家的恨。
“谢家待你不薄,你没了谢家,你什么都不是。”谢明昆狠戾的看着谢明昆。
谢嘉因嗤笑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谢明昆,冷声道:“你说的另有其人吧,他们的确离了谢家便什么都不是了,喜欢我送您的这份大礼吗?”
“还得谢谢周姨娘让谢惠怡送来的汤,让我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京城。”谢嘉因看着谢明昆眼底的震惊,越发觉得无趣,都撕破脸皮了,还要演。
“别再演了,让人看了恶心。”谢嘉因冷声道。
谢明昆额间的沟壑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目光冰冷的看着谢嘉因,谢嘉因也不甘示弱的与他对视,眼神充满挑衅。
“你一点活路都不愿意给谢家留吗?”谢明昆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即轻声问道。
谢嘉因短促的笑了一声,脑海中忽然想起虞涧白说过的话,她的母亲沈钰绕很有可能还活着。
谢明昆看谢嘉因没说话,眼眸一转开口道:“只要你愿意收手,下一任家主便是你。”
“此话真的?”谢嘉因挑眉问道,随即越过谢明昆看向门外风尘仆仆的人。
谢明昆没察觉到谢嘉因的小动作,还以为谢嘉因意动,当即点头道:“当真,只要你给谢家留一条活路,下一任家主便是你。”
话音刚落,芳华院外的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父亲,你要把家主之位传给她,她一个……”
来人正是惹出一身麻烦事的谢辉映,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谢明昆打断了:“去祠堂等我。”
“父亲,你不能给……”
“去祠堂等我。”谢明昆再次重复道。
谢辉映不敢跟谢明昆反着来,但临走前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谢嘉因,谢嘉因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这让他更加跳脚。
谢明昆等到谢辉映离开,继续道:“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谢嘉因看着谢明昆的背影,文弱书生的模样,忽然开口问道:“她在何处?”
谢明昆的背影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准备离开。
“嘭。”谢嘉因手一挥,芳华院的大门被关上,谢明昆出不去了。
“回答我,她在何处?”谢嘉因继续问道。
谢明昆转过身,看向谢嘉因,一脸困惑问道:“你在说谁?”
“……”谢嘉因没说话,只是盯着谢明昆的眼睛看,用眼神给他施压。
谢明昆避开谢嘉因的眼神,看向一旁的石台:“将门打开。”
谢嘉因没动,谢明昆便自己上前,用力一拉,结果门纹丝不动,只好扭头看向谢嘉因:“将门打开。”
“我要知道她的下落?”谢嘉因冷声道,顺手将飞身入院的侍卫击落。
谢明昆看到自己的手下没一个能进院子的,当即变了脸色:“你到底在说谁?”
“你心里知道,她在何处?”谢嘉因不紧不慢的踱步走到谢明昆跟前,依旧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
谢明昆恍惚间像是回到二十多年的下午,与谢嘉因相似的面容,用同样的语气追问自己,她在何处。
那时候的沈钰绕要问自己虞涧白的下落,如今的谢嘉因在问自己沈钰绕的下落。
“她死了。”时空重叠,谢明昆听到了自己的回答,下意识脱口而出。
“是吗?她的遗物呢?”谢嘉因问道。
谢明昆眼神闪躲:“烧了,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找。”
“呵……”谢嘉因又短促的笑了一声,挥手打开门,让谢明昆离开。
白尘和墨玉第一时间上前,凑近谢嘉因身边,等着她吩咐。
“按计划行事,谢辉映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走了。”谢嘉因看向远方,眼神漠然。
——————
孟寻跟虞涧白对招,多了几分主动,不再被动接招,只要有机会就会反手打回去。
虞涧白眼中全是欣赏,下手又重了几分。
孟寻没力气了,桑宁便替上交替反复,很快一个上午就去了。
开饭声在远处响起,虞涧白收了手,让两人离开。
这次两人吃完饭都要留下洗碗,孟寻洗着洗着,眼珠子转了转:“桑宁,我们是好朋友吗?”
忽然的开口,让桑宁心头一震,总觉得孟寻在挖坑给自己跳。
“干什么?”桑宁搬着小板凳远离孟寻。
孟寻反手拿着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跟上桑宁的脚步,几乎把桑宁挤到墙上贴着了。
“说……说,你要干嘛。”桑宁双手举起,一脸生无可恋道。
孟寻嘿嘿一笑,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她们,她才低声开口道:“你想不想出去?”
