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凉风袭来,孟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抱着双臂,开始想念老婆。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孟寻不死心的追问。


    周蓉同样蹲在地上,抱着双臂扭头看向一边,不看孟寻那边一眼,默默等着天黑。


    孟寻见周蓉不肯说,也不理她了,目光呆滞地望着眼前的地板。


    “小寻。”谢嘉因看着孟寻生闷气的背影,小小的一个,明明害怕又不肯说的模样,让人心疼。


    孟寻眼眸一亮,扭头看去,谢嘉因就站在自己身后。


    “啊,老婆。”孟寻扑过去抱住谢嘉因,老婆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谢嘉因被孟寻扑得往后退了一步,才堪堪接住她。


    孟寻没问你怎么来了,这种扫兴的话,而是放开谢嘉因快步跑出院子,往村口跑去,一直到何婶家门口才停下。


    马猎户借着微弱的光亮,在院里劈柴,猛地看到一个人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孟寻,才松了一口气,但心依旧砰砰直跳。


    “马大哥,何婶呢?”孟寻没空跟她解释,问出何婶在厨房,便一头扎进厨房。


    “何婶。”孟寻怕吓到何婶,进门之前就喊人。


    何婶寻声,从灶门前起身往外看去,见孟寻赶忙迎了上去。


    “下午村里可有来外人?”孟寻气都没喘匀,扶着柱子问道。


    “没有啊,怎么了?”何婶是第二次听孟寻问这话了,也好奇起来,孟寻怎么这么关心村里来外人,靠近孟寻低声问道:“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孟寻闻言,眼珠子一转,她有办法了:“这不是最近村里出了命案嘛,我那天听前任里正说请了道士,我怕那道士对我夫人不利。”


    “有这事?孟半仙,你放心,你救了我儿,此事包在我身上,我绝对不会让道士入村的。”何婶拍着胸脯保证。


    孟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何婶几人在村口拦着,孟从谦就算想让道士来收自己老婆,也得进村才行。


    “那就多谢何婶了。”孟寻拱手道谢。


    这一幕刚好被谢嘉因看到,厨房泛黄的火光打在孟寻脸上,暖的是谢嘉因的心。


    “哪里的话,要不是您出手,我儿哪里能在院里劈柴啊。”何婶上前扶起孟寻。


    送走孟寻后,何婶嘱咐马猎户近来少上山,多在家里待着,她怕自己几个妇道人家,拦不住那道士,马猎户没多问,直接应了下来。


    这样一来一回,天彻底黑了下来,知道村里没道士,孟寻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一路摸到孟从谦家门口,谢嘉因抱着她飞到亮灯的屋顶,取下一片瓦。


    “那道士怎么还没来?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是李大芳的声音。


    “快了,大师路途远,来得自然会晚些。”孟从谦坐在椅子上,双手叠放在身前的拐棍上。


    孟寻俯身往里看,还有一人,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是孟二。


    “鬼收了,那小贱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置?”终于孟二开口了。


    “没了她那位鬼夫人撑腰,她还能怎么办,你照旧去侵占她的房产,将她扫地出门啊。”李大芳这语气,让孟寻觉得之前原身的遭遇,说不定也有李大芳的参与。


    等等……祠堂那晚,李大芳家也在,侵占自己田地的人里,就有李大芳。


    孟寻努力回想,终于想起李大芳和李氏是表姐妹,难怪呢……


    “不,这太便宜她了,我要她死……”孟二低头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手臂,咬牙切齿道。


    李大芳一听要出人命,脸色一变,赶忙道:“杀人可是要偿命的,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


    “你没断臂,你当然觉得犯不着。”孟二盯着李大芳,脸颊上的肉抽动,语气恶狠狠道。


    李大芳没接话,不知道是不是被吓住了。


    孟从谦适时开口打圆场道:“我倒是有一计,能将孟寻逼死。”


    “里正你快说啊。”孟二等不及了。


    孟从谦的笑容僵住,他今日刚被换下来,他如今已经不是里正了,这都是拜孟寻所赐。


    孟二看孟从谦脸色不好,自知说错话,不敢催促。


    “听说过不祥之人吧,她既然敢用通鬼神来哄骗村里人,那就让她坐实了。”孟从谦看着两人,脸上露出阴测测的笑容。


    原本孟从谦这个老东西,想看到孟二和李大芳脸上同样露出坏笑。


    可惜这两人没懂孟从谦的意思,还以为他是要帮孟寻。


    “给她坐实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到时候想动手,可就麻烦了。”李大芳肥肉横生的脸上尽是不满。


    孟从谦翻了个白眼,把蠢货二字咽了回去:“到时候让大师给她打上不祥之人的名声,村里再出点什么怪事,她可不就是头号嫌疑人了吗。”


    “您是说利用村里人,除掉孟寻。”孟二听懂了,猛地拍了一下自己大腿激动道。


    孟从谦点点头。


    “可那大师能同意吗?”李大芳担忧道。


    “放心,有钱能使鬼推磨,大师也是人。”孟从谦胸有成竹道。


    一听到要钱,李大芳脸色更不好了,悄悄地摸向自己腰间。


    孟二也是摇头道:“里正,我可没钱了。”


    孟从谦眯着眼睛将二人看了又看:“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出钱,你们必须出一份力,村里的怪事,你们俩负责,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要挑起村里人的脾气。”


    听到不用给钱后,这两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好,就这么说定了。”孟二本就没钱,出力就出力。


    “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先回去,等到大师来了,再找你们商议。”孟从谦开始赶客。


    李大芳闻言,没多说什么,起身就往外走,只有孟二还坐着没动。


    “你还有什么事?”孟从谦见孟二没动,扭头问他。


    孟二起身讪讪的起身,走到孟从谦面前道:“里正,能不能借我点钱吃饭,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我借你钱?我还得留钱给大师,给了你,大师那边怎么办?”孟从谦抬头瞥了一眼孟二道。


    孟二低下头,继续低声下气的哀求道:“里正你就行行好吧,赏我几个铜板吧。”


    “我都跟你说了,那钱是留给大师的。”孟从谦依旧拒绝。


    说是借,以孟二现在的处境,能还上才怪,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孟二这个烂赌鬼就会缠上自己,孟从谦深知这个道理,绝不松口借钱给孟二。


    孟二见借不到钱,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我都是盟友了,里正,你总不能看到我饿吧。”这话里带着威胁。


    孟从谦又抬头看孟二,思索片刻道:“厨房里有点吃食,你拿去吧。”


    要钱没有,吃的倒是可以。


    孟二见没戏,也不敢真的和孟从谦撕破脸,只能悻悻离去。


    孟寻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了,孟二还想从孟从谦这个老东西手里拿钱,简直是痴人说梦。


    等到屋里就剩下孟从谦后,他就这么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跟入定了一样。


    孟寻见孟从谦不动,便想去孟山的房间找线索,可她一动,下面的孟从谦也动了。


    只见孟从谦缓缓起身,走到椅子后的墙壁前,用力往里一按,一旁的石壁弹开,从里面拿出一件料子错的衣服来。


    “有血迹……”谢嘉因贴着孟寻的耳朵道。


    孟寻闻言,身子伏得更低,想要看清楚衣服上的血迹,可任她怎么看都只是一件破了洞洞衣裳,看材质,这衣服不便宜,但并未有血迹。


    “就是这身衣服。”周蓉激动地拉开孟寻,想要钻进屋里。


    周蓉脑袋刚挤进洞里,谢嘉因便捂住了孟寻的眼睛,一把将周蓉拽了出来,身上的肉都飞出去了好几块。


    “你做什么?”周蓉见谢嘉因捂住孟寻的眼睛,赶忙捡起自己的肉贴回去,质问道。


    谢嘉因没说话,只是淡漠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放下捂住孟寻眼睛的手。


    屋里的孟从谦抱着那件衣服跟宝贝似的摸了摸,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壁龛里,机关合上,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有暗格。


    “走。”孟寻把瓦片装回去,低声对着谢嘉因道。


    一出孟从谦家,周蓉便抓着孟寻道:“杀我的那人就穿着那身衣裳。”


    “嗯。”孟寻点头。


    “他为何还要保留证据,不该当时就烧了吗?”孟寻边往家的方向走,边思索道:“难道他发现我们了,给我们设的陷阱?”


    “不,那件衣服被洗得很干净,肉眼是看不到血迹,证明他不想保留证据,那他干嘛还留着那件衣服呢。”


    谢嘉因和周蓉看着,孟寻一个人走在前面,手摸着自己下巴,自言自语。


    “小周。”孟寻忽然停下喊道。


    “在。”周蓉赶忙上前。


    孟寻问:“你确定那件衣服是凶手当日所穿对吧。”


    “我确定。”周蓉点头。


    衣服有破洞,那就说明很有可能是周蓉挣扎间撕扯下一块布……


    “你说你有没有可能扯下一块布呢?”孟寻盯着周蓉的眼睛问道。


    周蓉听孟寻这么一说,眼眸中闪过一丝希望,努力回想当日的情形,手在空中抓握了两下,似在回忆。


    “我想起来了,我扯破了他的衣裳,一直攥在手里。”周蓉拍手道。


    孟寻听后大喜,赶忙看向谢嘉因,后者一脸温柔地望着她。


    “找到了线索了,老婆。”孟寻兴奋地抓起谢嘉因的手。


    “好。”谢嘉因摸了摸孟寻的脑袋。


    等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孟寻靠在柱子上,又思索着李大芳和孟二会干点什么古怪的事,来嫁祸给自己。


    那边谢嘉因已经打好水,让孟寻过去洗漱。


    “老婆,你说他们会做点什么古怪的事?”孟寻走过去,嘴里还在念叨。


    谢嘉因见夜深了,直接拧干帕子,亲自动手给孟寻擦脸。


    “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谢嘉因拿着孟寻的手轻柔地擦拭着。


    孟寻听后,心里的担忧逐渐变淡:“老婆说得对。”趁机探过脑袋,偷亲了谢嘉因一口。


    谢嘉因嘴角微勾,对于孟寻的小动作,好似已经习惯了一般。


    解决了一件大事后,孟寻睡得格外香甜,就连自己老婆什么时候离开自己怀里的都不知道。


    周蓉被谢嘉因从床上薅起来:“做什么啊?”


    “别说话,跟我走。”谢嘉因说完便往外飘去。


    周蓉没办法只能跟上。


    与其等着对方出手,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谢嘉因直接一脚踢开孟二地房门,孟二被巨大的响声惊醒,迷迷糊糊往门口放看。


    “啊……”


    骷髅架子的周蓉站在门口,身上为数不多的肉不断的往下掉,孟二被吓得躲进被子里。


    “孟德柱……”


    “孟德柱……”


    周蓉压低声音,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嬉笑声。


    “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孟二声音都在发颤。


    周蓉靠近床塌,一股难闻的气味袭来,差点把肠子呕了出去,但想到谢嘉因的嘱托,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去,掀开被子。


    孟二被迎面而来的周蓉吓得再次大声尖叫。


    “你要是敢去招惹孟半仙,我会再来找你的,我会再来找你的。”周蓉重复着。


    孟二听后,赶忙回道:“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蓉闻言,立马撤了出去,味太冲了。


    谢嘉因屋外等她,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周蓉讨赏般靠近谢嘉因,谢嘉因往后退了一步,她不喜与人靠太近,孟寻是例外。


    “做得很好。”谢嘉因夸奖完,又接了一句:“下一家。”


    李大芳睡着正香甜时,忽然感觉自己脸上发痒,伸手一挠,摸了一手的湿润,宽厚的鼻翼耸动,一股血腥味便钻入她的鼻腔。


    “什么啊?”李大芳不耐烦的睁开眼,眼前的场景让她连尖叫都忘了。


    周蓉盘旋在床顶,歪着只剩半张脸的头对着李大芳笑。


    而李大芳这才发现自己手中根本不是水,而是血……


    “啊……”李大芳大叫着:“有鬼啊……有鬼。”想要抱着自己儿子跑,可伸手一摸,自己儿子不见了。


    下一秒周蓉手里抓着一个五岁左右的胖娃娃。


    “李大芳,听说你想害孟半仙?”周蓉尖声问道。


    李大芳冷汗直冒,不停地吞咽口水:“没有,我没有想要害她,我怎么会害孟半仙呢。”


