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微小的
横滨这座城市里,有太多的死亡,大吉只是在寻找失物的途中,翻起了一些往事。
这没什么奇怪的。
如果次数不是过于频繁。
我赶到现场时,现场只剩下一个自我管理意识较强的大吉,叼着自己的牵引绳,太宰君在横滨警方赶到时已经逃之夭夭。
现在大概是在超市里挑蟹肉罐头。
太宰君一直是这样的,对于能够公开露脸的场景他跑的比谁都快,非常抗拒出现在大众的视线内,还总是有无数的理由。
振振有词,留下大吉孤单一狗,应对几个持*枪警察。
我对他找理由的行为没什么看法,只是在理由过于离谱的时候,友情提示了一句:“下次可以去买蟹肉罐头,还可以买一点咖喱饭的材料。”
太宰君非常愉快的:“好哦。”
于是现在他根本不用找什么理由,极其熟练的在事故现场拍下照片,然后发给我,自己跑去超市买蟹肉罐头了。
等我处理完大吉的事,领到大吉工作的附加奖金,牵着大吉回去的时候,太宰君的蟹肉罐头在桌子上已经堆积成山了。
他还能抱怨:“好慢啊,警视厅的办事效率现在越来越低了。”
“他们应该向太宰君学习。”
我说的很正经,也是真的正经。
太宰君看着我难得郁闷的:“他们怀疑大吉有异能力。”
太宰君:“……”
太宰君绝倒。
他笑的直不起腰。
当事狗大吉以为我们两个是在夸它,尾巴摇的跟风车一样,百来斤的身体已经在往我身上蹭了,被我推了两下,还很委屈。
它借力躺倒,一副不哄哄它它绝不起来的样子。
一个笑的暂时顾不上我,一个躺着呜咽。
场面有些混乱,但我觉得比在警视厅面对警官严肃的询问:“这只狗,它有异能力吗?”时,无语的感觉要轻一点。
我面对太宰君和大吉现在的模样,完全可以波澜不惊的跨越两个路障,摆脱勾住我裤脚的狗爪,目不斜视的走向厨房,然后拉上厨房的门,挡住一骨碌爬起来想要窜进厨房的太宰君和大吉。
“呜呜呜汪!”
“蟹肉料理蟹肉料理!”
“汪汪汪!!”
……
当我开始做饭时,不久前还围绕在我耳边的吵闹声就会按下停止键,打开门就能收获耳朵竖起来尾巴摇起来的大吉和喊着菜谱眼睛放光的太宰君。
重复开门关门过程,我将得到——
有气无力的太宰君和被驴了后伤心欲绝耳朵都焉了的大吉。
但如果驴了太多次,大吉只会委屈得团起来,而太宰君会想办法冲进厨房,然后……
被太宰君碰过的厨房大概有几天不能再用了,我不知道他如何用正常的材料做出奇奇怪怪的食物。
看外表,还是能吃的。
尝味道,勇于尝试的大吉当场失去一晚的记忆,错过当晚的夜宵。
对自己厨艺相当有自信的太宰君,端起自己的杰作,一口闷了。那天晚上,夜宵是我一个人吃的,大吉是被我挪回它的窝了,太宰君是被我搬到沙发上躺着盖上被子的。
这是一个星期前的事。
现在说着自己厨艺有了进步的太宰君再一怒进厨房,他做出来的东西大吉吃完能不能清醒过来,他自己吃完会不会直接到了彼岸,很难说。
但我想就算太宰君知道自己研发食谱是场灾难,他也会兴高采烈的吃下他研发的料理的。
本意是渴求死亡的人,对死亡的到来只会期待。
不过为了大吉的心理健康,和太宰君不会出门上班都看到大吉,被大吉撵着去上班,我的厨房对太宰君和大吉都说了不能进。
为什么要牵连到大吉?
一是大吉的体型塞进来厨房会显得逼仄,二是因为太宰君是可以理直气壮的问出:“为什么狗可以我不可以?”的人。
接下来就可以上演“狗可以我也可以”“你不是狗”然后他果断“汪”出来的场景。
对太宰君的下限不要抱有期待。
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做夜宵的时候不放太宰君进厨房是要紧事,做完了端上桌吃时,就没有什么要紧事要在夜宵期间完成了。
我是真的很闲,太宰君是看起来非常闲。
我没跟太宰君去过居酒屋,但太宰君有办法将任何一个地方变成居酒屋。
他可以在吃夜宵时谈论一下今天的死亡尝试,抱怨我没有让他进厨房没能体验到脑袋空空的感受,尝试喝酒时总想着酒和感冒药同服。
喝醉了还会变成大型毛毛虫,在地板上滚来滚去,整个人感觉变成了Q版二头身。但真喝醉的时候,太宰君不会多说话,说话也只是一些毫无价值的虚幻发言。
没有醉的话,他借着酒劲扒着我赖过账、提过无理要求、试图让我吃下他的料理……对于同事种种无理行为,我习惯以理服人。
就跟以前去讨债时一样。
这个时候太宰君会乖巧得:“我喝醉了,好困,睡觉了,zzzz”
我心平气和。
我:“喝醉了正好,醒来就是一场梦,你不会记得的。”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太宰君会哭诉自己做了个噩梦,我依旧心平气和的:“是的,为了叫醒你,我尝试过物理手段。”
至于是不是因为我的物理手段才做噩梦的,我对他的怀疑表示认可,并说:“我也怀疑过,所以现在场景重演一下比较合理。”
太宰君没有怀疑了。
太宰君只是做了噩梦,我只是为了叫醒喝醉做噩梦的同事,我们谁也没有受伤,受伤的只有看到太宰君请假条的上司。
夜宵时间只要不发生什么醉酒事件,不出现什么无理要求,太宰君明天可以正常上班,我可以正常摸鱼,上司那里不会出现找不到加班的人的情况,我们没有人会受伤。
太宰君今天在夜宵时间就“大吉拥有异能力的可能性”发表了意见。
首先需要了解一下异能力。
异能力是横滨的都市传说,存在,但是拥有异能力的人在少数,除开一些特殊机构,很难看见异能力者扎堆出现的情况。
这是我感到无语的原因,大吉拥有异能力的概率比门口路过的三花猫是异能力者的概率还要低。
只是太宰君是个擅长强词夺理的同事。
他说横滨会有死亡,但大吉作为一只狗,碰见这么多次,显然是不正常的,根据频率可以得出结论,大吉拥有异能力。
我:“哦。”
制止太宰君乱七八糟的猜想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我还是鹤见医生的时候,见过异能力者。无论是贫民窟的另一位医生,还是偶然经过的少年,他们都是异能力者。
说拥有特殊的能力就居于绝大多数的上层,可以拥有优渥的生活和意想不到的人生,还是要看概率吧。
对于没有拥有异能力却能爬到高处的人,异能力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异能力身上,失望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为异能力不可控,诞生的缘由不清楚,个人会拥有什么异能力不清楚,是否有异能力也不清楚。
赌运气的事,我是不会做的,因为十赌九输,还有一次是命运为了让人不会轻易退出人生这场游戏,送的甜头。
但想赌一把的人是有的。
至于他们赢没赢,我不知道。
讨论大吉是否拥有异能力之后的两天,太宰君被上司拎去加班了,我重新在夜宵时间看到他,是在两天后的凌晨。
上楼时被一团黑漆漆的怨念抓住了脚,我看不清楚负面情绪中他的脸,而他气若游丝:“鹤见君,我要辞职。”
因为连续加班,连公寓门都没看到,眼睛都没合上过的太宰君在说完那句话后选择了秒睡。等他醒过来,他坚决不肯承认他有过辞职的念头。
“只是加班而已,想想工资。”
“没我高。”
“想想加班费。”
“加起来还是没有我高。”
对话重演。
我还在太宰君灰暗的神色里继续说道,“我有钱还有闲,没有加过班。”
“你凌晨失眠!”
“那是因为我睡了一天,忘了上班。”
“……”
在太宰君努力加班为自己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时,我在自己的卧室里休息过了头,分不出来白天黑夜,成功缺了两天的班。
就这样,今天我大半夜跑到公司里,正在加班的上司眼下一圈青黑,还要对我说没关系,鹤见君睡眠质量好是好事。
“……”
我沉默以对。
领导总喜欢话锋一转,刚刚说没关系,下一句就开始说扣全勤的事。因为确实迟到了,只是扣全勤没有额外的处理,已经很好了。
太宰君能够说的更多一点。
比如:“我一加班你就睡过头,真的有那么高兴吗?”
我的回答是的:“是的。人生的幸福感大部分都是对比出来的。”
如果太宰君不是有欠款在身,加上实在打不过我,我们的同事情谊在今天就会灰飞烟灭,连过去式都算不上。
这种想法我也诚实的说了出来,太宰君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没有那么脆弱。”
“那是根本不存在吗?”
我棒读着,“好过分。”
的确没有那样的脆弱。
鹤见君和太宰君之间的同事情谊发展到现在,度过的这些的时光,有没有真意不用在乎,我们彼此之间有比同事情谊更加紧密的联系。
鹤见君与死亡为伍。
太宰君算寻求死亡之人。
鹤见君是疑似异能力者。
太宰君是反异能力者。
如果鹤见君拥有异能力,那么太宰君是鹤见君无法使其拥抱死亡的人。
于是鹤见君与太宰君才能成为同事,在同一家公司相遇。
但鹤见君是否是异能力者,直到现在都没有定论,只是疑似。
我在贫民窟时就被另一个医生询问过自身与死亡的联系,我将其准确的形容成为对死亡的敏锐,并试图在他那里推销自己的法医业务。
医生捂着一个金发小女孩的眼睛,冒着冷汗,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我们这里是救人的。”
“但总有人是救不活的,我可以处理那些尸体。”
“用那些Mafia的方法吗?”
我疑惑的:“为什么要用Mafia的,我只是个法医。”
医生鼓起勇气:“那个,鹤见医生,你是看到了我这里即将到来的死亡吗?”
我:“……”
食腐鸟、屠夫……等追逐尸体制造死亡的称号,给我的法医业务推广带来了阻碍,让人们以为我到来的地方死亡一定会发生。
诊所会有死亡是必然的事情。
救人命的地方与死亡永远相邻,总有救不回来的人,总有像医生这样的……试图探究我异能力是什么的人。
一切异常在有异能力存在的世界,一切异常又可以归类于异能力的影响。
这是最省事的方法,也是人盲信的理由。
屠夫。
食腐鸟。
……
众多的形容将鹤见医生形容成一个带来死亡追逐死亡的角色,因为鹤见医生的周围总是围绕着死亡。
横滨这座城市存在着都市传闻中的异能力,午后的街头也会传来几声枪*响,路上步履匆匆的上班族可能是港口Mafia的武斗派……
死亡与横滨相伴。
何况鹤见医生还是一个法医,一个对尸体保持着基本的尊重、在贫民窟的法医。会碰见死亡事件,实在是太过正常的事。
而这些死亡里只要出现什么不能解释的异常,鹤见医生很难逃脱其影响。
这样的异常确实出现过。
我不否认我遭遇过这样的异常,不否认自己对死亡这样的事物有特殊的感应,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什么拥有恐怖异能力的死亡使者。
职业关系,谁会去没有死亡的地方呢,那除了失业另谋他法没有别的活路。
鹤见医生本质上只是一个普通的法医,为了活着而苦恼,还要时刻忧愁着今天写下欠条的顾客什么时候还款,是不是准备赖账。
但那时的异常,给我如今的社畜摸鱼生活带来了影响,好的坏的都有。
好的是有一份可以稳定摸鱼的工作。
坏的方面,是指事到如今我很难再说清楚当时的事情,所以只能任他人随意揣测。
见过的死亡太多,会对死亡麻木,将死亡当成一件平常事,以平常心对待。所以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哪个异常,又无法问出“你指的是哪次”。
其原理,就跟太宰君讨论他什么时候在哪条河里跳过一次,太宰君会理所当然的说自己不记得了。他追求死亡接近死亡的次数那么多,这种事情,认真去记忆,那他需要多么寂寞和孤独呢?
单纯的记忆好就不用说了。
这跟我的情况并不相符,我的记忆没有那么好,对人生中经历得稀松平常的死亡记忆力全在大体老师哪里。
他们是如何死的,都刻在了他们的遗体上,每一寸肌理,失去活性的器官都在沉默的记录下当时的情形。
只用将腹腔打开,就一目了然。
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打开,从大体老师遗体外表的痕迹,就能判断出他们是否挣扎,死前大概的情绪。
异能力者能将大体老师变成什么形状,我也见过。
总的来说,异常的死相我见过不少,但这是不是那些人想要得知的异常,我不知道。他们想要确认的是我的异能力,还是威胁性,我也很难知道。
维持我和太宰君的关系,就是我和他们,双方的不确定。
我不确定他们需要我承认自己拥有异能力还是承认自己是个普通人,他们不确定我有没有异能力。
至于危险性,在他们眼中,我应该是相当有危险的。
而且太宰君应该不久后就要辞职了,他现在被拉去加班的次数直线上升。大吉在楼梯门口蹲太宰君,蹲到的频率已经在下降了。
倒是看见幽魂一样的太宰君直线上升,摸鱼时被怨念的目光盯着的频率也在同步上升。
“不想加班。”
他说。
整个人脸都贴在了桌面上,一副颓废不想动的模样。
“我没有加班。”
因为待遇问题,我和太宰君在工作上面的感受截然不同,无法感同身受。甚至因为我的实话,太宰君觉得他是在单方面维持虚假的同事情谊,不让它轰然破碎。
只是工作上。
鹤见君和太宰君的共性表现在死亡方面。鹤见君见过各种各样的死亡,还看过那些人的遗体,仔细观察了他们死前的状态。太宰君从过去到现在都在尝试如何死亡,力图让死亡在他手中拥有多种存在形式。
通俗点,一个见了很多作死的,一个现在还在作死但作不死。
如果不是同事,在大街上碰面,也许会有一个不同的开端,有不同的发展和不同的结局。
更大的可能性是,陌生人。
相遇已然是微小的奇迹,同在死亡上面有所经历,那是没有遇见前很难相信的事。
在奇迹尚未被时间泯灭前,鹤见君和太宰君,姑且是这奇迹的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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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新工作
鹤见君遇见过很多人,不只有同事太宰君。
我去过超市,去过便利店,研究过超市的打折日期和打折蔬菜,蹲在书架后面翻阅人体解剖学。
我碰见过很多人。
初次相遇的人们对鹤见君的职业并不感到好奇,偶尔的对话发生在结账时,或者走路碰巧撞到时。
“谢谢惠顾,价格是×××”
“欢迎光临。”
“抱歉。”
……
在一些人眼中,这些人与死亡擦肩而过,不知道逃没逃过。但作为被怀疑的对象,被认定为死亡代名词的我,对于人群的态度,与他们对待人群的态度一般无二。
见过,也就是见过。
没有频繁的碰面或者几次交流,我与这些人没有瓜葛。不过死亡这些东西,具有意外性。
见过一面的人可能下一秒就会发生意外,说过寥寥数语的人也许会突发疾病,没有印象但确实路过的人会在回去后猝然离世……听着像是在诅咒他人死亡,然而,这是我现在正在经历的窘境。
瓜田李下。
我在这样的日常里过的与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
常去的那家书店,被我翻阅过的解剖学资料所剩无几,我只能拧着眉在书架间寻找其他的文学作品。
大都是借阅,我不会将书籍买下,长久的摆放在自己的书架上,时不时进行翻阅。
因为我确信,任何书籍只要被我买下,等待它的命运就是在书架上待到落满了灰。
看书是一时兴趣,在兴趣未用尽之前,我可以安静的阅读。于是常去的书店,位置偏僻,看上去冷清,常常只有我一个人在书店里找书。
在兴趣被消耗完了后,我就会办理归还手续。书店的主人看了看时间,从借阅到归还,时间不过一两个小时,我甚至都没有离店过。
这被他当成是我的怪癖。
因为常来,店主人还会随口问我一句:“下次还是这本书?”
书店冷清,如果想要留下这本书,店主人并不介意将这本书从书架上抽离,直到我通过借阅的方式看完。
一本书没有看完,对接下来的剧情会抓心挠肺,满脑子都是剧情——这种情形不包含科普书籍。
就算是文学作品,无论它是大家之作,还是偶然淘到的金子,借阅完了我对书中故事的好奇心也就消耗殆尽,直至下次借阅。
我不好奇故事的结局。
对自己下次能否借阅到同一本书籍的事,也很随意。
如果没有上次看完的书籍,就会重新找一本新的。无论内容好坏,反正我都能看得下去,有用的就记住,没有用处的就忘记。
这样的习惯,让我很少能看完一本书籍的完整内容,很多故事在脑中是没头没尾的。想起来了,对着他人叙述时,结尾必然会跟着一句:“接下来就没看了。”
听者屡次表达想要我看完接下来的故事情节,甚至从书店里买了一本新的让我看完,想让我将他听到的故事延续下去。
总会被我客气的:“结局就在这本书上,你可以自己看。”
讲故事需要氛围、声音,以及有头有尾。
我不适合讲故事,我对故事的结局没有多余的好奇心,看到了就是看到了,没看到就算了。
被听者用无语的表情怼上非常正常。
书店主被这个迫害过,在我跟他闲聊时,我说过故事。故事内容没有什么新意,就是一个男人复仇的故事,原本拥有美好的生活的男人被人毁去了幸福,失去了友情,于是迈上了复仇之路。
书店主跟我兴致勃勃的讨论接下来的剧情,他说:“以我开书店多年的经验,这个故事接下来的结局是不是男人与仇人同归于尽,中间还掺杂着仇人的回忆杀?”
我保持微笑。
“那么,结局是这样?”
“很遗憾,那本书上次已经被卖出去了。”
书店主:“……”
他脸皮抽动着,话被哽住,一副无语得不行的样子。
“真不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是对结局不感兴趣。”
“不是故意的,只是碰巧。”
书店主信了。
后来他在将话题失误的引到故事环节时,会很自觉的停下来,因为我没有看过的结局太多,看过的故事也多。
他只能谨慎的:“这个结局你看过了?”
“看过了。”
他就放心大胆的让我讲了下去,不过开口第一句,他就后悔了,他注意到了结局,没有注意开头。
我正好错过了开头。
一个故事总是分成上下、上中下、一册两册……对于热爱听故事的书店主并不是好事情。我的阅读习惯使我难得看到完整的故事,而不完整的故事意味着我休息日时,书店主还要千方百计的让我阅读那一本书。
这样折腾了几次后,我后来看的书籍,文学性作品基本上都挺冷门的,是短篇小说。
科普书籍……书店主现在也就听听,我的叙述能将人体解剖的情形形容得非常正常。
明明是让人反感恶心的例子,我的语气总是让书店主觉得他只是在端详一条鱼。
这条鱼的尾巴不好。
那条鱼的脊椎骨被什么东西击碎了。
还有这条鱼,它的内脏被人掏空了。
唔,生了寄生虫,不好好处理,一条鱼就会死。
……
听的时候没什么问题,不过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书店主说“很热闹,我觉得周围到处都有东西。”
“要用脱敏疗法吗?”
“不了不了,我们还是讲故事吧。”
我沉默了一会,“上次你说的让我们说科普吧。”
书店主清了清嗓子,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口误口误,上次是口误。”
这样的口误发生了七八次。
讲故事最好的氛围是下雨天,外面雨声滴答滴答,书店里灯光晕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我来讲一个看过的故事,有没有结局随缘。我付完借阅所需的几个故事后,剩下的时间里,只留下书店主痛苦的开始在书架间翻找。
他希望找到故事未完待续的部分,而我,在付完费后,就缩在书架角落里,开始凭着兴趣看书。
后来,书店主开窍了。
开始让我编故事,给没有结局的书籍编一个合情合理的结局。
“重点是合情合理。”
“哦。”
我看了一下他给的推理短篇,很快编好了故事的结局:“这些人全死了。”
书店主看了下小说标题,又看了看被我判处死刑的小说人物们,“死的就剩一个标题了。”
“合情合理。”
“他们怎么死的?”
“这是过程。”
如果只想要故事的结局的话,合情合理且合适的万能答案是生与死的判定,这人会死,那人会活,至于为什么死和活,那是故事未完结时的事情。
书店主高估了我这样一个有了高薪工作,有钱有闲还只买超市打折蔬菜的人的下限。
能够省钱的事,只要不违背规则,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书店主毫无体验感。
想要详细版的结局,能够加上去的只是谁杀了谁,谁过上了平静生活。推理小说的话最好,只用说什么人没有活下去,什么人是凶手,被剧透糊了一脸的书店主现在已经无法直视连载中的推理小说了。
就算是刚写了一章,我还是可以说出凶手,并极其坦然的:“没有理由,结局是我编的。”
“但是推理小说的话,只用设定一个凶手不是就可以合情合理的结局吗?”