“呵……”桑宁眼皮下垂,发出一声嗤笑:“我不想出去。”
“我想出去啊,你帮帮我。”孟寻又凑近了几分。
桑宁后背贴在墙上,手臂上抬,推着孟寻的肩膀道:“你想出去,你就想呗,反正我不想。”
“我只是出去看看,看一眼我老婆,我立马回来。”孟寻恳求道。
桑宁眼眸微眯,看着孟寻双手抱拳,不停的对着桑宁祈求。
“这不是我不帮你,通灵客栈的门符都在我小姨那里,而且你夫人也不让你去京城,太危险了。”桑宁说得有理有据。
但孟寻依然能找到借口:“一有危险,我就捏爆门符回来了,没有危险的。”
“懒得理你。”桑宁不再理会孟寻,用肩膀撞开孟寻,开始认真刷完。
……
“走这边。”桑宁拽着孟寻的衣袖,把人拉到一个类似于狗洞的位置。
孟寻看着桑宁扒开杂草,露出仅供一个人通过的狗洞:“咱为啥不走大门,难道你一个少东家,连门都进不去了。”
“闭嘴,再啰嗦就自己进去。”桑宁抬头白了孟寻一眼。
孟寻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跟着桑宁往里钻,七拐八拐走的都是没人的小路。
得亏有桑宁带路,不然她自己进来肯定得迷路。
“嘘……”桑宁忽然停住脚步,手一伸拦住孟寻,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孟寻也踮着脚往外看。
只见桑灵儿在听花凌霄汇报着什么。
“幽冥楼那边有什么动静?桑灵儿余光往角落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花凌霄刚从人间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生气:“幽冥楼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样,所有堂口据点都关闭了。”
“此前可有什么异动?”桑灵儿继续问道。
花凌霄摇头:“此前并未发现有不寻常之处,属下按照东家的吩咐去捣毁她们的据点,只来得及捣毁一个,之后堂口据点都是人去楼空。”
“现场有打斗的痕迹吗?”桑灵儿听后,眼眸的疑惑更重。
花凌霄继续摇头:“人像是凭空消失的,桌上甚至还摆着热茶。”
“看来撤退得很突然。”桑灵儿点了点头,眼眸往角落看去,吓得桑宁和孟寻赶忙撤回脑袋不敢多看。
“下去吧,派人盯着幽冥楼。”桑灵儿挥了挥手,示意花凌霞可以退下了。
待到花凌霄一走,桑灵儿薄唇轻启道:“出来吧。”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气。
只是等了半响,也不见有人出来,再往角落看去,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真是胆小。”桑灵儿轻笑一声,起身踱步慢慢往书房走去,像是故意拖延时间。
桑宁正带着孟寻往另一条小路去书房。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桑宁拍着心口道。
孟寻很想说,她们怕是已经被发现了,否则桑灵儿也不会往她们躲藏的位置看。
“来。”桑宁见书房所在的院子里没人,赶忙拉着孟寻往里走。
成功进入书房,桑宁径直走向门符所在的位置,从里面抽出两张,刚要拿起桌上的笔,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只得将东西归到原处,带着孟寻躲在书架后。
不多时,桑灵儿从外面走了进来,扫过屋子的每一寸,最后将视线停在书架前。
桑宁在书架背后抖了筛子,好在孟寻及时带着桑宁远离架子,不然书架跟着一起抖动,一定会被桑灵儿发现的。
桑灵儿简单的拿了一本书后就离开了。
“呼……哈……”桑宁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让自己咚咚的心跳逐渐平静。
“你怎么怕成这样?”孟寻调侃道。
“这可是偷盗,要是被小姨发现了……”桑宁想说会被家法伺候,但想到被屁股的事很丢人,止住了话头。
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快速在两张门符上画上京城和通灵客栈的模样。
桑灵儿并未走远,看到桑宁鬼鬼祟祟的带着孟寻出来后,招来花凌霄道:“去,跟着少东家,别让她发现,顺便调查幽冥楼为何忽然销声匿迹。”
“是,东家。”花凌霄抱拳领命。
虞涧白下午时分,依旧在院子里晒太阳,左右没看到该出现在黄沙中的人影。
第137章
下一秒,虞涧白的身影出现在黄沙之中,左右没看到孟寻的身影。
“她们去京城了。”桑灵儿在虞涧白身后道。
“你放她们去京城了?”虞涧白双目瞪大,一脸不可置信。
“对。”桑灵儿点头,踩着黄沙往回走,她走的地方,一个脚印都没有。
虞涧白追上去:“谢嘉因临走前,不是不让孟寻去京城吗?你还让桑宁带着她去。”
“你何时在意谢嘉因的想法了?”桑灵儿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虞涧白问道。
虞涧白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关心道:“我才不管她的想法,只是孟寻在我手下学艺,如今刚及格就往外跑……”
“放心吧,我让花凌霄跟着了,她们终究要独自面对,我们不能一直保护她们。”桑灵儿垂下眼眸,眼睫轻颤。
“你要死了?”虞涧白语出惊人,原本还在煽情的桑灵儿,当即无语的看了一眼虞涧白:“你才是死了那个。”
虞涧白摸了摸鼻子:“你又不着急死,你干嘛着急让桑宁独立?”
“我乐意。”桑灵儿总不能告诉虞涧白,自己家小孩对自己有非分之想,让她多出去见见世面,说不定就转变想法了。
“……”
虞涧白不说话了。
——————
谢家祠堂。
谢辉映跪得笔直,手放在自己腿上,宽大的衣袖挡住他掐白的手指。
“知道我叫你来的原因吗?”谢明昆从他身后走来,沉声问道。
“儿子不知,还请父亲明示。”谢辉映抬头,视线跟着谢明昆移动。
谢明昆走到谢辉映跟前站定,垂眸静静的看着谢辉映,直到对方额头上冒起冷汗,终于扛不住了,抱着谢明昆的大腿喊道:“父亲,你救救孩儿吧。”
“孩儿,也是被人蒙骗的。”谢辉映见谢明昆脸色平淡,赶忙哭着喊着说自己是被骗的。
谢明昆腿一动,谢辉映跌坐在地上,就听到谢明昆冷声道:“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吗?”
