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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小秘密 这个秘密,她谁也没告诉,包括……


    罗二呼出一口气, 艰难地偏过头,看向那美丽的女子:“我们未拜过天地,还未正式结为夫妻, 现在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未免也太快了些……”


    “拜天地?”似是想到了什么, 易相逢的手指顿了顿。


    ……


    “我们成亲吧,好吗?”她看着他, 那双眸子中是满满的柔情。


    他有些瑟缩地避过她的眼神, 支支吾吾道:“我觉得现在成亲还是太早了,不如晚些……”


    在她愈发阴沉的脸色中,他改口道:“三年再给我三年时间, 我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不行!”她冷着脸, 直截了当地说道,“三年太久了。”


    他如同小鹿般清澈的眸子, 染上一抹委屈:“可是,成亲是件很慎重的事情,需要承担很多很多的责任。师父说,我现在还小,三年后我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当时我一定会比现在成熟许多,应该就能承担起成亲的责任了。”


    “三个月。”她的眉头蹙起。除却妩媚, 因心情不悦而皱起眉头的她, 身上多了一股别样的韵味。


    “这太短了, ”他看着她, 眼巴巴地祈求着,“能不能再多宽限些时日?”


    她叹了一口气,受不住他的眼神的她选择了让步:“最多一年。”


    她的话音一落下, 他的眼中便一亮,就好像落进了星星一样。


    “谢谢!”他看着她,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脸色稍霁的她,微微垂下眸子。


    她并不会如同凡尘中的女子一样,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失去如花般的容颜。更何况,对于修士而言,三年只是弹指间的事情。所以,她在意的不是时间,而是这三年中会在他身上发生的变故。


    他现在已经很厉害了,算得上是年轻一辈修士中的天骄。但是,正因为他这么厉害,她才会心慌。三年后,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他的实力将胜过她,到那时,她将无法压制住他。而这,正是她最为担心的地方。


    她一直都明白,他并不讨厌她却也没有那么喜欢她,只不过是她在强求。一旦三年后,实力超过她的他,一定会彻底离开她,而不会再被她找到。可她,却认定了他,一刻也不想放手。


    如果,在一年内他态度软化,同意与她成婚,那肯定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是,如他不同意,那她只有采取强制措施了。只要她和他有一个孩子,不管他承不承认,她和他便会因为这个孩子被死死绑在一起。不过,这却是最后的办法,如果他不愿意和她成亲的话。


    至于,她是怎么喜欢上他的,说来也很俗套。


    那次,她独自一人在郊外行走,被一群盗匪盯上了。在她眼里,那些没有丝毫修为在身的盗匪,就如同可以随手掐死的蝼蚁,所以,只要那些蝼蚁没有作出什么针对她的举动,她也懒得理采。毕竟,人走在路上,也并不会在意蚂蚁有没有跟踪自己。


    然而,那些不知死活的蝼蚁舞到了她的跟前,用毫不收敛的目光打量着她,口中尽是些污秽不堪的话。


    她看着那些不配称为人的垃圾,眉目间染上了冷意。而这,却让他们兽性大发,直接朝她扑了过来。


    她还未来得及出手,几道干脆利落的剑气在眨眼间斩断了那群垃圾的腰带。


    她:……


    方才还得意得不行的蝼蚁们,纷纷捂住自己的掉下来的裤子,对那个在暗中对他们出手的人破口大骂。


    场面一时十分滑稽,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而这一笑,却彻底惹恼了那些垃圾。


    那些垃圾一手提着刀,一手提着裤子,嚷嚷着要用她泄愤。


    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正在这时,他来了,是从树杈子上跳下来的。


    至于当时为什么那些盗匪没发现他,他后来跟她解释,他为了保持当大侠的神秘感,是用了让普通人注意不到的符纸。当然,这种能蒙蔽凡人双眼的劣质符纸,对有修为在身的她毫无作用。是以,他虽然没有告诉她蹲在哪根树杈子上,但她却在他出手的那一刻便发现了他。


    虽是剑阁弟子,他却没有穿着剑阁特有的黑色道袍,而是穿着一身白衣。他手中拿着一柄剑,意气风发,像是话本子里闯荡江湖的游侠。或者说,他的这身行头,就是将话本里游侠的形象等身弄过来的。


    他曾经对她说过,他小时候特别爱哭,也不爱练剑,但是就爱听话本里大侠的故事。


    他的师父为了让他练剑,就经常去买剑客的话本子念给他听。


    为了成为像大侠一样厉害的人,他选择挥舞起让他胳膊酸得不行的剑勤奋练习。


    而事实证明,他比大侠厉害多了,不仅能打恶人还能打妖魔鬼怪。


    当时,被红绳扎在他的脑后高马尾,因他跳到她面前而晃动不止。细细的黑色腰带被他系在身上,将剑修劲瘦的腰身完美的展现出来。


    背对着她的他,转过头来,对她展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姑娘,别怕。”


