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夜谈 你当时好像快要碎掉了
易相逢赶紧开启阵法, 将剑阁众人迎了进来。
在众人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易相逢指使着傀儡偶,好生招待了众人一番, 并成功引得剑阁众人, 对易相逢炼器技术的惊叹。
深夜, 待剑阁众人歇下,他和她也回到了寝殿。
抱着孩子的他, 在寝殿拿着奶瓶给孩子喂奶。
他给孩子喂的奶水, 来源于一头灵兽。在他生产前,易相逢便提前将孩子的口粮,放进可以保鲜的储物吊坠里。
那日他渡劫时, 易相逢虽是想同他殉情, 但在殉情前,也没忘记将储物吊坠挂在了孩子的脖子上。故而, 即便他们因为激动忘记了正事,但剑阁众人从储物袋里找到了孩子的口粮,所以也没把孩子饿着。
给孩子喂完了奶水,他又给孩子擦了擦嘴,见孩子有些困倦了, 才将孩子放进摇篮里。
摇篮刻有自动摇晃的阵法,所以无需大人出力, 这摇篮就能自己摇。不仅如此, 躺在摇篮中的婴儿, 因为摇篮中刻有助眠阵法的缘故, 还能伴着类似于摇篮曲的声音入睡。因而很快,这孩子便睡着了。
待孩子睡着后,易相逢便给孩子施了一个屏蔽声音的阵法, 属于孩子听不见外头的动静,但外头的人可以听见孩子动静的那种。
做完这一切后,她便拉着他,上了床榻。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易相逢抿了抿唇,说道。
和易相逢并排靠在床头的他,偏过头看着她道:“你说。”
“你我第一次见面时,你一眼就看出我并非普通女子,可为何还将我带在身边?”她问道。
他眨了下眼睛,不答反问:“所以那一晚我在剑阁和师父交谈的话,你都听到了?”
他只在那一晚,和他的师父云印老道士说过一眼看出易相逢不是普通女子这事儿。而那一晚之后,他便被易相逢带回了宫殿。所以,很容易便能推测出,易相逢是在那一晚偷听了他们师徒之间的话。
易相逢也不扭捏,直接就承认了。
他说的那一晚,是指她偷偷潜入剑阁,将他迷晕后带回宫殿的那一晚。
他说道:“我记得我当时对师父的回答,应该是不想拆穿你的小秘密来着,毕竟人还是要有点隐私的。”
“可是你这个问题的回答,对应的是为何不拆穿我假扮了普通女子,而并不能回答为何将我带在身边这个问题,”她笑了笑,随后又探头贴近他,软软唤道:“你说是不是啊,夫君……”
因她的靠近,他反射性地想要往后退。但是,他的身后便是雕花床头,于是他的脊背只能紧紧贴在床头上,退无可退。
她的面容在他的瞳孔中逐渐放大,似乎下一刻就要吻上来。
他紧张地全身僵硬,双手习惯性地抓住被单。
不过最终她只是凑了过来,并在两人的呼吸纠缠时便停住了。
看着他一副快要被怎么样的模样,她轻笑了一声,随即直起了腰身。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么夫君,你想好了怎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了吗?”她笑着问他。
他有点茫然地看着她,似乎忘记了她刚刚的问题。
她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才道:“奴家才问的话,夫君便不记得了,看来夫君一点儿也不在意奴家。”
因易相逢连喊了几声“夫君”,他的脑子被“夫君”这两个字砸得有点懵圈,故而他的回应便又卡顿了一下。
而这一下卡顿,便又让易相逢逮着机会发挥表演了。
“夫君连话都不说了,看来是彻底厌弃奴家了。”她恹恹说着,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委屈。
他被易相逢的变脸搞得更懵了。
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有些想不明白了。
易相逢见他没有反应,更加委屈道:“既然夫君不愿见奴家,那奴家便再也不出现在夫君面前了。”
易相逢说着,便作势起身。
他身子快过脑子,一把拉住了易相逢的手腕。
易相逢假装挣扎了一下,自然是没能挣脱。
而他这时也反应过来,解释道:“相逢,我从未厌弃过你。”
“刚刚我没有及时回答你,因为我还没有很适应你喊我的称呼,”他垂下了眸子,似是有些害羞,“我不是有意不理会你的。”
“不过,我以后会慢慢习惯你这么叫我的。”他忽然抬眸,看着易相说道,语气坚定。
易相逢以前喊他“夫君”的时候,基本不是他在耕地就是他在耕地的路上。所以他一听到易相逢喊他“夫君”,就会习惯性地身下一紧,然后失去思考能力。
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着这话,易相逢张了张唇,问道:“便是我将你从剑阁绑来,迫使你怀上孩子,你也不曾怨恨过我吗?”
“当然不了,我是自愿的。”他想都没想,便直接说道。
他顿了顿,又道:“若是我不愿意的事,我便是自尽,也不会去做的。”
“相逢,我其实只是想要你开心一点,仅此而已。”他看着她说道,那双眸中满是认真。
“你……”易相逢看着他,心知自己有千言万语堆在心里,但现在却什么话也说不说口了。
一边稳住了易相逢的他,一边快速回忆易相逢最开始的问题。终于,他想起来了,这个问题就是,为何将她易相逢,这个并不普通的女子带在身边。
“你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状态很不好,”他回忆着过去和她相遇的画面,眉头微蹙,“当时的你,就像是一个满是裂纹的瓷器。若是没人去修理,我感觉,你下一刻就要碎掉了。”
“我当时就在想,这么好看的女子怎么变成这样呢,是不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他观察着易相逢的表情,继续说,“所以我就想,让你过得开心一点儿,你是不是就不会碎掉了。”
“后来,跟在我身边的你,脸上的笑容也多了。我就觉得,我当时的决定做得很对……诶?相逢,你别哭啊!”
只见呆呆听着他讲话的易相逢,猝不及防地便落下了一滴泪。
他慌忙地凑近她,想要替她擦眼泪,她却直接抬起手背,用手背将那滴泪珠擦去,然后看向了他,笑着道:“我可真是失态啊。”
“相逢,你真的没事吗?”他担忧地看着她。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她好像又回到了那种快要碎掉的状态里。
易相逢只是笑着说:“我没事,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什么刚刚为什么会哭。只不过,我在听你这么说的时候,心里感觉发酸但同时又觉得很温暖。”
她微微低头,按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轻声道:“遇见你,大概是我这辈子里最大的幸运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爱意几乎要将他溺亡。
她说:“我心悦于你。”
他被这浓重的爱意压得险些喘不过气来,心脏几乎要从他的身体跳了出来。
他听见自己呆呆地说道:“相逢,我也心悦于你。”
易相逢笑了。
那笑容让她格外明艳动人、张扬肆意。
他心底觉得,这才是他的相逢应该成为的样子。
随后,她柔和了眉眼,然后轻轻靠在他的怀中,唤道:“夫君……”
他揽过她的肩,搂着她,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说着要适应她喊自己“夫君”,便会学着去适应,不过最主要的是,易相逢这声呼唤的调子很正常,没有那种故意勾他的撩人感。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易相逢在他怀里道。
他垂眸看着她的发,说道:“好。”
“以前有一个小女孩儿,因为逃荒被父母卖给了人牙子,然后又被人牙子卖给了魔宗。于是,小女孩就成了魔宗的药人。”易相逢的语气平平,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说到这里时,易相逢感觉他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所谓药人,就是尝试各种药的试验品。
她继续道:“魔宗的人,每天会在药人身上试验许多新药。渐渐地,和小女孩一起被卖进来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小女孩从一开始的惊恐,到渐渐麻木。她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也会死去。但是,小女孩儿最终活了下来,并且百毒不侵。”
易相逢嗤笑了一声,继续道:“后来,魔宗宗主将小女孩收为门下弟子,企图从小女孩儿身上找到百毒不侵的原因。很遗憾的是,想复刻小女孩身上奇迹的人,无一幸免。”
“随着小女孩逐渐张开,魔宗宗主打起了想让小女孩成为他炉鼎的心思。”
“后来,小女孩逃了,却被魔宗的人发现了。”
“在魔宗的追捕下,小女孩来到了一处断崖。无论可逃之时,小女孩宁愿选择跳崖死掉也不愿意再回魔宗。”
“或许是苍天有眼,小女孩在跳崖时误触了一道阵法。等她回过神之时,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宗门遗迹。”
“那处宗门,名为无极宗。”
无极宗,在那场大战中陨落的宗门。
在未陨落前,无极宗的阵法和炼器堪称修真界的一绝。
若是无极宗没有陨落,现任道盟盟主,还不一定会由太虚观的掌门担任。
而这太虚观,在无极宗陨落后陡然崛起,并在崛起后,一直将剑阁压在下头,搞得剑阁弟子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还有小道消息说,无极宗就是被太虚观搞没了,否则无极宗不会崛起的那么快。
不过,大众一致认可的,还是因为太虚观是天道一手扶持起来,所以才会力压各大宗门,成为修真界第一大宗门。
第152章 是鸟鸟啊 那没事儿了
“进入无极宗后, 我在无极宗里自学了阵法和炼器,又凭借无极宗的功法修炼至合体。然后我就去魔宗复仇了,再后来, 我就遇见了你。”易相逢轻描淡写地说着。
他想, 他已经知道为何初见她时, 她身上一身血气,却唯独没有煞气。因为, 魔宗的那些人都该死。
她又跟他说, 他是这辈子唯一对她好的人,所以,她认定他了。
她还说, 这座宫殿距离无极宗的遗址很近, 这是她参考无极宗的构建,使用无极宗的材料指挥傀儡搭建的……
这一晚, 他们聊了很多,也不知是谁先合了眼,两人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而他们在第二天醒来时,是被孩子吵醒的。
听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刚刚才担任父亲的他, 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踩着鞋子便朝摇篮的位置冲去。
易相逢虽然没有他表现地那么夸张, 但也匆匆起身, 去看孩子。
原来, 是孩子尿床了。
于是, 这对新手父母又忙活了一个早晨。
待将孩子拾掇好后,两人方才去洗漱穿戴。
之后他便去了院子,和剑阁的弟子们开始对练, 而易相逢就抱着孩子在一旁看着。
他单独练剑时,也看不出他究竟有多强,不过一旦有了对手,其他人与他之间的差异便显露出来了。
她在一旁暗叹:他不愧是剑阁的大师兄,天生的剑胚子。要不是他有意给剑阁的众弟子喂招,除了那位领队的师姐,其他弟子在他手下根本不能撑过十个回合。
没错,是所有剑阁弟子一起围攻他的,而他也将自身修为,从出窍压制到了众弟子中修为最高的元婴。
顺带一提,那位先前在洛城将他撞到的师姐,便是众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人,也是这次行动领队的人。
即便被这么多人一起围攻,他依旧显得游刃有余。且每次击倒一个弟子后,他并没有继续攻击,而等那位弟子缓过劲儿来了再继续打。
易相逢看向坐在游廊的栏杆上,顺便饮着小酒的云印老道士,喊了一声:“师父。”
师父师父,如师亦如父,云印将他抚养长大并传授他剑道,相当于他的父亲。
在凡间,过了门的女子为了亲近夫家,亦会称男子的父亲为父,所以易相逢这声“师父”重在后面的“父”之意。
但是在修真界,却是基本上没有这么喊的,毕竟前面的“师”字并未囊括在内。
而易相逢的这一喊,就有种故意的意味在里头了。
此时的云印老道士,正将酒含在嘴里。听到易相逢的呼喊,他直接将酒喷了出来,并发出爆发出剧烈的咳嗽。
抱着孩子的易相逢,走上前去,想拍打云印老道士的后背,为云印老道士顺气。
没想到云印老道士,手上一撑栏杆,整个人便从游廊上跳了下去,还顺便往前跑了几步,似是想要远离易相逢。
于是,易相逢伸出的手僵硬地停住在半空中,看起来颇有些尴尬。
正在咳嗽的云印老道士转过身,朝易相逢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她好心帮他顺气了。
于是,易相逢便十分自然地放下了手,脸上没有丝毫尴尬。
云印老道士咳了一会儿,便好了。于是,他又重新走到了游廊旁,一个翻身便站在了游廊里头。
易相逢看云印老道士站好了,便又喊了声“师父”,喊得云印老道士浑身一抖。
云印老道士忙道:“你别喊,贫道还担不起你这一声师父。”
“怎么会呢,师父,”易相逢微微加重这两个字的读音,又道,“那一日,师父那日与我对战时,让我获益良多,自是可以与我为‘师’。再加上您老人家又将他抚养成人,也算是他的‘父’了,我已经嫁给了他,自然要应着他的辈分称呼您。故而,这声‘师父’,您也是担待得了的。”
云印老道士听着易相逢一声声“师父”,只觉得自己眼皮子只跳。
昔日,魔宗宗主曾将易相逢收为弟子,她直接血洗了师门。
而她虽在无极宗的遗迹里学习阵法和炼器,也算是无极宗中的半个弟子。可是,这无极宗却早就没了啊。
也就是说,能被易相逢喊师父的,都是死人。
云印老道士觉得,被她这么喊一声“师父”,便是不死也得要折寿,总归是不吉利的。更何况,易相逢的修为与他相差不多,被她喊“师父”,云印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至于云印是怎么得知易相逢的经历的,因为当时易相逢在灭了魔宗时,剑阁正在旁边看着呢。而易相逢师承何处,是她在剿灭魔宗后自己承认的。
他们剑阁在易相逢离开魔宗后,便说日后少和易相逢这种狠人打交道。没想到易相逢在离开后,却直接和他徒儿搞到了一起。云印只觉得,这简直就是造孽。
云印老道士在心底一叹,说道:“你也不算是贫道行了拜师礼的弟子,‘师父’这种称呼就真的算了。”
易相逢没有继续反驳云印老道士的话,只是低眉顺眼道:“那晚辈在之后,应该如何称呼您呢?”