“谢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谢明昆被气得不轻,身形有些晃然。
谢映辉见状,跪着往前爬,扶住谢明昆道:“父亲,孩儿也是为了谢家的未来着想,陛下身体一直不好,皇位更替是迟早的事,不如提前……”
“混账。”谢明昆又是一脚踢开谢辉映。
闭着眼睛,深呼吸才忍下心中的怒火,当务之急是问清楚谢辉映把钱都弄哪去了。
“钱呢,钱在何处?”谢明昆问道。
谢辉映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来一个字,直到谢明昆抽出一旁的家法拿在手中,谢辉映浑身一抖道:“都交出去了。”
“交给谁了,说。”谢明昆抡起家法,朝着谢辉映的后背打去。
谢辉映一边躲,一边喊着自己不能说。
“好,我今日就清理门户。”谢明昆拿着家法追在谢辉映身后打。
祠堂外的周姨娘心急如焚,听到里面传来自己儿子的惨叫,
“你可真是谢家的讨债鬼。”谢明昆指着谢辉映,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话一出,谢辉映脸色微变,也不再躲谢明昆的家法,梗着脖子道:“我是若是讨债鬼,那谢嘉因就是催命符,父亲为何只罚我,不罚谢嘉因,若不是太子提前拿到账本,我们谢……”
“你还有脸提此事,若不是你贪了南州的赈灾银,她怎么抓住谢家的错处。”谢明昆打得更狠了。
不多时,谢辉映的背后渗出血,染红了后背的衣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谢明昆也打累了,额头上冒起细汗,手扶着柱子大喘气。
“好好在祠堂跪着,什么时候说出银子的下落,什么出去。”谢明昆将手中的家法放回原位,越过谢映辉走了出去。
祠堂外的周姨娘和谢惠怡见到谢明昆阴沉着脸出来,也不敢多问,撞开拦着的守卫冲了进去,守卫还想拦着,被谢明昆制止了。
“既然她们想去陪着,就让她们陪着,一个也别想出来。”谢明昆厉声道。
守卫只得应下,退回原位守着。
周姨娘一入祠堂就看到地上趴着不动的谢辉映,赶忙扑过去,想要去扶谢辉映,看到他满身是血的模样,又不敢动他。
“你父亲真是好狠的心……”周姨娘带着哭腔道。
谢惠怡眼珠子一转,跟着跪在地上,扶着周姨娘的肩膀道:“阿娘,这都怪谢嘉因,要不是她,大哥何至于此。”
“是啊,阿娘,都怪谢嘉因那个毒妇。”谢辉映哪怕是疼得抽气,也要跟着谢惠怡一起编排谢嘉因。
“你们……不去招惹她,她怎么会对付你们……我早就说过,让你们别去惹她,你们就是不听……”周姨娘哭着道。
谢惠怡听到这话,眼珠子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她要的是谢家死绝,真不知道父亲为何还要护着她。”
“住嘴。”周姨娘抹去脸上的泪,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道:“你们要是想活,就别再去惹你三妹妹,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们。”
周姨娘说得认真,惹得谢辉映和谢惠怡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阿娘,你到底在怕她什么,她就算是玄门弟子,那她也只有一个人。”谢惠怡蹙眉道。
周姨娘闭了闭眼,她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出两个蠢货,指了生路不走,非要往绝路上跑。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周姨娘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浑身一哆嗦,缓缓吐出一句。
谢惠怡和谢辉映对视一眼,显然他们觉得自己阿娘魔怔了,谢嘉因身后就算有人,也只有一个长公主,而他们身后有太子。
只要太子登上高位,谢嘉因以及她背后的长公主都会被清算。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从这里出去后,不准再插手太子和长公主之间的事,也不要去招惹你们三妹妹……听见没有。”
周姨娘难得如此严肃,谢辉映和谢惠怡只得先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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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嘉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晒太阳,她好像理解了虞涧白为何喜欢在院子躺着了,不用仰头,只需睁眼就能看到蓝天白云,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
白尘从外面匆匆回来,快步走到谢嘉因身旁,将祠堂发生的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谢嘉因半阖着眼眸,手中团扇轻摇,喃喃念出一个名字:“周姨娘……”
她好像很怕自己,这份怕又是从何而起呢。
“小姐,要不要属下去太子那走一趟,以他的性子,无字账本应该还在他手里。”墨玉弯腰对着谢嘉因说道。
谢嘉因摇扇的手微顿:“不必,先暂停,等表姐回来。”
“是。”墨玉退下。
谢嘉因忽然觉得心口一紧,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手不自觉收紧:“你们先退下吧。”
“是。”白尘和墨玉拱手告退。
谢嘉因猛地起身朝外走,越走越快,这一幕刚好被谢明昆撞见:“去,派人跟着三小姐。”
谢嘉因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往后门走去,不多时,谢嘉因的身影出现在大街上,她一路狂奔,身后的尾巴紧跟其后。
“啧……”谢嘉因往后看了一眼,隔空从地上取来一块碎石,朝着身后屋顶丢去。
听到重物落地上后,将马骑进小巷里,下一秒直接原地消失,等到尾巴赶来时,只看到一匹马孤零零的站在小巷里。
孟寻和桑宁刚从漩涡之门出来,一个转身,两人同时僵住。
“嘿嘿……老婆。”孟寻心虚的笑着去拉谢嘉因的手。
谢嘉因紧握孟寻的手腕,上下扫了一眼孟寻,确认她没事后,松了一口气。
“你……想我了。”谢嘉因把那句你怎么来了的话,咽了回去,柔声开口问道。
孟寻羞涩的点了点头,又立马解释起来:“老婆,你放心,我看看就走,我们拿了门符,不会给添麻烦的。”
“不着急,这两天可有好好跟着虞前辈学习。”谢嘉因拉着孟寻的手,带着她往巷子深处走。
直接忽略掉了桑宁,桑宁对着两人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真是没眼看。
“有,我有好好学习,上午跟着虞前辈练拳脚功夫,下午去黄沙里打坐,晚上跟着桑宁学识字。”孟寻说得具体。
谢嘉因摸了摸孟寻的脑袋,指尖滑过孟寻的耳尖,惹她瑟缩了一下,脸颊跟着发红。
孟寻偏了偏脑袋道:“老婆,最近还好吗?危险吗?”