书店主将自己正在看的推理小说放的整整齐齐,说自己再也不看连载推理小说了。然而,这种话,他只要过几个星期就能全部忘记,然后重新捧起感兴趣的推理小说,追着连载。
为了能好好看个连载,看见我来,他会放下手中的连载,自然而然的拿起科普书,“今天是这个。”
在看鱼和听故事之间反复横跳,给自己找罪受的书店主。
和我这样一个拥有怪癖的看书人。
双方对对方都没有过高的期待,就算很久不见,再重逢时,也是愣一下,说句“好久没来了”,当然也可以对我的印象已经消失了。可以很熟悉,也可以成为过客。
换个工作,换个去的地方,又是可以认识新的人,结下新的联系。
可以认识新的书店主,可以认识新的工作者,人与人间的联系未必深刻,但总有许多可能。
这联系能让我成为讲故事的看书人,能让我成为超市员工口中只在打折蔬菜时出现的人,能让我成为他人生命中的背景板,能让我从刻板的印象里跳出来,变成其他模样。
可以与新的人相遇,自然可以与故人无意中重逢。
不是鹤见医生,而是社畜鹤见时,我在横滨的街头碰见过贫民窟里的医生。上次向他推销业务失败,这次我们间的关系也没有新的进展,只是看见他胡子拉渣,一副颓废大叔的样子被他身边的金发小女孩嫌弃。
有一双不太妙的眼睛总会让我看到不该看的事情,比如医生身边的小女孩,情绪与医生是同源的。
所以我知道医生是异能力者。
情绪虽然都大同小异,但认真分辨的话,每一个人的情绪都会有所差别。
同源的话,意味着他们两个人共用一套情绪体系,换句话就是,他们两个中有一个算不上人。
异能力的体系很多,作用也在考验人大脑的想象力,各种异能力,只要敢想,说不定就有这样的异能力。
制造一个跟人差不多模样的异能力造物,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铁的事实摆在我面前,凭借着当时法医的素养,我认为医生是一个自恋的人。不过如今这个印象有了新的变化,与其说医生是一个自恋的人,不如说他的异能力只是满足他自我的爱好和迷惑他人的武器。
还看见过现如今已经登上了警视厅通缉令的少年。他的妹妹不在身边,整个人不时咳嗽着。
一样的瘦削,但他是黑漆漆的火焰,不注意就会吞噬他人的性命,明目张胆的那种。
我现在尚未摆脱食腐鸟、屠夫之类的称号,没有摆脱死亡的敏锐对我造成的影响。他的话,称号正在不断增加,“不吠的狂犬”什么的,还不是过去式,他就已经多了更加长更加让人恐惧的称号。
要论异能力的顶峰的话,大概是那个人吧,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中原中也。
我跟他并不熟悉,但因为曾经作为鹤见医生时见过“荒霸吐”事件,和镭体街的状况,对他的破坏力有了一定的认知。
唔,那些人想要探寻的是否是这个异常呢?
鹤见医生刚出现在贫民窟,“荒霸吐”事件就发生了,镭体街成了一片废墟,成了贫民窟的坑洞。
可这只是鹤见医生的眼睛看到了堆积起来的负面情绪,准备为了活下去而发展自己的业务,才给自己打了一波广告。
不得不说鹤见医生的确是个倒霉蛋,法医的职业让鹤见医生接近死亡多发地,特有的异能力体系则让鹤见医生被标注上了待观察的标签。
至于鹤见医生有没有异能力?
鹤见医生的眼睛算不上异能力。
在异能力体系中的倒霉蛋是太宰君,鹤见君不在异能力体系内,但太宰君在,而且是作为反异能力者。
异能力体系的种种奇妙之处,在他身上都难以发挥作用,所以太宰君不能通过他人的异能力完成毫无痛苦的自杀。
他在找死亡的方法,并勇于尝试,最近正在寻找一本被他称为死亡圣经的书。
上面记载的东西,可以说是自杀手法大全,适合太宰君这样对死亡有需求的人。但这本书因为内容的不合时宜,所以存留量很少,或许已经被封禁,留下来的只有几本漏网之鱼。
但我认为太宰君会找到,因为对死亡的共性。
“死亡,会相互吸引?”
“这只是糊弄人的说法。”
我说,“只有有需求的人才会想到它并寻找它,所以找到它的几率会上升。”
太宰君似乎想要集齐死亡的三大圣器。
一本死亡圣经,一个……咳,三大圣器只是说着顺口而已,我也不知道它们都有谁。可能谁都行,毕竟太宰君对死亡前需要的仪式要求不高……吧。
加上殉情对象的话,这要求很难界定。说高,太宰君在哄人时非常擅长,还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找到殉情对象是可能的事,而且太宰君对殉情对象的要求,可能只有脸。
说不高,太宰君在这种毫无感情基础的情况下,去跟路边的姑娘说殉情的话,一张漂亮的脸也很难拯救这一切。
鹤见君与太宰君算是微小奇迹的受益者,双方与死亡的共性就在这里。
可以的话,鹤见君试图与太宰君达成协议,在太宰君死后,其尸体可以当成鹤见君的大体老师。
即使鹤见君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社畜,但法医这个职业,鹤见君不能完全放弃。
太宰君需求鹤见君这个倒霉蛋身上所附带的死亡,以及对死亡的敏锐,就好像与鹤见君长久相处,就能结束虚无之梦。
我们也曾有过证伪过程,证明大吉频繁寻找到死亡现场只是意外,证明鹤见君只是一个倒霉蛋。
很遗憾。
太宰君论证大吉是异能力者的过程被无缝衔接到了我身上。这对太宰君这个反异能力者应该是个坏消息,如果我是异能力者,我的异能力带来的死亡不会降临到他身上。
我可以让附近任何一个人死去,除了太宰君。
但他还是能笑着,不那么正经的:“得以证明,鹤见君是异能力者。”
我摸着大吉的毛,对着他只能叹气,“是是是”了一通,“如果我是异能力者,我肯定会让太宰君做一个有关死亡的美梦。”
“那太好了,鹤见君,来,对我使用异能力吧,让我做一个有关于死亡的美梦。”
我表情沉重的在太宰君期待的眼神中站了起来,捏紧了拳头。太宰君期待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给予死亡的美梦,不需要异能力也可以,我又不是不能打,鹤见医生可是物理讨债人。
总之,太宰君获得了黑漆漆的美梦,一拳下去,干脆利落的昏迷不醒,不用烦恼我揍人是不是很痛的问题了。
大吉在一边看着,嘴里的骨头都掉了,我看过去,它赶忙咬住了骨头,尾巴摇的卖力无比,就差尾巴上的毛全部变成蒲公英飞起来了。
“太宰君,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这样离谱的要求。”
醒过来的太宰君腹内空空,消沉无比,听着这话,发出呜咽的声音:“我怎么就遭了你。”
“因为是同事吧。”
后来的太宰君含泪吃了三大碗饭,半夜被我架着去了医院开了消食片。
太宰君用惨痛的经历证明,不要在我面前乱说话,我根本分不出来什么是直来直去,什么是委婉的说辞,于是一律当成了直来直去。也不要在遭受挫折后暴饮暴食发泄郁闷之情,半夜会肚子痛得敲隔壁门,然后被医生说:“吃撑了。”
好在太宰君脸皮厚,遭受这样的事,都能很快的打起精神。
就是在看到他的身体检查报告后,听到了让他晴天霹雳的消息:“医生说你的尿酸含量有点高,可能会有痛风的危险,这段时间就别吃螃蟹料理了。”
太宰君:“……”
那天的太宰君在我的房梁上找了一个好位置,勒住了自己。如果没有大吉,他的行动可能就成功了。
他将大吉当成垫子的后果就是,大吉死活不走了,硬要他留在没有螃蟹料理的世界。
好像……没有我什么事了。
我看着努力跟大吉搏斗的太宰君和努力跟太宰君搏斗的大吉,走进了房间准备休息。
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了互相将对方当成被子睡得乱七八糟的太宰君和大吉。
上司神色疲惫:“这次是什么理由?”
“他们都要打狂犬疫苗。”
上司痛苦起来了:“太宰咬了狗?”
我说:“没有,太宰君咬不到大吉,被大吉按住了。”
上司的表情更加痛苦了,眼镜似乎都开裂了,他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示意假准了,让我快点回去主持大局。
“我咬它?”
被大吉咬了的太宰君不敢置信的,“我怎么会咬一条狗?”他就差跳起来了。
“上司信了。”
“……”
大吉不会对太宰君下嘴,它嫌弃。太宰君也不会对大吉下嘴,他更嫌弃。
非常抱歉,上司,但是,我们都不想上班,只想摸鱼。
空闲时间多的总想时间更多,加班刚歇着还被禁了螃蟹料理生活在大吉的监视下的太宰君更是没有上班的心思。
他现在只想找一片湖,一条河,安静的躺下去,做一个与世界无关的梦。
至于我和大吉——
作为一个前法医,我向自己的同事科普了一下巨人观出现的时间,太宰君知道它是出现在尸体上的常见现象,为了他死亡后的体面,我们是随同者。
我在的话,大吉不会对太宰君的死亡过程有所干扰,我自己本身就不会。
太宰君在我这里很少听到有关死亡的劝诫,像是不要死,先活下去试试之类,我说的一般都是事实。
他在酒里加洗洁精试图喝死自己,半路因为过程太痛苦,嘴里全是洗洁精泡泡,让他举手示意请求场外援助。
我睁着一双困顿的眼睛,给他做了一个简易版的洗胃处理。
他拒绝去医院,本身对死亡的抗性也挺离谱的,所以第二天早上除了我睡眠缺失,他比我还活蹦乱跳。
被我的起床气制裁了,大吉在一旁小声的“汪”了一下,充满了幸灾乐祸,于是一人一狗被我扔去了太宰君的家,我重新躺回了床上。
头刚挨上枕头,想起要上班,硬生生拖着没睡饱的身体去上班了。
这样的事故里,他能听见的只是冷淡的:“溺亡死亡时间过长,会让人的大脑在窒息中慢慢死亡,是很痛苦的死亡方式。”
科普的时候多了,我成了他的活体死亡圣经,一个随身带着死亡,还对死亡有着丰富的临床知识的倒霉蛋。
至于那本真正的死亡圣经,太宰君去了书店和各种地方,钻来钻去寻找了很久,暂且,没有任何消息。
他已经在建议我写一本了,只要我写,连封面都能给我弄成原版的,他说。
“但这没有意思。”
我的回应是,“我记录下太宰君的濒死反应就足够了,我只看见人们死亡后的尸体,没有看见过他们痛苦的过程。”
“如果太宰君在这个过程中如愿以偿,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让太宰君的遗体保持体面。”
太宰君看见我拿出来了一本临终关怀,以及敛容师基础指南,看着我认真的,没有半点虚假的:“我会认真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敛容师的。”
“……我知道了。”
他的表情,与我的简单明了不同,复杂得让人不清楚他是高兴还是怎样。
在自杀行为里,太宰君成功的话,唯一的遗憾应该是没有找到陪同他一起殉情的人。
他对死亡的文学性幻想浪漫而不切实际。
我是如此认为的,殉情并不会让死亡这件事变得温情脉脉,变得容易接受。
“就理论而言,两个人的死亡成功率的确比一个人高。但那很难说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在痛苦中挣扎时本能的抱住身边的人,希图对方可以带自己逃脱死亡。”
文学可以将一件事描述得哀婉动人,将死亡在笔触下被赋予更多的含义。但从生理意义上,死亡是器官停止工作,骨骼和组织失去活性,人类丧失思考和意识,并且不再有那个人的未来。
不过这些是没有必要对太宰君进行反复科普的。
太宰君对于死亡有他自己的理解,他对死亡的认知可能不是文学性的,只是给自己一个好听的理由,将自己这样异常的存在从世界上抹去。
他对死亡的后果也是清楚的。
他毕竟是那样聪明的一个人。
所以,在这样的人面前,死亡不是什么避讳的事,对他反复自杀想要逃离世界的举动也不必有过多劝诫。
我不清楚太宰君是用死亡的反复来寻得救赎,还是真切的只是被某些事物牵绊住了,无法痛快的奔赴死亡。
我需要的做的事情,只是在太宰君面前说出事实,在他觉得痛苦想要暂停时,成为他的暂停键,将他从死亡的水里拖出来,进行简单的救治。
阻碍他的自杀行为,让他热爱生活这件事,我没有想过。
鹤见君没有想过这些。
见过太多死亡的鹤见君,对于劝诫他人不要死亡这件事,并不熟练,而不合理的劝诫会让人走到偏离目标的方向。
我只会告诉太宰君,这样做会面临什么痛苦,想要尝试需要做怎样的心理准备。
平静的,不急不缓的。
判断是否进行下去的权利在太宰君自己手里。
“太宰君,需要拉你起来吗?”
“不用,我感觉很好。”
来的时候是两人一狗,回去的时候还是两人一狗。太宰君漂流很远过,然后又漂了回来,中间耗费的时间让我将所有准备都做好了,看见还在冒泡泡的太宰君,我怀疑过我所学的法医知识是否有问题。
太宰君扬起脸扑腾上岸时,我搭了一把手,他拧着湿淋淋的风衣,看着我的记录本上的涂涂改改。
“太宰君,你的身体构造颠覆了我所学的知识体系。”
“我决定在记录本的科普条目上都加上一句‘太宰君是例外’。”
“鹤见君,你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倒霉蛋。”
太宰君说。
鹤见君的倒霉光环对太宰君没有用处,它是异能力时没有用处,它不是异能力时,太宰君身上的负面情绪足够多了,但那些无法让他死亡。
想这些对于自杀行为再次失败有些垂头丧气的太宰君没有帮助,我伸出手将他从河边的草地上拉了起来。
大吉在草地上追着偶然看见的蝴蝶,看见我们两个都站了起来,迈着欢快的步伐跑了过来,蹭了蹭我的裤腿。
它以为我们终于要回家吃饭了。
它想多了。
太宰君有时候也是一个倒霉蛋,走路掉坑里可以嘴硬的说自己在尝试新的死法。在超市愉快的挑选蟹肉罐头时碰见熟人,瞬间闪现不知道去哪里了,因而错失了一顿蟹肉料理。加班时眼睁睁的看着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晚上还碰到了停电,我早上去上班时,太宰君在自己的座位摊成一条咸鱼。
“工资已经扣没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想了想,拍了拍他的肩:“我以后不会在你面前吃东西的,放心吧,我只会背着你吃。”
“不行!”
“好吧。”
那天晚上,太宰君遭遇了人生中的大无语事件,因为我不能背着他吃东西,所以大吉成了大体积的遮挡物。
被大吉团团包围的太宰君:“……”
“我开吃了。”
遭了鹤见君并不是说说而已。
只要不对太宰君心软,就可以避免大部分的钱财损失。至于太宰君某些难以防备的技能,比如开锁什么的,打开门看见一只被吵醒的大吉,和大吉睁开的钛合金狗眼,镭射光线的刺眼效果让太宰君放弃了撬锁这个行为。
至于他有了大吉的胆子,摸走我的钱包,我只会和颜悦色的掏出来自己的物理说服工具,一个大码拖鞋,逃之夭夭的太宰君会当场倒地。
然后被当场拖走。
看着一切的大吉尾巴都不摇了,非常乖巧的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从头到脚到尾巴尖上的毛,都写着乖巧。
摸钱包不是目的,因为钱包里的钱太宰君整整齐齐的放在柜子上,只拿走一个空钱包。他只是想蹭饭。
为了蹭饭而挨一拖鞋。
我:……
“蹭饭蹭饭!”
太宰君头顶绷带一副伤重不治马上就要过去的样子,忽略他说的那些话的话。
“受伤的人不能喝酒。”
“酒精可以消毒。”
“吃海鲜不利于伤口愈合。”
“螃蟹是河鲜!”
“那你要吃什么?”
我相信太宰君身上确实没有钱,他为了蹭饭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去抗我的一击,在点菜时还要看我的脸色,表情稍有变化就会降低自己的要求。
满脸都是没有钱的卑微。
但公司是包吃包住的,加班还有额外的工作餐,就一顿夜宵有需求才要自己动锅。
鹤见君感到了疲惫,并觉得这是公司为了劝退我所想的计划。
刚好太宰君也是这么想。
他期期艾艾的:“公司取消了我的工作餐。”
“……”
“我要辞职。”
“这次不是我听错了吗?”
“我要辞职!”
气势恢宏。
“好的,来找酒喝不用对自己这么狠。”
我和太宰君能有什么认真的时候吗?至少不会是现在。
太宰君只有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才有一点真实,其他时候,我不太喜欢分辨他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何况是太宰君这样的人,Mafia的前任干部太宰治。
我在贫民窟时已经听说过这个最年轻干部的名声,鹤见医生因为需要面对太多死亡,对制造死亡的人有所认知。
这次见到,与想象中不太一样,也没有谁规定太宰治需要跟传闻一样骨子里流淌得都是Mafia的黑。
他要辞职是真的。
大概是洗白期终于结束了吧。
我在公司待的这些日子,清楚公司的性质还是比较容易的,能够收容屠夫的组织,背后没有一点底气,根本没办法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
我很难摆脱屠夫、食腐鸟的称号,大概永远也摆脱不掉。
贫民窟生活的时期给我的身上留下了生活印记。如果想要过平静一点的生活,让一群准备挑事的人安静待着按照规矩办事,拥有让人胆寒的武力是比较便捷的方法。
让人在进攻之前就丧失获胜的勇气,动下念头神色流露出一点不满,就有死亡的威胁,这种心理战对于惜命的人非常有用。
对于派来试探自己的死士,我的物理手段是往残暴方向走的。
不被泥沼吞没,不想将大部分时间放在与人讨价还价上,时不时还要面对死亡威胁……种种原因,在他人做出威胁我的举动,确切动了杀心时,我的烦躁感比以往更加严重。
踩到我的底线了还不止,放在贫民窟那种环境里,他们能活着回去算他们赢。
诡异的异能力我面对过,我的烦躁感因为一直被阻拦会更加旺盛,烧的我身边的负面情绪都在膨胀。
理智被吞没,没有。
我仅仅是因为规则被打破后心情不好,所以下手就那么重了。
屠夫是写实的形容。
物理手段偏向残暴后,现场并没有医生做手术缝合后的整洁,我也不会讲究什么一刀封喉,现场只会是一片狼藉。
这样的场景作为对面活着的人还债的背景板,会有这样的形容,不足为奇。
食腐鸟也算半个,因为我是法医。
但说我拥有异能力,抱歉,这并不正确。而拥有可以给周围人带来死亡的异能力……连异能力都没有的我,这种事就不要再提了。
无缘无故给他人带去死亡是破坏规则的事,我见死不救的情况很多,但主动发起大范围的攻击,非常少。
违背我规则的人不会成群结队的组成一片区域的住民,如果有,那么,我的确会制造这样的事故。
除开这种情况,我对制造大范围的死亡没有兴趣,不如回去喝点肥宅快乐水,待在被窝里逗逗大吉玩。
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证明死亡与我没有那么深的联系,我去的地方不会有那么多的死亡。
结果是惨烈的。
因为横滨这座城市,爆发小范围的冲突几乎算作日常,被打上疑似记号的我,没有办法证明它们与我其实是没有任何的联系的。
那就只能算是公司花钱买一个城市背锅侠吧,只要钱给够,我其实也无所谓。
说起来,太宰君这也是在拿着工资在洗白期合理摸鱼吧。有这样一个异能力消除器在身边,天天近距离接触着,横滨的死亡率还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这还是可以和我扯上关系吗?
那么,我在贫民窟时碰到过的异常究竟是怎样的令人恐惧呢?