云印老道士见这眼前温柔地不像话的女子,感觉很不自在。在他偷偷离易相逢远了一些,才道:“易道友与贫道的修为相差无几,日后以平辈的身份共处便好。”
易相逢目露迟疑:“可是,在下毕竟是云印长老您徒儿的妻子,若是如此唤你,那长老您徒儿那边的话……”
“直接各论各的吧。”云印长老一锤定音。
易相逢微微勾唇,说道:“那便依云印长老所言吧。”
敲定称呼后,云印老道士又问:“不知道易道友有何事找老夫?”
她眨了下眼睛,说道:“我只是有一事不明,还请云印长老解惑。”
“道友请说。”云印道。
“在下虽然学艺不精,无法完全悟透无极宗法门,却也自负我这山门的阵法也不可能轻易破解。然而,贵宗却在并未惊动的我的情况下,走出了外面的迷魂阵,这让我颇为费解,”易相逢话音一转,继续道,“难不成,贵宗也有对阵法造诣破深的弟子?云印长老不妨替在下搭个桥,让在下与那精通阵法的弟子共商阵法一道。”
“你说这事儿啊?”云印老道士抚了下胡须,说道,“我剑阁弟子只会练剑,自然是不懂什么阵法的。”
易相逢眸光微动。
云印老道士又道:“不过当时有一只鹦鹉,不仅偷偷啄了我们几口,还大肆嘲笑我们。我们一生气,就想把这嘴碎的鸟拔了毛炖了。于是,它逃我们追,就这么一追,便出了那让人晕头转向的阵法,之后便来到了你的宫殿前头。然后,那只鹦鹉便不见了踪影。”
“敢问长老,那是一只什么样的鹦鹉?”易相逢问道。
“不得不承认,那鹦鹉身上五彩斑斓的颜色很是好看,尾羽也很长,脸上还有一对儿腮红。不过,那双黑色的一双豆豆眼总感觉在鄙视你。”云印说着这鹦鹉,有些咬牙切齿,显然是被这鹦鹉烦得不行。
“五彩鹦鹉?”易相逢一时有些怔愣。
“难道易道友知道这鹦鹉的线索?”云印老道士顿时激动起来,“道友若是知道,还请告诉贫道。那日这鹦鹉戏耍我们剑阁的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师父,相逢,你们在聊什么?”他的声音忽地传来。
易相逢循着这道声音看去,只见他正朝自己走来,腰背笔直,步伐轻盈。
她再往他身后一瞧,便看见院子里那群倒地不起的剑阁弟子,就像是风干的咸鱼似的。
看着这副情景的易相逢眼皮一跳,随即问道:“就这样让他们躺在地上,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了,”他爽朗地笑了几声,方才继续说道,“这些弟子皮糙肉厚的,等晚上就会自己爬回去了,明日醒来又能上房揭瓦了。”
易相逢的视线在他身上和那群全部倒地的剑阁弟子身上来回晃动了一下,有点迟疑道:“你曾经也被打得这么惨过吗?”
在床上的时候,他都这么敏/感,就是摸一下腰都会喘不上气儿,感觉下一刻就要哭出来的那种。她感觉这么敏感的人,应该不怎么耐打才对。
他眨了下眼睛,将自己散下了一缕发别在耳根后,说道:“我当然没有被打得那么惨了,都是我把别人打在地上趴着起不来。毕竟,我很怕疼嘛。”
云印老道士心觉若是不打断他们,这两人怕是你问一句我问一句停不下来。想到这一点,他插入两人的谈话,直接问道:“所以易道友知道那只鸟的下落吗?”
易相逢转过头,朝云印露出营业式的笑容:“我曾经见过这鸟,当时也被那鸟戏耍了一番,不过之后,就再也不曾见了。”
云印老道士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闷闷地喝了一口酒才说:“徒儿你和易道友在这儿玩儿,为师去调教一下他们。”
说罢,云印老道士便来到了院子里,逐一讲解这些弟子和他对战时究竟有哪些不足之处。
而他在云印喊出对易相逢的称呼时,便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师父称呼你为道友,这岂不是以平辈相称?还有那只鸟,又是个什么东西?”
她说道:“你师父说,我与他修为相近,自然当以平辈相称。”
在修真界,你的实力将决定别人对你的称呼。毕竟易相逢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合体修士,修为也低不到哪里去。若是她遇见修为比自己低,但是年龄比她大的修士,那为年长的修士依照修真界的惯例,还得乖乖称呼她一声“前辈”。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师徒之间,即便弟子的修为超过了当师父的,但因为师父对自己的恩情,除非师徒反目成仇,弟子还是会老老实实称一声“师父”。
经过易相逢一提,突然想起易相逢修为的他,表情有些尴尬。虽说这是修真界的惯例,但是她喊他“夫君”,他喊云印“师父”,她又与云印平辈相称,总感觉这个称呼在他这里就有点儿不对劲了,但是,他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至于那只鸟,等晚上我再告诉你。”易相逢卖了个关子。
那只五彩鹦鹉,曾在易相逢灭了魔宗宗门后,数次阻止易相逢干傻事。直到易相逢遇见了他,那只五彩鹦鹉便再也没出现了。而今日在云印口中,她才又知晓了那只鸟的踪迹。
第153章 等待中 师弟,你是想抢了护山大阵的活……
虽然不知道那只鹦鹉想干什么, 但易相逢总觉得那只鹦鹉不会对她怎么样,顶多就是玩性大点儿。
说实在的,那只鸟虽然将云印这些人带出了迷阵, 让她和云印打了一架, 但也并没有出现伤亡。从这一点上看, 五彩鹦鹉心里还是有数的。
至于那只鸟的修为,她看着就像一只平凡的鸟。但那只鸟既然能进入魔宗, 在满是火海的现场给她啄了出去, 本身肯定并不平凡,只是她看不透这只鸟而已。
在易相逢的盛情款待下,剑阁众人在这里待到整整半个月方才离开。
当然, 孩子的名字, 在剑阁众人的参谋下,起名为“洛安成”, 寓意平安顺遂。
孩子在满百日时,是他们两人自己在宫殿庆祝的。因为孩子还小,两人准备在孩子过周岁时,便将他带去剑阁拜一拜他父亲的师门。
值得一提的是,在过周岁当日, 洛安成抓到了一柄小木剑。他与她对视一眼,觉得这孩子于剑道一途, 应当颇有缘分。
那一日晨光熹微, 朝暾初露, 却已有剑阁弟子在门外张望了。那弟子看着微亮的天空, 只见流云浮动,却没有一个人影。
这时,传来一道调侃的声音:“我说, 师弟啊。师姐天不亮就去房间找你,哪知却扑了个空,我还以为师弟终于自觉去练武场练剑了呢?
没想到,师弟你站在了这儿躲闲。
倒不知师弟你是想在我们剑阁门口当木桩,还是想抢我们剑阁护山大阵的活计?”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师弟的身体一僵。他便是不回头也知道,是他的师姐来了。
当时,正是这两位弟子去了洛城,以寻找他们剑阁大师兄的下落。
师弟僵硬地扭过脖子,便看着自家师姐正站在自己身旁,并对自己露出揶揄的表情。
师弟:要完。
“师姐,我不是不想勤奋刻苦的修炼,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的。”师弟忙道。
师姐抱臂道:“行,你解释,我听着呢。”
师弟深吸一口,稍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才道:“我之前听长老说,大师兄今日会和易前辈带着孩子回来,所以才想提前站在门口迎接着,以显示我们宗门对大师兄的欢迎。”
师姐稳稳站在原地,见自家师弟说完后扬了扬下巴,道:“说完了?”
师弟见师姐这个表情,当即觉得情况有点不对。第六感十分敏锐的师弟,缩了缩脖子道:“师姐,我说完了。”
师姐轻笑一声,说道:“那你可知大师兄他们会以什么方式来宗门,御剑、飞舟还是传送阵法?”
师弟张了张唇,刚想说什么,便被自家师姐截了话头:“大师兄他们又会在何时到剑阁,又或者他们回来根本不会通过剑阁大门,而直接到了自己的山头?”
“这些你都不清楚,你便到剑阁门口傻站着,”师姐目光一凝,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你说,你是不是又不想练剑了?”
师弟被自家师姐的语气吓得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师姐继续道:“今日你若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这个月的训练量翻倍。”
一听到自家师姐说训练量翻倍,师弟瞬间脸色煞白,连魂儿都吓跑了一半。师姐口中的训练量翻倍,其实就是指他承受来自师姐双倍的揍。
他承受师姐不加倍的揍,就已经很吃力。若是再翻一倍,他怕自己会疯掉!
为了不被自家师姐揍,师弟连忙将吓跑了一半魂儿强行拽了回来,赶忙开口道:“师姐!我知道!大师兄今日会乘着飞行法器,大概在巳时(9点—11点)和午时(11点—13点)中间的时候回来,必走剑阁大门。”
师姐没有对师弟作出正确与否的评价,反而反问道:“那现在是什么时间?”
师弟瞅了一眼日头,说道:“大概是卯时三刻(5点45)。”
师姐静静看他,也不说话。
看着师姐这副样子,师弟将自己的脖子缩了又缩,才敢小声发问:“师姐,是师弟哪里说错了吗?”
师姐深吸一口气,笑着说:“你很好,你哪里都没有说错。”
师弟刚舒了一口气,那口气还没喘完,便见自家师姐脸色一变、目露凶光:“所以你这小子,在还有三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便跑到这里偷懒,是皮痒了不成?”
师姐作势就要拔剑,将这师弟抽一顿。
师弟知道,若是真等自家师姐拔了剑,等他家师姐杀红了眼,倒时他再说什么都是白瞎,只能任由自己被师姐打得跟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一不做二不休,师弟一咬牙上前,捏住了自家师姐拔剑的手,硬着头皮说道:“师姐,我这样做都是有原因的。”
看着师姐背上出窍一寸的剑,师弟的眼皮子直跳。
好在,他家师姐的心里还是有他的。在他说了这一句话后,师姐被将剑插了回去,看着他问道:“让我听听,你究竟还有什么原因。”
见自家已经获得短暂的安全,他放开握着师姐的手,深吸了一口气道:“师姐,若是我们来得晚,可就抢不到前排的位置了。难道师姐你,就不想第一个抱一抱大师兄的孩子吗?”