“不危险,都是小打小闹,还没有真正动手。”谢嘉因轻笑着摇头,等到长公主回京,才是真正的血雨腥风。
“不危险……那我……和桑宁是不是……”孟寻斟酌着开口。
谢嘉因及时打断孟寻的话:“还不行,虽然现在还算太平,但我已经被人盯上了,你留在我身边,只会更危险。”
“我可以不跟着你住。”孟寻下意识开口。
“那更不行,你若是离了通灵客栈,又不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只会更担心。”谢嘉因满脸担忧道。
看到孟寻脸上的失望,谢嘉因的心跟着一揪,赶紧转移话题:“小寻,要去看看曹素影吗?”
“她怎么了?受伤了?”孟寻问道。
“嗯,中毒了。”谢嘉因见话题成功被自己转移,但孟寻的心思落到曹素影身上,又让她心里隐约发酸。
孟寻一听,当即开口道:“去,我得去看看她,桑宁,我带你去看我另外一个朋友。”
“你有几个好朋友啊。”桑宁哼了一声,她可是冒着被自己小姨罚的风险,偷了门符带她来京城的好朋友。
孟寻没听出桑宁的语气不对,还乐呵呵道:“那还是有好几个的。”
第138章
曹素影自从中毒以来,深入浅出的,明面上几乎不怎么管锦衣卫的事务,在外人看来她副统领的实权被架空了。
这是她想要看到局面,长公主还未回来之前,她们最好都收敛锋芒,韬光养晦,保全自己。
“老大,谢三小姐来了。”亲信从外面快步走来:“身边还带着两个小姑娘。”
“小姑娘?快请她们进来。”曹素影眼眸一亮,起身往外走。
孟寻跟着谢嘉因刚走入堂屋,就看见曹素影身形虚弱的从卧房走出来,身上的衣服宽大得快要塞下三个她了。
“你这……多谢你出手相助。”来的路上,谢嘉因简单说了曹素影为何受伤,孟寻对着曹素影躬身一拜,语气真挚道。
曹素影伸手扶起孟寻,惨白嘴唇勾起:“我没事,这毒不危及性命,等我找到我师姐就能解了。”
这话只是安慰孟寻,本该早就收到顾风铃的消息,结果这么久,还没有传来消息,她也担心顾风铃出了什么事。
“那就好,那就好。”孟寻扶着曹素影坐下,目光扫到桑宁身上,又开口介绍道:“这是通灵客栈的少东家桑宁,这是位居三品,锦衣卫副统领曹素影。”
桑宁忍下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自己就一个少东家的头衔,到了曹素影这儿,又是三品,又是锦衣卫副统领……
“你好,我是孟寻的好朋友。”桑宁故意加重好这个字。
曹素影在京中摸爬滚打多年,自然听得出桑宁话中之意,给足桑宁面子:“嗯,久仰少东家大名。”
一拳打在棉花上,桑宁臊红了脸。
曹素影见状,收住话头,转头对着谢嘉因道:“听闻御史大人弹劾了谢公?”