    “哦~你若是敢害孟半仙,你儿子可就是我的了。”周蓉说话时,还用自己只剩骨头手,戳了戳手里的胖娃娃。


    这一幕吓得李大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急忙开口道:“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蓉手一松,胖娃娃落入李大芳的手里:“你要是敢说话不算话,下一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不敢了……不敢了。”李大芳将胖娃娃护在怀里,一个劲的说不敢了,周蓉见目的达到,从床帐里飘了出去。


    刚到一半,想起孟欣被这恶毒的妇人丢出门的事来,也许是想到自己的母亲,周蓉冲回去,掐住李大芳的脖子死死不放。


    门外的谢嘉因察觉到不对,冲入屋内,一手扣住周蓉的手,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从床帐扯了出来。


    山坡上,深夜的风吹得两只鬼的发丝也跟着飘动。


    谢嘉因迎风而立,周蓉蹲在谢嘉因脚边哭得忘我,谢嘉因没说一句安抚的话,但也没催促周蓉,默默的等着她哭完。


    周蓉抬起红肿的眼睛,盯着谢嘉因看,谢嘉因任由她打量自己。


    “同为鬼,为何你的力量比我强这么多,你死很久了吗?”周蓉哭哭啼啼问道。


    谢嘉因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你娘对你好吗?”周蓉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谢嘉因依旧淡淡地看着她,而后淡淡地回了句:“我没有娘。”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周蓉意识到自己问错问题了。


    谢嘉因却认真地看着她道:“周蓉不被母亲爱,不是你的错。”


    周蓉没想到谢嘉因会开解自己,在她心里谢嘉因是一个极为冷漠的人,虽然也会帮忙,但那都是因为有孟寻,一旦孟寻不管了,谢嘉因的手会撤得比谁都快。


    “谢谢。”周蓉一脸真挚道。


    谢嘉因又扫了她一眼,抬头看向天边:“天快亮了。”孟寻快醒了,她得回去了。


    孟寻依旧睡得很香,谢嘉因坐在孟寻身侧,伸手帮孟寻理了理头发,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孟寻。


    也许孟寻是上天送给自己的礼物。


    谢嘉因重新躺入孟寻的怀里,温热的,安心的。


    孟寻何尝不是谢嘉因的安全区。


    “起来了,小寻。”孟寻昨日睡得晚,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床,谢嘉因捏着她的鼻子轻唤道。


    孟寻哼唧一声,伸手握住谢嘉因的手,将自己小脸埋了进去。


    谢嘉因见状伸手进被子里,一把揽住孟寻的后背,将人扶起来,让孟寻靠在自己肩上醒瞌睡。


    “我们还要去找曹捕快,小寻可得快些醒神才好。”谢嘉因声音很轻,怕扰到孟寻。


    孟寻睁开还酸涩的眼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挣扎着起身,一脸迷糊着找衣服穿。


    谢嘉因见状,帮孟寻将衣裳理好。


    等到她来到村口时,拉驴车的大爷已经在村口等着了,见孟寻来了,赶忙招呼道:“半仙,进城吗?”


    孟寻上车前,与何婶对视一眼,何婶拍了拍胸脯好似再说,我办事你放心,孟寻笑了笑。


    摇晃的车斗里,孟寻照旧躺在谢嘉因的腿上,不过她这次没有睡觉,她开始担忧,周蓉的尸体埋在地里两年了,万一那一截布料,已经没了怎么办。


    “小寻在想什么?”谢嘉因摸着孟寻软乎乎的耳垂问道。


    孟寻翻了个身,将头埋进谢嘉因怀里,没吭声,假装自己睡过去了,她不能说,周蓉还在边上呢。


    谢嘉因见孟寻不说,也猜到是关于周蓉的事,抚摸孟寻的脑袋,让她安心。


    “小周啊,你继续帮我盯着那家成衣店,我去找曹捕快。”孟寻想将周蓉支走,万一这最后的希望都破灭的话。


    那周蓉不得崩溃吗。


    “好。”周蓉本想跟着一起去,可瞥见谢嘉因点头,她只好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孟寻怀着忐忑的心前往衙门,却被告知曹捕快出去了。


    “这么早,她能去哪?”孟寻找不到曹素影,心更焦了。


    谢嘉因拍拍孟寻的后背道:“肯定还在城里,我们去回春堂看看。”


    “好。”孟寻想着顺便去看看孟欣和姜山艳怎样了。


    姜山艳已经开始认穴位了,孟欣还是在后院帮忙晾药材。


    “孟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要接回去吗?”顾风铃问道。


    孟寻摇头,她最近几日应该都不回村里,孟欣跟着自己住客栈也不方便:“让她在您这多养养……”


    说话间,孟寻已经悄悄扫过整个后院,不见有曹素影。


    “小欣,在顾大夫这里多养几日,姐姐没事就来看你好不好。”孟寻弯着腰,摸着孟欣的小脑袋道。


    孟欣乖巧地点头。


    “去玩吧。”孟寻让孟欣自己去玩。


    曹素影也不在回春堂,那她能去哪?


    “顾大夫,曹捕快今日有来吗?”孟寻没办法,城里这么大,要想找到曹素影太难了。


    “曹捕快,今日没来回春堂,不过,她喜欢吃城北的馄饨,你可以上那看看。”顾风铃给了一个线索。


    孟寻喜出望外,赶忙道谢:“多谢顾大夫。”


    城北的馄饨摊,就在赌坊附近,开在那条街的的街口位置。


    顾风铃说得没错,曹素影真的在馄饨上坐着,面前摆着一份凉了馄饨。


    “老板,两碗馄饨。”


    孟寻要完馄饨,便走到曹素影对面坐下道:“这么巧啊,曹捕快。”


    曹素影眉头皱了皱,越过孟寻看向远处,才收回视线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有周蓉案的新线索。”孟寻压低声音道。


    曹素影闻言,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孟寻,没有问线索,而是问了一个孟寻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问题。


    “你为何要帮周蓉,她是你什么人?”


    “……”


    孟寻没想过为什么,就是遇上了,非要说为什么的话,那为了积分?


    为了那够买两个面包的积分。


    “为了正义……”孟寻握拳横在胸口昂头道。


    曹素影被孟寻怪异的姿势吸引,也没管孟寻回了什么。


    “什么线索。”曹素影把问题拉回到正轨。


    “一块布料。”孟寻答。


    “什么意思?”曹素影问。


    “我昨晚去孟从谦家里偷看,发现他家墙里藏了一件破洞的衣裳,我觉得那件衣裳就是凶手的。”孟寻一口说完,馄饨也上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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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宽带坏了,晚了几分钟,抱歉。


    第27章


    “我为什么会知道,我宁愿我不知道这种事……可这案子是由我查办的……如今却成了天字一号密卷,未经皇上允许,谁都不能重启。”曹素影的神情一下就黯淡下来。


    “好了,不说了,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曹素影见孟寻还想接着问,当即出声道:“时间不早了,孟姑娘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孟寻现在分不清她是真醉还是假醉。


    出了酒楼,发现外面的馄饨摊还没关,方才只喝了一杯酒,那些菜她是一口都还没吃,便被曹素影婉言赶出来了。


    “老板两碗馄饨,大碗的。”孟寻喊完,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脑子里还在想曹素影说的那个组织。


    “小寻在想什么?”谢嘉因见孟寻魂不守舍的模样问道。


    孟寻撑着脑袋,目光落到远处的灯光上:“我在想曹捕快所说的组织。”


    “喝醉之人说的话,小寻不必放在心上。”谢嘉因宽慰道。


    孟寻听后赶紧摇了摇脑袋,想把自己可怕的想法甩出去,谢嘉因见孟寻这么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了,再晃该昏了。”谢嘉因扶住孟寻的脑袋,让她别摇了。


    酒桌上的两壶酒见了底,曹素影手里还端一杯:“敬鬼神?那我也敬一个。”说完将手中的酒倒在地上,眼神一片清明。


    哪里还有方才在孟寻面前的醉态。


    “一个乡野之地,竟然能出一个如此有趣的人,要能为……”曹素影的话说到一半,便收了声,又感叹道:“罢了,这般有趣的人,不应该卷进来。”


    曹素影发出一声叹息,拿起桌角的长刀离开了雅间。


    谢嘉因怎么都没想到那一杯酒的后劲会这么大,孟寻红着小脸一个劲对着谢嘉因傻笑。


    好在已经回了客栈。


    “老婆,你好美,嘿嘿……”孟寻像个花痴一样看着谢嘉因的容貌傻笑。


    这话刚说完,孟寻的嘴唇自动定位到谢嘉因的唇上。


    正亲得忘我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是方才谢嘉因扶着孟寻回来时,让小二送的水来了。


    门被谢嘉因打开,小二端着水进来,眼睛滴溜地乱转。


    “还不快出去。”谢嘉因蹙眉看着她,快速回到里屋,学着孟寻的声音怒斥道。


    门关上了,谢嘉因第一时间插上门闩,将门锁死,站在门后,确认那小二已经走了才回头。


    孟寻伸着手讨抱抱:“老婆,抱抱。”


    谢嘉因一个闪身将孟寻抱住,轻柔地安抚着孟寻,可孟寻并不老实,因醉酒而发烫的脸颊紧贴她的脖子,湿热的唇瓣不断抿着她锁骨。


    “老婆,我想要……”之前谢嘉因与孟寻说的节制,没想到她真的听进去了,现在还知道问谢嘉因的想法。


    可这家客栈有问题,谢嘉因不敢疏忽,只能摇头拒绝。


    谁知道孟寻只是问问,根本没管谢嘉因是拒绝,还是答应,依旧在谢嘉因的脖颈处游走,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偶尔也留下一颗淡粉色的草莓。


    谢嘉因偏着头,刚想阻止孟寻,却发现怀里的人没了动静。


    低头一看,孟寻闭着双眼,呼吸均匀,俨然一副熟睡的模样。


    “原来是一杯倒的小醉猫。”指尖在孟寻的鼻尖上点了点,谢嘉因便将她的衣服全部褪去,放到床塌上。


    起身去外屋取热水来给孟寻擦身子,她知道孟寻爱干净。


    “还挺可爱的。”谢嘉因擦洗到那两颗红果时,轻拨了两下,看着逐渐挺立的果子,忍不住感叹,难怪孟寻最喜欢吃的就这两颗红果。


    谢嘉因的担心没有错,果然到了半夜,门口传来响动,她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门闩被一把匕首慢慢撬得滑动。


    门闩最后一截落下,门外的人却没有听到声音。


    谢嘉因手里拿着门闩,像是拿来把折扇一般,在手里有节奏的拍打着,神情冷冽。


    门外的人继续撬动着匕首,却发现没有阻力。


    “开了吧?”


    “没有,都没有听到响动。”


    “推一下不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门被人推开,探进来一个黑漆漆的脑袋,左右打量着屋里的情况,见没动静,赶忙朝身后招手。


    而他身后之人,早就吓得失声,连忙拉扯前人的衣服。


    “哎呀,你做什么?”前人不耐烦地回头看去。


    后人指着他面前的位置,捂住嘴不敢发声,前人蹙眉,觉得后人神经兮兮的,可当他不悦的顺着后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场双手捂住嘴,屏住呼吸,脖子伸长,昂着头往后退,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直到门关上后,才敢呼吸。


    “你也看到了吧。”


    “看到了。”


    两人不敢回头,一路踮着脚往下走。


    谢嘉因飘出门,看到两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放下心来。


    孟寻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才扶着脑袋悠悠醒来。


    “老婆……”人都还未完全清醒,双手便是已经伸出去找谢嘉因了。


    谢嘉因坐到她身侧,伸手让孟寻握住,俯身穿过后颈将孟寻扶起,靠在自己肩上。


    “头疼吗?”谢嘉因柔声问道,指尖已经覆上孟寻额头两侧的太阳穴,轻柔地按着。


    孟寻哼唧了一声,双手环上谢嘉因的细腰上,迷瞪着眼睛,看向窗外的光线问道:“什么时辰了?老婆。”


    “已过午时,饿了吗?”谢嘉因轻声问道。


    话音刚落,孟寻的肚子跟着叫了起来,惹来谢嘉因的一声轻笑。


    “哼……”孟寻轻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谢嘉因催促着孟寻赶紧起来洗漱。


    “我们为什么要换客栈住啊?”孟寻边收拾东西,边问道。


    谢嘉因将昨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孟寻听后气愤地把包裹往床上一丢:“居然也是一家黑店,我找他们去。”


    “小寻,他们不会认的。”谢嘉因拦下孟寻,昨晚她那么一吓,那两人起码得十天半月才能回魂。


    “可也不能这么放过他们,若昨夜不是我们在这儿,而是其他女子,那他们是不是就得逞了……不行,我不让其他后来的人受到伤害,必须在我这儿断掉。”


    孟寻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将收拾好的包裹重新整理出来。


    “老婆,今晚我继续在这儿住。”孟寻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


    谢嘉因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她能护住孟寻。


    孟寻从客栈大堂出去时,没看到谢嘉因说的那两个小二,柜台里只有一个掌柜的在拨弄算盘。


    “掌柜的,你们家那两个小二呢?”孟寻气不过,在踏出客栈的那一刻转身朝着柜台走去。


    掌柜的从账本里抬头:“生病发烧了,在后院休息,您找他们有什么事吗?是有什么不周之处?”