    就是这么一个回头,她的心中似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在她的心田里扎了根。


    她在他眼中没有看到任何对她的欲望,这和她以往遇到的人相比,是截然不同的。


    回头安抚完后,他三下五除二地,便将那些满口脏话的人捆在了一起,然后打包扔到了距离这里最近的衙门。


    这,便是她和他的初遇,也是她心动的开始。


    她微微抬眸看向他,看着这人因为自己宽限一年后,那双清澈的眸子中露出笑容。他眸子中真实的笑意,让她也忍不住为他高兴。


    因为,她最喜欢的,便是他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在看着她的时候,不管在何时何地,从没有露出像其他人一样的下流的神色,就像是林间深处小鹿的眼睛,干净得像是一汪清泉。


    不过,在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她便想要这双眼睛为她染上不一样的色彩,只为她一个人。


    他真的很爱行侠仗义,并时刻和话本子里的大侠对标。


    在他帮助的人中,许多女子都会对他露出羞涩的神情。而他的目光却如同第一次见她时一样,清澈干净得让人抑制不住地觉得自己有罪。期间,也有些大胆的女子想要以身相许,但是,全都被他以不愿成婚为由拒绝了。


    她虽然不喜欢看见其他女子对她示好,但也很安心他不近女色。可是渐渐地,她发现他待她,与待那些被他救下来的女子并未有所不同。也就是在那时,她第一次懊恼自己的容貌为何无法打动他的心。


    她在与他相处的过程中,已经认定了他。她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放手。除非,她死了。


    她开始尝试扰乱他的心。


    这个机会很好找,因为她是以无家可归的弱女子的身份,跟在他身边的。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始并没有拒绝他这个累赘。她想,或许是话本里的大侠都有一个红颜知己吧。只是在后来,出了一点小事故,导致她在出手时暴露了她修士的身份。不过,那就是后话了。


    而她扰乱他的机会,便是在不知第多少次恶徒拦路后,假装害怕而腿软并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也就在那时,他的眼中染上了名为害羞的神色,脸颊上也染上了丝丝红晕。在那之前,她与他还从未有过肢体接触。


    “姑,易姑娘……”她清晰地记得,他那时连话也说不顺畅了,那平日里稳稳举着剑的手因抱着她,在颤抖。


    因为他的这个反应,她发自内心的感到快乐。这证明,他对她并是毫无感觉,只是需要她和他靠近才能触发。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她亲眼见证了一个天才剑修成长的过程。


    他对剑道的领悟,在他每一次挥剑中都有新的感悟,世间的恶与善因他的积极入世被他刻在了心里,他的剑法逐渐朝“道”的方向飞速靠拢。而唯一不变的,只有他始终如一的那双清澈干净的双眼。


    她相信,只要再给他两年时间磨砺,他一定会成为整个修真界最厉害的剑修,没有之一。


    然而,距离一年之期只有最后一个晚上时,他逃了。


    那天晚上,他给了她一碗酒,那躲闪的眼神明显到她不用去看那碗酒,就会知道这碗酒有问题。但是,因为这碗酒是他给的,所以她接过了。


    她曾经告诉过他,她是一个散修,却并未告诉他,那些年来她吃过的苦头。或许,对于出生剑阁的他而言,并未经历过散修经历的他,并不知道散修中修为大成者意味着什么。


    在她修为足以让她自保之前,她一直遮掩着自己的容貌,在修真界中艰难生存。而这些经历,让她闻到那酒香时,便知道这碗酒中有可以药倒修士的大量迷药。而这迷药的剂量,足够让她昏睡到他逃回剑阁了。


    或许是在担心她昏睡后没有自保能力,精通阵法与炼器的她,早就感应到他在房间周围布置下的阵法。一旦他离开这里开启阵法,这阵法只能由苏醒过来的她打开,而不会被外面的人攻破。


    她当时就觉得,他真是对自己很贴心。这让她更想得到他了。


    她当着他的面,将那碗酒饮尽,在他心虚而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中,她如他期待那般醉倒了。