“嗯。”谢嘉因点头,走到曹素影身后,悄无声息的在她背后一按,曹素影原本喘气不匀,被谢嘉因这么一按,瞬间好转。
“太冒进了,幽冥楼最近也跟着销声匿迹,你觉得它在太子手下,还是陛下手里?”曹素影用手帕捂住口鼻,咳嗽了好几下,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谢嘉因没说话,她起初以为幽冥楼在太子门下,但若是真在太子手中,太子也不至于如此费心拉拢谢明昆。
“曹大人觉得呢?”谢嘉因问道。
“呵……两人都有可能,太子不是蠢笨之人,说不定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麻痹我们。”曹素影想到另一种可能。
谢嘉因点了点头,她也曾想过,但很快就被她否决了,除非太子从小到大都在演戏,那他也太可怕了。
“你觉得是陛下?”曹素影挑眉问道。
“或许我应该去一趟十里地。”谢嘉因低声道,故意不让孟寻听见。
但忽略了孟寻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孟寻,这么点距离,除非她用唇语,否则孟寻想不听见都难。
“老婆,你要去幽冥楼?我陪你去。”孟寻站起身激动道。
谢嘉因暗道不好,是她疏忽了。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与桑宁待会就回去,别在京城过夜。”谢嘉因按着孟寻的肩膀,让她坐下。
但孟寻没以前那么好糊弄,故作伤心道:“欸……我就知道,我来这儿就是老婆你添乱的,你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都不能帮上什么忙……欸。”
孟寻边说,边窥视谢嘉因的脸色。
谢嘉因嘴角含笑,眼神略显无奈,伸手掐住孟寻的脸肉,柔声道:“几日不见,小寻的演技倒是进步不少……真的不能带你去。”
“好吧。”孟寻见谢嘉因铁了心不带自己,也不好强求。
倒是桑宁听到十里地,想起藤妖来,不知道她找到林舒没有,她要不要跟着去看看,自己承诺过藤雾要带她见林舒。
“咳……咳……”曹素影捂住口鼻又咳嗽了几声,孟寻见状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你好生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一切小心。”曹素影抬起头看着几人道。
谢嘉因闻言点头,又走到曹素影身后对着她后背一按,让曹素影脸色红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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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慎刑司,孟寻走在谢嘉因身旁,腰间玉佩忽然闪了一下,速度快到几人差点没有发现。
“老婆,它亮了。”孟寻紧握腰间玉佩,将四周走看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手中的玉佩也没有继续发亮。
“坏了吗?怎么亮一下就没反应,有师姐在周围吗?”孟寻像是在问谢嘉因,又像是在问自己。
当初她就是靠着这玉佩找到自己的二师姐顾淼的。
谢嘉因看着孟寻手里的玉佩,眼神微亮,若是京城里有孟寻的师姐,那孟寻在京城的安全也多一份保障。
“应该没有错,许是她走得太快,没有察觉。”谢嘉因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对方很有可能是从外面的街道过去的。
狭长的小巷背后,谢嘉因停住脚步:“小寻。”
“我知道的,我会乖乖跟着虞前辈学习,不让你担心。”孟寻还未等谢嘉因说话,自己便开口道。
谢嘉因伸手揉了揉孟寻的脑袋道:“好,等京城的局势稳定了,我就去接你回来。”
说完,示意桑宁打开漩涡之门。
桑宁眼珠子转了一下,随即以极快的速度捏爆门符,一道漩涡之门出现在眼前。
孟寻看着那道门,转身抱住谢嘉因,念念不舍道:“我走了,老婆,你在京城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一定不要受伤。”
谢嘉因抬手回抱,轻拍孟寻的后背:“好,快回去吧。”
看着两人进入漩涡之门后,谢嘉因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城外的树林里,一颗人头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左右看了看,随即又探出身子,确认外面没人后,才开口让身后的人跟着出来。
“这是哪儿啊?我们不是回通灵客栈吗?”孟寻环顾四周,发现是一片陌生的树林。
桑宁嘿嘿一笑道:“你不是想跟着你夫人去十里地吗?我捏爆的是一张转移符。”
“这……不好吧。”孟寻嘴上说着不好吧,但脑袋实诚的点头表示同意。
她也不放心谢嘉因独自一人去幽冥楼的十里地。
“走吧,我去看看藤雾在不在。”桑宁蹿到树梢上,眺望远处,辨认大致方位,随即跳下道。
桑宁在前面开路,孟寻跟在身后,倏然间腰间的玉佩又亮了,但周围别说一个人影了,连只小动物都没有。
“好奇怪,我的玉佩又亮了一下。”孟寻叫住还在往前走的桑宁。
拿着玉佩在四个方位都试了一遍,却再无反应。
“你玉佩是不是坏了,方才城里也亮了。”桑宁瞥了一眼孟寻的玉佩道。
孟寻摇头:“不会吧,这可是我师姐给我的,鬼蜮门的弟子都有一个,当玉佩亮起时,说明周围有同门在。”
“所以啊,你看周围就只有一个我,哪里还有其他人。”桑宁张开手臂,转了一圈道。
孟寻看着桑宁没说话。
“你不会在想我是你师姐吧。”桑宁大笑出声。
孟寻认真点头,玉佩两次亮起,都有桑宁在。
“你别……我真不是你师姐,我倒是想进鬼蜮门呢,可这也讲究一个缘法。”桑宁收住玩笑,认真开口道。
孟寻想了想,觉得桑宁说得也有道理,若是桑宁真是自己四师姐的话,那玉佩一开始就会出现。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的支线任务:寻找四师姐金希,奖励积分一百。”孟寻刚要走,脑海中响起一道电子女音,跟诈尸一样出现。
要不是系统自己出现,孟寻都快忘了自己的金手指系统。
“你怎么了?我闹着玩呢,你认真了?”桑宁见孟寻忽然没了动静,眼神放空,在孟寻眼前挥了挥手道。
孟寻回过神,摇头道:“没事,走吧。”
她方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积分,除去之前买手套花了十个积分,现在还剩下两百七十的积分。
同时系统商场里不知何时多了些商品,不过也没有她想要的真理,都是些日用品和衣物之类的。
两人一前一后从树林走出,桑宁顺着她看好的方位来到十里地外,趴在一个小土堆后面,准备过去时,被孟寻按住了肩膀。
“做什么?”桑宁不解的回头,外面又没有人。
“别着急,等晚上,先看看。”孟寻探出脑袋看到不远处的草地上有好几个位置都光秃秃的,像是有人长期踩踏造成的。
“你说得对。”桑宁也觉得自己有点激进了。
不远处的土堆后面,还趴着一人,正是跟随而来的花凌霄,她现在很想抓着两个小孩回去,但东家又说了,除非有生命危险,否则由她们去。
两个人都敢单枪匹马来闯幽冥楼的十里地,她当时带那么多人,都不敢来惹十里地。
“果然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花凌霄感慨一声,时刻盯着桑宁那边的动静,见两人没有现在要进去的打算,不由得松了口气。
孟寻背靠土堆,头枕手臂,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望着天上飘过的白云,悠悠开口道:“你说藤雾到这儿了吗?”