太宰君与鹤见君的摸鱼组合,在太宰君洗白期结束后就已经解散了。
解散那天,太宰君跟往常一样出门,将钥匙随手放在了我的公寓,被大吉追着跑到了公司。
那天晚上,大吉在楼梯口没有蹲到太宰君,只有一个下班回家的我。此后,大吉没有在这座公寓里等到太宰君来吃夜宵。
但是太宰君并不知道,在他辞职后不久,被养在公司接受监管的鹤见君牵着大吉沿着往常遛狗的路线走着的时候,消失了。
我和大吉换了新家。
因为事发突然,我是在走路途中看见远方浓重的负面情绪突然爆发,对死亡的敏锐让我一马当先,大吉紧随其后——
于是我和大吉换了新家,换了一个新老板。
看见新老板杀人后准备毁尸灭迹的现场,我时常为自己的体能太好而感到忧郁。
因为新老板他根本没有公司那样的大方,甚至可以说活动经费不足,但是我以前积攒的钱,在新老板的操作下被周转了出来。
我配合的鼓起了掌。
新老板只是看着我的卡内余额,说公司真的大方。
我:“这是我以前的积蓄,与公司无关。”
新老板用他剔透的眼睛注视着我,准备等我开口就将那些在公司的余额周转出来。
我:“因为在公司一直都是蹭吃蹭喝,所以那些钱我不准备拿回来,现在应该被公司回收了。”
新老板常常因为我太过良心而痛心疾首,觉得良心是我的阻碍,让我务必不要有太多良心。可惜当我开口向他要工资时,他立马改口,说我有良心其实是件好事,增加组织成员多样性。可我只知道物种多样性才需要增加。
说句老实话,我现在的工资水平从大吉身上的毛发光泽就可见一斑了。
它黯淡了许多,大吉郁闷的想要咬网线。新老板慈眉善目的一回首,大吉一脸无辜的坐在地上,比他还疑惑。
新老板创业初期,经费不足,被迫捞到我这样一个摸鱼达人后,发际线没有愁得后移,就是年纪轻轻得了耳背。
“加工资”一定不回头,“吃饭”可能回头,拔网线绝对回头,眼睛里全是对我这么狠心的震惊。
其实我还可以更狠心,但大吉是无辜的,不能让他咬太多网线。新老板是个心狠手辣的,比不得公司的遵纪守法。
从遵纪守法到跨国犯罪组织。
鹤见君的工作比太宰君的一路顺风要来得有波折一点。不过很快的,我和大吉又要换一家新的公司。
即将成为前任的老板用着他那看起来非常无害可信的外表对我说:“新公司工资非常高,员工待遇很好。”
我rua着大吉的脑袋“嗯”了一声,目光移向了海域,海面上波光粼粼的,看起来的确预兆着我的前途非常有钱。
这应该叫玄学。
因为玄学给了我充足的信心,我带着大吉在去往新公司的路上慢悠悠的走丢了。
除了太宰君之外,鹤见君未来的道路上还碰到了一个在海底睡觉的……应该可以说是朋友的人。
他在异能力体系中不是太宰君那样的反异能力者,但也算得上是一种异常。
“……朋友?”
“可以是。”
交友的过程没有那么复杂,连基本的认识都没有,看见了,对方从海里浮上来,问了一句,我回了一句,就成了朋友。
大吉不太适应海面上的空气,摇头摆尾的,让新朋友的目光注意到了:“情绪?”
“想要一个吗?”
我坐在新朋友搭出来的筏子上,解释了一下大吉现在的状况:“海面上没有那么多的人,情绪比较稀薄,捏起来有些困难。”
朋友伸出了自己异能力附带的枝条。
我接过他的枝条,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另一只手伸入情绪里,将那些稀薄的情绪捏成了一团,用枝条做支撑它的骨架。
但结果出来的是章鱼。
我捏着这只章鱼翻来覆去的看看支撑它的枝条变成了什么,大吉也在扒拉它的触手,朋友伸出手捏了一下。
章鱼刚刚诞生就被上下其手,吸盘卷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了。
朋友将它搭在肩上后,它才找回了自己,模仿章鱼在水中的动作,触碰到湿漉漉的布料后,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离海面越来越远。
大吉花了一段时间才接受自己是条阿拉斯加犬的事实,现在这只章鱼接受自己是只不需要海水的章鱼,大概,时间要长一点。
朋友跟着我坐在筏子上到处漂,对自己接下来的目的地不算在意。我也不清楚自己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哪,只是看到岛就下,能补充一点食物淡水就补充。
“那里……很多。”
朋友指了指前方,他对这片海比较熟悉,有时候会上岸看看,不过大部分时间他都呆在海里睡觉。对食物淡水的需求……他到现在的食物淡水都是我塞过去才吃的。
我的朋友可能靠着海水就能生存下去,他倒是很好奇我为什么需要补充食物和淡水。
漂的没什么意思了,看了几天的蓝天大海白云,朋友会将我和筏子一起翻过来……
大吉“呜汪”了一声,爪子扒在筏子上,充分表现出了作为一只狗对大海的恐惧感。朋友肩膀上的那只章鱼伸出触手晃了晃,慌得一批的大吉以为它在挑衅,扑过去一通撕咬。
拳拳到肉,伤害零点五都没有。
然后大吉才发现它不是真的狗,不用这么怕水,假的章鱼继续伸出触手,还吐了个泡泡。
我和朋友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海水,看着不是真的狗和假的章鱼的世纪大战。
就是吐泡泡和狗刨。
场面极其壮观,跟小孩子玩的泡泡机一样,大吉在众多泡泡里迷失了方向感,一爪子糊了过来。
世纪大战停了。
朋友歪着头,比大吉还要茫然。大吉小心翼翼的收回自己的狗爪子,慢慢游到我这边,试图将自己藏的严严实实,连个毛都不露。
不过安静没一会,章鱼和狗继续世纪大战了。它们始终认为,大吉会一爪子扒拉到朋友脸上是对方的原因。谁也不肯承担主要责任。
我们这几天就是在水里泡着的,困了朋友就下海底睡觉,我困了就借助他的异能力附加物漂在海面上睡觉。
朋友一直都很困,没怎么清醒过,不过白天他会漂在水面上给我提供支撑点,躺着睡觉。章鱼和狗就在枝条上开始第N次世纪大战。
我需要上岸的时候,都是朋友送我的,他很困的挥了挥手,直接沉海睡觉去了。海面上留下一个懵逼的章鱼,它反应了一会,嗖的下潜,开始学做一只真正的章鱼。
我垂着眼睛,看着横滨熟悉的港口,对接下来面对的人心里有数了。
鹤见君会绕一圈跑到海里,然后又回来,老实说,鹤见君也不明白自己当时的想法。只能说碰到的新老板不合胃口,能摸鱼就摸鱼?
还是真的摸鱼去了。
想想我在海里和朋友无聊时捕捞的那些海鱼,放了又捞,看来看去还是同一条,它甚至都懒得挣扎了,这算摸鱼把鱼摸的没脾气了吧。
不过出海度假还算愉快。
我这次站在港口,牵着一条阿拉斯加犬,走神着思考新的开始,与在人行道的红绿灯处思考如何找工作,大约是只有场景的区别的。
只是这次不会出现一个面试官急匆匆的跑过来,阻拦我去往横滨地标建筑的脚步了。
回到原点。
“鹤见医生,咳咳咳…”
在港口等了一会,牵着大吉的我看见了以前的见过的人,从贫民窟到Mafia的不吠的狂犬。
“好久不见,芥川君。”
Mafia的熟人比较多,只是选择了Mafia,我与太宰君算是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不过这也并不意外吧。在清楚太宰君除死亡外的偏向后,我对于太宰君接下来的工作单位有比较准确的猜测。
所以,我无法留在公司,也很难跟太宰君在同一个工作场所重逢。
武装侦探社那里有江户川乱步。
而继续留在公司,失去了太宰君这样一个限制器,我身边的监管力度会加大。已经容忍了太宰君在我的家里到处乱放监听器的行为,再加一层监管,我很难适应。
我并非限制级异能力者,用这样的待遇来招待我,会生气不是理所当然吗?
活在监管下的平静,不能称之为平静。
新的工作内容需要继续面对大体老师,不过我额外做了一个工作,将大体老师进行敛容。
查找死因,从大体老师身上搜寻线索。碰到异能力造成的异常死相,先确定一下是Mafia造成的还是敌人造成,后者比前者相比需要多一套程序,保护大体老师。
医院的骨科干的是体力活,我这个法医做的工作与骨科相比没有那么耗体力,但动静只大不小。
不是爆*炸声就是被奇奇怪怪的异能力拒绝。当初在贫民窟时,我就因为异能力被大体老师拒绝过,但Mafia的我比贫民窟的我经验丰富,对付这种情况,一路用物理手段拆下去就可以。
除了动静大点,大体老师不会有什么事,我会将拆下来的东西细心组装上,将检查得出的结论誊写在纸上,并将从大体老师身上得来的证物留档。
关下解剖室的门,里面的动静仿佛是大型械斗现场,开开门,里面风平浪静,进去时不能看的大体老师被仔细处理过,看上去不那么面目可憎。
如果是Mafia员工的遗体,面目全非我也会尽量更加细致的处理,让他的五官能看的清楚一点。
比起子虚乌有的死亡相关的异能力,这样的我,才算真正的与死亡为伍。
贫民窟的医生偶尔会胡子拉渣的出现在我面前,显然他也是Mafia的一员,我跟当年一样,面前是大体老师,戴着口罩,露出一双眼睛。
他退了一步。
果然,我的下一句就是:“医生,要开个尸检套餐吗?”
医生还是冒着冷汗,说“不了不了,我还年轻。”
他总是误会我的手术刀下一秒就会对着他,将他当成新的大体老师。将活人当成大体老师,我没有这样的兴趣。
“这是新学的技术?”
“嗯。有个人想死的体面一点,我就学了敛容,看上去还可以吧。”
等出了解剖室,完成今日的工作,胡子拉渣的医生才从被我当成大体老师的想法中走出来。
“要聊聊工作的事吗,鹤见医生?”
“这应该是首领做决定就可以的事,森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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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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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闲聊
“与过去没有什么不同。”
我说。
面对森医生的问的关于工作上的问题,他客套的问,我客套的回答。这应该算是客套话。
过去的那么多日夜,随便摘出一天都可以充当我口中的过去。
森医生比贫民窟时期混的要好一些。
从人的精神状态是可以看出来这一点的,而森医生的状态,从他身边的那个小女孩的衣着就能直白的看出来。
可惜今天的森医生没有将那个小女孩带在身边,所以不能直观的看到森医生的真正状态。
“每天面对的都是大体老师,领着工资,连作息都微妙的相似。”
森医生的笑容有些尴尬。
Mafia的工作带来的死亡是不定时的,上下班的概念是有,但没有彻底植入Mafia的血液中,也不太可能植入血液。
我常常在睡觉时被电话吵醒,又开始继续自己白日的工作。解剖大体老师,清理大体老师中不符合常理的因素并记录留证……
与贫民窟的日常相同,只是不需要我自己去手动讨债了。森医生作为我的熟人,见证过我讨债的现场——自然不是当场面对的,只是因为好奇心去看了一次案发现场——他的负面情绪在那一瞬间散了很多。
可能是思维一片空白。
在案发现场看到还没有走的我时,负面情绪汹涌得也很快。
我正在戴乳胶手套,没什么声响又站在暗处,他没发现我是正常的。在现场,我看见他了,所以才走出来打声招呼。
两个医生的话,显然是能更快速的处理现场的狼藉的。
贫民窟的医生,如果真的如同外表一样颓废无害,活不下来的。
森医生看着现场的狼藉和周身没有什么明显污渍的我,他短促的笑了一下:“准备上手术台?”
我点了点头,吐字清晰的:“是,需要帮忙。”
这种事情对于鹤见医生是很常见的事,对于森医生,可能也是,让他不太适应的只是我的暴力程度。
长着一张看起来很理智的脸,结果行动手段都很物理,连不必要的交谈都是用物理手段省去的。
讨债过程没有什么废话的,我掏出他们的账单,他们拿钱,这是双方都满意的流程。如果没有看见钱,我不满意了,他们也很难满意。
以前是有过好好说话的时候的,不过我的好脾气让人看轻了,以为能将我拿捏住了,我的好脾气就逐渐变成这样了。
对于欠钱不还的人,需要给什么好脸色?
真当欠钱的是大爷?
森医生见过我讨债时的案发现场,对我情绪不稳定时的暴力有了基本的认知,对鹤见医生与死亡的关系于是有了独特的见解。
他不害怕我的异能力会带来什么死亡,让他心悸的是我的情绪不稳定。
现在他的出现,算是Mafia对我情绪的一种检验。
不过工作环境的问题让我免除了讨债这一流程,森医生看到的我就不会那么容易情绪不稳定了。只要我的工资按时到账,一分不少,我对环境的适应性就很高,不会出现水土不服的问题。
就算真的有人通过关系委托我来解剖尸体,有Mafia的保障,我也不用担心讨债的问题。欠债不还的有Mafia的武斗派去处理,我只用跟着大体老师继续进修人体结构学。
森医生在清楚我的情绪没什么问题,听了一下我对现有工作的问题反馈后,从一个医生的角度给我提了建议。
他让我应该学会适当的放松,不要将神经绷得太紧,工作不是一天能做完的。
他以过来人的口吻说:“摸鱼对于工作是必要的。”
我按着脖子,放松一下僵硬的颈部肌肉的动作顿了一下:“森医生也在摸鱼?”
“现在就是。”
“那太好了,我这里刚刚来了一个大体老师。”
森医生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正好我刚刚在加班,现在森医生也来吧。”
物理手段用多了有一个明显的好处,武力值没我高的人做决定时,拒绝都会说的比较委婉,考虑得时间会比较长。这时间足够我将一些聪明人拐进我的工作室,面对大体老师了。
森医生:“……”
他看着关上的门,笑容彻底消失。
我顺手递给他一把工具,他眼睛沉着看了一会大体老师,然后叹了下气:“手套和外套在哪?”
“里面。”
与死亡有关的地方,总是寂静居多的,甚至都没什么尘土气。
即使我和森医生现在是两个人在工作了,在工作时间,与屋子里的大体老师相对,那种安静的氛围依旧没有被破坏。
能发出响动的不是人的咽喉,而是工具和位置的变换以及大体老师本身。
人在死亡后,随着时间不同会有不同程度的变化,给人的感受也很不同。异能力掺和后,那些正常进行的规律会被打乱,呈现异常。
我和森医生处理的正是这样的异常。
异常并不可怕。
它杀不死我和森医生中的任意一人,也不会让死人重新复活,还会在大体老师身上留下直观的证明。
同一种异能力造成的伤口基本上都相似,拥有共同的特点。拥有异能力而妄想不留痕迹的杀人,在这里,很难实现。
如果有一种能直接消除罪证的异能力,那还是可能的,因为大体老师上不会留下任何证据,我的作用就可有可无。
但异能力不是这种的话……
森医生:“与正常的死法看上去没什么不同。”
“看多了就明显了。”
我平淡的,“看过了正常,再看见不正常的时候会感觉到矛盾。”
“这应该是鹤见医生特有的能力,至少我做不到。”
面对森医生这样的话,我能说的只有事实:“的确,你做不到。森医生,考虑去矫正一下视力吗?”
森医生说自己会考虑的。
说好的考察新的危险人物,看看情绪是否稳定的森医生又开始了摸鱼。在我没有大体老师的时间里,我们从工作歪到了中年养生。
不知道怎么歪的。
当话题跑到保温杯里泡枸杞,日常上班摸摸鱼,该下班时瞬间下班……时,我和森医生自然而然的平静吐槽了Mafia的事务繁多。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上班呢?”
森医生人到中年的沧桑提问。
“因为没钱。”
我的回答也非常现实。
森医生的远大理想噎住了,他再度想了想自己的前半生,终于认同了我的说法:“嗯,没钱。鹤见医生有摆脱这种困境的方法吗?”
“找一个高薪工作和一个不拖欠工资的老板。”
“我们不是Mafia吗?”
“是啊,Mafia工资不高吗?”
“高。”
“也不拖欠工资吧?”
“不拖欠。”
“那是Mafia有什么问题?”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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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无事发生
Mafia的鹤见医生和普通社畜鹤见所适用的准则并不相同。确切的说,Mafia的鹤见医生的准则里允许主动制造死亡。
但很少这样做就是了。
所以这条准则,姑且成了隐性条例。
只要没有人让我主动升起杀意,Mafia的鹤见医生和社畜鹤见没有什么区别。
养着大吉,在岗位上的表现符合领导的期许,面对同事时保持礼貌。
我没什么攻击性。
但森医生说得了吧。
他在吐槽我。
“上司要是敢拖欠工资,鹤见君会扬了他吧。”
我沉默了一会。
这沉默让森医生瞪大了眼睛,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你竟然真的想过?”
我:“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二十。”
我:“视拖欠金额的数目而定。”
我:“上司欠债百万我肯定忍不了。”
在森医生惊悚的目光里,我叹着气:“Mafia的战力有点破格。”
Mafia的战力天花板应当是重力使中原中也,跟这样的异能力者面对面对上,我没什么信心。但想要去到上司面前讨债,物理手段突破不了正面封锁的话,我可以用物理手段突破Mafia的仓库,并在哪里以鹤见医生的算法解决欠债问题。
至于想法的大逆不道……
Mafia的首领对下属这样的想法应该司空见惯吧,并且应当有信心可以约束住这样的下属。
如果他见识比较少,没见过,那现在,他就看到了。还能免费学习一下怎么让我这样的下属发挥自主能动性。
毕竟我只是想要自己应得的工资。
森医生揩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苦笑着:“还是不要讨论这个话题了,我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我只是想让森医生精神一点,一大早看见森医生没精神的模样,我的心情会被影响。”
我与森医生接触的时间比较多。
即使我现在身为Mafia的法医,承载着作为刑讯前端或终末端的职责,我最熟悉的同事也不是负责这一块的尾崎红叶。
反而是森医生。
颓废的中年医生,胡子拉渣不修边幅,无可救药的萝莉爱好者,与他的爱丽丝相处的场景可以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攥紧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不过他是在Mafia。
将血腥与暴力转换成为利益的机关里,最讲究良知的也不是他人能够轻易踩踏底线的。
所以这种事,我选择了视而不见,其他同事则是见怪不怪。
我和森医生混在一起这件事比森医生对爱丽丝的过激行为更让人惊奇。
尾崎红叶看见我们两个在工作室里坐在同一条长椅上静坐或者闲谈时的惊异,让森医生没什么精神的抬起眼:
“红叶,Mafia里讨论如何让首领按时发放工资,是违背Mafia准则的事吗?”
尾崎红叶的笑容总是带着点艳丽感的,她说,“应该不是。”
“那对拖欠工资的首领采取过激行为呢?”
“可以试一试,至于结果,我并不能保证。”
“大概会在行动的那一刻就被Mafia的武斗派用枪*或者异能力指着要害。”作为拥有这种危险想法的人,我表情非常自然的,“嗯,首领那边的保护应该是超规格的,不亏是Mafia。”
森医生欲言又止。
“那么,两位是在讨论首领会不会拖欠工资的问题?”
“没有一个员工会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我们在讨论的是如何对首领进行更周全的保护,只要首领没事,工资就会准时到账。”
我顿了顿,“尾崎桑,这样的讨论是允许的吗?”
得到了尾崎红叶没有问题的回答。
Mafia的内部制度比较森严,在称呼上有些区分——这是森医生告诉我的。但在我学习称呼准备认真履行这样的森严制度时,摸鱼达人森医生又告诉我,我称呼他们“君”和“桑”就已经足够了。
这就是我现在称呼Mafia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为“尾崎桑”的原因。
罪恶之源是我身边一脸老实的森医生。
我很难明确我在Mafia的具体定位,但从森医生的态度来看,我在Mafia里的地位并不算低,不是从底层员工做起的,更像是空降高层。
领着高额的薪水,不用跟武斗派一样以命相搏,每天待在自己的办公室跟偶然到这里的森医生喝喝茶聊聊天。大体老师送过来了时不时还拽住跑的慢了一步的森医生一起干活,分担我并不存在的压力。
如此闲散的我搭配着摸鱼的森医生,领着工资的时候,森医生问我是不是良心会痛。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拧着眉头思考了一会:“良心在哪?”