    “没什么,只是今早起来发现屋内的门闩被人动过。”孟寻半眯着眼睛,暗藏锋芒道。


    掌柜的一听这话,赶忙看向大堂内的其他人,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放松下来。


    “一定有耗子出没,我回头让人去修修。”掌柜的堆着笑脸道。


    “哼……最好是耗子。”孟寻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掌柜的看着孟寻的身影消失后,转身往后院走去,随即里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们错了,掌柜的。”两人虚弱地跪在地上。


    掌柜的手里抄着一根扫把,喘着粗气,怒斥道:“眼前的混账玩意儿,要是敢坏了大事,你们都等着掉脑袋吧。”


    “不会的,您看她不是也没有声张,她肯定不会传出去。”其中一人听到掉脑袋,赶忙开口道。


    “对啊,掌柜的,您别担心,她肯定不会声张。”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


    掌柜的听后怒笑一声,抄起手中的扫把继续打,等累了才又停下:“她不敢声张,她都敢来质问我……你们两个想办法给我将她解决掉,否则……”


    一个摸脖子的动作。


    吓得那两人缩了缩脖子。


    “怎么办啊,大柳。”掌柜的一走,两人瘫软在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被叫大柳的人,是昨夜推门的那位,“还能怎么办,杀了她一了百了。”


    “可她房间……我不敢,太可怕了。”说话这人想起昨夜的场景,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大柳见状:“瞧你这点出息,今晚我们带刀去,管她是人是鬼,乱砍就是。”


    “我……”


    “四儿,你不会怂了吧,这事可是你挑起的,要不是你说那女人喝多了,我们可以进去偷钱,现在不认账了?”大柳指着四儿的鼻子怒斥道。


    “我……好吧。”四儿看着大柳满脸横肉,不敢反驳,一时贪婪,没想到惹出了祸事。


    衙门前,孟寻一来就碰上要出门的曹素影。


    “曹捕快。”孟寻赶忙叫住往右边拐的曹素影。


    曹素影听见是孟寻的声音,停下脚步回头,见孟寻站在衙门前,将人领进了里面。


    “孟山认罪了吗?”孟寻出声问道。


    “在他老父亲的劝说下认了。”曹素影回想起一早发生的事,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仵作将那块洗干净的布块拿过来时,铁证如山,是衣服的主人杀了周蓉。


    但孟山依旧不认:“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儿啊,你就认了吧,证据都摆在你面前了。”孟从谦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继续劝道:“争取宽大处理。”


    孟从谦的眼里尽是哀求,孟山扶着牢门,静静地看着对面牢房里的孟从谦,倒三角的眼里全是绝望和挣扎,最后点头道:“是我,是我杀的周蓉。”


    此话一出,牛二跟着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孟山的声音再度想起:“牛二跟我一起杀的。”


    “不是,我没有……都是……”牛二祈求的看向孟从谦,希望他帮自己说话。


    可惜孟从谦没有看牛二一眼,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靠着牢门的身体缓缓下落,最后瘫软在地,不敢再看孟山和牛二一眼。


    “认了就好。”孟寻笑了,终于是帮周蓉找到了真正的凶手,自己支线任务也能完成了,二十积分到手。


    孟寻站在原地,默默等着脑海里响起那道熟悉的电子女音,却迟迟没有等来。


    怎么回事?系统消失了?


    孟寻急忙控制意识调开虚拟面板,系统还在,任务栏里关于周蓉的支线任务赫然在列,依旧是呈灰色状,显示尚未完成。


    真凶难道不是孟山?


    可又会是谁,嫌疑最大的两人都被抓起来了。


    “小寻,你怎么了?”谢嘉因望着孟寻脸色不佳,不由得担心问道。


    孟寻侧头看向谢嘉因摇头,她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孟山是凶手,可系统却没有反应。


    同时她也想明白一个事,那便是她的金手指到底是什么。


    系统的任务完成播报,能验证对错,就像现在一样,所有线索都指向孟山,而孟山也被抓了起来,但系统给自己任务,并未完成。


    那就说明她找错了人。


    “孟山不是杀人凶手。”孟寻坐到衙门前的石梯上,抬头对着曹素影道。


    曹素影一听,眼眸全是不解,怎么会不是孟山呢。


    “我没办法跟你解释,我为什么知道孟山不是凶手,但他真的不是凶手,真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孟寻盯着曹素影,眼神透着认真。


    一旁的周蓉听懵了,费了了这么大劲,最后告诉她,孟山不是杀自己的人。


    可额头上的伤,还有那衣服都能对上。


    周围陷入安静,孟寻一脸颓丧,这是她第一次产生无力,直到肩头搭上一只手,是谢嘉因抱着的孟寻,无声地安抚着孟寻。


    孟寻将头埋进自己臂弯,努力回想关于周蓉案的细节。


    尸体……脚印……衣服……


    尸体是周蓉。


    脚印是孟山和牛二。


    衣服……衣服……


    谢嘉因快要看不下去孟寻这样子,想要开口给她提示,但孟寻猛地抬头,眼眸带着激动,双手一拍,满血复活道:“衣服……那件衣服真的是孟山穿的吗?”


    谢嘉因听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孟寻远比她想得要聪明得多。


    “这……”曹素影想要说那衣服是孟山自己承认了,可现下也跟着迟疑了。


    孟山认罪时,明显是不情不愿。


    “找到衣服的主人,就能找到真正的凶手。”孟寻站起来,拍拍自己屁股上沾上灰尘。


    曹素影却迟迟没有说话。


    孟寻以为曹素影不信自己,想要开口解释时,曹素影忽然开口道:“随我来。”说完便往衙门里走去。


    周蓉第一个跟上去,这可是关系到真正杀她的凶手。


    孟寻牵着谢嘉因的手跟上后面,一路来到衙门的档案库。


    “大人。”档案库的衙役见曹素影来了,赶忙起身迎接:“您今天还是看妇女儿童失踪的卷宗吗?”


    “不,把前几日孟村家周蓉案的卷宗找出来……还有孟家村的近年来的记录也一并找出来。”曹素影摇头,点明今日要看什么。


    衙役闻言,当即转身去后面的档案库里翻找起来。


    这时曹素影才缓缓开口解释:“我让人记录过孟家村外出的人员,那件衣服既然在孟从谦的家里搜出来,那就说明这衣服的主人也是孟从谦家里的人。”


    “他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在外念书,是第一个夫人所出,后面两个儿子是第二个夫人所出,三年溺水去了。”孟寻回忆着原身的记忆。


    两人交谈间,衙役抱着一沓卷宗出来道:“大人关于周蓉案,还有孟家村的记载都在这了。”


    曹素影接过道谢,带着孟寻往院子走去。


    树下的石桌上,孟寻翻找着关于外出务工人员的记载,实则是谢嘉因在一旁查看,孟寻只需要翻动书页。


    ‘等这事了了,我一定要学习,争取不当一个文盲。’孟寻在心底暗暗发誓。


    曹素影在翻孟家村过去发生的事,见孟寻看得认真,不由得开口笑道:“原来孟姑娘还会识文断字。”


    “嘿嘿……”孟寻只能干笑,她不能暴露自己的鬼妻,只好更加认真地看着上面记载的名字。


    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了孟从谦的名字。


    “这上面写着大儿子孟葛生在榆林书院学习,二儿子三年前失足落水溺亡,不过没有销除户籍。”谢嘉因小声地给孟寻说道。


    孟寻闻言,暗暗记下,随后开口道:“啊……找到了,曹捕快你看,上面写着大儿子孟葛生在什么林书院学习……二儿子三年前失足落水而亡,户籍没销”故意表现出一副认字不全的模样。


    曹素影凑过去看,上面记载的内容,忽然想到了什么,把自己手里那份记录拿了过来,找到葛晴的名字,上面写着三年前的芒种时,得病而亡。


    “母子俩是在同一年去世的……”多年办案的经验让曹素影敏锐的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榆林书院远吗?”孟寻问道。


    曹素影对此地不算了解,起身往档案库里走去,与里面的衙役交谈了几句,快步走出道:“不远,骑马来回一天即可。”


    “那就去看看,看看他额头上是不是也有道疤。”孟寻深吸一口气道,这是最后一个线索指引了。


    如果孟葛生额头上没伤疤的话,所有的线索都陷入了死胡同。


    倏然,曹素影落到一旁没打开过的卷宗上,里面是孟山的行凶过程的笔录,有提到头被砸了的事。


    “你为何会知道凶手额头有伤的事?”曹素影沉声问道。


    从最开始孟寻说起这桩案子时,便提到凶手额头上有道伤疤,可这是凶手才会知道的事,这让她更加坚信孟寻能看见鬼,甚至能交流。


    孟寻装作一副干嘛这么问的表情:“我们村都传遍了啊,周蓉在挣扎的时候,给了凶手左边额头一下。”说着还做出了一个挥拳的动作。


    此话一出,孟寻屏住呼吸,这个借口她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就在她思索要如何圆回去时。


    “原来如此,我们现在出发去榆林书院,天黑之前应该到。”曹素影直接略过这个话题,起身将卷宗收好,让孟寻去衙门侧门等自己。


    孟寻拍了拍自己方才跳得过快的心脏,侧头问自己老婆:“老婆,你说她信了吗?”


    “小寻自己信吗?”谢嘉因反问道。


    孟寻摇摇头。


    “没关系,小寻,曹素影没有追究,那就说明这事就过去了。”谢嘉因柔声道,抬手摸了摸孟寻的脑袋安抚着。


    孟寻垂拉着脑袋,她不怕自己能看见鬼的事被曹素影知道,她只怕谢嘉因被曹素影发现,毕竟给外人介绍时,谢嘉因从来都不让自己说出她的全名。


    “没关系的,小寻,被发现了也没关系。”谢嘉因看孟寻的模样,有些后悔隐瞒自己的身份,现在说又有些刻意,她依旧不想让孟寻卷进纷争中。


    曹素影还有待考察,一个京城的捕快来这偏僻之地来做什么,是不是带有其他目的,她也不得而知。


    “我下次再也不嘴快了。”孟寻快后悔死了,尤其是老婆还不怪自己。


    殊不知,曹素影根本就没有在想孟寻是不是能通鬼神,而是在想孟山要不是凶手,为何会在笔录里说自己被周蓉砸了一下……是在暗示什么吗?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说变就变,看着要下雨的样子。


    孟寻扯了扯谢嘉因的衣角,引得谢嘉因朝她看去:“怎么了?小寻。”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孟山不是凶手吗?”孟寻轻声问道。


    谢嘉因闻言,勾起嘴角笑了笑道:“小寻想说吗?”