“肯定来了,但走没有,就不知道了。”桑宁想到藤雾和林舒这对苦命鸳鸯,也叹了口气,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有。
“哈……你守着,我打会坐。”孟寻不想浪费时间,盘腿坐起,双手在空中划了个圈,开始打坐。
桑宁瞪大了双眼,这么刻苦了?
直到夜幕降临,桑宁脑袋猛地下坠,惊醒后警惕的看着周围,见孟寻还好好的在打坐,转身爬到土坡顶上。
原本荒无人烟的草地上,出现了几个人影,身上穿着宽大的斗篷,从之前白日寸草不生的位置缓缓升起,互相对视一眼,往不同方向走去。
“喂,醒醒,出来人了。”桑宁推了推孟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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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三更,你们信吗?
第139章
孟寻手在空中划了一圈睁开眼,半趴在土坡上,慢慢往上爬,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走。”孟寻看了一眼几人离开的方向。
“现在就进去?”桑宁瞪大双眼,孟寻何时这般大胆了。
孟寻哼笑一声,她在桑宁眼中胆小的形象怕是抹不去了:“跟我来就是了。”
花凌霄看着两人鬼鬼祟祟的跟在其中两人身后,也赶忙跟上。
这两人比她想象的还要谨慎得多,她以为到了晚上,这两倒霉孩子就会找机会直接闯入。
孟寻和桑宁灵活走位,一直走到那两人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跟得太紧的缘故,那两人停下脚步,猛地往后看,好在孟寻反应及时,拽着桑宁躲在一棵大树后。
粗壮的树干挡住两人的身形,在幽冥楼的两人眼里,只看到几棵大树立在自己身后,又抬头看了看树冠。
“你在做什么?为何不走了,别耽误了正事。”其中一人开口道。
“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没人啊。”那人四处看了一眼,几乎没藏人的地方。
“嘘……”
树干后空无一人。
“我说没人吧,快走别耽误时间了。”
“许是我太紧张了,近来楼里也不太平。”
“嘘,别乱说话,小心被人听见。”
两人都噤了声,一路无话继续往前走。
随着两人的离开,孟寻和桑宁的身影才慢慢显露出来。
“好险,他们要是再晚走一步,我可就坚持不住了。”孟寻大口喘着粗气。
“嗯,别跟太紧。”桑宁点头。
终于在一处湖泊停下,孟寻和桑宁寻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躲着。
只见那两人拿出一个钵盂模样的容器,伸手拿到空中,随着手的收回,那只钵盂就这么悬在空中。
随即两人站定,双手掐出一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水柱从湖泊中倒流入钵盂之中,其中蕴含了大量水属性灵气。
“他们这是做什么?收集灵气?”桑宁小声的问道。
孟寻看得认真,这掐诀的手势怎么越看越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不多时,钵盂中便积满了水,两人将钵盂小心收好,准备往回走。
孟寻拉着桑宁赶他们前面,埋伏在树林之中,只待他们走过。
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孟寻看着手中的石头道:“不会打死了吧。”
桑宁蹲下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那就好。”孟寻还是没办法主动出手伤人性命。
桑宁快速扒下两人的斗篷,丢给孟寻一件,宽大的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倒是为她们省去许多麻烦。
“你找找他们身上没有什么令牌之类的。”孟寻穿上斗篷,将脸挡住,月光下只剩下一个下巴露在外面。
桑宁听后,取下两人腰间的令牌,又丢了一个给孟寻。
收起钵盂,两人对视一眼:“走。”语气中带着兴奋。
花凌霄见两人走远,直接一剑一人,永绝后患,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斗篷穿在身上,跟着孟寻和桑宁进入十里地走去。
孟寻和桑宁站在不长草的地方,这要怎么进去,也没有凹槽放令牌。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又一队人回来了,手里也抱着钵盂,看见两人站在原地不动,也没理会,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脚后跟在地上用力一跺,腰间令牌发出一道光芒中地面而去,人也跟着缓缓下降。
孟寻和桑宁悄咪咪的看着,等到那两人消失后,有模有样的学起来。
眼前一片漆黑,过了一会儿才有光亮,之前的两人就在前面不远处,孟寻和桑宁有了之前的经验不近不远的跟着。
走过一道长桥时,孟寻往上看了一眼,下面全是瘴气,看不到底。
“别乱看,跟着走。”桑宁轻碰孟寻的胳膊,示意她不要探头探脑的,别让发现不对劲。
孟寻赶忙低着头往前走,桥头有一道关卡,需要用令牌才能进。
两人抬头挺胸的举起令牌,结果守卫看都没有看,直接放她们进去了。
一过关卡,一抬头看到最中间那栋高耸的楼宇,让孟寻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是真实的,这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自己进了魔窟。
“不是说这里重重关卡,各个关卡都有重兵把守,我们怎么这么容易就进来了,别是有诈,想要瓮中捉鳖吧。”孟寻记得自己老婆说过的话。
十里地幽冥楼的重要据点,重兵把守,很难混进来……
桑宁将手里的钵盂也收了起来,一是怕人发现她们是今日出去的人,怀疑她们的身份,二是也不知道往哪送。