因为我的道德底线略低,森医生试图道德绑架我时从未成功。但首领可以。首领在发觉Mafia没有大变动我的工作量就相当少时,我和森医生就面对着眼前的一摞文件。
保温杯里的枸杞会换成浓缩咖啡的日子似乎就在不远处,但是在森医生跟我掰扯了一会后,他继续保温杯里泡枸杞,继续对着他亲爱又可爱的爱丽丝玩换装游戏。而我,独自一人面对着文件地狱。
这是一场双方都觉得可行的交易。
森医生想要清闲,而我想要有钱。不过这种做法还是不建议对文件苦手的人尝试,也不建议做白工。我可以让森医生觉得自己的钱给太多,让他觉得自己亏了一整柜子的爱丽丝的小洋裙,不得不面色凝重的跟我说他需要努力工作了,他已经亏了一柜子了。
“你这种算法,已经亏了一个服装店了。”
我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纸质交易内容,“下个月还要继续亏。”
但森医生是不会亏的。
时间成本也可以是一种收入。
森医生在Mafia的职业应当也是高层,还是我进入Mafia的引路人。在他的引导下,我觉得Mafia与普通公司岗位区别不大。那些约束人的规则对我真正能起到作用的就三条——
绝对服从首领命令。
不可背离组织。
收到的攻击定要加倍奉还。
这也是Mafia所有人都要遵守的原则,除此之外,森医生对我的Mafia科普里没有其他多余的规则。
“鹤见医生有分寸。”
有分寸的鹤见医生下一句就让他噎着了。我有些担忧的问他:“来到Mafia就不能换工作了吗?”
“首领同意了就可以。”
“哦。”
在Mafia待了一段时间后,我在看见工资后,已经可以对着森医生面不改色的夸赞首领真是个大方的人了。
“某种方面,鹤见医生真的是个现实主义者。”
“加个魔幻比较好。”
新的工作没有给我过多的枷锁,新的同事们也不会像太宰君那样欠钱不还,就是大吉见到我的时间少了。
新的工作比以前的清闲工作多了一个旺季和淡季的区分。
旺季的时候,我拿着高薪,颠倒日夜,合眼休息的机会少,打个瞌睡就有新的大体老师送上来。
淡季的时候,能够送到我这里,让我仔细探究的死亡并不多,仿佛死亡从我的生活中抽离。
工作内容对我没什么差别。
我拿了足够多的钱,做足够多的事也很合理。何况周围跟我一样的Mafia社畜其实挺多的。
摸鱼森医生不能摸鱼的时候,他忙的喘不过气,就差变成我工作室里新的大体老师。拿着高薪的战力天花板中原中也更是各种地方到处跑,出差任务可以说是无缝对接。
工作内容有交接的尾崎红叶还要研究怎么能从俘虏嘴中撬出来更多的情报。身体不好的芥川龙之介时刻活跃在冲突的第一现场,撑着不太好的身体给敌人带去噩梦。
就算是文职,Mafia大楼深夜里还亮着的灯,没有一个社畜是无辜的。
要我说其中工作量最大的是谁,还是森医生。他摸得有多狠,忙起来就有多惨无人道。一朝加班,一年的养生功夫都要见鬼。
“Mafia没有更多的医生。”
他眼睛里带着血丝,眼下有青黑时说这句话,配上气若游丝的声音,合理怀疑他需要速效救心丸。
我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死了就看不到了。”
森医生:“我还能活。”
“那你在首领眼中也还能继续加班。”
社畜和首领的想法并不会相同,一个是要躺着将钱挣了,一个是发挥员工的工作效率。
就像我,刚来时不用出外勤,整个人在工作室待着,不容易看到阳光,又跟大体老师待久了,看着就很阴郁。
现在因为阴郁的原因已经要出外勤了,晒点太阳让自己有点活气,首领害怕我吓到人,虽然迄今为止我只吓到过森医生。
外勤的内容不算难,Mafia的武斗派并不缺人,我只用站在外围,等着他们解决事件后,上前简单查看一下尸体的状况,防止出现莫名其妙的异能力给Mafia造成损失。
很简单又符合法医的外勤工作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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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生活(他人视角)
Mafia的鹤见医生。
鹤见医生的前缀又换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刚刚来到横滨的鹤见医生只是贫民窟里的鹤见医生,为了生存皱着眉头想办法。
那时正是镭钵街爆*炸造成大量伤亡的日子,鹤见医生在爆*炸的边缘,未熄灭的火星和爆*炸产生的热量让惨剧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总之并不适合一个贸然到达贫民窟并决定在这里生存下去的人长久的待着,高热会让人体出现脱水反应,未熄灭的火星或许会引发下一轮爆*炸。
但鹤见医生只是想着,他该怎么生存下去。
他不惧怕高热引起的人体脱水,他看上去是跟寂静和冰冷长久共处的人,于是整个人也变得冰冷和寂静。
选择成为贫民窟的一名法医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他的冰冷和寂静正是来源于与尸体为伍,与死亡相伴。
“除了研究大体老师,我没什么生存技能。”
“而且,大体老师应该算是我的老朋友了。”
鹤见医生那时的前缀是法医。
后来因为招致死亡的特性,变成了屠夫,食腐鸟。这个称呼的主要来源还是因为欠债不还的人有点多,而鹤见医生又需要生存,他开发出了物理讨债的技巧。
欠债人的生存与否全靠欠债人对欠债的态度,与鹤见医生本人的语气和态度其实没什么关系的。
当然,其实与鹤见医生和欠债人是不是熟人也没有任何关系。
鹤见医生可以用平静的语气和态度,对着欠债人算账。常年裹在手套里经历着消毒的双手褪去乳胶手套的保护,是苍白的。手指捏着的欠条上面的字迹是工整的。鹤见医生整个人都是平静没有攻击力的。
他来要债,就像是一个为了生活压力而烦恼的普通青年,平常的跟欠钱的同事要求还钱一样。
他不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同。
有相当一段时间,贫民窟里的人会认为新来的法医是只兔子,软绵绵的,没有脾气,是随意就能被贫民窟吞噬的存在。
不过要债几次后,鹤见医生就不是兔子了。
软绵绵的感觉在于他很少生气,对一些事情的不在意。其中欠债人的生命问题,也不在他的在意里。
决定生存的是欠债人的还钱速度和态度。从未欠债的人看见的鹤见医生依然是只兔子,工作效率很高,对大体老师的观测总是令人满意的,价格也算不上黑心。
欠债人的眼中,鹤见医生是披着兔子皮的死亡使者,想要挑战一下生存的极限难度,试着欠债不还踩着他的底线好了。
开始的欠债人有莽撞的,轻视的,不承认的,直接想要杀人的,威胁的,歉意的,到最后都会变成活着的和死掉的。
鹤见医生不在乎他们是否活着,但态度好并拿出一部分钱在客气的说明自己的情况,大部分情况下是可以活下去的。
“死了的话是有点麻烦,但也只是有点。”
“我接手他们的全部资产就好了。”
“有时候死人还钱比活人要快很多。”
麻烦的点只是在于他们的资产怎么样能够全部置换成鹤见医生的可利用资金。
欠债人的身份见不得光的比较多,有时候会出现想要拿到完整的欠款,需要走的流程又多又长,造成二次麻烦的事故。
但鹤见医生也不是很在乎。
“只要能够拿回欠款就好了。”
讨债人鹤见医生可以为了一笔欠款用物理手段单挑一群人,至于那些人的背景会引来什么,这方面有些缺乏常识的鹤见医生是不会在意。
他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欠款。
当然,其他超额的资产就是欠款带来的利息。
得到屠夫和食腐鸟的称呼毫不意外。以讹传讹成了他拥有带去死亡的异能力的传闻,只能说人们的想象力非常离谱吧。
后来他出了贫民窟,没有做法医了,鹤见医生就成了一个名为鹤见济的普通社畜。
日常的上下班,除了活在监视里,与普通上班族相比,就是工作清闲了点工资高了点。
然后到了这里,成了Mafia的鹤见医生。
在他自己看来没什么不同,但在知情者眼中,他的立场一直在发生变化,本人也是一个不稳定因素,招致猜忌是理所当然的事。
鹤见济。
异能力未知。
但情绪不稳定时的破坏力让人很难不去相信,他的确有着异能力这样的事。
那不太像是一个无异能力者能够制造出来的场景。
只是鹤见济的确是一个无异能力者。
不会拥有让人忌讳的精神系异能力,让人在意外中死去。追逐死亡也只是因为大体老师的缺乏的后遗症,还有一些欠债人挑战了他的忍耐力,让他情绪暴躁了起来。
死亡是他用物理手段讨债带来的。可不是所有在他周围的死亡都是因为他而产生的。
所以,会成为Mafia的鹤见医生,应该也是理所当然吧。Mafia的人,不是很容易就能引起死亡吗?
在周围人都是制造死亡的使徒,并将死亡浸透自己的骨血时,鹤见医生也不过是其中普通的一员。
占据着Mafia大楼的一角,听着刑讯室里若有若无的哀嚎声——虽然这被称为人的幻听——坐在长椅上喝茶,处理文件。大体老师送到了就成为一个解剖尸体的法医。
他不需要Mafia里有他明确的定位。
黑色的包容性比白还是要容易很多的。白色容易变成灰色。黑色的话,他这样的人,身上的隐秘也能被包容下去,只要不发生背叛这样的事情。
所以定位的问题,也只是锦上添花。
但鹤见医生在Mafia里其实没有他想的那样普通。光是尾崎红叶看见的,Mafia的首领离开顶楼来他这里监工的次数,就可以称得上频繁了。
这不是什么常见的事。
何况那个男人在监工后回到顶楼还保持着不甚明朗的神情。
“鹤见君没有想象中的危险。”
这是最后的结论。
只用金钱和良好的待遇就能稳住的不稳定因素,不要求对方的忠诚的话,这样合情合理的代价谁都会选择支付。
如果涉及到忠诚度的问题,Mafia的首领森鸥外非常确定他对Mafia没有任何的忠诚。
鹤见医生忠诚的东西不是Mafia,也不是他的前一个工作岗位,他忠诚的对象永远是他自己。
只要能够过得下去,过的舒服,随便那个地方都能成为他的家。
“但是如果Mafia有任何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地方,他会毫不犹豫的利用自己能利用的东西,直接离开Mafia。”
“也许包括直接摧毁Mafia这个选项。”
只是鹤见医生很少走到这一步,他的情绪大部分时间都很淡,就算被提防着,也在认认真真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想要换工作时认真谈一下,发工资时利落一点,他的选项里就不会出现毁灭Mafia的选项。
那他能毁掉吗?
很难证明。
平时生活在Mafia的鹤见医生,无论用谁的目光来看,都只是一个与尸体待的太久而显得阴郁的青年。
他站在那里,就容易让人联想到死亡后的寂静无尘。很少看见阳光让他皮肤有点不正常的苍白,腕骨从袖子里探出来,单看着就有种瘦骨伶仃的感觉。
眼睛也是黑白分明的,看人时会直勾勾的,有时候会显得呆和不善交际。
单看外表,是像猫的。
走路起来也像猫,动静很小。
说他可以摧毁Mafia,有能力摧毁Mafia,Mafia的首领用这种说明,大约只是为了证实鹤见医生的确是个危险人物。
Mafia的武斗派在鹤见医生出外勤时也认知到了他的危险性。
说是天生的刺客,也不尽然。
鹤见医生在场地上的存在感和制造出来的动静都微弱,没什么任务时安静得像株植物。
动起来时,动作也是轻盈。
这样的条件让他看起来很像Mafia未来的刺客,然而,他的攻击手段走的是狂战路线的。
他并不在意在他人面前展示自己被激怒的一面,吓到的人不会是他自己,而是近距离观看鹤见医生突然发疯的人。
没有使用异能力。
没有异能力使用的迹象。
让他发疯的敌人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发疯,从现场边缘突进到武斗派的场合,神情是明显的不耐烦。
目标非常明显,他一开始就没有任何遮掩。
如果以为将他的目标当成诱饵来强杀他的话,那实在是看不起Mafia的武斗派,也看不起鹤见医生本身的武力值。
场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只是对于敌人来说,突然发疯的屠夫给人的恐惧是在场所有人之和。
被盯上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垂死挣扎,无法逃脱死亡的掌控,还因为太过清楚的意识到死亡即将来临,恐惧会成倍增长。
无法逃离的梦魇。
一个发疯就能将现场弄得一团糟的法医。
鹤见医生的本意不是将死亡带给面前人,只是将痛苦带给他的目标,至于在痛苦中死去这种事——很遗憾,鹤见医生只能说很遗憾。
发疯的理由,鹤见医生自然很清楚。不过是很简单的看到了敌人的杀意冲着的是目标是他,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没有人招惹他时,鹤见医生只会安静的等待武斗派的任务结束,然后去解除那些尸体上残留的隐患。
屠夫的称号还是在Mafia的工作时期被保留下来了。
除开发挥屠夫含义的时期,鹤见医生的同事们对鹤见医生的感官其实还算可以。
说顶好谈不上,说不好也不可能。
对鹤见医生有所认知的熟人在面对鹤见医生时的态度是熟悉而不亲切,不熟悉的人面对鹤见医生时会因为一些原因而有些放不开。
不过因为鹤见医生会敛容的原因,中原中也跟他的关系其实还可以。
能够给Mafia死去的人敛容的鹤见医生和看重手下的中原干部。碰面了能够打声招呼,然后闲聊两句的程度。
鹤见医生在Mafia没有什么一起去居酒屋的朋友,他看上去也并不需要。没有死亡的日子里,鹤见医生的存在感只有在餐厅里有所显现。
准时打卡,一日三餐。
有些人还能看到一个胡子拉渣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他的对面,跟着他聊一些养生话题。
因为脸的原因,加上他平日里的确没什么脾气,只是偶尔说话耿直了一点。关于鹤见医生的事,Mafia员工私底下的交流里有所提及。
在鹤见医生最开始空降的那段日子,对于这个一来就直接到了高层,还没什么消息的高层,暗戳戳的讨论一下他是不是异能力者是正常的事。
人都有好奇心。
只要不让好奇心发散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种私底下的讨论并不违背Mafia的准则。
一开始是认为跟行动队长芥川大人一样是个武斗派,拥有强悍的异能力,毕竟知情人说他已经有了有名的称呼屠夫和食腐鸟。
听上去就是很厉害的。
本人的话,与想象中差距较大。
以为脾气古怪,但实际上称得上没脾气,看上去跟普通人没什么差距。气息平和宁静,但在工作时最好不要贸然接近。
那时候才有一点屠夫的端倪。
出过外勤的完全是另一种看法,据说在现场有人见过鹤见医生动手的画面后,不受控制的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
形容憔悴,睡眠不足,休假两天后,精神状态才缓和,就是落下了看见鹤见医生出现的身影会发抖的后遗症。
“又不是没见过死人。”
“我觉得你看见了也跟我一样的反应。”
“对不起了,我运气好,没碰见过一次。”
鹤见医生出外勤又碰上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屠夫的称号是实至名归的。但出外勤的武斗派们并不想要看到屠夫版的鹤见医生,虽说他不会对自己人出手,但在他经过时,头皮发麻的感觉是一定会出现的。
“所以,鹤见医生的职位到底是?”
“就是一个法医。”
“一定是鹤见医生自己说的。”
“的确如此。”
看工资待遇,鹤见医生是妥妥的高层人物,看这位高层平日的生活方式,会让人错觉他是一个加班时间养生的普通社畜。
跟普通阶级没什么差别。
有无聊的同事算了一下鹤见医生每天的花费,发现他每天最大的开销来自于保温杯里泡着的枸杞。
一日三餐在公司餐厅用餐,免费供应的那种。至于什么昂贵的爱好,他既不喝酒,也不抽烟,对饮食没什么要求,也不追求什么高质量的生活方式。
“还有狗粮。”
“鹤见医生家里养了一条狗,叫大吉。”
“大吉?”
“大吉不是什么都可以吗?”
“我上次还去喂了。”
“大吉在哪?”
“前几天我看见中原干部将它带到了公司了,还吩咐其他同事照顾一下它。”
“大吉没有买狗粮的,它什么都不挑。”
“那就是枸杞了?”
“我甚至怀疑鹤见医生保温杯里的枸杞都是别人送的。”
“确实。”
“那鹤见医生什么地方能花钱?”
“大概……衣服?”
“你明明自己都不确定的。”
鹤见医生有什么地方能花钱呢?
是生活必需品。
包括衣服这类。
但他爱好确实足够贫乏,找了一圈,不是埋首于自己的工作,就是坐在办公室的长椅上,安静呆着。合理怀疑他的爱好就是攒钱和发呆。
没有能去居酒屋的朋友,大概是他自己本身不沾酒,对居酒屋没有需求。
“可他很能喝酒。”
不沾酒和很能喝酒?
中原干部对待下属很好,还喜欢喝酒,常常请人喝酒,鹤见医生被拽过去一次。
大概是听到酒水免费,又确实很闲的原因。
而众所周知的是,中原干部喝多了往往需要出动黑蜥蜴,因为他酒品有些糟糕,武力值也很高。
喝上头了,大脑被酒精冲得不太清醒,会做出什么让人难以想象。不过底线在那里,一般情况下,只会是收到店家的账单。
鹤见医生被拽去的那次,中原干部没有制造什么财务问题,他的确是醉了。喝酒上头的人也不止他一个,但在场还有喝了很多酒依旧保持清醒的鹤见医生。
眼神清明,仿佛自己喝下去的酒全是水,没有一点酒精。
在中原干部没有使用重力的情况下,稳稳的固定住了有些上头的中原干部,所以没什么事情发生。
从那以后,中原干部喝酒基本上都会邀请鹤见医生,减少了很多因为酒品糟糕而造成的麻烦事。
算是一个稳定器吧。
但是中原干部如果使用重力的话,异能力暂且不明的鹤见干部只能期待中原干部能够听得清楚他说的话了。
黑蜥蜴见过他们两个人待在路灯顶上,树上,或者天上的场景,鹤见医生的情绪依旧稳定,第一句话往往是:“没有造成财产损失吧?”
鹤见医生很少有除了平静之外的表情,额外的表情总是用在发薪日或者成为屠夫时。
融入Mafia也没有费什么力气,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与Mafia的高层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作战时会被考虑进战力里,外勤时站在后方给对面施加恐惧的debuff。
出外勤的Mafia人员,值得祈祷的不再是活下去,而是不要让鹤见医生突然发疯。
这样的几率既然这样小,那就不要让我碰到了吧。
大致如此。
变成屠夫的鹤见医生不再是亲切的能够聊两句养生的鹤见医生,而是出现就给敌我双方施加震慑buff,让人做噩梦的存在。
第一个遭受这种待遇的同事有了同伴,但没人是高兴的,除了鹤见医生。
“鹤见医生的异能力是制造恐惧。”
这种说法流行过一段时间。
现在仍在流行。
但高层的想法与出外勤的普通武斗派不太一样,他们看到的更多。
那些异能力者的尸体,以及被异能力附着过的尸体,和接触一些致命异能力却能够安然无恙的鹤见医生。
很难去说服自己鹤见医生毫无异能力,因为他的存在就昭示着一点隐约的异常。
他是危险人物这点并未改变。
“是对异能力的撕裂还是毁坏?或者是直接无视?”
处理的异常多了,会面对这样的怀疑,就跟制造死亡被人怀疑是有异能力,是危险的异能力者情况相似。
但这次不是莫须有。
与异常相处久了,却相安无事,照旧生活,没有一丁点改变,连伤都很少受,自然鹤见医生会成为新的异常。
这不是物理手段能说得通的事情。
大体老师不会说谎。
异能力会有奇奇怪怪的作用,包括致死能力,操控能力,但鹤见医生对待他们都是一视同仁的,碾碎了异常,继续自己对大体老师的研究和记录。
这是被默许的试探,双方对大体老师问题上的心照不宣。
鹤见医生不会去问那些异常的死相是由什么异能力造成的,会不会对他有生命危险。
森医生默认他将自己时不时拉进工作室,面对解剖台上的尸体,分担危险的行为。
如果将死亡尽数压在鹤见医生的身上,森医生知道,鹤见医生会在某一天牵着狗安静的走掉。
共同分担危险是信任的一种展示,是验证猜想的最优解。委婉的试探会得到模棱两可的答案,稍微过线的行为会迎来简单粗*暴的报复。
鹤见医生提供了最直观的渠道。
而且,鹤见医生的确是有分寸的。
只会控制在狼狈这一层面,绝不会涉及到死亡的可能性。
想要答案就冒险来看,否则什么都不会得到,大体老师是不会说谎的,它比言语诚实。
自己观察得到的答案比鹤见医生自己的回答要更加值得信任。
用眼睛,用手,用手中的手术刀,比单一的语言更具有说服力。
至于得到结果后,鹤见医生是否值得信任,是否能够继续留在Mafia,这样的选择权,依旧在于森医生自己。
鹤见医生不会干预这样的事。
他有工作会保持,没有工作被辞退只要辞退时没有欠他工资,他也不会有过激的举动。
他希望双方都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不至于闹得难以收场。
双方都在展示自己的信任和底线,从交谈中,从行动中。
得到的结果是双方都能接受的,于是森医生和鹤见医生还在Mafia的一角聊养生,看看对方的发际线,充满着中年人的忧虑。
“鹤见医生也人到中年了吗?”