    “告诉老婆是没有问题的。”孟寻贴近谢嘉因的耳边低声道。


    “好。”谢嘉因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孟寻往周蓉那边看了一眼,本来竖着耳朵听的周蓉见孟寻看过来,心虚地往一旁挪了挪。


    “我有一个叫系统的工具,我可以利用它来判断对与错。”孟寻没有过多解释系统,她说完后,还特意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任何变化,看来这个系统并不会限制自己向外界透露它的存在。


    等等……万一分人呢。


    想到此处,孟寻朝着周蓉走去,周蓉见状忙一旁躲去,孟寻这架势看着来者不善。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孟寻见周蓉躲自己,赶忙开口,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谢嘉因脸色逐渐阴沉。


    周蓉望着谢嘉因的脸色,恨不得离孟寻越远越好,她现在一点八卦的心都没有。


    只希望谢嘉因不要迁怒自己才好,她可没有问孟寻,是孟寻自己走过来的。


    “我跟你说我有一个系……唔……”


    系统二字都没说完,孟寻就被体内莫名出现的电流给击了下,浑身一颤,吓得谢嘉因瞬移到她身边。


    “小寻,你怎么了?”谢嘉因一脸担忧。


    孟寻摆摆手,看来真的分人,自己和老婆是绑定关系,所以系统没有制止,可周蓉不是,系统出手了。


    “没事,老婆,我做个测试。”孟寻小声道。


    谢嘉因不放心追问道:“什么测试?”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事,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告诉。”孟寻把自己立起来的汗毛给抚顺。


    谢嘉因蹙眉问道:“那结果是?”


    “不能告诉其他人,只能告诉老婆一个人。”孟寻活动了一下胫骨,缓解被电了一下的僵硬。


    谢嘉因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原来只能告诉自己一人啊,很好……非常好。


    孟寻都不知道自己又在无形中哄好了老婆。


    “你要说什么秘密?”周蓉被孟寻的话激起了好奇心。


    孟寻闻言,摆摆手道:“这是我与我夫人之间的秘密,不能给外人说。”


    周蓉撇撇嘴,不想去看谢嘉因那不值钱的笑容,跟方才黑脸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不说就不说,谁还稀罕听了。”周蓉压下心中的好奇,满是不屑道。


    “不是我不愿说,是不能说,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孟寻本来好好解释,可看到周蓉那不屑的表情,补了一句。


    “你……”周蓉被孟寻的话,弄得想要发火,她怎么就不懂了,不说,她怎么懂……


    可看到谢嘉因挑眉看自己的模样,又给生生憋回去了,罢了,一鬼是斗不过一人一鬼的妻妻。


    “孟姑娘。”


    曹素影牵着两匹马出来,看到孟寻面对着墙壁,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出来了。


    孟寻看着那马,只感觉自己的屁股又疼了,这么远的距离,一路颠簸,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别担心,小寻,我来驾马。”谢嘉因看出了孟寻心中所想,小声安抚着。


    两匹快马出了城,一路榆林山去。


    孟寻稍稍落后一段距离,趴在谢嘉因的后背上,是没有之前颠簸了,周蓉飘在她们边上,默默跟着。


    曹素影见孟寻落后,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调转马头回去。


    谢嘉因远远地看到曹素影掉头,将孟寻环住自己腰间的手拉到缰绳上握着。


    “曹素影回来了。”


    孟寻一个激灵,赶忙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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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追,我有存稿,不会断更。


    第28章


    “孟姑娘,你怎么了?还跟得上吗?”曹素影驾马靠近问道。


    孟寻神情恹恹,一副没睡醒,强行开机的模样:“没事,曹捕快,你先走,不用管我,我跟得上。”


    “真的跟得上?”曹素影挑眉,她似乎是想看清孟寻周围是否有其他人。


    孟寻挺直背脊道:“我可以,没问题。”


    “好,跟不上时,记得叫我一声,我会在岔路口留下标记。”曹素影叮嘱完,再次掉转马头,挥鞭驾马远去。


    看着曹素影远去的背影,孟寻长叹一口气,肩膀一下就垮了下来,贴着谢嘉因后背,手松开缰绳,重新回到谢嘉因的腰上。


    “老婆……我真的好困。”孟寻打了个哈欠呢喃着。


    谢嘉因回手摸了摸孟寻的脸蛋道:“好好休息,我来驾马,别担心。”


    孟寻听着谢嘉因让人安心的话,眼皮逐渐沉重……


    谢嘉因一路上顺着曹素影留下的标记的跟着,确保不会跟丢,也确保不会被曹素影发现自己的存在。


    终于远远地看到对面的山腰上的建筑群,这榆林书院修得还真是气派。


    “小寻……小寻,快到了。”谢嘉因抬手摸上孟寻的脸颊轻拍了几下。


    孟寻睁开酸涩的双眸,目光呆滞,似乎在想自己到哪了。


    “你看。”谢嘉因轻轻掐住孟寻的下颚让她看向前方的建筑。


    孟寻瞥了一眼,从谢嘉因的肩膀上起来,掐着谢嘉因的腰侧,额头抵着她后背,无声地撒娇。


    两人交换了位置,剩下的一段路,孟寻自己骑马过去。


    “这榆林书院在我们当地很有名。”孟寻回想着原身关于榆林书院的记忆,缓缓开口道,声音还有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喝点水。”谢嘉因侧身往前倾,将水壶取下拨开塞子,送到孟寻唇前。


    直到孟寻表示不喝了后,她才收回手,接孟寻之前的话:“榆林书院算是你们当地最有名的书院吗?”


    “算吧,我就知道这一个书院,不过……也可能是孟葛生在这里学习,他爹孟从谦在村里吹嘘。”孟寻慢悠悠的驾着马。


    还不等谢嘉因接话,一旁飘着毫无存在感的周蓉抢过话头道:“榆林书院是我们这儿最有名的书院,没有之一,不少外地学子慕名而来。”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孟寻侧头问道。


    周蓉笑了笑道:“村里有个阿姐说的,她说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进榆林书院念书,可惜……”


    “会的,此生她定能如愿进入书院学习。”谢嘉因忽然开口道。


    引得两人都看向谢嘉因。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谢嘉因将孟寻扭过来的身躯掰正,轻声笑道。


    “我也希望有一天能进书院学习。”


    孟寻知道这事的难度有多大,原身的记忆里这个朝代,哪怕是贵族女子都只能请夫子在家教学,不能进入书院学习。


    “好。”谢嘉因郑重地点头应道。


    就在孟寻想问,老婆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做时,远处传来曹素影的声音。


    天色渐晚,曹素影久久不见孟寻跟上,怕出什么事,回头来找她了。


    “孟寻……”


    “我在这儿。”


    两人汇合后,一前一后骑马往山腰的建筑群去。


    却在入山门时,被拦下。


    “你们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书院,不准女子进入吗?”拦路的管事大声呵斥。


    曹素影冷眼瞥去,浑身透着肃杀之气,从怀中掏出一块圆形成色极佳的墨玉令牌,上面阴刻着乐阳公主四个大字,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晕。


    “长公主手令,见令如见君临,本官奉长公主之令,特来考察榆林书院。”曹素影声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骑在马上,轻扫了那管事一眼。


    方才还一脸怒意和轻蔑神色的管事,当即匍伏在地:“拜见长公主殿下。”


    “起来吧。”曹素影目光落到正前方,不再看管事一眼。


    “在下不知是特使大人,还请特使大人海涵,请随我来。”管事起来后,不敢看曹素影和孟寻一眼,一直垂着眸。


    孟寻默默地看了管事一眼,原来所谓的规矩,也得为权势让路。


    入了山门,后面的路都是阶梯,马被管事的叫人牵走好生喂养了。


    两人跟在管事身后,往山腰的建筑群走去。


    管事的带着两人来到一处外院的小楼前,上面写着清心院,里面的布置典雅,倒是个好院子。


    “两位特使,暂且委屈二位住在此处,书院内部……”管事还想说内部不让女子进入的话。


    可一垂眸就瞥见曹素影扶刀的手一紧,被吓得狂咽口水,颤声道:“明日安排两位特使进内院,今夜两位特使好生休息。”


    “嗯,本官来的事,不宜声张,还请管事不要大势宣告。”曹素影沉声道。


    “是,在下知道。”管事连忙点头。


    曹素影见人已经吓得差不多了,开始进入正题:“榆林书院可有一个叫孟葛生的人?”


    “孟葛生……”管事似在回忆,榆林书院少说也有两百余人,他一时间真想不起来。


    忽然管事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阴郁的人来,赶忙道:“有,有这么一个人,不知特使是……”


    “随便问问,不要声张,更别走漏风声,否则……”曹素影确认人就在书院内,再次警告管事,手又在刀柄上紧了紧。


    “在下明白。”管事赶忙拱手道。


    曹素影见管事上道,便不打算难为他,吩咐了一句,便让他走了:“嗯,准备两份饭菜送来。”


    “要四份。”孟寻接话,曹素影淡淡地扫了一眼,挥手让管事准备四份。


    昏黄的灯光下,孟寻和曹素影相对而坐,矮几上摆着几碟荤素搭配的小菜和还有一大碟熟牛肉,孟寻照例拿了两个碗,装上饭菜,撒上香灰。


    “怎么这次又敬两份了?”曹素影夹菜的手微顿。


    孟寻看了一眼自己老婆安静地吃着饭菜,以及一旁吃得满嘴是油的周蓉,笑着回道:“这可是在山里,孤魂野鬼肯定更多。”


    曹素影听后,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管孟寻给其中一个碗里不停地夹菜。


    “够了,小寻。”谢嘉因看着碗里不断冒出的菜,出声制止道。


    而一旁早就空了碗的周蓉眼巴巴地望着孟寻,孟寻见不得这种眼神,只好给周蓉的碗里多夹了一些菜。


    吃饱喝足后,两人两鬼坐在一起,开始商讨明天去见孟葛生的事。


    “他认得我,我不能被她看见。”孟寻和孟葛生是一个村的,就算有近两年来没见过,依旧能认得出。


    “那就乔装打扮一番,我不认识孟葛生,你得跟着去。”曹素影道。


    孟寻蹙眉开口:“可以让管事的带你去。”


    “不能打草惊蛇,我们这次只是来查看他额头是否伤疤,万一让他察觉跑了,再想抓他就费劲了。”曹素影摇头。


    孟寻没有想这么多,看向曹素影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不愧是当捕快的,想的比自己多一步。


    “好吧,我明天换身装扮跟你一起进书院里面。”孟寻一口答应下来。


    各自回了房间,孟寻住二楼,推开窗,望着黑漆漆的树林,一股恐惧感袭来,手不自觉的抓住一旁的谢嘉因。


    “怎么了?小寻。”谢嘉因发现孟寻看到这种昏暗的树林总会止不住地发抖,是一种恐惧的表现。


    孟寻摇头,将整个人缩进谢嘉因的怀里,来缓解内心的恐惧:“我小时候在树林里走丢过,三天之后才被家里人找到。”


    “小寻受苦了。”谢嘉因满眼心疼地抱着孟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孟寻没说的是,她怀疑自己是被遗弃,被亲生父母遗弃……让她更恐惧这种茂密,深不可测的树林,以及黑暗,这会让她想起自己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没事了,小寻,我不会让你再走丢在树林里,我会一直陪着你。”谢嘉因发现孟寻的肩膀在发颤,收紧抱着孟寻的手,让孟寻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好。”孟寻努力让自己的发声正常,可惜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


    谢嘉因知道孟寻在哭,抱住的孟寻的手一僵,心脏像是被谁揪着一样发疼。


    “小寻,我会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再走丢的。”谢嘉因的声音也在发颤,是心疼。


    孟寻紧紧抓着谢嘉因腰侧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脸颊上传来湿热的触感,孟寻脸上的泪花,被谢嘉因一一吻去。


    “老婆……”孟寻喉咙发紧,原来有鼻音的声音,如今却变得沙哑。


    “可以。”谢嘉因看着孟寻的眼睛点头道。


    下一秒,谢嘉因被孟寻亲得后仰,后腰被孟寻的手掌扶着,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空隙地相贴在一起。


    良久。


    孟寻才气喘吁吁地抵着谢嘉因的额头,轻轻笑着。


    “真好……”孟寻喘着气,轻声感叹道。


    “什么?”谢嘉因也喘着气问道。


    孟寻没有回答,而是抿着唇吻着谢嘉因的脖颈,单手关上窗户,带着谢嘉因来到床榻前。


    熟练地解开衣带,再也不是那个解不开,还要求助于老婆的人了。


    脖颈一大片肌肤被孟寻亲得发红,才听见孟寻说:“遇见老婆,真好……”