“我们是一时兴起跑来的,她们又不能未卜……你夫人……”桑宁差点惊呼出声,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谢嘉因来,那就说得通了。
孟寻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今日自己老婆说过她要来此探查。
“你下午的时候,有看到我老婆吗?”孟寻后悔自己那么勤奋了。
“嘿嘿,抱歉,下午我也睡着了。”桑宁尴尬的笑了笑。
“嘿嘿……”孟寻跟着一起苦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没有那么多后悔药买。
目光落到最中间的高楼上,这是此处最显眼的建筑,自己老婆若是要来探查,那最有可能去的地方,便是眼前的高楼了。
“进不去啊。”桑宁背着人,将令牌举了又举,但这大门一点反应都没有。
孟寻还在盯梢,听到桑宁这么说,小脸一皱,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注意,转身走到大门前,举起令牌试了试,果然没反应。
“咱俩的令牌好像等级不够。”桑宁低声道。
“那我们要不要去再抢一块回来。”孟寻看了看手中的令牌道。
两人站在高楼的大门前,若无旁人的商量起来,也许是她们太过坦然路过的人都没有在意她们。
“你们两个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惊得两人汗毛倒立,讨论得太忘我了。
孟寻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确认没问题后,缓缓转身,再看到对方手中捧着的钵盂,眼神一亮。
“让开。”来人客气不善道。
孟寻赶紧拉着桑宁站在一旁,只见那俩人端着钵盂往门口一站,钵盂瞬间腾起一股水柱,她们怎么都打不开的门,缓缓打开了。
那俩人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转头看向孟寻和桑宁。
桑宁被孟寻撞了一下胳膊,赶紧将藏在斗篷下的钵盂拿了出来,那两人见到钵盂放下戒心,迈开腿往里走去。
大门再次关上,桑宁和孟寻不约而同的长舒一口气。
“好险。”桑宁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
孟寻接过钵盂走到大门前,看着钵盂腾起的水柱,大门在两人的期盼之中打开,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迈开步子往里进。
穿过门口薄薄的细雾,里面静得可怕,刚想这钵盂交到什么地方,就看着之前的两人从楼上下来,路过两人时,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们两个。
孟寻见状不由得庆幸,幽冥楼内部感情淡漠。
“走。”桑宁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
孟寻端着钵盂跟在桑宁身后,一上二楼就看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站在一堆水桶旁。
“送回来吧。”管事的站在原地,语气冷漠道。
孟寻和桑宁赶紧走过去,将钵盂交到对方手中,只见对方接过将其倒入水桶里,她们带来的水,刚好将那桶水装满。
“你们两个把这四桶送到最上面去。”管事的指着地上的四个水桶道。
孟寻深吸一口气,缓缓过去,将两桶水提起,桑宁跟着照做,刚要走向一旁的楼梯。
“等等……”管事的忽然开口叫住两人。
孟寻握紧桶把,暗自给桑宁使了眼色,便听到管事的冷声道:“上去后,放下水桶便下来,不要乱看。”
“是。”孟寻松了一口气,点头应下。
两人快步往楼顶走去,途径其他楼层的时,里面的人看到她们手里提着的水桶,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随即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忙自己的事。
两人继续往上,直到爬到最高处,一个类似于小型游泳池的玉池出现,里面已经装了一半这种蕴含水属性灵气的水。
两人将水桶里的水倒入,桑宁又用钵盂舀出一部分:“等会儿进来时要用。”
孟寻知道桑宁要做什么,她们若是不在合理的时间回到二楼,那管事肯定会怀疑,还不如出去后,再偷偷溜进来。
提着空桶往下走时,孟寻认真看过楼里其他人的披风,布料不一样,他们的衣服材质明显好上不少,胸前的徽章也不同。
忽然一道熟悉的人出现在人群里,原本无序的人群,瞬间让开一条道。
那人穿过人群,往楼梯口走来,孟寻和桑宁见状,低着头往让开位置,路过孟寻身边时,脚步有细微的停顿。
孟寻垂眸看着那人的鞋子,这人她认识,就是之前在黄庄遇到的女人,没想到这人在幽冥楼里地位如此之高。
按这楼的划分等级来看,楼层所在区域越高,说明地位越高,而她们刚从最顶层下了一层。
她们站之地,是倒数第二层,而这里的人看到女人的第一时间就是让路。
孟寻悄悄用余光目送女人上楼,随着人群的散开,孟寻和桑宁继续往下走。
将空桶还给管事的,两人便出了大门,找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里面那些人的衣服不一样,胸前的徽章也不同,我们若是穿着这身斗篷进去,很快就会被发现的。”孟寻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第140章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悦耳的风铃声,地下世界的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低头站在原地不动。
孟寻和桑宁抬头往天上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她们这是干嘛?”孟寻习惯性的问身旁人。