鹤见医生用着平静的表情说着扎森医生心的话:“还没有,不过看到森医生的现状,觉得提前养生会好一点。”
“那差多少?”
“我今年二十多。”
“祝福三十岁的你脸上会布满笑纹。”
“像森医生这样?”
戳到痛脚的森医生的报复是保温杯里的枸杞没有了,鹤见医生平淡的喝着温开水,没有特别的反应。
他说:“我现在还算年轻,缺一两天,耗得起。”
鹤见医生的异能力最终结果还是被戳到痛脚的森医生填的,他那时的表情并不像一个成天被打击的中年人。
他坐在顶楼首领的位置,爱丽丝在他身边搭积木,女孩子清甜的声音响了起来:“林太郎,不再想想吗?”
“鹤见君已经足够坦诚了,再继续探究下去,会跟异能特务科的结局一样。”
“只要他还在Mafia,他的能力就有被Mafia利用的可能。”
“无效化?”
“是跟太宰君有些相似的能力,但有所不同。”
“那是跟太宰一样的作用?”
“这要看鹤见君是否配合,我恐惧他的物理手段。”
“林太郎实在是太没用了。”
“是啊,谁让鹤见君对森医生没有杀意,对森鸥外却是——”
“想着用物理说服呢。”
鹤见医生对一个人的态度与他自身的喜好没有半点相关,只是那个人对他的态度决定着他对那个人的态度。
森医生的身份不会引起鹤见医生的恶感,但是作为首领出现在他面前的森鸥外会。以最优解著称的Mafia首领会毫不留情的利用他的价值,森医生与他的变化不过是稍微委婉一点到他能够接受的地步。
双方的妥协和退让。
限制手段是想过的,但鹤见医生不容易被限制,他的能力依旧只是展现了一点,那些死亡,确实是与他全然无关吗?
可能吧。
但在他明白自己被人怀疑与那些死亡有关联,却的确没什么联系时,真的不会利用它去杀死自己一直想要杀死的人吗?
混杂在众多无关的死亡里,有牵连的死亡会有多少?
异能特务科可没有无能到什么都查不出来的地步。
这种想法不会影响到鹤见医生的日常,Mafia的生活的确适合他,对他没有过多的限制,他会比想象中的更加稳定。
甚至到了与世无争的地步。
对工资上涨没有什么要求,但是工作量涨了工资就要相应的上涨,永远维持在合理的范围内,不能太低,但太高的话,他会坦然接受。
想要的东西就这些了,就听指挥这方面,展现出对异能力的无视的鹤见医生,只要工资不拖欠,那么怎么吩咐都行。
不会摸鱼,永远展现出上司想要的样子。
这样就可以了,去思考他为什么会追求这样的合理性,在最优解里不能存在。
追究太深,想要得到的信息越多,鹤见医生的不稳定性会与日俱增,直到彻底爆*炸。
他的上限无法捉摸,但是底线摆的清清楚楚。
鹤见医生与森医生的交流回很长时间都不会结束,直到森医生找到打破僵局的办法为止。
于是鹤见医生安静的在Mafia的大楼里生长着,与他人相处着。
信任危机的问题止步于森鸥外和鹤见济之间,与其他人的相处方式不会有什么别扭需要警惕的地方。
鹤见医生没准备将自己所知道的秘密告诉他人,将自己打造成一个情报贩子。
也不准备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人。
森医生认为他是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能力,他就是那样的,就有那样的能力。
“无效化?”
“好像是的。”
被填上的异能力是无效化,在首领的暗示下,这种情报会在高层中流转。
当天被中原中也用没想到的眼神注视了,还听着他咂舌了一下,但这自然不是针对于鹤见医生的。
这样的异能力只是太容易让人想起另一个无效化的存在,太宰治,Mafia的前干部,现在已经叛逃,目前不知所踪。
硬要将两个无效化加以对比,鹤见医生会比太宰治更加适合Mafia,他不会有太宰治的摸鱼和不听指挥,也没有强烈的个性和寻找死亡的举动。
仅从异能力上加以比较。
从情感上加以比较,鹤见医生与太宰君相处了几年都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能够将太宰君的羁绊全部夺走什么的——鹤见君并不想要自己成为通常意义上的反派,做着这样的无聊事。
恶趣味都是森鸥外的,鹤见医生只是照旧清理了大体老师身体上的异常,照着森鸥外的想法来塑造一下自己的能力。
他希望如此,那就如此吧。
反应最大的并不是与太宰君搭档过几年的中原中也,而是芥川龙之介。他现在看着鹤见医生的目光是在看他老师太宰治的顶替者。
他不会承认的顶替者。
鹤见医生并不需要什么人的承认,作为员工,他只是拿着工资对老板负责罢了。
“为什么芥川君一直在瞪你啊?”
“因为我的能力是无效化。”
森医生颓废紧张,鹤见医生宛如咸鱼。
“无效化他的异能力,他就没有对敌手段……这样?”
芥川龙之介的体术并不好,失去了异能力,对上用物理手段讨过债的鹤见医生,是处于绝对劣势的。
这是他忍住了不向鹤见医生发起挑战的原因。
因为不想继续被瞪了,鹤见医生拖着森医生去工作了,关上了工作室的门,那天的状况不能说是狼狈了。
动静大的宛如楼上在装修。
被迫加班的森医生更加颓丧了,抱着爱丽丝想要呜呜哭,结果爱丽丝很正常的推开了他:“我不要!”
“林太郎身上太脏了!”
双重暴击。
那天的森医生看上去只是苟着一点血条不晕过去。
鹤见医生拍了拍他的肩:“的确很脏。”
非常认真的。
中年大叔经过连番打击会猝死吗?不会,他很顽强。
无效化的能力让鹤见医生在Mafia高层的印象中与太宰治牵连了一点,但很快将他们彼此分离。
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人,将印象重叠,对双方都是失礼的行为。
但在普通员工这里的印象,与太宰治没有什么牵连的地方。
他们可能没有见过叛逃的前任的干部,也不清楚他们的异能力现在开始就是相似的了。
从日常琐碎里看见的鹤见医生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保温杯里的枸杞没有断过,熬夜睡在长椅上,因为太过安静吓到了路过的人员,睁着眼睛坐起来时,让人以为是有人诈尸。
等双方看清对方的脸后,恐惧buff又开始生效了。
那位出过外勤又碰到鹤见医生屠夫化的武斗派,真的运气非常好。
好到他认真的想过辞职,后来又觉得这样也许会让鹤见医生感觉到受伤——鹤见医生已经开始顶着大太阳出外勤了,据说是让自己看着不那么像尸体——他最终没有辞职。
“碰见鹤见医生屠夫化而中原干部还在现场,恐惧感能被抵消吗?”
“debuff和buff在现实情况下不会互相抵消。”
“Mafia的buff测试。”
有幸运儿直接给出了答案:“不能,我碰到过,debuff和buff组合成了双重debuff。”
“那你还好吗?”
“正在消除当场哭出来的心理阴影。”
“原来是你啊。”
“闭嘴,不要说出来,我已经在哭了!”
鹤见医生在场又碰见中原干部,是Mafia新的问题,武斗派测试当天运气的最佳选择。
如果有机会丢人的哭出来,记得解释自己哭泣的理由后去买彩票,这种运气,值得一试。
中原干部:“这是?”
鹤见医生:“果然是被我吓到了吧。”
“不,是因为我想起了自己远方的妈妈。”
中原干部皱着眉。
而鹤见医生表情无变化,语气平淡:“已经有很多人在我和中原君面前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那是因为看着两位大人就容易想起了我的妈妈,妈妈对我也像两位一样好。”
——这种理由请记得迎接更大的社死场面,大家都不会笑的,大家只会抱头痛哭。
——不,只要大家都哭出来了,那么当众哭出来这件事也就算不上什么社死场面了吧,将其变成Mafia的武斗派传统也无所谓的。
——什么馊主意,难道就不能想起父亲吗?
——想起自己死去的仓鼠可以吗?
——请不要在两位大人面前说这些奇怪的话,被弹药的烟气迷了眼就很正常。
——我们,全都被迷了眼。
——全军覆没。
——但是现场并没有开火,鹤见医生没给我们机会。
——所以,有谁知道鹤见医生屠夫化的条件吗?我不想再哭下去了,说自己喜欢洋葱天天带着洋葱的日子……两位大人的眼神已经非常无奈了。
——洋葱借我一个。
——借我一个。
——借我一个。
——debuff怎么解的问题就不要开始谐星剧情了好吗?
——都哭出来了,我们难道不是已经变成谐星了吗?
——现在多了新的问题:鹤见医生屠夫化碰上芥川大人在场,我们会怎样社死?
——解:什么也不会发生,为了拉住芥川大人,鹤见医生始终保持理性。
——原来如此,只要中原干部不靠谱了,鹤见医生会自动靠谱。
——我觉得这种情况不会发生,中原干部永远靠谱。
——芥川大人难道就不靠谱了?
——真正重要的问题你们忽视了,鹤见医生并没有被归于武斗派,他是法医,平时干的最多的是文职。
——懂了,我去转文职。
——懂了,文职都是武斗派转职的。
——不,法医是武斗派。没有一定的基础,普通文职根本干不了这样的活,它会用上锯子,考验体力。
——这种情况还是少数吧,毕竟鹤见医生外勤次数很少,大部分外勤都是等着我们解决战斗,然后处理现场。
——很少,但触发了往往是群伤。
——那敌人呢?
——敌人拼不起来完整的。
——那不是没事吗?
——都是内部人员,基本上都丢脸过,外部的目击者全被解决,没有社死,还能保持武斗派的形象。
——总结,Mafia内部节目效果。
——或将成为Mafia武斗派传统文化。
——有新人吗?新人的话现在应该也要体验一下武斗派的传统了。哭不丢人,能够顶着两位大人的目光说出理由,就已经证明自己勇气可嘉了。
——已经在安排了。有鹤见医生和中原干部在,不用担心新人折损问题,还能让他们得到锻炼,好想法。
——一个问题,鹤见医生会成为武斗派新人的噩梦吗?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有谁看见鹤见医生不发抖的吗?
——有的,只有我们在丢人。
——那没事了。
鹤见医生被恐惧buff波及到的人讨论得比较多,但在其他人面前,鹤见医生只是一个法医而已。
Mafia的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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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中二期
对于鹤见医生,不需要思考是一件很闲适的事情,想得太多对事情毫无用处,弯弯绕绕又不太会。
这是我决定用物理手段的原因。
交际能力有些差,所以用了不怎么需要交际的以理服人。
这个变强理由,在Mafia里并不算奇怪,因为Mafia里本来就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在Mafia里待久了,我跟森医生无聊时谈论过的话题有关于“Mafia是不是问题儿童聚集地”的。
“目前看见的小孩感觉都需要进行心理治疗。”
森医生疲惫的:“他们很正常。”
“我知道。”
我的本意不是为了建设和谐健康遵纪守法Mafia,这个想法会让Mafia的首领感到无语的。
我只是随口一说。
就是工作时间太长了,大脑锈蚀,幻觉内部的零件都开始上锈,昏昏沉沉时,没有经过思考的言语,是无意义的吐槽。
需要对吐槽赋予意义的话,那也不过是——
“但是问题在于,他们并不清楚自己是健全的人吧,不认为自己是正常的。”
试图去找寻人生的意义,认为自己人生拥有缺憾是正常的情绪。作为Mafia,却认为身为Mafia的自己活在黑暗里无可救药,我认为这种心态是不正常的。
森医生注视着我,我避开了他的目光,让我们没有目光相接的片刻,“这不是很正常的认知吗?”他问。
“容身之处在自己心中是黑暗,不是将自己的光明彻底拒绝吗?Mafia里没有光吗?”
鹤见医生对这点并不理解,因为自身的经历,所以可以坦然的说出这样的话。所以这也仅代表鹤见医生的个人看法,“将自己形容成黑暗,倒像是真的渴望什么光一样。”
森医生说我不了解年轻人,他说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这样,告诉我应该满足一下年轻人的中二期。
“鹤见医生难道没有中二时期吗?体谅一下年轻人吧。”
森医生已经默认我是跟他一样的中年人了,现在天天看一下我的脸,试图在我脸上找到时间留下的皱纹。那样我们的共同话题就不局限于“爱丽丝今天没有理我”“大体老师今天拒绝了我的检查”“枸杞还是泡少了”“年轻人真是精力充沛”了。
会增加“今天的皱纹似乎又多了一条”“你看错了,是三条”这样的内容。
奈何我的第一条皱纹还没有长出来。
“我没有中二期。”
我说,并从善如流,“但我以后会将Mafia的年轻人当成中二期少年的。”
森医生:“我总算明白鹤见医生的武力值是怎么来的了。”
“很明显,是为了不被人打死。”
“你还知道啊。”
颓丧系医生今天也在稳定发挥。
那次无聊的对话过后,我将自己的心理年龄变成森医生的真实年龄,我有一段时间的眼神让Mafia里的同事……
“鹤见医生,我是不是快死了?”
毛骨悚然。
明明这应该是慈爱的眼神,但在我的屠夫加成下变成了“看在你快死了的份上,今天就让你开心一点好了”。
恢复成正常眼神后,那些同事终于松了一口气,看上去下班就差去居酒屋来场狂欢了,庆祝自己活了下来。
我也不算是毫无收获吧。
至少知道自己在亲和力上的加点都是负数,看过我的物理手段后还能保持轻松的也就几个干部和一个队长了。
这些人中,除去尾崎红叶,我都能完美将他们代入中二期少年。
于是常常会有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
比如在现场,成为边缘人时,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笑的弧度是用像素点描述的。效果也非常显著,敌人将它当成我使用物理手段前的预警,队友将它当成嘲讽——对于芥川龙之介而言。
芥川君是Mafia最符合中二期少年的人,他本来年岁就算不上大,从以前到现在的称号里都有满满的少年漫画风,本人的心态也尚未成熟。
常常孤军作战带头冲锋,而不顾及自己其实算个皮脆血薄的刺客的事实,性格执拗还木头脑袋,将自己弄得一身伤给医生带来负担是常有的事。
他没学会保护自己,就这点而言,也算不上一个成熟的人。
明明已经是个高层了,对待自己生命的认知依旧是将自己当成消耗品。身为利刃不会藏锋而是将剑锋一直袒露,会被随随便便折断的日子,完全可以想象。
当然也会锈蚀。
比人在昏沉时大脑的反应还要更加严重的锈蚀。
鹤见医生是有恶趣味的,不明显,但一直存在。
芥川君是恶趣味的受害者。
甚至不需要怎样的挑衅,拥有与太宰君相似的异能力就是对他最大的挑衅。
所有人都清楚我不是那个太宰治,唯独他仍执意如此,从我身上找寻太宰君的幻影,由此更加无法自控的憎恶我。
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连对老师的想念都能弄混,拗在口中,和着被背叛的愤怒,扭曲成了杀意,然后连累我这样一个法医。
所以我会经常的在他面前晃一下,美其名曰脱敏疗法,实则连森医生都清楚我只是觉得芥川君忍气吞声的样子很有意思。
芥川君不知道。
中原中也作为Mafia的干部,对于后辈的心理状态是关心的,也曾试图拐弯抹角的让我不要逗弄芥川君了。
相处久了的人都逐渐清楚我在平淡表情下埋藏着的恶趣味,知道我的性格不是那么的冷淡。
我有着作为人鲜活的情绪,只是因为脑回路和表情的原因,看着不那么清晰。
芥川君依旧不知道,他只是在跟一个太宰治的幻影较劲。
如果我夸奖芥川君一句的话,中原中也提前心累:“芥川会炸的。”
“但是芥川君的确做的很好。”
我的表情是看不出来我是真的恶趣味还是单纯的想要去夸奖芥川君,“做得好为什么不能去夸赞?”
“Mafia的规则里并没有不能去赞美同事这一条。”
芥川君应该感谢中原中也。
当然,森医生更应该感谢中原中也。
他不用看着躺医院的Mafia的战力表情变得更加沧桑,也不用听着我的一些馊主意,连枸杞茶都喝不下去。
中原中也委婉解决这种问题的方式是下班准时请我去居酒屋打卡。
感谢芥川君。
我的夜宵终于免费了。
但是芥川君还是不知道。
他清楚了解的事情还是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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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账单
换新工作后尴尬的场景之一是与前同事重逢,更加尴尬的事是,无故辞职后与前任上司在案发现场重逢。
我两个都碰到了。
Mafia的工作我没什么不满意的,并且觉得能待就待得长久一点。因为不用花费太多钱还有免费夜宵可以蹭,实在是有点香。
只是法医嘛,刚上解剖台看了大体老师,下了解剖台做好消毒回归日常时,总会有人表情古怪的——
“真的还能吃得下吗?”
来自森医生。
森医生自己因为某种事情食欲不振,就见不得我这种胃口好的吃着东西在他面前晃悠,还是高热量看起来跟健康沾不上边的。
“你又被爱丽丝嫌弃了?”
一句话解决。
Mafia的工作待遇毫无问题,我周围的同事也很能让我保持情绪稳定,但这不意味着大吉的副业会被我忘在了一边。
大吉来到Mafia时,很是混乱了一段时间。
因为Mafia周围发生的死亡太多,有时候它走着走着晕头转向了,我就看着这条傻狗往Mafia的工作场地跑去,然后被我的牵引绳扼住了撒欢的脚步。
傻狗回过头来呜汪了两声,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看见我在摇头,做出制止的动作后,它才贴着地仔细嗅了嗅。
“呜汪!”
“汪!”
“汪汪汪!!”