师姐听了自家师弟的话,眸光微动。
师弟看了自家师姐缓和的架势,心说:有戏!师姐果然是喜欢软软又无害的小婴儿。
师姐“哼”了一声,说道:“那便算你过关了。”
师弟听了自家师姐这么说,当即眼前一亮,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起。
然而,师姐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向上扬起的嘴角,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只听,他家师姐语气淡淡道:“虽然你这个月的训练量不用翻倍了,但是,你今日还是需要练剑。我们剑修修习剑术,若非是躺在床上实在动不了了,便一日不可荒废。”
师弟苦着一张脸,露出仿佛天都要塌的表情道:“可是师姐,这是剑阁门口啊,若是把剑阁的门口打坏了,戒律堂长老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师弟莫慌,师姐知道这是剑阁门口,”师姐看着师弟,眸中的战意已起,“师姐会收着力,只打你,不会伤及周围的一草一木。”
师弟:!!!
见师弟依旧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师姐眉头一皱,说道:“师弟,时光不可荒废,不要再磨磨唧唧了,拔剑吧!”
话语未落,师姐已经拔出了身后背着的剑。
师弟看着已经拔剑的师姐,面如死灰。
师弟:果然,该挨的打终究是逃不掉的。
见师弟拔剑,师姐大喝一声:“小心了,师弟!”
接着,她脚下一用力,震得那青面石砖一颤。
见师姐攻来,师弟当即放空自己所有的心神,全力迎战。
正当师姐的剑距离他的面门只剩一寸时,已经持剑准备抵挡的师弟陡然一惊。
师姐,不见了!
在师姐平日的训练下,师弟并未自乱阵脚,反倒压下心中惶恐,仔细感受周围的波动。
日升、风吹、草动、鸟吟、虫鸣……
天地中的一切,仿佛都印入他了的脑海中。
而在这一切中,有一丝细微的声调,隐没在其中。
师姐在他的左后方!
他骤然偏头,那陡然出现的剑尖直接刺了个空。
他脚下一蹬,往后做了翻空,翩然落地,看向持剑偷袭自己的师姐。
“师弟,不错嘛!”师姐笑吟吟地说着,眸色深了几分,“看来我上次教你的,师弟你全都记住了呢。”
师弟紧盯着师姐的动向,说道:“师姐所教,师弟自然铭记于心,不敢忘却亦不能忘。”
如果忘了,会被揍得很惨。
师弟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那就好,”师姐盯着师弟,舔了舔唇,“那就是让师姐看看,你今日已经是什么程度了吧。”
话音落下,师姐持剑朝他刺来,来势汹汹。
这个距离若是想跑已经不可能了,只能硬扛。
师弟分开双腿稳住下盘,举剑迎了上去。
两把剑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师弟硬扛着师姐的剑,显然力不从心。于是,两把交锋的剑距离他的脸越来越近。
不过值得表扬的是,师弟的下盘很稳,没有丝毫动荡。
正当两人对抗的剑,距离师弟的鼻尖只剩一寸时,师弟猛地往下一蹲,将剑撤下。
而师姐的剑威势不减,直接朝师弟的方向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师弟往旁边打了个滚儿,狼狈躲开,却依旧被那把剑的剑芒,斩去了一缕发。
师弟撑着剑从地上站起,额间和鼻梁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好险,若是不是师姐手下留情,刚刚断掉了,可不是他的一缕发了。
师弟心道。
师姐站在原地,说道:“刚刚应对的方式不错,就是躲得速度太慢。等迎接完大师兄回归剑阁后,你得在身法上面下下功夫了。”
师弟颔首,道:“是!”
师姐瞥了他一眼,说道:“时间尚早,继续!”
师弟摆出迎战的架势,双手持剑。
师姐勾了勾唇,持剑而上。
因为听说大师兄将要回来,所以许多剑阁弟子在加紧训练完后,便直接来到了剑阁的大门口等候。
见其他弟子来了,两人也不好继续打架。倒也不是怕误伤,而是怕其他弟子见他们打得火热,忍不住手痒拔剑加入,而后变成一场大乱斗。
不过,即便是在这场大乱斗里将人捅了,却只能算是一件小事。因为剑修皮糙肉厚不说,再加上有杏林阁的医修坐镇,剑阁不会有生命的危险。
但若是破坏了剑阁的公共财产,那就是大事了。比如说,一不小心没收住力把剑阁的牌匾打碎了的话,不仅会被戒律堂的长老狠狠批斗,还会被罚本月灵石,然后被强制派出剑阁去下山做任务什么的。
即便剑阁不穷,但也经受不住破坏力极强的剑修每天翻一遍地,那样的话,不管多大的家业都会被败光。
所以,剑阁的练武场,便成了剑阁中,剑修合规的打架场所。
练武场,被剑阁花了大代价用阵法维系。即便练武场的场地破损,到了第二天,练武场的场也会因为阵法的缘故自动完成修复。但是因为那个阵法有亿些小贵,所以就只覆盖了练武场那片地。不过这对于剑阁来说,也是够用了。
见其他剑阁弟子的到来,这次师姐主动收了剑,领着自家师弟站在了最前头。
本来那位剑阁弟子,见自己前面陡然多了个人刚想说点什么,但一见他家师姐那张脸,脸上立刻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大师姐,您先请。”
第154章 高调 你猜,大师兄那么高调是图什么?
他家师姐, 又被剑阁称为大师姐,元婴修为,乃是青年一辈修士中的佼佼者。
当然了, 他们剑阁的大师兄已经是出窍修为, 是剑阁立宗立派以来, 一根手指头都能数出来的天才中的天才。
所以,他们大师兄一般不参与青年一辈修士的排名。毕竟, 没什么好比的, 比或者不比,他们大师兄都是第一。
就一般情况而言,每个宗门的大师兄和大师姐是对等的存在, 但是因为剑阁的大师兄过于妖孽, 故而便掩盖了大师姐的光芒。
不过在他眼里,他家师姐也是超级厉害的人。而拥有师姐这种修为的修士, 在那些小一点儿的宗门,差不多就能独立开辟一个山头成为峰主了。便是将他师姐这个年纪的人放到整个修真界与同辈相比,她也是第一梯段里很拔尖的那一小撮了。
他家师姐微微颔首,十分高冷地“嗯”了一声,便不再给予那位剑阁弟子任何关注。
然而, 师弟却和那位弟子聊了起来。
“这位师兄,敢问你是怎么知道大师兄要来的?”
师弟刚刚和这位剑阁弟子聊了几句, 便轻易套出了这位剑阁弟子也是来这里迎接大师兄的, 故而因此发问。
“就是道听途说呗, 大师兄要回来这事儿, 不早就穿得沸沸扬扬了嘛。”这位剑阁弟子有些奇怪的看了师弟一眼,说道。
师弟笑了笑,说道:“这位师兄, 你可知大师兄他们会在何时到剑阁?早上,中午还是晚上?”
这位剑阁弟子张了张唇,刚想说什么,却直接被师弟的提问堵了回去:“大师兄他们在回来时,究竟会停不会通过剑阁的大门呢?换句话说,大师兄会不会直接穿过剑阁的护山大阵,到达自己的山头,然后直接去拜访各个长老?有没有一种可能,在这里等着的话,是根本等不到大师兄。”
师弟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师弟愚钝,还请师兄解惑。”
站在一旁的师姐,被自家师弟的问话吸引,于是转过头来,有点无语地看着自家师弟。
这些话明明是她方才问自家师弟说的,结果反而被自家师弟去问别人了,就很离谱。
不过,她自然不会在别人面前,拆自家师弟的台。而且,她也很好奇,这位剑阁弟子会如何回答自家师弟的这些问题。
这位剑阁弟子听到师弟这么问,先是咳嗽了一声,再看了看周围还没有来什么人,才压低声音跟师弟说:“师弟,这件事儿的情报,是我花灵石买的,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师弟顿了一下,他记得前些日子,确实是有些人往他的门缝儿里塞小纸条,说是要买大师兄回来的准确情报,需要拿十块中品灵石来换。
要知道十块中品灵石,可是一个普通内门弟子差不多两个月到三个的宗门补贴。当时,大家都嗤之以鼻,都说怎么会有傻瓜去买这种消息呢?
可师弟却没有想到,到头来,原来还真有冤大头去买这种消息。
师弟原本还以为,这次剑阁弟子好歹是愿意动一回脑子了。但他又觉得,这些剑阁弟子动脑子的可能性不太高,所以他才随便问了一下。结果就这么一搭话,就扒出了别人的底裤。
停了这位剑阁弟子的回答,师弟直接用看傻子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那位剑阁弟子。
那剑阁弟子被师弟这么看着,心生不悦:“难不成你来这里等着,不是因为买了那条情报?”
“自然不是,我是自己推测出来的。”师弟眨了眨眼睛,说道。
“就这事儿还能推测出来?”听到师弟这么说,剑阁弟子顿时傻了眼。
“是啊。”师弟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不,我不信,除非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推测的出来。”剑阁弟子紧盯着师弟道。
“那我先说大师兄到来的时间。”师弟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说道。
于是,这位剑阁弟子便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我们剑阁的剑修,一般是卯时一刻(5点15分)起,然后开始练剑。等大师兄练完了剑,差不多是辰时一刻(7点15分)了,这时,大师兄的道侣和孩子也起了,而这个时间若是不出什么意外,他们大概在辰时三刻(7点45分)到辰时四刻(8点)便能出门。”
剑阁弟子点点头。
这时,只听师弟继续道:“那么重点就来了,大师兄他们会以什么方式来宗门,是御剑飞行,乘坐飞行法器,还是使用传送阵法?这些不同的方式,则关系着大师兄到达剑阁的时间。”
“那么,师兄你认为,大师兄会用什么方式过来呢?这是第二个问题。”师弟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的一根中指。
听了师弟的提问,剑阁弟子瞬间目露迷茫:“这我哪里知道大师兄会用什么方式来?”
师弟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你看啊,除了飞行法器之外,大师兄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这是为什么?”这位剑阁弟子有些想不明白了,“大师兄明明是剑修,御剑对于大师兄而言,明明会更快吧。”
“没错,对于身为剑修的大师行而言,御剑确实会更快,但是,大师兄的孩子和道侣怎么办?”师弟看着这位剑阁弟子,反问道,“又不是逃命没得选,大师兄总不能让自家道侣在自己的剑上站一个多时辰吧。更何况,大师兄的道侣易相逢易前辈擅长炼器,既然可以乘坐更加舒适的飞行法器,又何苦要让自己受累呢?”
“噢,原来如此。”这位剑阁弟子点了点头。
不过很快,这位剑阁弟子忽然想到什么,又道:“不对,大师兄的道侣易前辈,除了炼器之外,对于阵法也十分精通。既然如此,大师兄他们为何不会使用传送阵法回剑阁?”
听到这话,师弟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这位剑阁弟子问道。
师弟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兄,《修真界通用常识》这门课,你是不是挂科了啊?”
这位剑阁弟子瞬间脸色爆红,支支吾吾道:“就是挂了好几次,最后授课长老看不过去,就给我低分飘过了,并殷切叮嘱我日后一定要好好吃透这门课,否则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吃大亏。”
师弟看着这位剑阁弟子道:“授课长老说的是,你这门课是该在私底下下功夫了。”
被修为不如自己的师弟教训,这位挂了好几次的剑阁弟子也不敢应声,只是小声道:“我知道了,我回去就好好看书。”
师弟又微微叹了口气,才说道:“远距离传送阵法,因为传送距离较长,会对传送者造成极强的压迫感。大师兄和易前辈因为修为高深也就算了,但是他们刚满周岁的孩子,肯定受不了这种压迫。所以,带上自己孩子回来的大师兄,是绝对不会使用这种超长距离的传送阵法的。”
仿佛是将师弟当做了什么人形百科全书,这位剑阁弟子又问:“那瞬移传送阵法会产生压迫吗?”