    这话说得让谢嘉因心口一阵发酸,抱着孟寻毛茸茸的脑袋,任由她胡作非为。


    孟寻望着眼前的场景,想起自己在外婆家的那段时间,雨后晨间,她都喜欢去院墙边的花圃里,找花蜜。


    “小寻,够了……”谢嘉因气息不稳,还发着颤道。


    谢嘉因咬着下唇,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猛地昂着头……


    孟寻抬起头,望着谢嘉因哭得泛红的脸,心疼吻上去,抱着谢嘉因轻拍她后背。


    一早孟寻被曹素影在楼下的喊声吵醒。


    穿戴整齐来到楼下,神情恹恹的,一副没睡饱的模样。


    “换上男装,随我入书院。”曹素影给孟寻准备了一身男装。


    “这就是你说的乔装打扮。”孟寻满头黑线,半眯着眼睛看向曹素影,才发现她早就换了一身玄色男装,腰间依旧挎着她那把长刀,正盯着自己。


    “这样才能更加掩人耳目。”曹素影点头道。


    孟寻认命地抓起衣服,往楼上走去,一进房间又往床上躺。


    “老婆……我就躺一分钟……”孟寻无力地伸出一根手指头道。


    谢嘉因望着孟寻有气无力的背影,毫无精力的模样,不知道孟寻昨晚的精力从哪里来的。


    无奈地走到床边坐下,谢嘉因将孟寻翻了个身,开始脱衣服,穿衣服,最后将孟寻按在镜子前,给她束了一个好看的发冠。


    望着镜子里小公子模样的孟寻,谢嘉因好笑地开口道:“小寻这副小公子打扮,也别有一番韵味。”


    “老婆,喜欢吗?”孟寻瞌睡已经醒了,眼睛亮亮地望着谢嘉因,等着她开口。


    “喜欢。”谢嘉因诚实地点头,孟寻什么装扮她都喜欢。


    “喜欢,那就香一个。”孟寻起身探头亲了上去,在谢嘉因脸上一连亲了好几下,每一下亲响了才满意。


    谢嘉因抵着孟寻的肩膀,让她别胡闹了,还有正事要办。


    在管事的来之前,曹素影交代了一下两人的身份。


    “你现在求学的纨绔子弟,我是你随行侍卫。”曹素影看了看孟寻的一身打扮,倒是想那么回事,满意的点点头。


    孟寻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缓解肩颈带来的酸胀感:“知道了,知道了。”


    刚说完,管事的就来了,在门外敲门道:“特使大人,请问可以出发了吗?”


    “可以。”曹素影拉开门。


    管事的看两人的装扮,微微愣神,想要开口询问,被曹素影凌厉的眼神给吓退,却也松了一口气,以男子装扮进入书院不会打破规矩,也不得罪权贵。


    “带我们去孟葛生所在的学堂。”曹素影说完,便退到孟寻身后,俨然一副侍卫的模样。


    孟寻见状,看了一眼谢嘉因,在谢嘉因点头的鼓励下,摇着扇子往书院里面走。


    管事的一边领着她们往孟葛生所在的学堂走,一边还不忘给两人介绍起书院的环境,这可是长公主的人,万一长公主想要提携榆林书院。


    那可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好了,别在介绍了,直接去找孟葛生。”孟寻被扰得脑袋疼,一路上都是这个管事的嗡嗡的声音,她已经忍不下去了,扇子一手,啪的一声打在手心上。


    “是是是……”管事连忙点头哈腰地带着孟寻往孟葛生所在的学堂走去。


    刚走入院中,便听见夫子讲课的声音,孟寻站在窗外,往里看去,统一的学院服,看不到正脸,她也认不出谁是孟葛生。


    只是注意到一个人,带着抹额。


    “你先下去吧,我自己逛逛。”孟寻看了一眼管事,轻声道。


    “这……”管事还想给孟寻介绍一二,可看到曹素影腰间的佩刀,赶忙应下:“是,我就在院外,公子若是有事……”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孟寻烦透了这个管事,看人下菜的典范,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句话。


    曹素影看着退下去的管事,忍不住笑着打趣孟寻道:“你方才的架势可真像一个高门公子哥的作风。”


    “本来就头疼,他还一直在耳边嗡嗡的,谁受得了。”孟寻摆摆手道。


    曹素影止住花头,低声问道:“认出谁是孟葛生了吗?”


    “没有,都是背影,还都是穿一样的衣服,我本来跟他也不熟,要看到正脸才行。”孟寻回道。


    曹素影闻言道:“那只能等到下课。”


    “我不能进去?”孟寻挑眉问道,她也想看看这古代的课堂,和现代老师上课又何区别。


    曹素影瞪大眼睛问道:“你想进去?”


    “进去听听也行。”孟寻点头。


    曹素影沉吟片刻道:“可以。”说完便出门去找管事。


    两人在学堂外停留的过程,让不少学子往外看来,孟寻摇着扇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的人,忽然那个带抹额的人也瞧了过来。


    只消一眼,孟寻便认出了此人正是孟葛生,怎么额头用抹额缠着,这怎么看……


    “公子。”曹素影回来时,看着孟寻盯着屋内发呆,以为她想进去得很:“已经吩咐妥当了。”


    孟寻回神,摇摇头道:“不必进去了,找到了。”


    曹素影顺着孟寻的视线看去,瞥见了带抹额的人,看来直觉没错。


    管事再次被请了出去,孟寻坐在院子里,等着下课,曹素影站在她身后,宛若一座雕像般。


    “你也坐啊。”孟寻回头道。


    “没有下人和主人同坐一桌的道理。”曹素影解释道。


    孟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是假的,又不是真的公子哥,但想到做戏做全套,也就没有继续劝说。


    当夫子走出学堂时,里面的人跟鱼儿入海一般涌来出来。


    孟葛生抱着书挤在人堆里,被人故意撞了好几下。


    “孟葛生,你成天带着个破抹额做什么?真以为自己是世家公子哥了?”撞孟葛生的人,还不忘嘲讽他。


    孟葛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了头,好似不敢与人对视一样。


    孟寻和曹素影都注意到了他抱书的手青筋暴起,看来内心也不平静。


    旁光忽然扫到一旁的周蓉,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孟葛生,甚至不自觉地走上前去,直愣愣地站在孟葛生面前,歪着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孟葛生似有察觉到,孟葛生一抬头看向前方,却什么都没有。


    手背上的汗毛竖起,让他觉得一阵心慌,赶忙想要逃离这里。


    却不料被方才撞他的学子抓住肩膀道:“你这么着急走做什么?莫不是你这抹额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问题。”孟葛生低头解释,挣扎着想要离开。


    可对方怎么会如他的愿,眼神一扫,让两个同伙上前来按住他的肩膀,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孟寻似乎猜到对方要做什么,一时间激动地握住自己老婆的手,不料这一幕被曹素影看了个正着,谢嘉因淡淡地扫过曹素影一眼,没吭声,任由孟寻握着。


    抹额被扯下,一道伤疤裸露在众人面前。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宝贝,要用抹额遮挡,原来是一道疤啊。”扯下抹额的学子,一脸狂妄,将抹额啪的一下丢到孟葛生的身上。


    随后想要扬长而去,却不料孟葛生突然暴起,挣脱开束缚,手臂死死勒住对方的脖子,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身边几个学子想要帮忙,结果死活都掰不开孟葛生的手。


    “该死,他怎么这么大力。”


    眼见被孟葛生勒住脖子的人,脸色发紫,舌头都跟出来了,顾不得被罚,赶忙大声呼救。


    曹素影终于出手了,一个飞身落到孟葛生边上,用手肘用力击向孟葛生肩部最高点,让其手臂短暂失力,被掐晕过去的学子,瘫软在地。


    管事的听见呼喊赶忙跑了进来,便瞧见了方才那一幕。


    “快,送医馆。”管事的怕出人命,赶忙让人抬着昏过去的学子去医馆。


    “好好好……”孟寻拍着手从亭子里走出来,“真是一出好戏。”孟寻一身纨绔味快要溢出来了。


    曹素影看了一眼孟寻,要不是早就知道孟寻是乡野小丫头,不然她都怀疑孟寻是京城谁家走丢的大小姐。


    “公子,没吓到你吧。”管事的一脸谄媚。


    孟寻摆摆手:“吓到我?呵……”


    “这打算怎么处理呢?”孟寻继续问道。


    管事看了看曹素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默不吭声的孟葛生,咽了咽口水:“学生之间玩闹,一般都是罚抄书。可如今闹得如此之大……”


    孟葛生这两人点名要见的人,不知道对方是何意,万一是对方看中的人,他要是说错话,得罪了对方……


    “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啊。”孟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管事的道。


    管事的瞥了一眼曹素影,见对方点头。


    “还不快带他下去。”管事的越看孟葛生越觉得不顺眼,让自己身边跟来的书院打杂的人将孟葛生带下去。


    孟寻没再吭声,她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一旁的谢嘉因缓缓贴近孟寻耳边道:“罚他抄三天书,够我们回去,让孟山翻供了。”


    “罚他抄三日书吧,看好了,人别跑了。”孟寻在手中拍了几下扇子道。


    曹素影也跟着点头,孟寻给出的办法最好不过,能将对方压在这儿,还不让对方产生怀疑。


    “别透露我们身份。”曹素影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管事的几句。


    回去的路上,孟寻自己骑马,摇摇晃晃的跟在曹素影身后。


    “回去打算怎么劝说孟山翻供呢?”曹素影忽然拉停马,等着孟寻上前来。


    “这不是你们当官的该想的事吗?怎么问起我来了。”孟寻反问道。


    第29章


    孟寻的话让曹素影哑然,谢嘉因在一旁低声笑着。


    “算我这个当官的请教你,可以吗?”曹素影并未把孟寻的话放在心上,反而笑着调侃道。


    孟寻也笑着道:“好说,好说。”


    回到县城时,已经临近中午,简单吃过便饭后。


    曹素影便命人将孟山单独提了出来。


    满是刑具的审讯室内,孟寻跟个好奇宝宝一样,这个看看,那个也看看,就是不伸手摸。


    因为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迹。


    “这个就是夹手指的吗?”趁着人提过来,孟寻指着一串竹板问道。


    曹素影以为孟寻在问自己,抬眸了一眼道:“是。”


    孟寻瞪大了双眼,她的声音已经放得很轻了,没想到曹素影还能听见,看来不能当着曹素影的面跟自己老婆说话了,容易暴露。


    谢嘉因摸着孟寻后脑勺道:“不必再对她隐瞒了,可以告诉她,我的存在,只是别说我名字就好。”


    “好。”孟寻很想问为何现在又能说了,但她忍住了。


    老婆总有自己的考量,她不能什么都问。


    “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觉得她是一个还算不错的人,可以交朋友,小寻想跟她交朋友吗?”谢嘉因眨着眼睛道。


    孟寻听后,往曹素影那边看了一眼,老婆夸曹素影是一个不错的人,她心里酸酸的,垂着脑袋没说话。


    谢嘉因一眼就看出孟寻心中所想,孟寻真的太好看懂了。


    “小寻。”谢嘉因轻声唤道。


    孟寻嗯哼了一声,就是不抬头:“小寻,更是一个顶顶好的人。”


    周蓉本来在一旁摆弄那些刑具,听见谢嘉因的话,又看见孟寻那不值钱的笑……真是没眼看。


    “大人。”门口传来衙役的声音:“孟山带到。”


    “嗯。”曹素影应了一声。


    衙役自觉地把孟山压到十字架上绑起来,孟山浑身发抖,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曹素影缓缓起身,一身黑衣像黑无常一样,朝着孟山走去。


    “孟山,你可认罪?”曹素影冷声问道。


    孟山紧张到不停地吞咽口水,腿更是跟按了发动机一样,不停地抖动。


    “我认。”孟山认命般点头。


    “这可是杀头的死罪。”曹素影盯着孟山的眼睛道。


    孟山听到杀头,满脸惊恐,可还是说:“我认。”


    曹素影见状,默默后退,将战场让给孟寻。


    孟山进来时,只顾着害怕,丝毫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个熟人,当孟寻走到他面前时,孟山忽然激动了起来,想要挣脱束缚。