桑宁耸耸肩:“你当我是你夫人啊,什么都知道。”
两人还未找到答案,随着风铃声消失,地下世界重新活了过来。
“先混进去再说,说不定我老婆,就混在里面。”孟寻收回视线,提议道。
桑宁没有意见,两人重新进入高楼,这次两人没有走楼梯,借助边上的支出的木桩往上爬。
“我们现在去第几层?”桑宁和孟寻躲在低楼层的一个拐角处。
孟寻在心中盘算了一番道:“我们去倒数第二层。”
“行。”桑宁点头。
两人继续往上攀爬,好几次差点被人发现,多亏了孟寻会隐身诀,虽然时间短了点,但胜在能脱险。
到达倒数第三层时,孟寻刚扒着栏杆,准备爬上去,就看到一个人转身往此处走来,赶忙跳了回去。
“奇怪,我分明察觉到有人。”那人嘀咕了一声。
随即又一道声音传来:“这几日上面交代了,听到异响,要假装没有听见。”
“可是……”
“别可是了,尊上交代下来的事,哪容我等议论,快点做事吧,最近得把新到的那批鬼练出来。”
声音越走越走远,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后,桑宁和孟寻才从下面爬上来。
“这是个陷阱。”孟寻脸色难看,很显然这是针对自己老婆的。
“别急,我们一路上来没有看到你老婆,说不定她还没到呢。”桑宁安抚道。
孟寻深吸一口气:“但愿吧。”
巫暮云站在最顶层,背对着窗户,目光落到玉池中,这些灵气还不够,但谢嘉因已经来了。
就在她思索如何增加灵气时,楼下传来动静。
“尊上。”有人站在楼梯口,低着脑袋喊道。
“什么事?”巫暮云目光落到那人身上问道。
那人回道:“方才风铃响了,楼主回来了?”语气里充满了激动。
巫暮云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挥挥手让她下去。
那人身形微顿,明显不甘,但又不敢继续追问,站在原地没有动。
“下去,怎么本尊的话,现在已经不管用了吗?”巫暮云不耐烦道。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楼主消失多时,我等都很担心她。”那人惶恐道。
巫暮云听到这话,神情缓和下来,低声道:“下去吧,她快回来了。”
“是。”那拱手告退。
待到那人离开后,巫暮云忽然对着窗外打出一掌,一个人影顿时出现在她眼前。
“别来无恙,小暮云。”来人是个中年男子,白面书生模样,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轻摇着。
“你来这里做什么?”巫暮云语气不善的问道。
白面书生收起折扇道:“我是幽冥楼副楼主,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来的吗?”
“我是问你不在大本营待着,来这里做什么?”巫暮云冷声问道。
白面书生没有回答她的话,视线越过巫暮云,看向她身后的玉池,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你找这么多水灵气做什么?”白面书生问道。
巫暮云见白面书生往玉池走,抬手拦住道:“与你无关。”
“说来也奇怪,鬼魅去了一次南方,回来后变得安分了许多,你说它在外面见到了谁?”白面书生笑着开口道。
巫暮云神情一冷,扭头盯着他:“我怎么知道它看到了谁。”
“听说你前段时间去了黄庄,还杀了名使者。”白面书生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掩面问道。
巫暮云蹙眉:“犯了楼规,我还杀不得了。”
“自然是杀的,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何空手而归,听闻他抓了两名玄门弟子。”白面书生露出的双眸,紧紧盯着巫暮云问道。
“逃了。”巫暮云言简意赅。
“哼……”白面书生短促的笑了一声,随即啧啧了几声:“是吗?还能有玄门弟子从你手底下逃过。”
“是鬼蜮门的人。”巫暮云无心跟白面书生纠缠。
此话一出,白面书生笑弯了的眼睛里忽然失去色彩,不自觉的吞咽口水:“鬼蜮门的人出现了?”
“对啊,不知白副楼主怕不怕?”巫暮云故意吓唬白面书生。
白面书生往后退了几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巫暮云看着人离开后,咒骂了一句:“老不死的,还敢来十里地,吓不死你。”说完又叹了口气。
谢嘉因怎么还没有上来,她都将十里地的防御降低到随便一个人都能混进来的程度。
孟寻和桑宁躲在倒数第二层的角落,这个位置隐蔽得很,鲜少有人过来。
“怎么样?楼主回来了吗?”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对话。
“没有,尊上说楼主快回来了。”
“楼主再不回来,我们十里地都要被姓白的吞了。”
“慎言,这不是还有尊上在,没事的,最近抓到一只藤妖,想办法将她炼化,我们十里地又多只妖。”
“说起这藤妖也是离奇,自己送上门来。”
“先去做事吧,楼主不在,我们还在,十里地垮不了。”
“唉……”
唉叹声逐渐远离,孟寻和桑宁探出脑袋来。
“藤雾被抓了?”桑宁眼里透着担忧。
“这里应该不会有第二只藤妖主动来了吧。”孟寻也有点担心藤雾的安危。
桑宁眼珠子转了转开口道:“这样,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藤雾在何处,到时候我们离开的时候,顺手把她救出去。”
“有这么顺手吗?”孟寻张大了嘴,桑宁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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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短小,但也算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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