师弟看了这位剑阁弟子一眼,耐心解释道:“瞬移传送阵法属于短距离传送阵法的一种。启动瞬移传送阵法时,空间还没来得及对传送者产生压迫,传送者就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即便是有那么一点儿压迫,这点儿压迫也能忽略不计,所以没啥危害。但缺点就是,瞬间传动阵法烧灵石。就那点距离了,还不如我们走着去,健康也不费钱。”
“嗷嗷,所以说,大师兄只剩下乘坐飞行法器这一种回来的途径了。”这位剑阁弟子说道。
师弟点点头,说道:“是的。因为易前辈的炼器水平高超,所以那些飞行法器的品质应该都很不错。
而品质不错的飞行法器,飞行的速度都被卡在限定的范围内。
这样一来,再将可能出现的意外所耗费的时间算进去,便能大致推测出大师兄来到剑阁所需要花费的时间。”
此时,这位剑阁弟子,已经对师弟心服口服了。接着,这位剑阁弟子又问:“那师弟你,是如何确定大师兄一定会通过剑阁大门的呢?像我们有时外出做任务,从剑阁后山回来的也不再少数。”
师弟定定地看着这位剑阁弟子,问道:“师兄以为,大师兄带易前辈和他们生下的孩子,回到剑阁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为何,这位剑阁弟子被这位看似温温柔柔的师弟盯着时,有些害怕,就像是在课堂上遇见了长老提问一样。
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才道:“自然是为了庆贺那孩子过周岁。”
“庆贺孩子过周岁,在哪里不能庆贺,摆几个菜拉几个亲朋好友去庆贺就得了,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的?你觉得,大师兄是这么爱显摆的性子?”师弟反问道。
“大师兄自然不是那样的人。”这位剑阁弟子想都没想,便直接开口说道。
他可是他们剑阁的大师兄,整个修真界中最有望飞升,最厉害的一位青年修士。
大师兄除了在比赛台上出手以外,就很少看见他的身影了。一问就是在红尘问道、砥砺自身。
像他们大师兄的这等人物,已经不需要去显摆。只要他还活着,修真界便无人敢轻视这位冉冉升起的剑修天才。他是一位即便站在那里哪怕什么话也不说,也会吸引任何人目光的绝顶天才。
“所以你瞧,大师兄为什么在孩子过周岁时回剑阁,还几乎让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了?”师弟笑着问。
在那位抠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剑阁弟子面前,师弟缓缓开口:“大师兄是为了他的道侣——易相逢,他想要让所有人明白,易相逢已经是他的道侣了。”
师弟说着,伸出了右手的第三根手指:“这是第三个问题。”
第155章 归来 她是我的道侣
师弟在见过一面易相逢后, 已经看出易相逢满心眼里都是他家大师兄。故而,易相逢是绝对不会干出伤害他们大师兄这种事的。
但在旁人看来,易相逢明并未和他家大师兄举行结成道侣的仪式, 可谓名不正言不顺。
不仅如此, 她还直接闯入剑阁抓走了大师兄, 此为强取豪夺。
最要命的是,大师兄和她在一起时命灯动荡, 简直就是在众人的雷区上蹦迪。
故而, 旁人可能会对易相逢抱有很深的芥蒂。
而大师兄带着易相逢高调来剑阁,便是变相承认他和易相逢的这段关系。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天生灵胎的孩子。
当师弟对这位剑阁弟子说出那句话时, 剑阁弟子顿了下, 却也领会了过来。毕竟,剑修虽然奉行能动手便绝对不动脑子, 也只是不爱动脑子,却也不是什么笨蛋,否则也领悟不了那些高深的剑诀。
又过了一会儿,站在剑阁大门口的剑修越来越多。若不是师弟和师姐来得早,怕是只有站在树上等了。
因自己被师弟嘲为冤大头, 这位剑阁弟子心中还是有些郁闷。于是,他随机选了一位幸运儿, 问道:“这位师兄, 你来这儿等大师兄的消息不会是用十块中品灵石换来的吧?”
被问的那位幸运儿只是瞅了他一眼, 并未答话。
不过, 这位剑阁弟子,并未被幸运儿的淡漠击退,反倒压低声音, 凑近幸运儿的耳畔道:“这位师兄,若是你真的用十块中品灵石换了消息。那可就亏大了 !”
幸运儿目视前方,并未对这位剑阁弟子的话做出任何反应,但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而周围的剑阁弟子听见这话,便自发地竖起了耳朵,交谈的声音也放地小了几分。
剑阁弟子一看有戏,便加了把火说道:“师弟我啊,可是只用了三块中品灵石就得到了消息呢。”
说罢,这位剑阁弟子便作势要离开,然后被这位幸运儿拽住了手臂。
只听,这位幸运儿低声询问:“那七块灵石可以退吗?”
这位剑阁弟子当即开始装糊涂,说道:“这我就不清楚,毕竟我当时可以杀价杀了好一会儿,卖家才同意的呢。”
然后,这位剑阁弟子便使了个巧劲儿,挣开那位幸运儿的桎梏,直接来到师弟面前。
“看吧师弟,”这位剑阁弟子朝师弟扬了扬下巴,眉飞色舞道,“这冤大头可不少啊。”
这位剑阁弟子的话音一落下,师弟便感觉到那带着杀气的视线,便纷纷射向了这位剑阁弟子。
师弟:……
师弟动了动唇,刚想说让这位剑阁弟子自求多福,但又想到剑阁弟子耐揍的特性,便忍了下来。
算了,说不定这位剑阁弟子还会因为被套麻袋,从而领悟道意呢。而这种事情,从前在剑阁也是发生过的。
想明白的师弟,决定尊重他人选择,然后看向他的师姐。
“怎么了?”被自家师弟的想问又不敢问的目光盯着,师姐直接开口询问。
“师姐……”师弟有点害怕地喊着,目光闪烁,“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师姐坦然道:“你问吧。”
“那……”师弟对了对手指,慢吞吞地道,“那师姐可不能因为我问的这个问题生气,更不能给我加训。”
师姐轻笑一声,道:“师姐还没那么小气,你尽管问吧。”
师弟呆呆地点点头,说道:“就是师姐知道的有关于大师兄的消息,也是因为破费了吗?”
师姐:“……”
师姐顿时感到手痒了,想要揍人。
她家师弟明摆着就是在问,自己是不是和那些弟子一样是花了灵石的怨种。
看着自家师弟那期待又瑟缩的眼神,她就很想用剑柄敲他的脑袋。
这一天到晚的不想着练剑,都是在想些什么玩意?
师姐恨铁不成钢地想着。
“自然不是,”师姐暗自翻了个白眼,有些没好气道,“这件事情,是掌门亲自交代我的,并让我好好安置大师兄他们。”
“那就好,那就好。”师弟笑了笑。
师姐有些无语:
就是说啊师弟,你那眼中的失望是怎么回事啊?
就算你想让师姐当一次怨种,但好歹也将那么明显的情绪藏一藏啊?
做戏要做全套啊,你到底懂不懂啊喂!
因为周围还有很多剑阁弟子,所以师姐并未说再说关于这条消息的事,免得扎了那些剑阁弟子的心。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让这些剑阁弟子因为被嘲冤种受到刺激而打了起来。不然,他们剑阁的大门是别想要了。
师弟预测的时间很是正确,大师兄他们的确是在巳时和午时之间,才回剑阁。
当那具小型飞舟一落地,便迎来拉所有剑阁弟子的注目。
接着,这具飞舟的云梯自动展开,一对璧人沿着云梯徐徐走下,堪称天作之合。
只见那一身红衣的女子眼波流转、魅惑天成,美艳不可方物。而背着一把剑的男子,一身白衣,束着暗金腰带,头戴一顶白玉冠,眸中似有星河流转、意气风发。
女子怀中,则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不哭不闹,双目灵动非凡,面貌与其母有几分相似。
两人下了飞舟的云梯,那具飞舟便化作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匣子,然后化作一道流光,自动飞入女子的手腕戴着的玉镯中。
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他们剑阁的大师兄缓缓开口:“辛苦师弟师妹们前来迎接我们。”
他环住女子的腰身,目光扫视众人道:“这是我的道侣,易相逢,合体期修士。”
接着,他将目光投向易相逢怀中的婴儿身上,语气放得轻柔了些:“以及,我和道侣诞下的血脉。”
说罢,他朝众弟子微微一笑:“今后我这孩儿,怕是还要仰仗师弟师妹们了。”
说罢,他抬起左手,轻轻一弹,一道剑意射出。
接着,一道剑意化作数缕,无一例外地进入在场所有剑阁弟子的眉心。
众弟子纷纷摸着自己的眉心,感觉那处热热的。
“师兄在踏入出窍时参悟了些许剑意,兴许能帮到你们。”他望着这群剑阁弟子,目露期待。
“多谢大师兄!”
“谢谢大师兄,这绝对很有用!”
“……”
一道又一道感激的声音将他们包裹,他听着这源源不断的声音没有丝毫厌烦。
后来,还是大师姐做了这个恶人。她以大师兄舟车劳顿为由,将众弟子和自家师弟驱散,并送大师兄一家子去了剑阁提前布置好的贵宾房。
至于大师兄山头的那间竹屋,大师兄一个住倒也还行,但若是拖家带口的,便显得异常简陋了。毕竟,那竹屋里头,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外加几个凳子。
待安顿好易相逢母子后,大师姐才带着大师兄去见剑阁掌门。
剑阁大殿内,层层阶梯之上,一把漆金交椅位于大殿最上首的位置。而那把交椅之上,则坐着一位闭着双目的老人。
“掌门,大师兄到了。”女子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这位老人缓缓睁眼,看向朝他拱手行礼的女子,慈爱道:“辛苦了,你先去陪你那不省心的师弟吧。”
“是!”女子又朝老人一拱手,才转身离开,还顺便带上了大殿的门。
两扇门闭合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他看向高座上的老人,拱手喊道:“掌门……”
“你叫我什么?”老人看向他,目露慈爱。
他顿了下,改口唤道:“见过师祖。”
“这才对嘛。”老人微微颔首,眸中笑意更盛。
剑阁现任掌门,一共有三位亲传弟子,大徒弟名为云印,二徒弟名为云芷,三徒弟名为云山。
剑阁掌门的大徒弟和二徒弟已经开辟了新的山头,收了弟子。其中,掌门大徒弟云印的弟子,便是剑阁现任公认的大师兄。而掌门的二徒弟云芷,因冲击大乘期失败,身死道消、灵魂磨灭,故而只留下了两个弟子,大师姐和师弟。
至于剑阁掌门的三徒弟云山,在掌门的三个徒弟中年岁最小。他的修为虽然已至合体,但却并没有收徒弟的打算,只是一门心思地练剑以及侍奉剑阁掌门。
“不知师祖喊晚辈前来,有何要事?”他拱手问道。
剑阁掌门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说你啊,有了个道侣,怎么就与我这个糟老头子如此生分了?师祖还记得,你小时候,经常扯着师祖的胡子,哭着让师祖给你买山下的话本子……”
自家师祖越说便越上头,而他被迫从师祖口中,听着自己小时候的糗事,神色越发尴尬。
终于,在师祖说到自己上房揭瓦和大师姐比谁扔得更远时,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师祖!”
被骤然打断的师祖懵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还记得,我刚刚说哪儿了吗?”
“都是些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师祖还是聊聊当下吧。”他有些无奈道。
“那好吧。”没有尽兴说完的师祖,显然十分遗憾。
师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其实今日让你过来,师祖呢,也不是对你的道侣有什么意见。毕竟想和什么样的道侣在一起,是你自己的私事。你觉得合适呢,就在一起,不合适呢,就好聚好散,这都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啊,”师祖话音一转,语气怅然,“师祖大限将至,有些事情……”
他听了这话,心中一惊,忙打断师祖的话:“师祖怎么会大限将至呢?是杏林阁那里延长寿数的丹药不够了?还是说又缺少药材了?您告诉晚辈这药材的地点,晚辈立刻为您取来!”
师祖静静地看着他,平静笑道:“只是寿数将尽,药石无医罢了。”
“师祖修行多年,岁数已近千年,比起并未踏上修行的人,师祖窃取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不必再强求了。”他笑着说道。
“那您……”他怔愣地看着高座的上的老人,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此刻应当说些什么。
大限将至的剑阁掌门,朝他笑了笑,说道:“师祖还有几桩心事,想要说与你听。”
“师祖,您尽管吩咐,只要晚辈能做到的,晚辈全部都答应。”
第156章 心事 晚辈自是愿意
“师祖的第一桩心事, 便是关于你的亲子——洛安成。”
“洛安成?”听到剑阁掌门的话,他愣了一下才道,“晚辈这孩子生来便是灵胎, 对于剑道也颇有缘分。不知师祖, 为何会担心这孩子?”