横滨的土地对一只阿拉斯加犬来说实在是过分滚烫,让它脚被烫得蹦了起来。
确认了是自己的失误的大吉,整个狗都焉了一会,从地板烫脚的动作变成了趴在地上,一副职业生涯遭遇重大打击的模样。
来到Mafia后,它怀疑自己是条傻狗的次数多了起来,我则没什么慈悲心的告诉傻狗,它的确是条傻狗。
找物件的副业变成了寻找案发现场就算了,有几次横冲直撞到了Mafia武斗派工作的场地,一群黑西装和一条咬着牵引绳的阿拉斯加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寂静。
大吉摇的正欢的尾巴慢慢垂了下来。
双方都感觉到了尴尬,直到黑西装里有人“汪”了一声,场面才往和谐发展的道路走了。
事后,当事人说:“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学狗叫,大概是被鹤见医生吓惨了。”
自我管理意识非常强的阿拉斯加=大吉=鹤见医生就在附近。
自古二哈容易与犯罪分子达成共识,现在大吉作为阿拉斯加,与Mafia的武斗派也达成了共识。对于受害人来讲,阿拉斯加以后会被他列入黑名单了。
前提是,他有以后。
显然,被Mafia的武斗派包围,被大吉嗅见死亡的气味,受害人肯定是没有以后的。
如果在场的武斗派没有人认出来案发现场的阿拉斯加是大吉,将它也收拾了,我不会去为傻狗收尸的,只会再养一条新狗。
而武斗派都能认出来大吉,知道大吉的背后有鹤见医生,那么Mafia的敌人会认出它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所以大吉是条傻狗。
不被禁足一下什么地方都乱跑的话,对横滨市民会造成心理阴影不提,它自身也会遭受迫害。
我会碰到跳槽后的两种尴尬场面,也是傻狗在干副业的时候,撞到了案发现场。
Mafia的案发现场想要通过大吉的嗅觉仔细分辨出来不太可能,它的嗅觉没有到那种程度,我只能让它记住芥川君的气味,告诉它碰见这个气味记得绕路。
作为Mafia里工作积极的同事,芥川君虽然身体不太好,老是咳嗽,但对工作抱有热情和充沛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来了一次健康欺诈的活力。Mafia的一些大动作,基本上都能看见他活跃在场上的身影。
至于中原中也,Mafia的干部,他的任务时常需要跨国跨境,没有局限在横滨。大吉撞上他的几率比较小。
尾崎红叶的话,除开我那两个不怎么喜欢狗的同事,她对大吉的态度不算不喜欢,看见了也不会给她增添困扰。
综上所述,大吉只用记住芥川君的气味就能有效避开让狗都觉得尴尬的工作失误。不会跑着跑着就发现自己给Mafia的工作带来了不便。
它躲开了它的尴尬,但没躲开它给人带来的不便,只是这次的受害者换成了遛狗的我。
大吉对于死亡的气味,暂且没有办法掩饰对它的热衷。发现它的存在后,如果我不在现场,案发现场会多出一只自我管理意识非常强的狗,我在场——
大吉没办法发挥它的速度。
想要加速会被牵引绳拉住,转过脸来看我的脸色,我往往是没有什么外露的情绪,它转转尾巴,我也不会让它提速。
我得让它意识到自己是一只狗。
而不是其他什么。
它的忘性有点大。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碰到了案发现场。这大概也不能责怪大吉的迫切,因为案发现场与我们的距离有点近。大吉走路由奔跑变成顺拐小碎步,都不能拖延足够的时间。
我牵着大吉,看见了自己的上司。
是先碰上了自己的上司,尴尬的不是碰上了这件事本身,而是碰上的地点不合时宜。
在大街上偶然碰见,我和前任上司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还能保持正常情况的相处。
在案发现场碰见,还多了一群人,大吉都知道事情不妙,缩在我的身后了。
这是我的问题。
将我的问题丢给大吉背锅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看见现场后,我清楚问题上出现在我身上,而不是单纯对死亡热衷的大吉。
前任上司隶属异能特务科,曾经在Mafia做过卧底,名字是坂口安吾。这些在Mafia的档案室里有记录,我帮腰痛的森医生拿资料的时候看见过。
而他身边的其他人——
很遗憾,我没有什么印象,但是看见他们紧张的态度,和那些黑森森的枪*口,那个人,很重要吧。
前任上司坂口安吾看见我的时候,态度怎么说呢,比我还要紧张,嘴唇边的那颗痣都在抖。
他想说些什么,最先开口的却是我:“抱歉,那个,以前无故辞职的原因,是发生了跟今天差不多的事。”
我对于案发现场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以及他们在做什么,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以前的无故辞职,还是需要向前任上司道歉的。
坂口安吾对我没有什么苛责的地方,异能特务科的决定将之迁怒于个人也没有道理。我保持着自己的心平气和,让缩到我脚边的大吉走了出来。
在我这边,这件事不是什么值得发挥屠夫本性的事,毫无必要,错误在我。
所以最先试图放缓气氛的依然是我。
就是显然,效果并不好。
Mafia的法医,还是有屠夫之称的鹤见法医,大概是相当有名的,我第一次如此清楚。
前任上司叫了我一声“鹤见医生”后,用枪*口对着我的一群人情绪出现了波动,但手还是很稳,看上去没什么变化。
可惜大吉的狗胆突然大了起来,后腿都不抖了,就已经说明他们发生了变化,让大吉觉得不用害怕了。
我注视着大吉,将目光偏移,不至于给他们增加过多的压力,我的前任上司和他的同伴在头脑风暴,决定该不该撕破脸皮。
最后决定的不是他们,是被保护着看起来眉目里有些不耐烦的异能力者。
“看出来了?”
我的目光改为注视着那个异能力着,然后“嗯”了一声,“他杀。”
是案发现场就少不了一具尸体,那具尸体我闭着眼睛都清楚是他杀。因为如果是意外死亡,或者自杀,他们不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感谢那个异能力者的解围。
这种闭着眼睛都能解答出来的问题,他问的是一本正经高深莫测,还帮我推销了一下副业。
“能找到?”
我沉吟了一会,“不是无偿。”
Mafia之外的休闲时间,我的法医职业再度给我创收。前任上司和他的同伴自然会有人不赞同,但是异能力者情绪不高的时候,眼神冷淡的盯着人,就让他们退步了。
是基于某种底线之上的纵容。
看起来异能力者的异能力很危险,即使是被管束着,也能轻而易举的杀人。
这种遭遇了前任上司的尴尬事情,最后比想象中更加轻易的解决了。
Mafia将鹤见医生的危险性变得更上一层楼,在他们了解鹤见医生的一些信息的基础上,这种危险性能让他们按捺住想要给我一*枪的心思——的确不是什么好重逢的时机。
我跟前任上司坂口安吾的交流没有多少,对那位异能力者的交流和了解也没有多少。
作为有前科的前被监管者,脱离了异能特务科掌控,让异能特务科失去对其应有的约束力,这样的人的确不应该跟现今仍旧被监管的异能力者过多接触的。
所以我不清楚这位异能力者的名字,是很正常的。
而异能特务科要调查的东西,应该是另一个异能力者,但我不清楚。为了避免自己与异能特务科接触太多,导致上了他们的黑名单,我在追查途中将能够找到人的大吉交给他们,自己选择了离开。
同前任上司坂口安吾的交流,也就在大吉交还时有些密集。
异能特务科没办法继续对现在的屠夫鹤见医生进行收容监管,而我是个人,很难撼动一个组织,双方对彼此的态度都是感知到威胁却并不畏惧。
“太宰知道你现在是Mafia?”
“我没有看见过他,所以不知道。”
大吉身上被异能特务科放了点东西,外表没什么问题,这种情况我还能接受。但是大吉没办法接受,它觉得不舒服,将自己身体扭来扭去,试图将它甩下来。
我看着大吉将自己由情绪组成的身体摊开,找哪个多出来的东西。它很显眼,大吉毕竟不是真的狗,只是情绪造物,人造的东西在情绪的上面总是显眼的。
我没有提供帮助。
这种事大吉自己完全可以处理。
前任上司坂口安吾提到的太宰君,不久之后又被大吉从横滨的某个角落里刨了出来,我提溜着狗绳,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将大吉丢掉。
无他,大吉发现他的时候,太宰君重操旧业。
他身上萦绕着死亡,他本人正在尝试死亡,不过这次还多了一个人。应该是他新工作的同事,戴着眼镜,被他散漫得态度气得不行的样子。
“太宰!”
“听到了听到了,国木田。”
他拖长了声音,目光转向了我,“好久不见,鹤见君。”
“好久不见,太宰君。”
这看起来真像久别重逢后感人至深的场景,但实际上,太宰君正跃跃欲试想让鹤见君请客,鹤见君保持着平静的面容拔腿就跑。
要论谁最无辜,还是被牵累的国木田君。
太宰君欺骗他说鹤见君就是他们这次任务的知情者,很可能就是凶手本人,非常危险。
鹤见君拔腿就跑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让他追了几条街,还有一个不干人事的太宰君在后面喊加油。
三个人同在一个桌子上时,鹤见君和太宰君都能保持平静的心态,而国木田君听着——
“感谢国木田君,这次终于不是我请客了,太宰君还欠了我的钱没有还。”
“鹤见君,看在国木田请客的份上,我的欠款就记在国木田头上好了。”
青筋毕露。
忍无可忍。
“太宰!!!”
最终落座的时候,太宰君头顶着大包,鹤见君趁着他们互相斗殴的时候默默的吃东西,已经快吃饱了。
“多谢款待。”
这句话说的真心实意。
相比于前同事太宰君,太宰君现在的同事国木田君看上去就是一个老实人,会认真道歉还压着太宰治道歉,会请客赔罪。
在太宰君试图占便宜捞油水的时候,还会及时用铁拳制止。
只是太宰君并不是一个国木田君能够看住的,他太滑头,总是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让国木田生气。
我们的碰面,最尴尬情绪受到刺激最多的不是我们两人中的一个,是国木田君。
不清楚我们的前同事关系,还要被我们两个牵连,让他捏碎了钢笔的国木田君。
他追了我几条街等到我停了下来,摆好架势准备战斗时,太宰君慢悠悠的来了一句:“看错了呢,鹤见君最多是知情人,不是凶手啦。”
知情者鹤见君在听完他的案件描述后,一脸茫然的“你在说什么”,太宰君又火上浇油的,“看上去鹤见君完全不清楚”。
凶手。
知情者。
双双被否认。
我就成了国木田印象中的因为太宰君的缘故而被牵连的无辜人士。
这时候是鹤见君出场了。
鹤见君安静的,“那个,你们说的那件事,我其实是有一些印象的。”
无辜人士承认自己是一个知情者,因为鹤见君家的大吉发现了案发现场。
国木田君于是不得不面对一个知情人士的宠物狗。作为当事狗的大吉,因为完全不能说话,很难给予国木田准确提示,绕了很多路。
这对于国木田君而言应该不是什么愉快的一天。但回去后会倒霉的是太宰君,而不是鹤见君。
鹤见君只是与太宰君有前同事这层关系在,与国木田君没有直接联系,自然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说来说两次很尴尬的情况,但真正经历过了,也就是那样。尴尬没有想象中的严重,不会有张口结舌的处境,也不会直接见面就变成仇敌模式。
我后来又看见了几次太宰君,在芥川君边上,他躲得很快,芥川君一无所觉,我将自己的目光压下,做着面无表情的屠夫。
太宰君以前就在躲人,现在的躲,不过是脱离了Mafia,不知道该怎么面对Mafia熟人的躲?
我清楚的只是太宰君并不希望现在与芥川君见面。
每个人都有故事和自己的生活,我也是。所以我不好奇太宰君此前经历过什么,与Mafia的同事有什么故事,我在意的只是Mafia里的人似乎都不怎么喜欢狗。
与我熟悉的几位同事,基本上对狗都无感,态度最好的尾崎红叶,对狗也算不上喜欢。
森医生看见我托着下巴沉思的模样,以为我在为自己的工作而烦心,已经做好了开导的准备,结果我想的与工作没什么关系。
是:“应不应该换只猫养养?”这种让大吉炸毛的想法。
森医生:“……”
森医生:“鹤见医生的思维总是不同常人。”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那我的建议是,随鹤见医生喜欢。”
“我现在就是不知道该养狗还是养猫。”
“……鹤见医生还是看看今天的工作吧。”
“做完了。”
“……”
猫狗难题。
森医生觉得他是不该来这里的,但是走到这里脚直接顺拐了,脚这么走的,他想离开也来不及,被迫陷入思考猫狗难题的境地。
“猫比较灵活,性格有可能不亲人,还是养狗好,至少大吉很听话。”
“但是大吉不怎么讨人喜欢。”
“那就养猫吧。”
“我不想重头再来培养一只猫。”
“猫和狗都养。”
“费钱。”
森医生用他不知道该说是玫红还是玫紫的眼睛静静看着我,我仍在思考养猫还是养狗的问题,一脸的真情实感,非常苦恼。
“就没有听话又讨人喜欢的宠物吗?”
“有的。”
森医生开口,“但不是宠物。”
“?”
“鹤见医生会苦恼这些问题应该是非常闲,那么,只要不那么闲就好了。我这里有个人,想要治疗一下心理,就交给鹤见医生了。”
森医生跑的飞快。
如果平时有这种速度,大概爱丽丝很难从换装游戏中脱离。是太宠爱丽丝了吧,所以看见她跑走,也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说起来,爱丽丝跟森医生一起过来的时候,常常会看见森医生变成败犬的全过程。能让爱丽丝忍受大体老师冲进我的工作室,某种意义上,森医生也的确是一个人才。
小女孩一般都不喜欢大体老师待的地方,更何况还是鹤见医生的地盘。
我将脸偏了偏,声音放轻了一点,“爱丽丝,林太郎已经走了。”
从我的工作室里探出来一张属于金发萝莉的脸来,爱丽丝松了一口气,“林太郎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鹤见医生,下次一定要让林太郎灰溜溜的走掉!”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谁让林太郎实在是太过分了!”
能让爱丽丝说过分的事情,应该是森医生新买的一柜子洋裙。不过爱丽丝很难相信的是,这些衣服里还有我挑的一部分。
我看起来不像是能将审美无限贴合森医生的那种人,对小洋裙的热爱也没到森医生那种程度,给爱丽丝换装什么的,更是没想过。
但是,装扮人偶的话,我还是有点记忆的。大体老师就很像人偶,敛容就相当于给人偶换上合适的衣服。这样想一想,能挑衣服是很正常的。
作为正常人的审美,和与自己职业有所关联而积累下来的经验,挑裙子不是难事。
难度只在于,挑裙子的过程中,因为爱丽丝不在边上——森医生非常怂,不会暴露我帮他给爱丽丝挑裙子这种事,他还想我继续充当爱丽丝意识中的安全角色,减少爱丽丝发脾气的时间——我只能凭记忆去找合适的裙子。
怂如森医生,是不会将爱丽丝的具体数据带在身上的。他看起来是一个喜好幼童的变态,实际上,他对幼童的喜爱的确是无可救药的,所以他不会做太多让爱丽丝发现后会气坏身体的事。
“爱丽丝生气起来也很可爱!”
这种……容光焕发的姿态,出现在一个颓废医生身上,如果不是因为一个金发幼童,就更好了。
服装店里的店员对着我们两个可疑人士的微笑都差点崩坏了。
“那你可以做一些让她更生气的事,比如告诉我她适合穿什么样的裙子。”
“爱丽丝什么裙子都适合!”
“尺码呢?”
“当然是完美的!”
啊,这种回答方式,显然已经陷入了爱丽丝妄想症里无法自拔了。这时候出现一个爱丽丝,骂着森医生“八嘎,再也不要理林太郎了”,空掉不只有森医生的钱包,还有森医生的心。
他会立刻丢脸的哭出来都说不定。
希望他那个时候不要忘记付清邀请我挑裙子时允诺的金额。
这种事,这种给幼女挑裙子的事,自然不是无偿的。我对幼女没有狂热得让人报警的情绪,正常人应该也不会有这种情绪,怎么可能会无偿。
森医生还尝试跟我砍过价。
可惜我这里只有一口价。
“既然舍不得钱,为什么还要邀请我?”
“爱丽丝说我的品味糟糕透顶。”
“还不算糟糕。”我安慰了他,“至少喜欢的爱丽丝是一个诚实的孩子。”
能让森医生彻底破碎的只有爱丽丝。所以我并不期望这样的安慰会对森医生起什么作用,但是夸爱丽丝森医生会高兴,我还是知道的。
那时的森医生的确很高兴。
就是他高兴的一副马上要心梗的表情,让我觉得他是否需要救心丸或者硝酸甘油……呃,心梗是用硝酸甘油吗?
森医生听了我对爱丽丝的夸赞后,很果断的付钱了,这应该就是高兴了。
我确定他是高兴。
从爱丽丝躲森医生还会想到我这里的表现来看,爱丽丝并不清楚她的森医生用金钱说服了我,做出了给她挑衣服这种事。
她走了出去。
看上去只要再过一会,气消了的爱丽丝就会在林太郎的怀里吃着蛋糕了。
第二天,事情出现了变化。
森医生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出现在我面前,看巴掌印的大小和形状,应该是爱丽丝。
我:“林太郎要做一个巴掌印的模吗?我有材料和工具。”
森医生被我一句“林太郎”哽了一下,“不了。”
他顶着巴掌印哭诉爱丽丝的种种举动时,路过的尾崎红叶装作看不见,只是对我打了个招呼就路过了森医生。
森医生发觉了我在他诉说过程中的走神,不满的,“你在听吗?”
我:“在听啊。但是爱丽丝不可爱吗?”
我:“爱丽丝又没有塞一头大象进你的眼睛里。而且,你当初也说过,就算爱丽丝塞一头大象进你的眼睛,也可爱得要命吧。”
“那是以前。”
资深爱丽丝厨的下一句不出所料,“现在爱丽丝更可爱了。”
“既然爱丽丝这么可爱,按照惯例,你这次也该原谅她了,赶紧回去喂爱丽丝小蛋糕吧。”
我并不清楚森医生有恩将仇报的属性。
他为了让我体验一下人类幼崽的可爱,跟他共感,两个人一起吹爱丽丝,还想让我从养猫养狗的难题中走出来,他实现了他的承诺。
让我看望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类幼崽。
我怀疑他只是想证明爱丽丝的可爱和不是所有人类幼崽都像爱丽丝一样可爱。
陪同者是中原中也。
刚刚从外国飞回来,不知道有没有调整时差的干部大人,睁着一双蓝眼睛“哈”了一声表示自己的惊讶。但也仅限于此了,对于首领同意过后的命令,他没有什么疑问。
陪同过程中发挥了一下靠谱属性,介绍了一下我将要进行心理辅导的人类幼崽的情况。
是异能力者,只要开着自己能够消除异能力作用的异能力,就没有什么问题。
那个人类幼崽不会有能打得过屠夫的体术。
“要小心一点。”
“那家伙,有些麻烦。”
“麻烦的应该是中也君。”
中原中也的疑惑很直白。
“还没休息吧,中也君,就跑过来作为陪同者与我应付这个有些麻烦的家伙。”
“我没什么问题。”
“任务结束后还是休息一下,充足的睡眠对身高有促进作用,中也君现在不是生长期吗。生长期的年轻人多休息比较好。”
他抓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褚色发丝,“这,这样吗?”
“虽然得到这样经验的地方是在解剖台上,但它的确是事实,休息好了对生长发育有积极作用。”
Mafia的一些场景很阴间,看着光线昏暗,给在里面的人心理压迫,分辨不出来时间。
现在去往的地方也算得上阴间,看守的人对那个有心理问题的人类幼崽抱有恐惧之情。情绪最正常的,就我和中原中也。
我情绪正常可以用无效化的异能力和身边有中原中也这个Mafia天花板作为解释。
中原中也情绪平静的原因一个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一个是对首领决策的信心,最后一个是——
“鹤见是无效化的异能力。”
“也不用这么相信我的异能力。”
“你在说什么?”
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困惑。“不能相信?”
目的地到达了。
我们的对话暂停了。
需要进行心理治疗,让我认识到爱丽丝的可爱之处的人类幼崽有着一张看起来很可爱的脸,至于其他的……我没什么感觉,就是感觉这个人类幼崽非常缺爱。
这也是很有Mafia特色了。
Mafia里长大的孩子,总是不认为自己是正常人,有时候还会有缺爱的表现。
这次就不用芥川君作为代表了。
面前就有一个代表人物。
我看不出来他有什么需要心理辅导的,甚至悄悄问了下身旁的中原中也,“中也君,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中原中也不自在的,“我不知道。这跟这次的任务有关吗?”
“有关。一个合适的称呼决定了他对我的第一印象……”我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孩子,“不过看起来,他对我的印象没什么需要拯救的地方了。”
与其说第一印象好,倒不如说,这个人类幼崽对我的第一印象好的有点太正常了。
就跟一个正常的小孩子一样,抱着一个娃娃,笑的很可爱乖巧的:“医生是来带久作出去玩的吗?”
我认真的问了一下中原中也:“危险?”
中原中也眨了下眼睛,无意义的重复了一下“危险”。
想象中的场景没有出现,我们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我是以为森医生会给我一个闹腾得孩子,或者难以沟通的孩子,可是面前的,名为梦野久作的孩子,有些过分的安静乖巧。
扬起笑脸,眼睛里亮晶晶的,情绪跟表情出奇得一致。
就是说,从我的视野来看,他的负面情绪很安分,没有对我和中原中也有什么恶劣的想法,没有想着用可爱乖巧的表象欺骗。
我垂了下眼。
大概清楚他是什么方面的异能力了。
如果这样的人多一点,我的副业会扩展变成心理治疗师。虽然这个副业,与真正的心理治疗完全不同,甚至会让对方的状态更加危险就是了,但从心理到外表,他们的确是正常的。
脑叶白质切除手术。
与其原理不同,方法不同。但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人们都认为,脑叶白质切除手术可以治疗精神疾病,认为我可以对他们进行心理治疗。
结果是,脑叶白质切除手术,很早就被废除,它也会给接受手术精神疾病患者及其周围人带来更沉重的痛苦。
接受我的心理治疗的人,心理状态其实也没什么好转,不过是他身上拥有的能力给他们带来了一场错觉。危害么,约摸在我。
平静的日子被打破时就知道了。
现在的日子在我的认知里是平静的,所以中原中也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异能力没开准备碰梦野久作的时候,梦野久作缩回了自己的胳膊。
异能力发动的媒介是接触吗?
接触到什么程度?
我做出来着异能力时会出现的特效,再次接触梦野久作的胳膊时,他立马紧紧得贴了上来。
手指触碰到的衣料下有铁器的触感,薄片,是一排刀片。
痛觉?
一排刀片的话,让他受伤或许能准确一点。
第一次接触的时间并不长,梦野久作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没有发动异能力的迹象,给我的感受是——除了身上绑刀片,有自.残倾向外,我不觉得他有什么更加严重的问题。
最多就是Mafia的通病,缺爱。
见证全程的中原中也如实将这一点汇报给Mafia的首领后,森医生露出了一副报复失败的表情。
“现在爱丽丝在你心中是第一可爱吗?”