    孟寻望着那双沸腾着恨意的眼睛,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不是凶手。”


    不料这话一出,孟山忽然就安静了下来,看向孟寻的眼神,没有那么凶狠,逐渐趋于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救赎感。


    “你要把你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吗?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孟寻尽量用轻缓的语调跟孟山说话。


    孟山默默地听着。


    “说出真凶,当证人,宽大处理,让曹捕快帮你争取最低刑期。”孟寻跟孟山谈着条件。


    可孟山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孟寻……谢谢你……”孟山盯着孟寻的眼睛道。


    他知道自己是村里有名的混子,他甚至还去过孟寻家里偷钱,虽没得逞,可终究是有过这个心。


    孟寻一听,以为有戏,刚想让他签字画押。


    谁知道孟山后一句直接开口道:“我认罪。”


    “你……疯了吗?”孟寻不可思议的看着孟山,这是宁愿将自己搭进去,也不愿意说出真凶孟葛生。


    这个孟葛生到底给孟山下了什么迷魂汤,让孟山这么死心塌地的为他着想。


    “我没疯,孟寻,你不懂……”孟山那倒三角眼里满是泪水,孟寻从中看到了不甘和委屈。


    孟寻蹙眉轻叹:“你会死,而真正的凶手会逍遥法外,甚至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她试图用对比来激起孟山的反抗。


    可孟山只是低头,默默地听着孟寻的话,在孟寻看不到的地方,咬紧牙关,直到口腔内传来铁锈味。


    “你不必再说了,我认罪。”孟山满口是血道。


    孟寻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谢嘉因,谢嘉因见孟寻看来,贴近孟寻的肩膀道:“先到这里吧,将他关回牢房,暗中观察。”


    “送他回去吧。”孟寻闻言,看向后面坐着的曹素影道。


    孟山听到这话,却猛地抬头看向孟寻,眼神里透着一股祈求。


    孟寻看见了,抬手制止曹素影,再次开口问道:“你可想好了,这次回去了,再出来可能就是去刑场了。”


    孟山张了张嘴:“我……我没……我……我认罪。”


    最终孟山还是被送回了牢房,孟寻看着孟山被架着走的背影,垂眸看着地下青砖,忽然提步跟了上去,谢嘉因见状也跟了上去。


    曹素影紧随其后。


    牢房的拐角处,孟寻紧靠着墙,看着孟山被关回牢房,一旁的曹素影也跟着紧贴着墙,她想看看孟寻到底要做什么。


    谢嘉因则直接站在孟家父子牢房的过道。


    “大……”衙役关好牢门,往回走时,忽然看到这两人,吓了一跳,想要行礼,被曹素影抬手制止,示意他们不要出声,直接走。


    等到衙役一走。


    孟从谦迫不及待地扒着牢门问孟山:“你可有说什么?”


    孟山背靠着牢门上,默不作声。


    孟从谦却急了,不由得提高音量道:“我问你话呢,你有没有乱说什么?”


    “爹,我真的是你亲儿子吗?”孟山长叹一口气,微微侧头问着身后的孟从谦。


    孟从谦神色一变,蹙眉看着孟山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后才开口道:“你当然是爹的亲儿子,你大哥是家里的希望,爹不能没有他……委屈你了孩子。”


    “呵……从小你就什么都紧着他,如今你也是。”孟山含泪道。


    孟从谦看着孟山那颤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嫌弃,可语气依旧是带着宽慰道::“儿啊,爹知道你恨爹,是爹的错,我去认罪。”


    孟山闻言,回头朝孟从谦看去,什么都没说,又默默地坐了回去:“我什么都没说。”


    孟从谦听后,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变得轻松起来,他就知道孟山是最孝顺的那个,只要他说出自己去认罪,孟山就会替自己。


    听到这里,孟寻基本回过味来,原来一切都是孟从谦设的弃车保帅的局,一环扣一环,一人保一人。


    牛二是用来保孟山的,而孟山则是用来保孟葛生的,孟从谦最终的目的就是让孟葛生从这件事里抽离出去,不让他受到牵连。


    一旦东窗事发,所有的证据必须有人来顶上,包括他们额头都有的伤。


    两年前,黑夜里孟葛生满身是血的跑回家,孟从谦刚从外面回来看到一身是血的孟葛生,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葛生,你怎么了?”孟从谦一把抓住自己的大儿子,检查起他身上是否有伤。


    “爹,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孟葛生害怕得抱住自己老爹的手,一脸恐慌。


    孟从谦闻言,脸色一变,当即拉着自己大儿子进了自己的屋子,点燃油灯,孟葛生那张满是血污的脸被昏黄的灯光照亮。


    犹如恶鬼从地狱爬出来,孟从谦不自觉往后退,撞到桌角发出声响才回过神。


    “爹,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孟葛生一脸无助地望着孟从谦。


    孟从谦稳住心神:“别急……你确定那人已经死了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应该是死了吧。”孟葛生捂住脸,指尖忽然碰到自己额头上的伤,发出一声吃痛声。


    孟从谦见状,赶忙查看孟葛生额头上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孟从谦一把薅起孟葛生前额碎发,发现一个被石头砸出来的伤。


    孟葛生吃痛道:“这是被那人砸的。”


    “……”


    孟从谦苍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算计,他必须要保住孟葛生。


    “你去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孟从谦冷静下来,催促着让孟葛生去洗澡,洗去一身的血污。


    孟葛生以为自己老爹要让自己去自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孟从谦的大腿道:“爹,孩儿不想死啊,爹……爹……”


    孟从谦深吸一口气,把孟葛生扶了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望着这张与亡妻相似的脸,心下一横安抚道:“葛生莫怕,爹来想办法,你先去洗干净换衣服。”


    “好。”听到孟从谦如此说,孟葛生脸上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他爹一定会帮他的,就像一年前一样。


    看着孟葛生出了屋子,孟从谦本来还挺直的背脊,忽然塌了下来:“作孽啊。”


    不管那人死没死,必须找出一个替罪羊来,额头上的伤也得一模一样才行。


    万一那人在自己大儿子回来的这段时间被人救了,额头上的伤就会被指认出来,所以这伤必须得复刻出来。


    “爹,我回来了,有饭吗?”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孟山的醉醺醺的声音。


    孟从谦眼神一凛,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愧疚,拉开门走了出去。


    看见孟山站不稳扶着院里的大树,看见自己出来,还对自己嘿嘿的笑,孟从谦紧握石头的手松了松,这也是自己的儿子。


    可……葛生是葛翠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


    “你成天不着家,一天到处鬼混,还喝醉醺醺的回来,你真以为我管不了你了?”孟从谦一手背在身后紧握石头,一手抄起一旁的扫把将人打得满院子跑。


    “我错了,爹……我错了……”孟山抱头鼠窜,躲避孟从谦的打骂。


    当他捂住屁股蹲在地上时,额头猛地传来剧痛。


    “爹,你干什么啊?”孟山看着指缝里流出的血,一时间愣住了,抬头看向自己爹,不知道为何今天下这么重的手。


    孟从谦丢掉石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孟山道:“给你长长记性,不要一天到晚的都出去鬼混,拿钱给买点药膏止血膏抹抹。”


    孟山接过孟从谦手里的一袋钱,捂着脑袋没多想,以为是自己把老爹惹生气了,一时间下手重了点。


    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孟从谦,当作孟葛生的替罪羊,给他钱只是为了让他带着伤去给外人看看


    孟山刚出门,牛二牵着老黄牛走了回来,牛走路的腿一瘸一拐的。


    “这是怎么回事?”孟从谦望着牛二,计从心来,开口追问着牛怎么了。


    孟山的腿也在流血,看着孟从谦生气的表情,怯弱道:“牛吃草的时候,摔下坡了。”


    “你怎么看的牛,我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穿,就让你放个牛,你都看不好,要你还有什么用。”孟从谦的话,让牛二抬不起头。


    孟从谦借着这个空档,弯腰从地上捡起石头,同时抄起扫把朝着牛二打去。


    边打边骂道:“你个吃白饭的混账东西,牛要是有什么事,你也别回来了。”


    牛二不敢躲,站在那里硬生生扛着,直到额头传来剧痛,他才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一手捂着头,一手撑在地上。


    鲜血大颗大颗地往地上砸去,如同过年的烟花一般,炸开了小花。


    “拿着,去找人看看伤。”孟从谦丢给牛二两枚铜钱,将牛二打发掉。


    牛二不敢不从,牵着牛回了牛棚,手里攥着沾满血的铜钱往外走去。


    孟从谦这才回到自己屋里,孟葛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屋里瑟瑟发抖,见孟从谦进来,再次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爹,我真的不想死啊……爹,你救救我。”孟葛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孟从谦蹙眉将人再次扶起。


    “你回来的路上,有没有人看到你?”孟从谦沉声问道。


    “没有,我一路都躲着人回来的。”孟葛生肯定道。


    孟从谦听后,松了一口气,那这就好办了。


    “跟我上山,看那人到底死了没有。”孟从谦甚至都没有问那人是男是女,自己儿子为何要杀她,直接着手给自己大儿子开脱罪责。


    两人趁着夜黑风高摸进山里,孟葛生带着孟从谦来到自己杀人的现场,满地的鲜血,让孟从谦胃部不适,险些吐了出来。


    探了探鼻息,确定人已经没了呼吸。


    “挖个坑将她就掩埋。”孟从谦借着月色,看清了是个女子,也庆幸这个位置够偏僻,就连猎户都不一定会来此处。


    孟葛生和孟从谦两人很快就挖出一个能容纳一具尸体的坑来。


    “不行,太浅了,万一被山上的野兽刨出来,就麻烦了。”孟从谦看了一眼坑的深度,明显不够,便要让孟葛生继续往下挖。


    孟葛生头上还有伤,累得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说什么都干不动了。


    孟从谦只好一个人埋头苦干,将坑又挖深不少。


    “来,把尸体抬进去。”孟从谦扶着老腰,爬出坑洞,让一旁歇着的孟葛生一起跟他抬尸体。


    孟葛生闻言,晃晃悠悠起身去抬尸体,却在碰到尸体脚踝的时候,愣一下……还是温热的……


    这具尸体还没死透。


    孟从谦搬着肩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大儿子一瞬间的失神。


    直到将土坑填好,孟葛生才缓过神来,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歇气,却听见自己老爹道:“回去将那些落了血的石头树枝全部砍了烧掉。”


    孟葛生不敢耽搁,挣扎着起身拿着镰刀去了,孟从谦看着新鲜的泥土,手不住的打颤,他何尝没有发现尸体还是温热的。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就怕这女子见过自己大儿子的面容,到时候替罪羊可就派不上用场了。


    孟从谦起身垂眸看着地上新鲜的泥土道:“要不怪就怪你命不好吧。”找来一些枯树叶和杂草将其覆盖,不让人发现端倪。


    从山里回到家时,撞见孟山起夜,看着两人手里拿着农具不由得问道:“爹,大哥,你们干什么去了?”


    “啊……我们去给你娘还有你大娘和二哥垒坟去了。”孟从谦握紧手里的铁锹道。


    孟山看了一眼铁锹上的新鲜泥土,也不疑有他:“怎么不叫上我,大哥怎么还戴个帽子。”说着就想伸手去摘。


    刚碰到帽子,就被孟从谦抓住了手腕:“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你大哥感染风寒,戴帽子挡风。”


    孟山瞥了一眼孟葛生的额头,眼睛闪过一抹惊慌,抿着唇道:“知道了,我回去睡觉了。”


    孟从谦不知道孟山到底看到没有,将手中农具一丢,带着孟葛生来到自己房间。


    从衣柜里取出一个盒子,装了一半的钱在袋子里。


    “你今夜就走,到榆林学院下的小镇住一段时间,好好养伤,别让人看到你额头上的伤了。”孟从谦把钱袋塞进孟葛生的手里,沉声道。


    孟葛生握着手里的钱,不动声色地掂了掂,装模作样道:“可我走了,爹怎么办?”