剑阁掌门点点头, 说道:“正是如此,才不能辜负了这孩子的天分, 怎么说, 也应该给孩子选个好师父才是。”
他心念一动,开口问道:“那师祖莫非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剑阁掌门微微一笑,言语间带着些许揶揄的意味儿:“按道理说, 你为这孩子的亲生父亲, 由你担任这孩子的师父也是很合适——”
他轻咳了一声,打断自家师祖的话, 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往一旁游移:“师祖说笑了,晚辈并不擅长教人。”
他只能从剑招上为他人指点一二,或者说在打架中让他人正视自己浑身都是破绽的事实。
而对于剑法中的点拨,还需要靠旁人来指出。
就像上次他在易相逢的宫殿给剑阁弟子喂招时,他负责将人全部打趴下, 而他的师父云印则负责指点其他剑阁弟子。
他至今还记得,朝他请教基础心法的外门弟子, 是怎么带着一脸期待的表情寻来, 最后带着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离开的。
总之, 他觉得若是自己给洛安成当师父, 这孩子绝对会被自己教废。
高座上,欣赏完自家徒孙心虚表情的剑阁掌门,收起揶揄的表情转而正色道:“师祖座下的三个弟子, 唯有你云山师叔未曾收徒,你意下如何?”
“若是云山师叔收下晚辈这孩儿自是好的,”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云山师叔从未动过收徒的心思,晚辈只怕云山师叔不愿。”
“哈哈哈!”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一阵笑声从剑阁掌门所在的位置传来。而剑阁掌门只是慈祥地看着他,并未张嘴。
不过这笑声,他听起来却是分外熟悉的。
难不成?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家师祖的身后,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一阵爽朗的笑声后,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其他人也就罢了,但若是师侄你的亲子做我的亲传弟子,师叔我啊,倒是很愿意收他为徒的。”
此话刚一落下,一位背着重剑的男子从剑阁掌门身后的漆金交椅走出。
这位男子,赫然便是剑阁掌门和他正在谈论的云山——剑阁掌门的三徒弟,云印的小师弟,他的师叔。
云山生得健硕,一身肌肉遒劲,肤色黝黑。若是扒了他的衣服,再往他的胸前粘上一撮毛,活像是从山沟里跑出来的茹毛饮血的野人。
只不过,熟悉云山的人都知道,此人看着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实则是个心细之人。他在被自家师父云印引上剑阁后,也受了师叔云山的不少照顾。
“云山师叔。”见云山从层层台阶上走下,他恭敬地朝云山作揖。
“哈哈哈,师侄,你我又不是外人,就不必这么多礼了。”云山走到他身旁,热络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他笑了笑,身子稍微放松了一些。
“所以啊,师侄,让洛安成入我门下,这事儿你同意吗?”云山朝他挤眉弄眼道。
“若是师叔愿意带他,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他笑了笑,又道,“老实说,这孩子的娘亲对于拜入师叔的您的门下,也是颇为认同的。”
“噢?”云山眉头一挑,有些诧异易相逢竟然也同意。
他又道:“只是晚辈有些不解,师叔平日里一向对收徒无意,怎么今日反倒同意收下安成这孩子了?”
若论资质,剑阁每年有资质的弟子多了去,也不见得云山对其他人动过心思。而洛安成也只是个天生灵胎,心性方面目前也看不出来。他不是很理解云山究竟看上洛安成什么,故而因此发问。
“这个嘛……”云山目露尴尬,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着云山这副模样,他心中愈发好奇。
此时高台之上,传来剑阁掌门揶揄的声音:“因为云山喜欢搞养成,就是从小到大手把手养成的那种。”
剑阁掌门的话音落下,他便看见,云山黝黑的皮肤上透出了一点儿红晕。
竟然是因为没有可以从小到大养成的弟子,云山师叔才一直不收徒的吗?
这么想着,他看着云山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要说他们剑阁在招人时,基本上都是招收生活能自理的弟子,也难怪云山师叔一直收不到心仪的弟子。
在他不加掩饰的打量下,云山硬着头皮道:“你将洛安成这孩子交给师叔带大,你和你道侣也会轻松点儿,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于是他当即点了点头。
云山顿时充满期待。
“不过,”迎着云山期待的眼神,他顿了顿才道,“若是将这孩子交给师叔抚养,我还得回去问问相逢。”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云山连连点头。
在云山看来,易相逢的心思全放在自家师侄身上。只要得到了自家师侄的首肯,云山就不怕易相逢不同意。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的视线往周围扫了一圈,问道:“怎么不见师父?”
像是这种事情,他觉得他的师父若无意外,都会积极参加。况且除了云山师叔,他觉得他家师父对自己孩儿,好像也有那么点儿想要收为亲传弟子的意思。若是自家孩儿拜云山师叔为师,而没有事先和自家师父通气儿,他害怕自家师父知道以后会不高兴。
“云印师兄他下山除邪祟去了。”云山回答道。
“那师父他知道,晚辈这孩儿要拜师叔您为师的事情吗?”随着他话一说出口,他见云山那越来越心虚的笑容,忽觉事情不妙。
“这个,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云山讪讪道。
他:“……”
“无妨,有我这个老头子在,你师父闹不起来的,”高台之上,剑阁掌门摆了摆手,“而且,你师父已经有你这个好苗子了,总得给他师弟留一个好苗子吧。再说了,若是你们父子全入了云印门下,你准备怎么喊你孩儿,难不成你想喊师弟不成?”
想到自己生的孩子凭空就成了自己同辈这件事,他觉得怎么想怎么别扭。
见他神色纠结,剑阁掌门继续添了一把火:“倒不如让这孩子入你云山师叔门下,到时你们也好各论各的。总归,还是隔了个辈分。”
他想了想,确实入云山师叔门下比较妥当,于是便不再纠结此事。
“至于老头子我的第二件心事,便是这掌门之位的继承者。”剑阁掌门缓缓开口道。
他心中一惊,刚想说什么,却被剑阁掌门抢先道:“此事还需早做打算,至于人选……”
剑阁掌门看向那意气风发的剑阁弟子,笑道:“老头子我,其实有考虑过你。”
他瞪大了双眼,语气惊疑不定:“师祖,您是在说笑吗?”
“自然是没有的,”剑阁掌门目露真诚,“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剑阁大师兄,论实力,在青年一辈中是名副其实的第一,论人气,你在剑阁弟子中一呼百应。况且,你不过二十余岁便已至出窍,若是选你为掌门,我想,那些剑阁长老也不会不服气。”
听到师祖如此看重自己,他只觉得脑子的嗡嗡作响。
剑阁掌门这事,说是风光无限,但却需要协调剑阁内外各种关系,决断各项事务,简而言之,就是一直待在剑阁里,挪不动窝。
但是他生性自由惯了,一年到头基本是在宗门外历练。若是一直待在剑阁,他觉得自己非得憋死不成。
所以若不是这个掌门非他不可,他其实并不想接受这个活计。
缓了好一阵儿,他才镇定下来问道:“可是师祖,师父和云山师叔难不成不是比弟子更适合担任剑阁掌门吗?”
“你师父的性子你也清楚,平日里素来不着调,更何况就他这爱喝酒的性子,也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剑阁掌门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至于你云山师叔就更别提了,他不爱与人打交道,只爱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捣鼓,又怎可担得起掌门之位呢?”
他张了张嘴,却只觉喉头堵得慌,一时半会儿,他竟然也想不出比自己更合适的人选。
而云山听了剑阁掌门的话,只是憨憨地笑着,也不应声。
“不过,师祖我想了想,却觉得还有一个人也很合适……”剑阁掌门欲言又止,似是有些顾虑。
“此人是谁?”他看着剑阁掌门,目光灼灼。
“她在我剑阁中的威望不比你差,但若是论起修为,怕是难以服众。若是由她担任剑阁下一任掌门,还需你多多辅佐才是。”剑阁掌门缓缓开口道。
他心中一动,对于师祖口中的“她”,已有了些许猜测。
只听,剑阁掌门继续道:“她便是我剑阁大师姐,从某一方面说,她比你们都合适。”
这位剑阁大师姐,已经是元婴修为了。虽说这修为放在她这个年岁已经相当厉害了,但若是想要成为下一任剑阁掌门,确实有些难度。毕竟,剑阁历届掌门的修为,最低也是化神大圆满。
剑阁掌门叹道:“若是我那二徒儿并未出事,这掌门之位便非她莫属了。”
剑阁掌门的二徒儿云芷,论心性论修为论人脉,确实最适合成为剑阁掌门。
在云芷未陨落之前,剑阁掌门也确实是按培养掌门的标准要求她的。只可惜,她渡劫失败了。
而云芷,也成了剑阁掌门心中的遗憾,每每提及云芷时,这位向来乐观开朗的老人,也会目露哀伤。
至于剑阁大师姐,便是云芷的第一个徒弟,或许是受云芷的教诲,这位剑阁大师姐在举止间,也逐渐朝云芷靠拢。
只不过,大师姐毕竟修行之日较短,故而还未达到如云芷那般高深的修为层次。
但若是假以时日,这位大师姐在修行上,指不定会超越她的师父。
只可惜,剑阁掌门大限将至,已经没有更多时间再给她成长了。
“师祖思来想去,若你愿意,可愿成为下一任掌门手中的一柄剑,护其左右?”剑阁掌门朝他问道。
“晚辈愿意辅佐师妹。”他朝剑阁掌门拱手道。
她虽为剑阁大师姐,但他修为比她高,故而,她也跟着剑阁弟子一起喊他大师兄,理所应当地,他便唤她师妹。
“好好好,”剑阁掌门抚着胡须,眉宇间满是笑意,“若你愿意,此事便这么定下了。”
“那师妹可是知晓此事?”他又问。
“自是知道的,”剑阁掌门点点头,说道,“她引你入剑阁大殿便离开,也是不想自己在场免得你为难。”
想起在自家师妹引自己来大殿前,对自己说的那句“从心便可”,他哑然失笑,深觉自家师妹还真是贴心。
第157章 指定你去 剑阁历练任务
敲定这两项事宜后, 他便离开剑阁大殿去跟易相逢说起自己孩子拜师这件事情。
能拜云山为师,易相逢的惊异之余也庆幸洛安成找了个好师父。
至于云山所说的,想要抚养洛安成长大这件事, 易相逢自是同意的。不仅如此, 在他告知易相逢此事的第二日早晨, 向来不爱早起的易相逢,竟然在那日早上醒来得比他还早。在他刚刚练完剑后, 她便十分迫切得拉着他一起, 将孩子送上了云山的山头。
易相逢这迫不及待的举动,差点让他以为易相逢并不喜欢这个孩子,如果不是平日里易相逢对这孩子的照看颇为细致的话。
而易相逢的说法是, 早点将孩子送给云山照看, 也更有利于增进师徒间的感情。他虽然觉得易相逢的这话自有一番道理,但却总觉得这说法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至于真正的原因, 则是因为自从孩子降生后,易相逢便少了很多与他亲热的机会,故而一听有人要接手这孩子,她自然就显得迫切了些。
当然了,虽说将孩子送了出去, 但是夫妻二人自然也不是真的撒手不管。在白天的时候,两人也经常去与云山的山头看望孩子, 晚上时才继续两人的私人生活。
就这样, 两人又在剑阁住了半月有余。忽地在一天清晨, 两人居住的门, 又被人敲响了。
他一打开门,便听门外这位常年服侍剑阁掌门的修士说道:“大师兄,掌门有请。”
“师祖?”他顿时一愣, 随即和身后的易相逢对视一眼。
原来,是他的师父云印传来消息,指定他带上一批剑阁弟子下山完成剑阁历练任务。
剑阁历练任务,摒除那些具有特殊原因的修士,只要是被剑阁登记在册的,每年至少要参加一次。
就算他平日里在人间游历,每年也必定会抽空参加一次剑阁历练任务。
不过,像他这个修为的,基本是属于带队修士了,负责参加历练弟子的人生安全,俗称保镖。
而剑阁历练任务,首先要由修为高深的剑阁长老评定危险难易程度,其次再将可委派给弟子的任务下发给剑阁执事堂,再由剑阁弟子自行领取。当然每次任务的下发,都会强制配备一名带队修士,用以保证剑阁弟子的安全。
为了让他在以后与大师姐更好的磨合,故而剑阁掌门在得知这项任务后,决定让大师姐也参与进来。至于其他参与者项任务的弟子,则由大师姐自行调配。
因这次任务并不紧迫,故而两人还有一天的准备时间。
他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向易相逢告知了此事。
听他说着这次历练的任务,易相逢缓缓垂下眸子,没有应声。
忽觉平日里素来不会让他的话落在地上的女子一声不吭,他停下了诉说这项任务,看向静静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子,轻声问道:“相逢,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恍觉他是在询问自己,反应过来的她连忙道:“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他眨了下眼睛,道:“相逢,我已至出窍,除了像是师父那个层次的人,还没有多少修士能拿我怎么样。而且,这项任务经过了师父的评定,危险程度都在参与人员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虽是如此,但不知为何,我还是有些不安。”她蹙起眉头,嘴角紧紧抿着,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实在不行,让我也跟着去吧。”易相逢担忧地看着他道。
“呃……”他嘴角一抽,语气无奈,“相逢,这剑阁历练任务,哪有带上家属去的?”