“我对人类幼崽没有狂热情绪。”说完这之后,我露出了有些无语的情绪,“只是Mafia里,真的没有正常小孩吗?”
“有,爱丽丝!”
大言不惭森医生。
我第二次见梦野久作时,一个正常人都会有的感受是——森医生的娃娃换装游戏已经不满足于爱丽丝了。
他世界第一爱丽丝厨的位置有那么不稳,被他自己的行为动摇得。
梦野久作的性别是男孩还是女孩是模糊的,森医生自己都不在意,装扮他的时候就由着自己的喜好来。出现在我面前的只能说幸好不是另一个爱丽丝,因为他没有套着小洋裙就过来。
梦野久作对这种装扮游戏并不热衷,被森医生带着交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怀疑森医生想要在Mafia里发展他的同好,于是选择荼毒我。
不热衷于换装游戏的梦野久作,和换装太久会发脾气的爱丽丝。
森医生认为这样我就能跟他感同身受,一起抱头痛哭?
中老年人的爱好本来就不尽相同,何况我现在的年龄才二十多,爱好差距更大。
对于人类幼崽我没有什么狂热的情绪,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不要做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我不会养小孩。”
“梦野君能够自己养活自己的,不用担心。”
“那让他随便跑?”
“但是梦野君看上去更喜欢待在你身边。”
“……”
人类幼崽非常麻烦。
我没有养大他们的经验,也不懂他们正常生长需要哪些情感上的养分,只能说森医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Mafia。
万幸的是,他不准备不负责到底,对于梦野君的生活安排,他有了基本的处理,至于梦野久作造成的恐怖事件,他也对我进行了详细说明。
“替首领解放一下Mafia的剩余劳动力会涨工资的。”
“可是首领除了最开始大方了一点,现在涨工资是真的抠门。”我苦恼得看着抱着娃娃的梦野久作,“这样的危险人物,交给我未免放心过头了。”
“这是首领的信任。”
“是首领的偷懒。”
“体谅一下嘛,鹤见医生。”
“别幸灾乐祸了森医生,有本事我们一起养!”
森医生的笑容裂了。
养一个爱丽丝已经让他搬空了洋裙店和甜品店,再来一个梦野久作,他下一个该搬空的应该就是他的发际线了。
我很想看见森医生变成秃头的森医生,戴着假发回忆当年自己头上的一头真发。
森医生明白,说是一起养,最后梦野久作还是会丢给他。
他同意了。
我们双方再次得到了合适的解决方法。
我不能将梦野久作变成我的养子,也不能在Mafia里将梦野久作变成我的下属。
是不合适的。
Mafia里鹤见医生想要维持平静的办法与异能特务科的监管时并不相同,是需要做出一定贡献,却不能与其他人过分接近。
培养亲信这种事,我的能力可以很容易的做到,但是做到了做出来了,很可能又要换工作了。
森医生是可以谈判的,首领不是,所以我不想见到首领,不愿意知道首领。
爱丽丝是森医生的人偶,可以自由得表达某种看法,但是梦野久作不能成为鹤见医生的人偶。
让他成为Mafia的人偶,或许是森医生期待的。
那么让森医生负担起养育梦野久作的任务,不让他趁机讹诈我的余额,是必要的事情。
顺便说一句,森医生他真的敢啊。
将梦野久作放出来,给予他充分的活动场所。
“加班要有加班费。”
我将自己算账的草稿纸收了起来递给森医生,“看看,给首领说一声,我的加班费什么时候能到账。”
“下个月。”
森医生不动如山。
“上次也是下个月。”
“那我的工资给你吧。”
我很难控制住自己打击森医生的话语,因为他的工资从我们共同工作开始,每个月发到他手里的份额都在减少。现在,我想森医生已经明白了什么是餐风露宿,可他还有自信用他的工资给首领抵账。
我:“看看你每月的工资。”
森医生:“这个月又涨工资了。”
我:“……”
森医生已经学会了如何用账单让我去带人类幼崽了。他说他想了一天,没想出来我有什么想要的,就给我准备了一个账单。
上面写着:
带梦野久作去游乐园,一次×××××日元
带梦野久作一起吃饭,一次×××××日元
对完成任务的梦野久作进行夸赞,一次×××××日元
让梦野久作穿上Mafia特配服装,一次×××××日元
……
我看了账单一会,将账单收了起来,认真的,“大体老师怎么办?”
“工作闲暇去见梦野君就可以了。”
“那么,我们按分收费,公平公正。”
森医生咬牙切齿的说“好”。
“那,立字据,首领为证。”
“好,立字据,首领为证。”
“所以,首领的证物有吗?”
“……”
这就是鹤见医生和森医生坐上去往最高层的电梯,还偷偷摸摸的原因了。
今天晚上的Mafia没有多少人留下加班,陷入加班地狱的人要是出来了,森医生会嘴角抽搐的看着我给他们来一次有分寸的物理失忆。
“去首领办公室拿东西是森医生的事,排除路上的障碍就是我的事。”
“他们是Mafia员工。”
“所以只是让他们休息一晚上。”
我点头,对自己的行为表示肯定,“我有分寸的。”
“我记得,中也君好像也在加班。”
“没关系,我马上去搞定。”
我拎着物理学神器板砖,准备去去就回,或者一去不回,跟中原中也拼酒。
森医生拉着了我,表情不能说是无奈,已经到了无语的地步,“中也君的办公室在上面。”
记错了同事办公室的我收起物理学神器,平淡得仿佛无事发生。等到了地方,我准备冲出去的时候,森医生疲惫的,“方向反了。”
我调转了方向。
森医生接下来眼睁睁的看着我再次掉头,他手里没注意就多了一块板砖,递给他板砖的我,认真的向他摊手:“给我一点活动经费,中也君是Mafia的体术天花板,掀天花板板砖不够,要起重机。”
起重机——贵到让人看见价格望而却步的酒。
森医生这个晚上为了不让我花费天价活动经费,友情提示我煮一些夜宵带过去。
“只是要拖时间而已,不是让中也君人事不省。”
“很快的。”
他如此宽慰等着订新合同的我,试图让我不再那么急切,稳住情绪,但马上,他又改变了主意,“还是买点牛奶带上去吧,中也君会很高兴的。”
“生长期的年轻人的确需要牛奶,但太直白会让他接受不了。”
我说。
最后我还是去了厨房,森医生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我回头时,看见他的背影寂寥。我那时还不明白,直到我看见了厨房里有能爆*炸的气体天然气。
就这?
他担心的就这?
想要让Mafia的大楼炸掉的此刻不会是我,反而是我的前前任老板会做,为了理想的人,还是如此极端的理想的人,道德底线是近乎没有的。
我现在炸掉大楼,森医生拿什么来给我定合同,做出来“首领为证”的效果。
我对能够让人活下去的钱是很热衷的。
不用担心我会在急切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带着夜宵去敲中原中也的办公室门,我可能不是第一个,带着牛奶作为夜宵中的饮料的,我可能是第一个。
“要吃点东西吗,中也君?”
中原中也对我的到来并不算意外,他知道我今天被大体老师拖到了加班,这种时候出现是正常的事。
他的眼神飘到了牛奶上,很快的又收了回来,在办公桌上收拾了一大片空地出来,还给我搬了一把椅子。
我能收的下物理学神器板砖,带着一堆东西上来,在中原中也的办公桌上摆的满满当当是不那么令人意外的。
吃东西的时候不是食不语,就是会吃着吃着聊起一些事情。
比如,最近能够活动似乎表现出来一点可控现象的梦野久作。
“他在鹤见面前倒是很乖。”
“以前不乖吗?”
我没有见过梦野久作不乖的样子,在碰到我时,打个招呼看见的都是抱着娃娃乖乖巧巧眼睛里有星星月亮的梦野久作。
对于他的危险性却是有一部分认知。
Mafia的同事看见他时的恐惧不会骗人。这种异能力者,还被单独关在一个地方,以前发生的事情倒是可以想象。
中原中也对梦野久作的以前没有什么避讳,他说梦野久作的异能力以前造成大规模伤亡,所以才被Mafia收容了。
还是提醒我要记得时时刻刻开着异能力,就算梦野久作的确很乖,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与是否有同情心无关,想要发挥自己的同情心,总是要看看自己的能力,不能做到一半发现自己没办法继续下去,损害自己来完成自己的一时的同情,如果代价是自己个周围人的生命,慎重一点是当然的。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对梦野久作没有什么同情心,对他的异能力也有很强的防范措施,现在正和森医生捣鼓着将他的情绪置换成金钱。
但被人担心还是好的。
就这样吃着夜宵,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聊到尾崎红叶都来了,看见这种场景笑了一下,“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红叶姐。”
“要吃点夜宵吗,尾崎桑?”
我和中原中也聊天时没有涉及到什么机密事情,这层楼上也没有其他不值得信任的人,声音没有收着,被尾崎红叶听见来看看情况是正常的。
等到森医生磨磨唧唧的将首领的证物揣兜里,写好新合同后,我们三人的夜宵座谈会还在开,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都是琐事。
森医生推门进来的时候,迎上了三道目光。
尾崎红叶有些促狭的:“森医生。”
森医生含糊的笑了一声,“红叶,你也在这里?”
“听了动静,就来看看,森医生也是凑热闹的?”
“嗯。”
“……森医生。”
中原中也顿了一下,“我们在吃夜宵,森医生,要来吗?”
三人中,我的态度算得上平静自然,对他摆了摆手,招呼他找个地方坐一下,甚至提议道,“要去厨房吗?我在哪里还放了一些菜。”
“鹤见医生,你到底买了多少?”
“哎呀,夜宵嘛,要吃的开心一点。”
如果加上芥川君的话,大概会更加热闹。不过他没有加班,性格也太头铁,应该会让森医生头疼的。
Mafia大楼里,厨房里在半夜时分又有了人声,Mafia的几个高层都坐到了一张桌子上。我在后厨看着自己买的菜和森医生刚刚塞给我的合同,在上面的签名处写下了“鹤见济”,将它叠好收了起来。
森医生找到的首领证物是首领的名字。
既然合同都写下了,这就没什么要紧的了。森医生对此也是坦然。
明天开始就要担负起让梦野久作变得可以被Mafia控制的责任了,这个合同到时候应该也会成为重要的一环吧。
让幼儿认识到鹤见医生的残酷和爱财,加以引导,成为Mafia的正式员工指日可待。毕竟是小孩子嘛,还是有那样异能力的小孩子,对于鹤见医生而言,其实不算什么难事。
拿钱的话,就是要控制一下尺度,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对于森医生来说,这个决定委实大胆过了头,Mafia这么缺人吗?
我可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信任的地方,普通人对于工作的态度,工资高才有资格提对企业忠诚,否则,谁不是为了赚钱才选择打工的。
梦想在现实的重压下过于脆弱。
森医生是终于理解了普通打工人的心态?
那是件好事。
这应该是我第三次看见梦野久作,小孩子长得可爱,笑容可爱,小心翼翼过来牵手又没有被拒绝的时候笑的更可爱。
我摸了一下他的头,在我的视野里整理了一下他的负面情绪,算是默许了它一些黏糊糊的举动。
“脑髓地狱”。
精神系异能力,伤害梦野久作的人会被他拖入幻境,原理我不用清楚,异能力的作用机制很少会讲究原理。我只用清楚的是,他的异能力会带动负面情绪。
作用于精神的异能力,对情绪的刺激总是很厉害。所以我安抚起来的确也不是麻烦事。
“要去哪里?”
“久作还没有吃饭。”
“好。”
“想要吃鹤见医生做的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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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小孩
我对于小孩子是谈不上喜欢的。
鹤见医生的耐心用在大体老师身上多了,对于其他地方的耐心总有些不足。
对小孩子就是不足的地方之一。
梦野久作的年纪称呼他为少年人比较恰当,他十几岁,但对鹤见医生而言确实是小孩子。
小孩子不吵闹的话,鹤见医生可以保持平静的心情,而小孩子一旦开始吵闹,找不到解决方法的鹤见医生就会陷入焦躁。
梦野久作在鹤见医生面前不会吵闹。
他总是乖巧的,乖巧得似乎将所有的耐心都用来忍耐自己的不愉快上,带着笑容高高兴兴的去见鹤见医生。
不会说使用异能力的自己很痛,不会说因为异能力的原因自己被疏远,不会说他想要不被伤害。
他在鹤见医生面前是一个乖小孩。
是知道鹤见医生签的协议也能高高兴兴的乖小孩,一只手抱着娃娃一只手牵着鹤见医生的衣袖,“成为干部工资就会高吗?”
“梦野君不会成为干部。”
“那需要我闹一闹吗,鹤见医生,想要更多钱的话,久作会很听话的。”
森医生大概想要为Mafia的财政而叹气。
他是最接近首领的医生,将Mafia当成了实现自己野心和梦想的圆梦之地,对Mafia的忠诚无人可及。可他看到的Mafia员工,对于怎么从Mafia里花式掏钱,颇有心得。
现在的梦野君,年纪虽小,已经知道怎么利用自己异能力的破坏力来使鹤见医生获得更多利益了。
作为受益人,我对梦野君的提议态度是:“如果这样的话,协议会很快作废。”
“梦野君适当的乖一点就好。”
太容易控制的兵器会因为顺手而很快磨损。
梦野君的异能力是靠着别人伤害自己来发挥作用的,自身没有底线什么都肯做的话,不是一件好事。
他需要有自我的判断,确认自己在Mafia里的位置,才能在Mafia里更好的生存下去,继而被Mafia的首领稳定纳入最优解中。
我总是觉得,一个正常人在Mafia里生存会更加容易的。
森医生因此说过我可怕,“鹤见医生到底将正常人当成什么呢?”
“只有正常人才会将Mafia的职位当成工作,而不是心灵上沉重的负担。”我说,“我是这么认为的。”
“Mafia里有很多正常人。”
梦野君想要成为这样的正常人,约摸是有些困难的,他的异能力不允许他跟正常人一样活的平平静静。
我也没有义务将他变成这样的正常人。
这是森医生的工作。
森医生想要的梦野久作才是Mafia的梦野久作,而不是取决于我的意愿。所以我不怎么爱跟梦野君提及这些的,最多是一问一答。
老实说,中原中也都比我对梦野君上心。我是按照协议做事,有钱拿,中原中也则是单纯的良心。
Mafia里跟梦野久作差不多的小孩也有,被人带着的小孩也有,但是小孩运气比梦野久作好,没有被异能力拖累到了我手底下。
她被尾崎红叶和芥川龙之介一起带着。
梦野君因为好奇去看过,回来后身后好像翘起了尾巴。
“鹤见医生从来不会让我去杀人。”
因为协议上没有驱使你杀人可以得到一部分分红的条款。森医生拟定这个协议时,虽然做这样的决定已经跟靠谱没有半点关系了,但在条款的拟定上,不是那么离谱。
我负责的大都是照顾梦野久作的生活要求,而不会涉及到梦野久作的任务要求。
所以不会有机会去命令梦野君的。
我只负责满足梦野君在任务结束后的一些不离谱的要求,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态度。
梦野君不在意这种事。
他才会觉得不让他杀人的鹤见医生是真心爱护他的。至于那个女孩,被要求着去杀人,看起来的确不人道,但在Mafia,面对这种事情是迟早的事。
展现价值,才能有生存的权利。
或者,弱者没有生存价值。
芥川君那样的死脑筋是会这么想的,他明明是一个不清楚自己价值常常让森医生头疼的人,却试图去定义他人的价值。能做的也不过是将他上一任老师的教导,囫囵着教给那个女孩子。
独属于芥川君的关心和教导方式。
森医生最近已经不想看见芥川君了,头疼算不上,只是觉得这样一个原本应该被打磨完全的原石,因为错误的遇见,对摧毁自己过于热衷。
“可以走出来自己的路,却将自己的人生道路全部刻满他老师对他的教导,还是偏差版本。”
“将人看做是原石的森医生,比定义正常人的鹤见医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记仇但确实表情平静的我。
太宰君与死亡纠缠过深,作为Mafia干部而不是我的前任同事的太宰君,在Mafia时期做出的决定会带来死亡不足为奇。
他的教导方式会教出来现在的芥川君,更加不奇怪。
太宰君在溜大吉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不听人话的特质,能够避开所有安全区域,带着大吉深入险境,几次三番要大吉用狗刨将他从水里拖出来。
他知道前方道路不安全,但他的作死天赋永远都会催促着他一路狂奔。
这种特质,在Mafia里会表现的比我见到的更加明显。我见过的太宰君还是约束过后的他。
梦野君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对遭受太宰君迫害的芥川君正在教导着的女孩子算是施以援手了。
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精神系异能力者,在芥川君面前晃悠着,让芥川君心情不是很愉快。
何况他的身后往往会跟着一个出来赚外快的鹤见医生。芥川君的异能力罗生门,面对这样的情况,变化出来的形态都是长着黑刺的刺球。
无用,只会让芥川君像一只炸毛的猫。
梦野君:“你看,那个黑刺猬生气了哦,鹤见医生。他还会欺负你吗?”
……
芥川君非常辛苦了。
梦野君的确是个小孩子。
在发现只要接近他带着的女孩子,芥川君就会不高兴后,梦野君每次任务过后的指定消遣都是去见那个女孩子。就算是被关着的也没关系。
已经在跃跃欲试着带着那个女孩子越狱了。
尾崎红叶拎着梦野君过来的时候,我还在继续自己的主业,解剖室里的低温和环境不怎么适合小孩子。
在尾崎红叶身边待着的女孩子被尾崎红叶有些宽大的和服袖子略略挡了一下视线,不让她看到太多解剖室的情况。
“鹤见医生,久作又不听话了。”
她笑了一下,“他带着镜花跑了出来。”
我已经可以想象到芥川君的脸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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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新功能
“鹤见医生,会怎么做呢?”
“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
我对芥川君并无个人恩怨,对待少年人,作为成年人的鹤见医生总是宽容的。
但是鹤见医生没有直接的权利可以左右梦野久作的一举一动,协议上并没有这样的条款。
鹤见医生并非梦野久作的监护人。
能提出来的,就是建议。
梦野君清楚这一点。
至于他到底有没有跟芥川君道歉,我不算清楚。
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了,大概芥川君也习惯了吧。
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他拧着眉头看着梦野君跟他看好的泉镜花走在一起,看上去关系还不错的经历已经足够多了。
多到他已经开始思考他是否过于不近人情。
……
“镜花她笑的很开心。”
某一日,我们偶然在上班路上碰见的时候,他这么说。
横滨的早晨跟很多地方的早晨都相似,太阳升起,人们开始为了一天的生活忙碌,街边的店传来烘焙食物的香气。
芥川君依旧是拧着眉,身量单薄,看上去是个不高兴。
我路过街边的店时看到比较好吃的食物,顺手买了一点,碰见芥川君了,就将食物自然而然的匀了一份给他。
芥川君踌躇了一下,还是接过了。
鹤见医生的脾气在Mafia里没有什么特点,只要不让鹤见医生情绪暴躁,那么鹤见医生就很容易相处。
芥川君大概是不清楚,拒绝我递给他的食物,我是不会因此而情绪暴躁的。
他将我当成了太宰君的影子那么久,这是第一次……用玩笑话来说,第一次,他眼中倒映的是鹤见医生而不是太宰君的影子。
就Mafia少年人的心理健康教育问题这方面,他将我和太宰君彻底分离了。
也或许没有。
毕竟他向我请教了泉镜花的教育问题。
鹤见医生对教导幼儿方面没有建树,恰巧芥川君也是。他试图培养泉镜花的行为,将原本可爱笑容少的小姑娘快变成了一个精致的人偶,几乎视Mafia和杀人的自己为黑暗。
两个没有建树,甚至可以成为教导幼儿负面例子的人在讨论如何维护幼儿的心理健康,让他们更快的适应Mafia的生活,认同作为Mafia的自己。
梦野君并不需要教导。
他的能力已经让他模糊了善恶,有些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了。
“镜花需要生存下去的能力。”
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芥川君,这种事情不适合跟我说。”
我们已经进入了Mafia大楼,路过的Mafia工作人员,看见我和芥川君两个人都心平气和一方没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来,有些稀奇。
“这是尾崎干部的指示。”
芥川君的回答硬邦邦的。
“尾崎桑吗,了解了。”
我和芥川君很难维持融洽的交流气氛,就算有了,也是一戳就破的泡沫。
“医生的建议是,”电梯的楼层数字在跳动,从电梯的金属面上我可以看见自己的身影倒映其上,被楼层键覆盖掉一部分影子,“让少年人自己去碰的头破血流就好。”
这只是建议,算不上医嘱,毕竟我是个法医,对青少年的心理没有什么研究。
只是没什么用的套话。
我对培养青少年健康成长的心得只有失败的体会,也没能从失败的经历里找出来什么成功又万能的定律。
自那以后,梦野君去找泉镜花时,没有被怎么阻拦,就是仍旧被芥川君拧着眉盯了一会。
可能是尾崎桑将我那没什么用的建议略作修改了吧。
Mafia的工作内容对于一个心理尚未健全的未成年人而言压力很大,我是从泉镜花身上看到的。
如同泉镜花这样的小孩在Mafia不算少见。
Mafia算是一个只要有能力或者没什么生存技巧的小孩都能过来碰碰运气的地方,那些小孩的命运并不相同,但活下来的都很好的成为了Mafia的一员。排异反应特别严重的,也在确认自己并不适合这个行业后,从Mafia里离开了。
鹤见医生跟森医生开过这样的玩笑——Mafia是慈善产业。
森医生当时的表情是颓丧中年摸鱼大叔突然咸鱼打挺试图翻身,然后粘锅了。
森医生:“慈善?”