    “这你就别管了,短时间内你不要回来。”孟从谦催促着孟葛生赶紧回自己屋去收拾行李。


    等到孟葛生一走,孟从谦才想起孟葛生换下的衣物不能留,找到带血的衣物准备全部烧了时,发现那件衣服上破了个大洞。


    一想到会是那女子挣扎时扯破的,孟从谦心就砰砰跳,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还能在尸体上找到那块破布,如今难道还要在冒一次险吗,将尸体挖出来再找不成。


    孟从谦望着手里的血衣,他本想丢进火盆里一起烧了,可指尖摸到衣领处的暗纹,才惊觉这是亡妻做给他的最后一件衣裳。


    是孟葛生说自己没有一件母亲缝的衣服,而两个弟弟都有,他才将这衣服拿出来给孟葛生穿。


    孟从谦终究是没舍得烧,最后洗干净藏入暗格。


    随着时间的不断往前走,就在孟从谦以为再也没人会发现这件事时,他从村口何婶口中听说了孟寻带着马猎户上山帮冤魂的事。


    孟从谦顾不得那么多了,找来孟山和牛二告诉他们山上埋着一个人,让他们把尸体挖出来丢远些。


    “爹,为什么要挖出来丢掉,这跟我们家又没关系。”孟山今天路过村口时,也听到了何婶说的话。


    孟山在两年的那个晚上已经有所怀疑,如今这么问,只是想知道真相。


    可孟从谦只是沉着脸道:“不该问的别问,让你去就去。”


    孟山没办法,只能带着牛二趁着黑夜往山里走,找到孟从谦说的那处地方。


    挖着挖着天空开始下起小雨,慢慢的变成暴雨,那雨水砸在身上都生疼,坑还挖到一半。


    “山哥,我有点害怕。”


    牛二的声音被雨水冲得听不清,孟山没理会让,继续挖着,直到露出尸骨……


    两人抬着尸骨想要丢得远一些,谁曾想天边忽然闪过一大闪电,紧接着又是一声闷雷,孟山也开始害怕。


    “山哥,这里有个深坑,他们肯定找不到。”牛二甩了甩头上的雨水大声道。


    孟山闻言,点了点头,人不是他杀的,就算找到了,也跟他没有关系,想到此处,招呼着牛二,一起用力把尸骨丢了进去。


    一路提着鞋子狂奔下山。


    谁知道孟寻就是顺着脚印找到了。


    孟从谦比衙役先一步见到苦主的母亲,找了个会影响孟家村的借口,塞给那婆子一大笔钱,让她不要追究,又给衙役塞了钱,想将这事给了了。


    结果衙役告诉自己,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笔录做不了手脚,必须交出一个人来顶罪。


    又恰逢牛二去偷东西被抓,送到衙门关了起来。


    孟从谦知道自己只要开口,牛二就会照做,便让他一人认下此罪,以此来保全孟山。


    毕竟那脚印有两枚,一枚就是孟山的。


    谁知道没过多久,一个女捕快带着人来村里印脚印,孟从谦还不慌,牛二认罪,就算有脚印,大不了让孟山说自己是被牛二逼的。


    到时候关一段时间就放出来了。


    但想到家里的那件旧衣,终究是心慌,拿出来看了看,依旧舍不得烧掉,但绝对不能留在家里。


    孟从谦沉浸在回忆里,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的对话,已经被人听了个全。


    从牢狱里出来后,孟寻终究还是想不通,同样是儿子,为何孟从谦会对孟山如此狠心,这可是死罪。


    乍然间,孟寻想起姜书臣与自己讲过的往事。


    孟葛生……孟与葛生的孩子,是孟从谦第一任夫人,葛翠所生。


    按照姜书臣所说,是孟从谦费了好大劲才求娶到的人,感情自然不必说,而第二任夫人是葛翠的表妹葛晴。


    孟寻快速回忆葛翠和葛晴的事,村里人都说葛晴长得很像自己表姐葛翠,这也许就是孟从谦娶她的原因。


    “或许我们需要回村去调查一些往事。”孟寻看向远处夕阳道。


    ————————


    加更


    第30章


    回孟家村的路上,孟寻骑着马,忽然扭头问道:“曹大人,你信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曹素影侧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反问道:“你要同我坦白了吗?孟姑娘。”


    孟寻感受到身后的谢嘉因抱着自己腰的手,微微用力,头更侧了一点,往后看向自己老婆。


    “可以告诉她。”谢嘉因的声音很轻,但呼出的气体正正好好打在孟寻的耳廓上,染红了孟寻的耳朵,连同耳后的一大片肌肤都染上了红晕。


    “咳……”孟寻故作镇静,轻咳一声,握住缰绳的手收紧,再次看向曹素影。


    “抱歉,之前骗了你,我能看见鬼,我也有个鬼夫人。”孟寻带着几分谦意道。


    曹素影收回视线,驾马继续前行,没说话。


    孟寻夹紧马肚子,追上去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你说的我早就知道了,你真以为你能骗过我。”曹素影微微昂头,眼眸轻睨了一眼孟寻,好似在说我只是没有拆穿你。


    孟寻再次回头看自己老婆。


    “就你这点把戏,骑马的姿势又怪异,谁看不出,是你夫人在。”曹素影看向孟寻身后,收起方才的轻睨眼神,微微颔首示意。


    “好吧,我也不是故意骗你的。”孟寻道。


    曹素影笑了一声:“你行事谨慎点也好,这世道说不定哪天遇到一个幽冥楼的人,把你抓回去,威胁你帮他们控鬼。”


    孟寻被吓得一激灵,谢嘉因拍拍她的小腹道:“小寻,别怕,她在吓唬你。”


    “我才不听你说,我夫人说了,你在吓唬我。”孟寻一听谢嘉因说的话,当即挺直了背,腿肚子夹紧马,往前骑去。


    谢嘉因望着孟寻的耳廓无声的笑着,小寻真是得意。


    曹素影追上孟寻问道:“你说回村调查,你有线索了?”两人的对话,回到正题上。


    “有啊,我夫人告诉过我,冤魂一般不能离开身死地,所以我们要去看看他孟从谦的二儿子孟春可还在村里的水塘。”孟寻解释道。


    谢嘉因可不记得自己告诉过孟寻这事,但周蓉的确当着孟寻的面说过自己不能离开太远,这小家伙还会举一反三。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过小寻此事?”谢嘉因握住孟寻的腰,紧贴孟寻耳廓低声问道。


    孟寻微微偏头,想要躲过让她发痒的呼吸,却被谢嘉因抬手扶住,耳边又传来一声轻叹:“小心骑马,看着前面。”


    “我从周蓉身上总结出来的。”孟寻解释道。


    谢嘉因早就猜到了,只是她不解的是,孟寻为何要通过自己的名义。


    “你更权威一些,老婆。”孟寻又低声道。


    这边谢嘉因还未说话,一旁的曹素影接话问道:“什么?什么更权威一些。”


    “没什么,我们快些走吧,说不定还能天黑之前到孟家村。”孟寻抬手将自己老婆的手拉到自己腰部贴着,驾马继续往前。


    可惜她们发出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再怎么赶,也不能在天黑前赶到,好在天上的月亮还算亮,能将前路照亮。


    孟寻一行人赶到村口,村口的情报站成员早就回家了,显得格外冷清。


    “跟我来。”孟寻翻身下马,带着她往马猎户家走去。


    打算将马拴到马猎户家,步行前往水塘。


    “何婶……何婶……”孟寻拍打着马猎户的大门。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子声:“来了。”


    门开了,是马猎户来开的门:“孟半仙,您回来了,你这是?”望着孟寻身后牵着的马,不知道孟寻来找自己要做什么。


    “哦,这样的,这位是京城来的曹捕快,我要带她去一趟孟从谦家,这马带着不方便,想拴在你家……何婶不在家吗?”孟寻说完,往里看了看,半天不见何婶身影。


    何婶最是爱凑热闹,要是以往早就出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马猎户将门大打开,让开身位,才接着道:“我娘出去串门了,刚出门不久。”


    “哦,原来如此,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晚些时候回来牵马,麻烦马大哥了。”孟寻没多想,何婶本来就爱到处闲聊。


    曹素影对着马猎户抱了个拳。


    去水塘的田坎路上,孟寻牵着谢嘉因的手,忽然停下了脚步,走在最后面的曹素影见状问道:“怎么了?”


    “不对劲。”孟寻缓缓弯下腰,望着田里稻谷上的水珠,指着她们走的这条路道:“这条路上没有露水。”


    “嗯,是有些奇怪,不过,也有可能是村里人夜里出来看庄稼。”曹素影并未放在心上。


    孟寻听后,觉得曹素影说得有道理,根据原身的记忆,她爹以前也会在夜里提着灯来看庄稼。


    水塘边的杂草很深,这里自从淹死了个人后,鲜少有人来,也就荒废了。


    孟寻捂着自己眼睛,让自己老婆牵着自己走,她害怕看到一个巨人观的鬼,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倏然间,谢嘉因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睛微眯,却并未声张,而是带着孟寻继续往前走,特意在路过一个位置时。


    让孟寻开口叫曹素影走前面。


    “孟半仙……你是害怕了吗?”曹素影还未说什么,一路上都没吭声的周蓉,忽然开口问道。


    孟寻怕周蓉有诈,眼睛闭得更紧,也不说话,只是抓着自己老婆的手,跟抓救命稻草一样。


    “孟寻,你不睁眼,怎么看这里面有没有孟春?”曹素影望着孟寻那死命闭着的双眼也开口问道。


    孟寻依旧没睁眼,老婆没发话说安全,她才不会睁眼。


    “曹大人,你办过那么多案子,可曾见过巨人观的尸体?”孟寻问道。


    “巨人观?”曹素影想想道:“你是害怕看到一个肿胀的鬼魂?”


    孟寻点了点头,顺着自己握着的手往上攀,一直摸到谢嘉因的肩膀道:“老婆,有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水塘中间出现一道漩涡,水正在极快的速度下落,全都汇聚在漩涡里。


    “砰”的一声,一个死灰色的人影被水柱冲上了岸。


    “老婆……”孟寻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情况,睁着眼想要拉下谢嘉因捂住自己眼睛的手,看看外面到底怎么了,却怎么拉不动谢嘉因的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水腥味,周围也变得更加湿润。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周围一片安静,孟寻眼前还是有一只手挡着,耳边无风无声。


    谢嘉因单手竖起一道屏障,挡住袭来的水浪,将几人牢牢地护在身后,她的身影也在水花前若隐若现。


    “谢三小姐?”曹素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才敢确认自己眼前的鬼魂竟然是京城的谢三小姐。


    “闭嘴,若是让小寻知道我的身份,你也别回京城了。”谢嘉因回头扫了她一眼,又往自己身后的孟寻看了一眼,确认孟寻看不见也听不见,才松了一口气。


    手在水花前一转,将水花打回水塘里,不少鱼掉落到斜斜的堤坝上,谢嘉因见状,抬手招来一阵狂风,将水面吹起巨浪,卷着鱼退回水塘里。


    下一秒,死灰色的鬼魂孟春被谢嘉因抓了上来。


    “你是孟春?”谢嘉因问道。


    孟春本想吞了眼前的两只鬼,好助自己鬼力上涨,逃离此处,回去报仇,不曾想遇到一个硬茬。


    “我是孟春又如何?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孟春这语气是把谢嘉因一行人当成了捉鬼师。


    谢嘉因侧头看了一眼还在焦急的孟寻,冷声道:“不杀你,我们是来帮你的,方才的事,一个字都不要与她提……”


    曹素影见谢嘉因朝自己看来,只能点头,毕竟这谢三小姐,她也惹不起。


    谢嘉因又望着眼前一身是水的年轻男子,眼下一片乌青,皮肤成死灰色,等到对方点头应下,才缓缓放下手道:“小寻,他在你面前,不吓人。”


    孟寻忽然恢复五感,握着谢嘉因的一刻也不敢放,睁开眼看向面前记忆里的人,以另一种方式站在自己面前,正歪着头看着自己。


    “老婆,我刚刚什么都感觉不到,好吓人。”孟寻却没理会孟春,而是扭头惨白着脸对着谢嘉因道。


    谢嘉因看着孟寻脸色发白,心疼得不行,可方才的情况太突然了,不将孟寻的五感封住,自己身形一旦暴露在曹素影的眼中。


    那声谢三小姐,必然会出现在孟寻的耳朵里,现在还不能让孟寻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不想将孟寻牵扯进来。


    “别怕……我在呢,不会有事的。”谢嘉因伸手揽过孟寻的肩膀,将人护在怀里,小声地安抚着。


    曹素影望着谢嘉因的身影,好似从未认识过谢嘉因一般。


    京城里都流传着一句话,谢三小姐生得漂亮,活的肆意,哪里见过她这般温声细语地哄过谁。


    谢嘉因的身影逐渐减淡,直到曹素影看不见为止,但看孟寻的身形动作,她知道谢三小姐还在。


    “咳……”曹素影轻咳一声,提醒着她们还有正事要做。


    孟寻逐渐从方才的惊慌中回过神来,听到曹素影的轻咳声,轻轻推了推谢嘉因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了。


    谢嘉因这才将孟寻松开。


    “你好啊,孟春哥。”孟寻搓了搓脸,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点,原身跟孟春还算熟悉,孟春以前还想跟自己爹学打猎,可惜被孟从谦给阻止了。


    孟春看着孟寻,他在孟寻身上感受不到原本的熟悉的感觉,她觉得眼前的人并不是孟寻本人,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孟春问道。


    孟寻仰着头看着他道:“我是孟寻,你不认识我了?”