“而且相逢,你确定现在的你,若是单独和我打一架,能赢得了我?”他又问。
易相逢没有应声,显然没有把握可以赢过现在的他。
“要不这样,我多带些防身法器好了。如果实在遇见危险了而且我也打不过,我就直接带着师弟师妹们跑掉好了。”他说道。
在他好一阵安抚下,易相逢才同意自己留在剑阁,让他带上一大堆防御法器参加这次历练任务。
第二日清晨,准备好的他在与易相逢告别后,便径直前往剑阁执事堂。
昨日,他便和剑阁大师姐约定好在执事堂汇合。
他一落地,便见剑阁众弟子的目光全部汇集到了他的身上,并着重盯着他的某一个位置看。
纵使他早已习惯了剑阁弟子的目光,在此时,却也觉得有些脸热,尤其是耳垂的位置。
他抿了抿唇,状似无意地理了理垂下的发丝,掩耳盗铃般地将这缕发丝撩在耳前,手背轻轻碰了一下耳垂上的鱼咬尾耳饰。
昨日里,在易相逢的软磨硬泡之下,他还是不情不愿地将这只鱼咬尾耳饰戴在了耳垂上。不过,这对耳饰和在一起是鱼咬尾,但若是分开佩戴的话,其实也就是一条银色的小鱼,还是栩栩如生的那种。
而他将那缕发撩到耳前后,那一条银鱼耳饰在发丝中若隐若现,倒显得愈发撩人心肝了。
因剑阁向来不重外物,不管男女弟子都显少打扮自己,所以他仅仅佩戴了一只银鱼耳坠,便足以吸引剑阁众弟子的目光了。更何况,他还是一举一动颇受人瞩目的剑阁大师兄。
“大师兄,我们在这里。”大师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眼前一亮,心说终于可以逃脱盯着他看的视线,随即迅速转身,看向大师姐。
大师姐朝他道:“大师兄,参加这次历练任务的弟子已经全部到齐。这次任务,我也前去执事堂登记过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说完这些,剑阁大师姐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往他的耳垂上的银鱼耳饰上瞟了几眼。
他假装没有注意到剑阁大师姐的视线,随即往她身后扫了一眼。在她身后,全然是一批整装待发的剑阁弟子,精神状态都挺不错的。
他心说这次任务应该稳了。
接着,他朝剑阁大师姐点点头,说道:“那我们现在便出发吧。”
东海海域,在数千年前,乃是龙族的地盘,可自从那一场大战后,妖族退隐,人族兴盛。之后的东海,便归剑阁管辖。
连续一个月内,东海狂风大作、巨浪滔天,隐约间,有黑龙出没其中。
驻守在东海附近的道盟弟子,曾派人探查,发现这等事不是他们这个层次的人可以处理,于是便火速将此事上报。经道盟高层审议,特派遣剑阁长老云印前来处理此事。
而前些日子云印没能及时在剑阁迎接自家徒儿,也是因为帮着在东海祛除妖邪的缘故。
云印虽及时赶到东海海域,但因这黑龙狡诈,分/身众多。故而,云印也是费了好些时间,才将这黑龙的本体困住。
不过,云印虽然以剑意为囚笼,这将黑龙镇压在海底,但是却发现此事尚有蹊跷,故一人去追查此事根源,并传讯于剑阁,让人将黑龙运回去镇压,由此便形成了这此剑阁历练任务。
剑阁一脉同根同源,是以,唯有剑阁弟子方可催动云印镇压黑龙的剑意囚笼,从而将黑龙压回去。所以,这任务只能由剑阁中人来做。
他熟知自家师父剑法,若在押送黑龙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偏差,也好及时补救,所以,云印指定让自己徒儿作为这次任务的带队修士。
而住在事发地周边的人,已经提前被道盟的人疏散了,故而,剑阁来的人只用回收黑龙就行。
“大师兄,为何这黑龙已经被困住了,但这天上依旧是黑压压的,浪头也猛得吓人?”一位紧紧跟着队伍的剑阁弟子出声问道。
他还未来得及回答,便有弟子抢过到话头说道:“这位师兄啊,你的《修真界通用常识》真的过了吗?”
抢过他话头的弟子,便是与剑阁大师姐同出一门的那位师弟,也是云芷唯二的亲传弟子之一。而这位弟子,也曾随着剑阁大师姐去洛城寻他们剑阁大师兄。就那盏关系到大师兄线索的河灯,也是这位师弟抱回来的。
那位被师弟问话的剑阁弟子名为苏逸,乃是剑阁华微峰内门弟子。
华微峰峰主名为何随,乃是现任剑阁掌门师弟的那一脉。平日里,这何随与现任剑阁掌门的弟子云印关系甚笃。
而这次剑阁历练任务中,何随新收的亲传弟子栾霖也在其中。
栾霖轻飘飘地看了苏逸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苏逸被师弟这话问得有些窘迫,在众人的注视下,低着头道:“这门课,是在我挂了几次后,长老给我放过的。不过长老叮嘱过我,即便是这门课过了,日后也要努力研习才是。”
师弟听了此话嘴角一抽,很想问一句给他放过的长老是谁?
就上一次他在剑阁门口迎接大师兄时,他记得还跟某人科普了有关于阵法的知识了。
这一个两个的剑阁弟子,看起来那么不靠谱的样子,他是真的很担心,自家师姐若是在日后真成了剑阁掌门,会不会是接手了一个烂摊子。
而他师姐若是成了剑阁掌门,他与师姐同出一脉,他肯定是要为他的师姐分担事务的。一想到那个未来,他直接开始心累了。
同时,他暗搓搓地想着,一旦师姐成了剑阁掌门,他一定要跟师姐建议,提高基础理论考试通过的标准。不然,他们剑阁岂不是成了只会打打杀杀而对修真界常识一窍不通的草台班子了?这绝对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为苏逸科普:“这黑龙虽说被云印长老收服,但是它逸散出来的妖气却并未驱散,所以才会有这等景象。等我们将这黑龙带走后,道盟的人会过来的善后的。”
苏逸看向师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道:“多些师弟解惑。”
第158章 意外 究竟是谁背叛了道盟?
大师兄见诸位弟子没有什么疑问了, 开口说道:“诸位师弟师妹,事不宜迟,不如现在便开始吧。”
众人听了大师兄的话, 全都乖巧点头。
接着, 他看向剑阁大师姐, 说道:“师妹,以你为主导, 师兄在旁边为你们掠阵。”
剑阁大师姐微微颔首, 道:“好的,师兄。”
接着,大师姐目光一凝, 朝众人扬声道:“众弟子, 随我起阵!”
“是,大师姐!”剑阁众弟子齐声应道。
大师姐率先御剑飞身, 引着剑阁众弟子去往囚禁黑龙的剑意囚笼之上。
然后,她御剑位于囚牢正上方悬停。
狂风烈烈,吹得她一身道袍鼓荡。
她直视下方翻腾的巨浪,露出额间碎发下,那双如墨般的双眼。
那双眼里, 是无数道剑意架起的囚笼。而那囚笼深处,则有一条黑色的游龙, 在不甘地挣扎。
这条黑龙每一次撞击剑意囚牢时, 那囚笼外的海水, 便会被激荡起几丈高。然而, 任凭这条黑龙如何撞击,却只能在那剑意囚牢中打转,始终不得脱困。
大师姐扬声道:“起阵。”
话音一落, 她便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状往下方剑意正中央的囚牢一指。
下一刻,剑意囚牢被引动,一点雪白的弧光于那囚笼正中央显现。
以剑阁大师姐为中央,呈圆环状分散御剑悬停在四周的其余剑阁弟子,一见大师姐有了动作,便也随着大师姐伸出剑指,一齐往下方的剑意囚笼遥遥一指。
瞬间,剑意囚牢便作出了反应,一个个雪白的光点闪烁,与剑阁弟子打出的剑气呼应。
站于最中心的大师姐发号施令,用灵力包裹着声音说道:“众弟子听我指挥,准备!”
剑阁众弟子瞬间精神紧绷。
下一刻,大师姐喊道:“起!”
随着这声号令落下,剑阁众弟子以剑气为纽带,将那关押着黑龙的剑意囚笼从海中缓缓拉起。
巨大的囚笼,从海水中逐渐显露。翻滚的海浪从囚笼顶端落下,砸在海中,又是一阵浪涛翻涌。
待整个剑意囚笼被剑阁弟子齐心协力拉起来后,那黑龙仿佛知晓了自己即将被收押的命运,于是撞击得更加猛烈。一时间,维系着自己与剑意囚笼联系的弟子,一时有些难以为继。
同时,剑意囚笼下方的海浪也翻涌的更加厉害,仿佛有什么更加危险的东西要出来了。
“师姐,你确定这剑意囚笼之中的,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吗?”苏逸咽了咽口水,弱弱地问道,“这海水下面看起来,好像还有其他东西。”
“守住心神,先将这剑意囚笼中的黑龙收伏再谈其他。”大师姐说着,便看了一眼悬空而立的大师兄,心中微微安心。
虽说在剑阁的历练任务中,剑阁弟子若不是遇见危机生命的事,带队修士一般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但是,只要一想到有他们大师兄在,她便不那么担心了。
当修为至化神后,修士便可踏空而行。不过,剑阁中人向来习惯御剑,所以如非必要,他们还是喜欢踩着剑飞。
这次他为了保护剑阁弟子的安危,便将剑握在手中,准备随时出鞘,故而没有御剑。
东海之上,剑阁弟子脚下巨大的剑意囚笼,在他们的努力下越压越小。而那黑龙的撞击,也越来越猛烈,与此同时,那囚笼下的海浪,也翻腾的越来越汹涌。
在他的神识之中,只见剑意囚笼的缝隙中,有缕缕逃逸的妖气连接着囚笼下的海浪。若是他们再晚来一些,这黑龙怕是要借着这东海海水之力挣脱这剑意囚笼。
他暗暗心惊的同时,也加强了对这条黑龙的戒备。他也明白,为何他的师父云印点名让他带队,若是让剑阁其他修士领队看,很有可能会让这黑龙逃脱。
又一道海浪翻涌而起,仿佛要将天际捅破。而那浪潮并未如先前般落下,反倒化为一道水剑,直直朝苏逸的方向射来。
发现自己被针对的苏逸脸都白了。
此时,剑被苏逸踩在脚下,若他出剑击碎这道水流,他怕是要直接跌进海里。
不过此时收伏黑龙,已经到了最要紧的关头,若是他往旁闪开,众人方才的努力就要前功尽弃了。
苏逸一咬牙,左手并起呈剑指,然后,迅速往朝他击来的水流一指。
一道剑气从他的指尖射出。
剑气与那水剑相撞,水剑当即无力溃散,并化作水滴颓然落下。
苏逸见此,直接松了一口气。
不过下一刻,那溃散的水剑中,突然冒出了一截儿触手。
那触手承了苏逸的剑气,连皮儿都没破一下,继续坚定地朝苏逸前去,似是想和苏逸来一次“友好”的亲密接触。
看着那截儿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纹路,以及触手上蠕动的吸盘,苏逸当即就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只不过苏逸却并未往旁闪躲分毫,反倒继续朝这触手用剑气攻击,却没有任何用处。
正当触手要贴到苏逸面门上时,一道干脆利落的剑气划过。
那即将贴上苏逸面门的触手,瞬间分崩离析。
是大师兄出手了!