“对活不下去的人是慈善。”
Mafia自然不是慈善,它的存在只是给了鹤见医生给了一些人一个选择,无法通过正常人的生活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么就换一条路。
像我这样的法医,就是通过Mafia成了一个普通人。
泉镜花不适合这样的路。
但是看在梦野君高兴的份上。
梦野君的异能力注定了他不能远离伤害自己的正常选择,他的衣袖底下永远有一排刀片。
他人的每次触碰都会对他造成伤害,满足他异能力的发动条件。能够自由的触碰梦野君的人,以前是太宰君,现在是我。
就算在Mafia里,梦野君也不会将那排刀片卸下来。我的日常任务中,梦野君添上的一条就是为他更换刀片。
带着血迹的刀片在我的解剖室里堆成了一堆。
危险、随时操控他人精神世界的梦野君在与泉镜花的相处中没有发动过他的异能力,这是芥川君可以容忍他们接触的原因,也是泉镜花与梦野君可以成为同龄朋友的缘故。
有个小孩子能够帮我分担压力,让我减少劳动量还能拿到更多的钱,我对于让梦野君感到愉快的泉镜花,自然是不希望她走到适合她的路上的。
不过只是想想。
对于他人的选择,我的干涉欲*望并不强烈。
但是梦野君察觉到这点后,已经开始正常领工资的梦野君有了资金自由的余裕,在原版条约上开始增加条款,算是花钱买关爱。
他不喜欢我在陪伴他的时间里太过悠闲,可以将注意力漫无边际的投射到眼中的任何东西上。
即使触碰他脸颊的手更喜欢戴着乳胶手套去触碰大体老师,摘下乳胶手套后的手心也没有什么能让他觉得温暖的温度,但梦野君还是喜欢被这样的双手牵住,带着他走向常人的世界。
“鹤见鹤见。”
被这样重复的叫着名字,意味着梦野君看见了让他感到兴奋的东西,跟常人有所区别的眼睛里星星和月亮都更加清晰了。
他牵着我的手,看到的是夜晚中的Mafia附近的摩天轮。
我们站在高处,他扶着栏杆,和他的娃娃一起探着头看摩天轮:“鹤见每天都能看到吗?”
“我一般不在高处。”
“我想看鹤见看到的。”
那些常人能看到的地方,对于梦野君非常有吸引力,但我们在高处,下去也要费一番功夫。
梦野君没有这样的耐心:“想要立刻去看!”
“鹤见,能做到吧!”
意思是从高处极速降落吗?
我看了一下离地面的距离,又思考了一下自己满足这个要求能够得到的报酬,说了“可以。”
不算什么难事。
做不到的梦野君将自己牢牢的困在我的怀里,带着自己的娃娃,神情兴奋得仿佛在等待一场冒险。
的确是场冒险。
没有任何防范措施,两个人从高楼坠落,伴随着小孩子的欢呼,在粉身碎骨来临的一刹那,停泊在地面上,稳稳当当的站着。
这样的事,对于鹤见医生已经是很常见了。
我的同事们从高楼大厦速滑的经历太多,所以我能做到,也并不稀奇。梦野君也不觉得我能做到这些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将他放了下来的时候,他又开始牵着我的手,指挥着我接下来要走的方向。
梦野君有很多想要尝试的。
有时候也会带着泉镜花一起来尝试。
梦野君在劝人拿工资这方面天赋异禀,像泉镜花这样的小孩子,也能在跟他碰面没多久后,就朝着芥川君走去,询问自己是否有钱。
鹤见医生在其中担任的,大概是哆啦A梦。
“鹤见什么都可以做到!”
如果是指消除异能力的负面影响,成为一个普通女孩子的话,只要我的手没有放开,泉镜花的夜叉白雪就不会失控。
当然,她也会失去夜叉白雪的保护。
这是有偿的。
我在芥川君哪里的风评大概彻底没有了,他看见我会当看不见了。而其他两个好奇心旺盛的同事,开始了尝试:“真的什么都能做到?”
“有偿的。”
鹤见医生与哆啦A梦的共通性。
是这样吧。
在同事和小孩子的发掘下,鹤见医生开发出了很多新功能。什么让小孩子做一个美梦,什么让小孩子从不健康的心理里走出来面对新生活,什么寻找最贵的酒,什么什么的……
别真的将鹤见医生当成万能的啊,我只是一个为了报酬而奔波忙碌的中间商。
“但是鹤见医生认识的人很多。”
看戏的森医生说。
“是吧,但是朋友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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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等待会面
“听说你做了小孩子的哆啦A梦,鹤见君。那么能成为太宰君的哆啦A梦吗?”
“大概不能,太宰君。”
“真是非常可惜,我想吃特辣咖喱饭了。”
与太宰君的再次见面,我哆啦A梦的名声已经传到了太宰君的耳朵里,他在酒吧里笑嘻嘻的,试图靠赊账得到一个哆啦A梦。
但小孩子的梦想在我这样的“哆啦A梦”眼中都是有偿的,太宰君作为成年人,想要赊账并不可能。
“鹤见君不是太宰君的朋友吗?”
“但是哆啦A梦不是。”
太宰君在撇开前同事的关系后,终于成为了我的朋友……这自然不是真话,我作为讨债人不会与欠债人成为朋友。
而且我们在成为前同事后,只有一次不算尴尬,但确实没有对欠债问题的解决做出任何有益的事。
太宰君在那次会面上提出的债务转移我并不认可。
债务问题没有进展,那么太宰君和鹤见君,就只是前同事的关系。
不过是成年人间心照不宣的客套,我没有直接给一个否定答案而是选择了一个看似承认鹤见君和太宰君是朋友的回答,太宰君没有选择追问。
两个人都是成年人了,会进行成年人间的客套行为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无必要,我和太宰君不会出现这种应酬式见面。这可以归类于不必要的社交,对工作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使双方陷入尴尬的处境。
现在是鹤见医生的工作时间,是Mafia的屠夫的外勤时间。
也是武装侦探社太宰治正常工作的时间。
鹤见君与太宰君是前同事,在某一刻可以成为他人眼中的朋友。但Mafia的鹤见医生与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现在会是敌人。
敌人见面,心平气和的在少数,我和太宰君这样心平气和客套着进行成年人社交的更在少数。因为就在刚刚,芥川君的异能力吞掉了他后辈的一条腿、捅穿了他后辈的身体、重伤了他的两个同事,算是给他后辈留下了人生阴影。
能够心平气和的可能性也有。
当时我在场,而他的后辈没有惨遭屠夫毒手,见到他时还活着。
会活着的理由——在芥川君的队伍里,我会保持心情平静和理智,以免上头的芥川君孤身一人深入敌后。还有对50亿的老虎应有的保护。
屠夫的我,芥川君是无法制止我对50亿的摧毁的,那样,50亿不会有50亿。
这也是鹤见医生对金钱的基本尊重。
太宰君:“看见鹤见君在后辈的身边,我被吓到了。”
鹤见君:“太宰君在女士的口袋里放窃听器的行为,吓到了我。”
太宰君笑着,鹤见君没有表情波动。
太宰君敲着酒杯的杯壁,制造出了不那么清脆,有些刺耳的声音,他对于音乐显然没有天赋。
“但是,全程都没有收集到鹤见君制造出来的任何动静呢。”
“我只是芥川君背后无关紧要的幽灵,不必在意,太宰君。”
我只是等待着检验大体老师的法医,在这次任务担任主要输出的芥川君身后是正常的事,往常也是这样做的。这次不过是有了细微的改动,没有让被抓捕对象看见我的身形,除了芥川君,也没什么人知道我这次跟着芥川君行动。
外勤任务过程里不会对我这样的法医有额外的干涉。
即使是芥川君,在见到昔日的老师时,也没有直接的权力,可以命令我一同回去。
所以会有这样一场毫无用处,真正是职场尴尬事件的见面。
见面的巧合是任务中的碰面,想要见面的人是太宰君。
我不是不想跟着芥川君一起退走,结束这次外勤任务,回到自己在Mafia的解剖室面对大体老师。但在我准备回去的时候,看见太宰君支开了同事们和芥川君,一个人面对着死巷时,我的思考没有跑过他的声音,他欢快的:“鹤见君,我要还钱了!”
很遗憾,但这的确是我职业生涯的一次失误。
太宰君能自己还钱的可能性是0,遭殃的只会是他同事的钱包。
他拿着国木田的钱包,真正意义上来了一次债务转嫁,我认为国木田君被他忽悠的很惨。
用还钱为说辞强行制造出来的社交场面,气氛几度陷入突然的安静。看来能言善辩如太宰君,显然也不是真心想要见我的。我将见面的前因后果漫无边际的想了一遍,我们的交流也没有任何进展,社交场合中会发生的信息交换像是不存在一样。
太宰君说:“说点什么吧,鹤见君,你安静很久了。”
“我没有说话吗?”我疑惑地。
“从刚刚开始,鹤见君一直在出神,跟我见面是那么无聊的事吗?”控诉的语气,但太宰君没有让我看见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我们双方现在都很清楚,不让对方看到过多的自己的表情,对双方都是一件好事。
“我只是习惯性走神。”
由此引申出对于工作的吐槽,在彼此清楚对方工作的情况下,还在若无其事的向对方吐槽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从我们的吐槽中得到Mafia或者武装侦探社的近期情况是不可能的,我不会给森医生收回自己工资的借口,太宰君也不想让Mafia的屠夫医生了解武装侦探社的虚实。
太宰君想要得到的消息我还是清楚的,比如,关于50亿的老虎的买卖问题。还有我是否会成为他计划实施最大阻碍的问题。
前者因为Mafia的规定我无法回答,连让他提起来的机会都不会给。他自然不会硬要提起。
后者我的答案已经给了。
鹤见医生对于50亿的态度不算那么极端,证据就是我没有对50亿动手。
太宰君不会信任我为了50亿的保值可以忍耐住对捕捉老虎的渴望,在老虎即将从捕捉他的笼子里逃脱时。
但事实是,50亿就在我的目光下,逃脱了,很顺利,没有发生什么我突然走出来做出让太宰君的同事们前功尽弃的举动。
我平静的,看着50亿溜走了。
这个态度已经说明了问题了。
像太宰君这样聪明的人,一定清楚我没有出手的真正原因吧。这是前一个问题的答案,倘若他再不识趣的想要从我口中得到可以留存的认证,那么,会面对的将是屠夫医生,而不是鹤见君了。
提供了这些信息的我,自然不会是太宰君计划实施的阻碍。
这次见面维持到现在的必要性是,太宰君在等着我的要求。信息交流不是单方面的,我和太宰君没有那样深刻的联系,可以让一方没有担忧的接收信息。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两个情报贩子在进行情报交易。
很没有必要的一场交易。
我暴露出这些信息没有想着能从太宰君哪里得到什么,因为这不是针对于他的,而是对Mafia和武装侦探社两者的无差别预警。只能说太宰君忧心过甚,对于横滨出现的不安定因素想要尽快解决。但是太宰君现在的举动不能说毫无意义,因为这次预警的确是有我的私心在的。
于是显得这场交易更加没有必要了。
真正的交易时机是在之后,而不是现在。
现在的我没有什么想要的,维持哆啦A梦人设需要的助力充足。
我有私心,太宰君想要尽快解决我的私心。我今天随便提出来的一个要求都会被当成我的私心去解决,之后他面对我是会更加从容。
欠债不还的太宰君总是有这样取巧的办法,将属于我的主动权拿回去。
他也依然将我视为危险人物,对我没有什么信任。
明明已经了解了我的一些规则。
他的举动在我的规则内。
没什么有效的解决方式,我只能走神发呆了。毕竟就算在聚会上,太宰君也能利用他对死亡的热切,让我没有其他事可做,只会讲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看着他歌颂死亡的话剧表演。
他只是没有想到,我太轻易的就能发呆。
“现在又在走神了,鹤见君。”
“这样啊。的确不应该。那么,太宰君现在是有稳定的工作,并成为可靠的前辈是吗?”
“是这样。”
太宰君毫不客气的承认了。
“这样就太好了。”
在太宰君逐渐严肃起来的目光中,鹤见君笑的没有阴霾,从容又平淡。
我说:“那么请太宰君替鹤见君向你的同事们问好,然后期待一下寄回你公司的账单好了。很抱歉,鹤见君不接受债务转移。”
我保持住笑容的弧度:“因为以前有自愿发生的债务转移,结果却不是那么一回事,让我非常生气。”
“我也会将情况在账单上详细告知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请好好工作,太宰君。我讨厌在债务上的欺骗。”
这是鹤见君的私心了。
取巧的话,是要做好面对鹤见君合情合理的报复的。
是太宰君意料之中的报复,意料之外的是,过程没有太宰君想的那样容易,可以说是,杜绝了作弊的可能性。
武装侦探社有江户川乱步。
当初因为他的存在,我从未考虑过去武装侦探社工作。现在还是因为他的存在,太宰君这段时日里不会过得太过轻松。
我决心以讨债人的身份面对太宰君。
不排除使用物理手段的可能性。
我不担心与穷神为伍的太宰君在期限内赚不到他欠的数目,不担心他无法偿还债务。这应当是太宰君和他的同事们担心的事。讨债人不会关心欠债人能否赚到钱,只用在期限内等待,期限时间外根据收到的金额采取一定的措施。
太宰君大概更喜欢是讨债人的鹤见济,只用欠钱,就能让他接近死亡的国度。
他尽管像往常一样将钱花在酒精、蟹料理和死亡上,等待死亡的来临就好。
如果他真的这么想、这样做了——无知者的狂欢不过如此。
我的一天有些忙碌。
出外勤、经历了职业失误后,还要面对森医生。
非正常加班。
森医生是体谅我的,在这一系列事情后,只是平淡的问了一句:“确定有问题?”
“我的朋友说有问题。”
“鹤见医生的朋友是”
我盯了森医生一会,森医生没有继续问了。
正常人具有的好奇心。
也是正常人具有的分寸感。
除此之外与往常的外勤任务没有任何不同,芥川君看向我的目光依旧算得上瞪视,樋口一叶对我的态度也跟她的上司芥川君如出一辙。
在外勤任务之后,不同的只是我而已。
我的朋友要来横滨了。
看着横滨周围的海,想要一头栽下去睡觉,但却忍住了的朋友。
“答应了别人。”
我们间的距离不算近,隔着海,他在豪华游轮上,我在横滨的Mafia里。隔着的海洋不知道能够淹没多少人,我们的通讯却算得上毫无阻碍。
情绪造物间的共鸣。
我确信横滨只有两只这样的造物,都是出自我手。在朋友从海里浮上来脚踩着游轮时,大吉就开始摇着自己的尾巴,绕着我的裤脚蹦蹦跳跳。
上班前盯着一会大吉的尾巴,我能清晰的看到朋友与我的距离,是在越来越近的。
我和大吉都在等待着朋友的到来,并且为此感到高兴,所以连朋友身边会破坏我现有生活的因素,都抱有最大限度的忍耐。
他们不像朋友,对横滨没有抱着什么好意。至于朋友,朋友除了对海底,大概对其他地方都是同一种感觉——没有感觉。
即使是恶感也没有关系,朋友间总是有分歧的地方,互相包容才是延续友谊的方法。
鹤见医生对自己的朋友,是有另一套准则的。
“到横滨的话,我会去接你。”
“好。”
为了招待我的朋友,我最近才对钱的需求有了进一步的扩大。原本的私心也是因为自己的朋友即将踏上横滨的土地。
我的朋友身边有一群对横滨不安好心的人,自然是会面对Mafia、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的人的反击。
横滨不欢迎海上来的恶客。
鹤见医生也只是单纯的想要欢迎自己的朋友,并不愿意与朋友一同抵达的人群动摇横滨的秩序,给自己现有的生活带来波折。
“会被首领压榨的。”
“我会哄你开心。”
我和朋友不担心双方会在彼此的遇见里丢掉性命。
在与朋友的相处中,鹤见医生会从正常人的视角中跑出来,成为与朋友相似的异常。
自然让鹤见医生可以自然而然的成为异常的朋友,也是异常,不然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能迅速的成为朋友的。
我们双方都不止对方一个朋友。
但仍然为着彼此的好感而努力着。
我担忧着朋友会对横滨的气候不太适应,对横滨的海水不适应,想着要不要花大价钱给朋友建造一个类海域。
朋友正在游轮上学习怎么能让人高兴,向周围的小孩,周围的同事和他的朋友,乃至于那座游轮的老板。
我们的效果都不算很好。
在横滨建造类海域的动静太大,我的手刚刚有动作,身边的负面情绪就会被挤压得发出尖啸,那是预警。
喜爱横滨这座城市的人实在太多,将横滨变成自己骨血的一部分的人也实在太多。
横滨这座城市,密密麻麻的都是那些人的目光。
镭钵街那样的意外已经是可遇不可求。
我没有好的机会。
朋友那边的不顺利是因为他讨人开心的举动,往往只会让他肩膀上那只章鱼感到高兴,让它变得更加有活力,整个房间都是它腕足拖过的湿哒哒的痕迹。
他的不顺利只是因为每个人的情绪确实都不一样,没有一种能让所有人都开心的办法,也不会有。
因为不顺利,所以才有了我的私心。
这私心对我重要,但对太宰君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不提前说只是为了给朋友制造一个惊喜,不想给朋友带来额外的麻烦。
即使没有朋友在那艘游轮上,我也能清楚的了解海面上有那么一艘游轮,带着死亡的气息,朝着横滨前进。
我只是尽力避免会给朋友带来尴尬的事件出现。
我的私心是想让朋友在沉入海底休息前,能够用最少的时间看遍横滨景色。
其他的,没有哦。
对横滨这座城市,鹤见医生没有特别的情感,保护也好,憎恶也好,都没有。
在我眼中,它跟我以前碰见的城市不会有什么不同。活着而忙碌的人群,构成人群生活一部分的建筑物和设施。
我既不对它有保护的意愿,也不曾抱有毁灭的期望。
试图庸碌活下去的鹤见医生,不会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情。
让人苦恼的事情是,没有多少人敢去相信。拥有力量和有时的没有底线,造就的恶果。
「全然的信任我而不去了解我,信任只是愚蠢的体现。说了信任我却不肯全心全意信任我,信任就是欺骗的外衣。
这两种情况我都会不高兴。
于是我选择了无视,因为让我不高兴的人太多了。」
某一天的漂流瓶上的内容,最后还加了一句:「最近不太顺利。」
疏解内心压力的一种方法。
正常人不会永远都一帆风顺没有压力。
承担接收漂流瓶义务的对象,所获得的权利是回信大可以随意一些,更是不必回答我的问题,可以径直发泄内心的不满。
「真是一群蠢货!」
这样刻薄的话。
现在我写的漂流瓶上的内容是:「我担心自己快要失业了。」
漂流瓶回来的时候,里面的纸张被墨迹塞的满满当当,漂流瓶对面的朋友一直以来都是冷淡刻薄的,这次也不例外。
「他们看起来比我身边的蠢货还要大脑空空。」
「都是聪明人。」
「呵。」
尖锐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坏脾气。
这样的人也是我的朋友。
看起来我们最近都不太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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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1-05-0922:51:36~2021-05-1123:3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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