    “不,你不是孟寻,你的气息不是孟寻的。”孟春蹙眉道。


    孟寻没想到孟春还能靠气息分辨,她异世魂的事,是不是要瞒不住了。


    “人长大后,气息都会变,孟寻你已经死了三年了。”谢嘉因及时出言帮孟寻解围,手轻拍着孟寻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


    “好吧,是我过于紧张了,孟寻妹妹,不要介意。”孟春双手做拱手礼道歉,早年间他也在书院学习。


    孟寻本就心虚,赶忙摆手道:“没事,没事。”


    这话说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孟寻也不知道要问什么,她其实心跳都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你们方才说来此地是为了帮我?此话怎讲?”还是孟春自己开口问。


    孟寻的大脑这才接上线,快速运转,能在这里看到孟春,那就说明孟春死于非命,需要知道凶手是不是孟葛生就行了。


    “你是不是孟葛生推下去的。”孟寻被刚刚那么一吓,问话也更加直接了。


    谢嘉因好笑地看了一眼孟寻,抬手将孟寻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温柔地注视她。


    孟寻瞥了一眼,低下头,挡住自己嘴角的笑意,明明是不该笑的场合,但是自己老婆这么看自己,就是忍不住想要发笑。


    曹素影看见孟寻的样子,以为是孟寻觉得自己的问话过于直接,在懊悔……


    两人三鬼面对水塘席地而坐,月光打在他们身上,却只有两道影子。


    “这么说你是被孟葛生打昏,推进水塘里的?”孟寻听着孟春说起自己如何被孟葛生骗到此处,然后打昏推进水里。


    孟寻紧握谢嘉因的手,手指挤进谢嘉因的指缝里扣住。


    “对,因为我发现了他毒害我母亲的罪证。”孟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在说话。


    “你母亲也是被孟葛生害死的?”孟寻惊讶出声,没想到她猜得都对,这孟葛生未免太可怕了些,三年前,他也不过十八岁左右,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天生的坏种吗?


    曹素影听不到孟春说话,但孟寻的话,让她猜出了个大概:“你快问问,什么罪证,我们拿了好回去抓人。”


    “对,罪证还在吗?”孟寻点头问道。


    孟春摇头道:“不在了,是一堆药渣,三年过去了,早就没了。”身上的水流得更多了些,跟他此时的心情一样。


    孟寻无声地往一旁挪了挪,贴着谢嘉因更紧了。


    “药渣?他的药都是在村医姜书臣那里抓的吗?”谢嘉因出声问道。


    孟春听到谢嘉因的声音,不由得浑身一激灵,他还记得这个女人轻轻松松地破解了自己苦练三年的水花术,简直是恐怖。


    “嘿……”孟寻见孟春没反应,不由得出声提醒。


    孟春甩了甩头,将方才可怕的画面甩出脑海,捂着脑袋:“应该是吧,他不曾见过他在其他地方抓过药,我学过一点皮毛,他给我娘熬的药里有两味药性相冲的药材,若是长期服用轻则身体受到损伤,重则丧命。”


    孟寻把孟春的话复述里一边,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曹素影更是道:“葛晴的死找不到证据,孟春他自己的死,就算开棺验尸,证明是他杀,没有目击证人,也是白瞎。”


    谢嘉因闻言,往身后的一个草丛里看了一眼道:“谁说没有目击证人。”


    孟寻顺着谢嘉因的视线看去,没看出草丛里有什么,反而是曹素影看到孟寻忽然扭头,也跟着扭头看去,一眼便察觉到那草丛不对。


    “唰。”长刀出鞘,曹素影缓缓走向那草丛,挥刀一斩……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何婶?”


    孟寻听出声音是何婶,赶忙叫住曹素影,曹素影本就是吓唬里面的人,只是斩了几根茅草,一点都没有伤到何婶。


    见何婶被吓得不轻,孟寻赶忙上前扶起何婶道:“你怎么在这儿啊?何婶。”


    问完又想起自己老婆,好像一早就知道何婶在此,不由得看向自己老婆。


    谢嘉因垂眸看向何婶的脚边,孟寻得到指示,低头一看,脚下竟然是刚烧完不久的纸钱,难怪来的时候路上没有露水,空气也飘着一股糊味。


    “我……我……”何婶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孟寻见状白了曹素影一眼,看看把人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先带何婶回去。”谢嘉因看了看何婶的状态,被吓得神魂都不稳了,不悦地往曹素影看了一眼。


    ‘不愧是一家人啊,连翻人白眼都一前一后的。’一直没存在感的周蓉,忍不住感慨。


    孟寻扶着何婶往她家的方向走去,曹素影悻悻地跟在身后,谢嘉因抬手,让孟春也跟着回去。


    孟春发现自己能离开水塘区域后,眼含热泪,直冲自己家而去……


    “欸……”孟寻发现孟春跑了,欸了一声想叫住他,却发现孟春早就没影了,侧头看向自己老婆。


    “别担心,小寻,他是回去寻仇了,找不到人,自然会来找我们。”谢嘉因胸有成竹道。


    孟寻闻言,点点头,扶着何婶小心地走过田坎,终于回到了大路上。


    何婶脸色慢慢恢复了一些,但看到曹素影的时候,还是会打颤,那一刀真是把她魂都吓没了。


    “阿婶,方才那一刀……我没想害你。”曹素影轻声解释着。


    何婶看了看曹素影的脸,白白净净的一个姑娘家,也不知道怎么就能挥出那么大的劲,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啊。


    “你是不是那日来我们村的曹大人。”何婶指着曹素影问道。


    曹素影点头道:“是我。”


    “曹大人……”何婶站稳脚步,不让孟寻扶着自己,左右看了看,又觉得还是隔墙有耳,催促着几人回她家去。


    何婶步伐加快,将几人带回了家,马猎户在院子里修自己的吃饭的家伙,抬头看到自己娘和孟寻一起回来了,赶来起身迎接。


    “阿娘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说修完这些东西去接你。”马猎户还当自己娘去领居家串门了。


    何婶看了一眼还亮着灯的厨房,吩咐马猎户去将锅上炖的肉连锅一起拿到堂屋去。


    “您是当大官的对吧,我上次看到是您带着县衙的衙役来我们村印脚印的。”何婶坐在曹素影对面,在确认曹素影的身份。


    曹素影闻言,掏出自己的令牌道:“我是京城的捕快,官居三品。”


    孟寻一惊,她没想到曹素影的官职这么高,年纪轻轻已经三品官员了,也更加好奇她来这个偏僻的小县城做什么。


    “好,我有一桩成年旧事,想同你说说。”何婶掐着自己的虎口,努力平复着自己发颤的声音。


    曹素影端坐好道:“您请说。”大概能猜到何婶要说什么,她这么半夜地去给孟春烧纸,肯定是知道点什么内幕。


    “三年前,我在田里干活累了,坐在稻谷堆了里休息时,目睹了一桩命案。”何婶快给自己虎口掐出血来了,面色紧张地吞咽口水。


    孟寻听着都紧张地抓着谢嘉因的手,望着何婶,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看到我们村孟葛生将他二弟孟春推下水去。”何婶的话,让孟寻用力握了下谢嘉因的手。


    这下目击证人稳了。


    谢嘉因用手覆盖在孟寻的手背上,轻柔地拍着,来安抚孟寻的激动。


    曹素影微微一笑,当真是一个好消息。


    “我告诉过孟从谦,他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我也胆小怕事,不敢多说什么。”说到这里时,何婶顿了顿。


    “如今我儿被冤魂缠身,幸得孟半仙相助,才让我儿脱险,也让冤魂得以有处申冤,我想孟春也应该等着属于他的正义。”何婶解释着自己当初为何没有站出来。


    孟寻知道这胆小怕事的背后,还有孟从谦当里正时的欺压,里正自己都说孩子是溺水而亡,她一个外人又迫于里正的欺压,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好,我知道了,我会给孟春讨回一个公道的。”曹素影接话道。


    何婶叹了口气道:“好了,多年的心结了结了,吃饭吃饭。”


    “马大哥,多给我三个碗。”孟寻不好意思地开口,她以前来这里吃饭,也顶多要两个碗。


    这谁让孟春回来得这么快,一脸苦相地坐在马猎户身旁,低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马猎户赶忙递过去三个碗,孟寻给碗里撒上香灰,等着何婶统一舀上肉汤。


    孟春比周蓉第一次吃东西还要狼吞虎咽。


    “你在水里一点东西没吃吗?”孟寻问道。


    孟春喝下最后一滴汤,才从碗里抬头看孟寻,难为情道:“水里都是鱼早就吃腻了,还是这个香……你快帮我跟何婶说声谢谢,谢谢她每年都来给我烧纸。”


    孟寻将孟春的话复述了一遍,何婶摇着头道:“孩子你受苦了,是何婶太胆小,要是早些站出来,你也早就安息了。”


    “不怪你何婶,冤有头债有主,怎么能怪到您身上。”孟春又让孟寻给自己传话。


    马猎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老娘是去给孟春烧纸去了。


    从马猎户家出来,孟寻提议连夜去榆林书院抓人,以免夜长梦多。


    “你倒是有人换着骑,我骑马可没人换。”曹素影瞥了一眼孟寻怪异的手势道。


    谢嘉因蹙眉看了一眼曹素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


    下一秒曹素影捂住自己的后脑勺,往后一看,什么都没有……心底凉嗖嗖的,咽了咽口水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我们还能在天亮之前赶到。”


    “我觉得你说得对。”孟寻应完,直接翻身上马,俯身伸手示意谢嘉因上来。


    曹素影没想到是孟寻骑马,真是小看她了。


    想要在天亮之前赶到榆林书院,只能快马加鞭。


    一个时辰前的榆林书院,孟葛生坐在案几前,昏黄的烛火照在他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笔尖在纸上画着什么,仔细一看是一些无意识的乱画……


    “那两个人……”孟葛生忽然起身走到门口,大喊道:“来人……来人啊。”


    管事被人叫来,孟葛生扶着房门问道:“管事,我家这月可曾来过书信?”


    “没有没有,快点回去抄,抄不完不准出来。”管事的不耐烦挥手。


    孟葛生听到没有书信时,大脑一片空白,血气上涌,险些站不住。


    “出事了……出事了。”孟葛生扶着书架,满脸惊恐……手不自觉地摸到自己的抹额,伸手拽下来……手摸到自己伤疤,用指甲刮蹭着自己凸起的伤疤。


    弄得自己满头是血,疼痛让孟葛生冷静下来,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既然没有人能帮自己了,他只能靠自己,目光落到一旁的烛火上,又瞥了一眼身后的书架,嘴角挂起一抹疯狂的笑。


    “来人啊……救火……救火。”


    深夜里,榆林书院内火光四溅,不少人都还在沉睡中,被惊醒后,衣服都来不及穿好,便跑出去救火。


    “老婆,你看那边好像起火了。”孟寻在谢嘉因身后靠着,指着远处的一座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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