见危机解除的苏逸眼前一亮,他刚想朝自己家大师兄道谢,便见自家大师兄持剑,往脚下的海水轻飘飘地一斩。
瞬间,他们脚下的海水皆尽而起,一道道冲天的水幕如同屏障一般,将渺小的他们包裹在其中。
而他们脚下海底的景象,也尽数映入他们眼中。
那是一头畸变的“章鱼”,密密麻麻的触手,接在章鱼硕大的头颅之上。那触手的吸盘分泌出粘稠的液体,看一眼,就让苏逸觉得恶心。
动作未停的大师兄,朝其余剑阁弟子道:“专心收伏黑龙,其他的交给我。”
随即,他几剑斩下,一剑正中那畸变“章鱼”的中心,将其一分为二,另外几剑,则将回落的海水隔开,免得这怪物借海水逃了。
而这怪物即便被一分为二,居然还在拼命地蠕动着触手,想要逃窜。
他目光一凝,挥剑落下。
那怪物在密集的剑网中,直接被凌厉的剑气绞成了粉末,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被剑气切分的海水随即合上,像是合上盖子的棺材。
是他大意了。
他心道。
方才,他只用神识看了一眼海面之上的场景,并以为海水之下经过自家师父的清理不会有问题,故而,他只将海水的翻涌归结为那黑龙用妖气驱使海水的缘故,没有想到这海水中竟然还藏有东西。
这般想着,他直接开始神识,往海下一探究竟。
然而,除了他们脚下这已经死了不能死了再死的畸变“章鱼”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异常了。
一时间,他觉得十分奇怪。
总不能是,他们脚下的怪物是凭空长出的吧。而且,他家师父虽说有时因喝酒误事,但是这种事关剑阁弟子性命的历练任务,他觉得自家师父应该还是靠得住的。一般发派这种任务的话,发布任务的长老会将可能出现的危险尽数告知才对,而不会知情不报。
所以,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呢?
等等!刚刚在岸边与他们对接的道盟的人呢?
往岸边扫了一眼的他心中一惊,直接用神识搜查。
而这时,剑阁弟子已经将黑龙所在的牢狱,收缩为直径约为五寸的圆球了。
这圆球正虚虚浮于剑阁大师姐身前。
大师姐见那继续撞击囚牢的黑龙,心中一动,本着哪里看不顺眼就补哪里的直觉,往她看不顺眼的地方又加了几道剑意,加固这囚牢。
这几道剑意下去,那方才还撞得起劲儿的黑龙,瞬间就打蔫儿不动了。
大师姐正想朝自家大师兄邀功时,便见自家大师兄举起了手中的剑,而后猛地朝海边上的房屋一劈。
瞬间,房屋坍塌,烟尘四起。
随着那剑气劈过去的同时,一道刺耳的惨叫响起。
“啊!”伴随着一道不似人类发出的惨叫,剑阁众弟子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便见自家大师兄已经化为一道流光朝坍塌的房屋飞去了。
他飞身落下后,直接以剑气震落尘埃,只见一条条蠕动的触手,将道盟的人全部捆了起来。
那些被触手捆起来的道盟弟子全部晕厥,其中有一半已经遇害。
而那用触手将其他人捆起来的道盟弟子,便是先前接待他们的那位领头人。
此时,这位领头人的一半身子,被他的那一剑削没了,只留下了另一半。
这位领头人用留下的另一半依旧是人形的脸,朝他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好端端地,你劈我干什么?真的很痛诶!”
状似无觉的领头人,举着已经化作触手的手臂,傻乎乎地将地上的同伴越缠越紧。
而道盟领头人露出的被切开的内里,则蠕动着一团团不详的黑气。
他没有理会道盟领头人,毫不留情地举起剑,将束缚着其他道盟弟子的触手尽数斩去。
刺耳的尖啸再度传来,震得还未靠近的剑阁弟子头皮发麻。
那只剩半张脸的道盟领头人,露出了一脸怨毒的表情,恨恨道:“你怎么敢砍我,我可是道盟的人,难道你们剑阁要背叛道盟吗?”
匆匆赶来的剑阁众弟子御剑落下,连忙去抢救还剩一口气的道盟弟子。而剑阁大师姐听到道盟领头人的质问,忍无可忍道:“你看看自己的样子!究竟是谁背叛了道盟!”
那道盟领头人听了师弟的话,愣了下一,随即看向自己的身体。
随即他的动作,他化为触手的手臂也蠕动了一下。
“这是我?”道盟领头人不敢置信的声音响起。
“你再看看你周围的人,看看你究竟干了些什么?”剑阁大师姐冷冷道。
第159章 追踪 古怪的妇人
道盟的这位领头人, 听了大师姐的话看向四周,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们这是怎么了?”领头人喃喃问道。
“死了一部分,”师姐语气冰冷, 不给这位道盟领头人一点逃脱罪孽的幻想, “都是你做的。”
“不不不, ”领头人疯狂摇着那半个脑袋,仿佛这样就能摆脱自己动手的事实, “不是我, 不是我……”
他用悲戚的声音否认着一切。
随着他的摇头,他这半裸露身体中蠕动的黑气,如同黏腻的液体一样掉在了地上, 并在地上动弹了几下才消失不见。
大师兄没有说话, 只是眯了眯眼睛,看着这位已经称不上人的道盟领头人。那只银鱼耳坠安安静静地吊在他的耳垂上, 细密的鱼鳞隐约倒影出雪白的剑身,折射出冰冷的弧光。
在他们剑阁大师兄的庇护之下,剑阁众弟子们,有条不紊地救治着只剩一口气的道盟修士。
这位道盟领头人,在剑阁大师姐的质问中, 陷入无尽的否认与无意义的嘶吼,似乎马上就要暴起黑化。
剑尖敲击地面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却让这陷入狂躁的人噤了声。
“够了!”大师兄冷声道。
此时, 剑阁弟子已经将还有救的道盟修士, 全都拉到了他家大师兄的身后, 主打一个大佬在前我安心。
大师兄黝黑的眸子一片冰凉,映出道盟领头人不人不鬼的面容:“痛苦、绝望与挣扎,向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问你, 你还能不能记起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大师兄问道。
而这位剑阁领头人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看起来对这事儿,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大师兄又道:“那我换个说法,从剑阁云印长老离开后,到我们到来之前,你还记不记发生了什么蹊跷的事情?”
那人看着大师兄的脸,怔怔道:“蹊跷?”
道盟领头人的半张脸上,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缓缓开口:“好像有一身白——啊!”
这位道盟领头人刚说了一个字,周身便冒出炽烈的火焰将其吞没。他痛苦的尖叫转瞬即逝,甚至连灰烬都没留下。
那是!
他眸子一缩。
就在道盟领头人周身升起火焰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一条漆黑的线。
而那条线,在触碰到他的神识后,便加速往一旁退去,似是在躲避着什么。
“在这里等我,别踏出这剑气圈。”他朝剑阁弟子周围画了一个剑气圈后,丢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
被留下的剑阁弟子面面相觑,苏逸朝剑阁大师姐问道:“大师姐,现在该怎么办?”
大师姐环顾一圈剑阁弟子,说道:“既然大师兄不要让我们踏出这剑气圈,那我们便留在原地等他。”
“那我们就留在原地什么也不做吗?”苏逸说着这话的时候,看了看周围,“大师兄也不在,万一又发生了什么意外……”
“此事已超出了历练范围,等会儿我将用传音纸鹤上报给掌门。在这期间,我们保护好自己便可。毕竟,能来参加这次历练任务的,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你说呢苏逸?”大师姐语气平淡地反问道。
“是啊是啊。”苏逸打着哈哈哈道。
老实说,苏逸并不是大师姐此次亲自挑选的弟子,而是华微峰峰主何随碰到大师姐后,卖了个老脸,让自家峰头的弟子跟着大师姐去的。毕竟,剑阁大师兄带队的历练队伍,还真是剑阁弟子挤破脑袋都想去的。就是说,要是能从他们剑阁大师兄的剑招中,悟出个什么东西,就够他们受用很久了。
大师姐说罢,便拿出一叠传音符纸,主打一个若有一个遗失了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二个补救。
在大师姐将传音符纸全部放飞后,便被自家师弟拽了拽袖子。
“师姐,我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师弟一边拽着她,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仿佛下一刻周围就会跑出什么怪物。
“怎么了?”见是自家同一师父的师弟跟自己说话,大师姐的声音不自主地放温柔了一些。
而大师姐的这一举动,看得周围的剑阁弟子颇有些眼热。
他们大师姐向来不假辞色,除了对她那个住在同一个峰头上的师弟。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这位师弟是他们大师姐一手带大的,关系密切倒也是合情合理。
只不过现场看到这一幕,还是让人觉得冲击力有些大。毕竟,他们之中还没有谁能被大师姐如此温柔的对待。
“师姐,就是刚刚,我好像看到了黑色的气,就跟那个道盟领头人身上的黑气一样,”师弟紧紧拽着自己师姐的衣袖,仿佛这样就可以给自己增加些许勇气,“就那么一瞬间,这地上、墙壁上全都是,虽然很快就消失了。”
听了师弟的话,大师姐眉头紧皱。
这不应该,他家大师兄在离开前,应当是排除了危险的。但是他家师弟看到的,又会是什么东西?
现在,她究竟应该相信谁?究竟是走还是留?
……
另一边,追踪那条黑线的大师兄,来到了一座城镇。
他记得当时和那位道盟领头人对接时,那位道盟领头人说过,这座城镇有部分的人,是从黑龙兴风作浪的沿海转移过来的。
若是有人是从沿海那里转移过来的,那么,这些人有没有被污染?而在这座城镇里,会不会有人因为这些转移的人被污染了?还是说被污染的人,仅仅是那些道盟的人?
这么想着,他追踪这黑线的速度便又快了几分。
直到,这黑线钻进了一个破旧的屋子里。
“神女娘娘在上,保佑信女下一胎生个男婴吧。”
“神女娘娘在上,保佑信女下一胎生个男婴吧。”
“……”
妇人絮絮叨叨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事急从权,他直接撞开了门,惹来妇人的一阵尖叫。
“你是谁!要干什么!”那妇人盯着他,踉踉跄跄地往后退着。
他盯着妇人微微鼓起的小腹,微微皱眉。
妇人的小腹中,是一个浑身满是黑气胎儿。
妇人退无可退之际,身子撞到了身后的木桌。那木桌也是破破烂烂的,上头放了一个连面容都看不真切的石像。
他一进门,便注意到这诡异的石像,想必就是妇人口中的神女娘娘。
因妇人的撞击,那矮桌上的石像直接掉了下来。
“啊!不要神女娘娘!”妇人弯下腰,发了疯般地要去接那石像。
而他的动作比她更快。
眨眼的功夫,那石像便已稳稳落在了他的剑身之上。
于是,那妇人要接石像的手,十分尴尬地僵在了空中。
妇人的表情由惧转喜,她抬起手,就要触碰这石像,却被他直接躲了过去。
他将剑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搁,然后迅速抽离剑身,于是这尊石像便稳稳地落在了椅子上。
见那妇人还要碰这石像,他直接将剑往那妇人的喉头一戳,冷声道:“别碰。”
妇人讪讪地举起双手,脸上挤出奉承的笑容:“这位道长,有话好好说。”
他将剑收回,指着那石像,道:“我问,你答,若有一句欺瞒,我便砍了这东西。”
妇人咽了咽口水,表情比他用剑指着自己的时候还紧张,满是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瞪着那石像,生怕这石像有一丁点儿闪失。
妇人连忙道:“好说好说。”
他张了张唇,刚想问这石像从何而来,一阵喧嚷的叫喊便从屋外传来:“屋里的人听着,道盟监察司接到百姓举报,说是有人在此地聚众传播邪/教,我们已经派人包围了这里!尔等不要心存侥幸,速速抱头蹲在墙角,听候发落!”
他:“……”
正当他一愣神之际,那妇人以快于常人的速度,一把上前将那石像拿在手中,然后一口将拳头大小的石像吞下。
顿时,那妇人被噎得脸色青紫,咽喉高高隆起。
她的双手着急地抓着自己的脖子,想要将这东西拼命咽下,以销毁自己祭拜石像的罪证。
他:……
这世界终究癫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说实话,这等事儿,他也是第一次见。
他很快反应过来,直接提剑上前,没有丝毫犹豫地将那妇人的喉管划开。瞬间,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那石像染着血,直接从妇人被划开的脖颈中掉在地上,摔得个粉身碎骨。
一缕黑线从粉碎的石像中冒出,直入妇人小腹。
而此时,外头的道盟监察司也进了屋子,直面第一现场。
顿时,一阵“卧槽”声接连响起。нS
他自动摒除外界一切声音,将一罐药粉直接洒在妇人的伤口处。瞬间,妇人脖颈恢复如初,再无一丝痕迹,只有那一地鲜血昭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而那刚刚闯入妇人小腹中的黑线,也被他一剑斩断。那黑线如同有生命一般,发出刺耳的尖叫。那被他斩断的一半黑线,直接落在了地上化为了灰烬。
至于钻入妇人腹中的另外一半黑线,他选择直接将剑刺入妇人的腹中,将那满是黑气缠绕的胎儿,生生剖了出来,再用剑气砍得粉碎。同时,他用剑气封住了妇人的经脉,避免那黑气扩散到妇人的全身。之后,他直接将药粉往妇人身上一洒,妇人身上的伤口也恢复如初。
旁观完这一切的道盟监察司,硬是半响都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位道友,果真是好手段啊。”在他淡淡的注视下,道盟监察司的领队,好一会儿才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过奖。”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第160章 女童 诡异的话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 道盟监察司的领队也缓过劲儿来。这领队打量了一番他的行头,又想到隔壁海域的事儿,大致便推测出此人的身份:“莫不是阁下便是剑阁的那位大师兄?”
“正是在下。”他淡淡道。
“幸会幸会, 阁下称呼我为张毅便可。”这位道盟领头人说道。
“说起来, 你们的任务不是在隔壁海域吗, 又怎么会到这里来?”张毅又问。
他简要将此事说了一遍,惹得张毅又是一声“卧槽”。
“上报上报, 赶紧上报。”张毅一边说着, 一边拿出一个银灰色的鸽子法器,而后又迅速拿出一支笔一张纸。
他在纸上快速写完事情经过后,才将纸卷起来塞入鸽子嘴里, 然后将鸽子法器放飞。
张毅一边轻车熟路地做着传信这事儿, 一边问道:“那道友你直接走了,不怕贵宗弟子有危险吗?”
“无妨, 若他们真有危险,我会通过那道剑意感觉到。而且我在离开前,用神识将方圆百里探查了一遍,那里并没有什么危险。”他说道。
“那行吧。”张毅点点头。
听到剑阁弟子和道盟的人暂时没有危险,张毅也不是那么急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 张毅又问:“那要不要我现在派人将他们接过来?”
“暂时不要,”他皱了皱眉, 说道, “此处人多眼杂, 我担心这种石像不止一个, 他们到这里反倒会有危险。”
“不会的。”张毅肯定道。
“为何?”他目露疑惑。
“我们这里只要发现一个邪/教/徒,百姓都会自动举报给我们道盟监察司,”在他一脸怀疑的表情中, 张毅有些肉疼道,“举报一个邪/教,奖励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平常百姓几乎两年的收入。
他瞬间就懂了。
“你要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张毅信誓旦旦道。
“所以你看,我这不就接到百姓举报,很快就过来处理这事了么,”张毅说着,话音一转道,“其实,这妇人也是个可怜人。前些日子里,她的丈夫出海打鱼出事没了,自那时起她便想要生个男儿延续香火,然后她就开始迷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了。”
“如今你这么一闹,虽说保住了这女子的性命,但在她醒来后,指不定要发疯。”张毅说着说着,便又叹了口气。
他看向那躺在床榻上的女子,半响没有说话。
方才他和张毅交谈的时候,便将女子身上的用清洁术清洗干净,然后又将女子扶上床榻躺着,并给女子喂了一颗丹药保命。
他道:“她腹中的孩儿,早已因邪祟侵蚀死去,故而必须除去。我可留下一笔钱财供她傍身,到时她想再嫁还是独活,都随她自己。”
“呃,其实,她有个女儿来着。”张毅有些尴尬地说道。
“女儿?”他疑惑地看向张毅,心说用神识并未发觉这件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因为这妇人自他丈夫死后,性格也变得喜怒无常,动不动就对那孩子拳打脚踢。所以,我们就将这孩子带到善堂和其他孤儿一起集中供养了。”张毅解释道。
“那女孩儿现在在善堂?”他看向张毅,声调陡然拔高。
“是,是的,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有夫子在授课吧。”被他陡然变大的声音吓了一下的张毅,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带我去!就现在!”他当即说道。
这黑线引他至此,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而他解决这妇人身上的问题,也不过只是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冥冥之中,他总感觉这事儿没有这么简单,或许这事情的关键就出在这女孩儿身上。
张毅在陪这位剑阁大师兄前往善堂之前,留下了一些人手看守依旧昏迷不醒的妇人。
虽然那位剑阁大师兄用神识检查了周围,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张毅觉得,谨慎一些总归是好的。
而他也如方才所说,留下了些银钱作为补偿。
在去往善堂的路上时,张毅指挥着其他道盟的人带上修为高些的修士,将还滞留在隔壁海域同伴接回来。为了保险起见,张毅又朝他要了十几道剑意,才将人派出去。
他们到善堂时,善堂的夫子刚刚授课完。此时,正属于中场休息的时间。所以,那些孩子正在院子外头撒欢。
这善堂房屋用青面砖瓦盖着,地面则用碎石铺着。从外头看,当地县衙确实有好生经营。
善堂外头用着高高的石墙围了起来,门口还有几个壮汉把守。他还未进善堂,便听见善堂孩子们的嬉闹声。
张毅估摸着是善堂的熟客,他直接跟守门的壮汉打了个招呼,便带他直接进了善堂。
张毅刚来到善堂院子外头,便被一个头顶扎着两个揪揪的男孩儿一把抱住了大腿。
那男孩儿甜甜喊着:“张毅哥哥,我能学习仙法吗?”
张毅一把将这孩子提溜起来,放在一边道:“今日哥哥有事儿,仙法的事儿改日再谈。”
那孩儿被拒绝了也不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倒是颇为灵动,看得人心生欢喜。
“那张毅哥哥有什么事儿,我能帮到哥哥吗?”男孩儿问道。
“你知道穆圆圆在哪里吗?”在院子里看了一圈的张毅问道。
这男孩儿是这里的孩子王,消息向来灵通,有时大人不知道的,这孩子都清楚。
“她说她最近不舒服,在屋子里待着在。”男孩儿说着,往远处遥遥一指。
他眉心一跳,他刚刚用神识扫过这善堂时,并未发现那处的异常。
“好好好,那真是谢谢你了,下次若有空,哥哥再来找你玩儿。”张毅跟男孩儿道谢后,便径直和他往那间屋子的方向去了。
两人刚到那屋子外头,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里的光线,与其他地方相比,暗了一个度。
他朝张毅使了个眼色,示意张毅在外头接应,他进屋一探究竟。
张毅忙朝他比了个手势,并指使其他道盟修士将这栋房子围起来,免得里头的东西跑了。
他提着剑,一剑劈开了屋子的大门。
屋子里头很暗,就好像浓稠的墨汁洒在空气里,不仅让他看不分明,甚至连神识也无法穿透。
他没有惧怕,只是举起剑。
正当他准备一剑劈下去时,房间里传来的女孩儿微弱的嬉笑声。
这笑声由弱变强,距离他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他耳边。
而他身后被劈开的大门,早已被无边的墨色取代。
而笑声间,则夹杂着女儿诡异的呓语。
“嘻嘻嘻,爹爹高兴地出门,回来时一动也不动。”
“娘亲哭啊哭啊,哭倒在爹爹身上。”
“嘻嘻嘻嘻……”
“半夜里,爹爹醒了,抱着娘亲滚来滚去。”
“娘亲哭着醒来,拿刀砍了爹爹的头。”
“爹爹将头放在脖子上,将娘亲的刀拿在手里。”
“爹爹的肚子被自己划开了,里面是缠绕的水草和石像。”
“石像开口说话了,让圆圆不要说话了。”
“爹爹倒了下去,娘亲倒了下去。”
“人们将爹爹带走了,爹爹再也没有回来。”
“娘亲将石像藏了起来,让圆圆不要往外说。”
“石像被带走,娘也被带走,只有张婶拿着亮晶晶的东西搬家了。”
“娘亲回来了,说是圆圆弄丢了石像。”
“娘亲打了圆圆,圆圆很疼很疼,圆圆想要石像回来。”
“圆圆疼得睡着了。”
“圆圆醒了,发现石像在圆圆的被子里……”
“圆圆将石像拿给娘亲,娘亲朝圆圆笑了,又哭了。”
“圆圆又被打了,被娘亲扔了出去。”
女孩儿稚嫩的声音在迷雾中回荡,伴随着女孩儿嬉笑声。若是仔细听,便发现这嬉笑声,其实是带着泣音的。
而在这诡异的声音出,他听到了一句转瞬即逝的声音:“大哥哥,救救我。”
他猛地一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一斩。
一道尖锐的惨叫传出,而那如同墨汁般的黑气缓缓散去,露出一尊断了一臂的石像,以及一个双眼紧闭的女童。
“你若再踏前一步,我就杀了她。”躲在女童身后的石像,发出怨毒的声音。
他没有因石像的话停顿片刻,反倒毫不留情地挥出一剑。
那石像带着女童连连往一侧躲闪,似是没有想到此人根本不受人质的要挟。
若是这石像不躲,怕是直接要被这一剑连同女童一起刺穿了。
“你们剑阁,真的是名门正派吗?”那慌忙躲了这一剑的石像恨恨道。
他微微勾了勾唇。
石像顿时警铃大作。
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意,携着赫赫威势从石像背后斩来。
原来,他刚刚正面斩向石像的那一剑,只是一个虚招。真正的杀招,是这一道从石像后背砍来的这一剑。
那石像躲闪不及,在被那道剑斩杀的瞬间,舍弃全部身体,直接钻进女童的眉心。
女童陡然睁眼,破窗而出。
他紧随其后,却生生停下了脚步。
只见女童悬空而立,一双眼瞳已被黑气占据全部。
而这女童的十根手指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线。
那些黑线,连接着善堂的每一位孩童。
此时,这些孩童如同提线木偶般,行动僵硬地将道盟修士包围起来。
“本来还不到时候,看来今日得提前了。”石像怨毒的声音,从女童身上传来。
石像的话音刚落,一道血色阵法从地面浮现。一条条血色链条,如同毒蛇般攀附在每一位孩童的身上,吞噬他们的神魂。
同时,一道血色的屏障拔地而起,将此处和外面的世界切割为两个空间。
他举剑斩出。
顿时,血色链条连同操纵这些孩童的黑线应声而断。
然而,这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只要一日未找到阵眼,这些孩子便始终会有性命之忧。
那操纵女童的石像,借着他被这群孩子绊住的时机,没入血色屏障朝东南遁去。
“现在该怎么办?”张毅上前来问道。
方才他和道盟修士被这群孩子围住后,根本不敢下重手,这才导致了附身女童的石像破窗而逃。
“只能先解决这里的阵法了。”他看着女童逃跑的方向,心中升起对师弟师妹们的担忧。
此处,他的神识扫过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而师弟师妹们所在的位置也是。
他怀疑,这里可能设置屏蔽神识的阵法。
好在,他刻在那处的剑意圈并未传出什么动静,这也代表着师弟师妹们尚未遇见什么危险。而且,道盟监察司派去的人,已经去接应他们了,师弟师妹们应该很快就能和他汇合了。想到这里,他稍稍安心了些许。
正在这时,头顶上的血色屏障发出“吱吱”的脆响,一道道裂缝在众人的头顶上蔓延。
下一刻,这血色屏障碎裂开来,碎屑如雪花般簌簌落下,在半空中化为乌有。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小友莫怕,贫道前来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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