    他将她扶上床,为她取下头上的朱钗,又为她盖好被子后方才启动阵法离开。


    确保他的神识无法感知到她自己后,她便从床上坐了起来,眼中没有一丝睡意。


    她有一个小秘密,她的身体百毒不侵,区区迷药对她无效。这个秘密,她谁也没告诉,包括他。


    第122章 不愿成亲 她应该明白的


    她从床上走下来, 看了一眼周围的阵法,然后,径直从阵法中穿过, 静悄悄地, 没有惊动任何人。


    若是换了其他人从阵法中离开, 肯定会惊动他,可惜, 他遇见的人是她。


    夜幕降临的天际, 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片乌云,将皎洁的月亮遮蔽。


    夜色正浓时,在他身上悄悄做了标记的她, 入了剑阁。而剑阁的护山大阵, 在她进入之时,只是微微泛起涟漪, 随即归入平静。


    她来到一间点着蜡烛的竹楼前,用符纸收敛气息的她,看向窗口发出来的烛光。


    烛光是暖黄色的,很温暖,就像是他一样。


    她这样想。


    “我说, 徒儿啊,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女魔头了?”竹屋内, 传来一位老道士的声音。


    站在竹屋外的她微微一愣, 其实她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但是, 他始终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


    “什么女魔头?师父,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女孩子呢!”他有些气愤的声音传来。


    她垂下眸子,捂住自己的胸口, 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了一样。


    “哟——”屋内,传来老道士戏谑的吆喝声。


    即便她不看屋内的情景,也能想象出老道士那挤眉弄眼的滑稽表情。


    “也就是说,你真的喜欢她喽?”老道士调侃的声音再次传来。


    “师父!”他有些气恼的声音,从屋内传入她的耳中,“你都这么大的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这是徒儿自己的事情!”


    “哟,自己的事情怎么不在外头处理好,还要回宗门躲情债?”老道士的声音,持续从屋内传出,“我可是听说了,你在老关头那里,要了一大瓶迷药。怎么?把她药晕了就自己偷偷跑回宗门,连话也不敢和人家当面说清楚了?”


    “关峰主怎么什么都跟你说?我都交待他了,不要把这种事情透露出去了。”他不满的声音传出。


    隔着窗子,她只能依稀看见屋内有两道模糊的人影,但她却能通过他的声音,想起他皱起眉头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想将他的眉头抚平。


    “啧,你还不知老关头的德行,就一壶酒的事儿,他不就什么事情都说了。”老道士满不在意地说道。


    “可是,关峰主明明答应我了!”他激动的声音响起,


    同时,屋内传来凳子急速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似乎是因为情绪太激动,所以忍不住从地面站了起来。


    他口中的关峰主,她曾经听他提起过。


    这位关峰主,本是杏林门的掌门。至于杏林门,其实是修界中的第一大医修宗门。


    由于修士动不动就爱干架,故而修士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再加上医修十分稀缺,所以,医修就成了各大宗门的抢手货。


    而一般在修真界成为抢手货的东西,要么被人掠夺,要么自身有极其强悍的自保能力。


    于是,战斗力并不强的杏林门选择以成为剑阁一峰的形式加入剑阁,以求剑阁的庇护。而剑阁在庇护下,杏林门的医修也为烧钱的剑修带来了极大的收益。


    总的来说,杏林门和剑阁算是实现了双赢。


    从屋子里因他起身,导致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后,屋子里许久没有传出交谈的声音。


    良久,她听见他服软道:“抱歉,师父,弟子刚刚不应当那么激动。”


    说罢,她听见他再次将凳子拖了回来,然后再次坐上凳子而发出的声音。


    “唉……”老道士叹了口气,说道,“徒儿,你应该明白,你天生有一颗玲珑剑心,乃是练剑的奇才。我们剑阁百年来的期望,可全都压在你身上了。”


    “师父,你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个……”他有些无措地说道。


    “为师很少和你说这些话,但是也希望你明白,你身上的担负着的宗门的责任,”老道士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剑阁内,许多双眼睛都在关注着你,更何况你和那位姓易的女子走的那么近,我们实在是担心,她会毁了你!”


    “师父,她不是这种人!”他辩解道。


    “不是这种人?”老道士被气笑了,“你可知道,她身上血气冲天?这种血气,也不知道是伤了多少人的性命才能有的。”


    “师父,你见过她?”他问。


    “你在外游历期间不是回过一次剑阁嘛,我发现你身上沾染了一些血气。我不放心你,在你离开剑阁时,就跟着你看了她一眼。碍于你的情面,为师并未对她动手,”老道士冷笑一声,说道,“好在你身上保命符没有什么反应,否则,为师可不是看一眼就轻轻放过她了。不过,自那以后,剑阁便加强了对你的重视。所以,即便没有那一壶酒,关峰主也会将你的事情禀报给剑阁的。”


    “师父,其实你们没有必要对她这么防范,”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虽然弟子生性愚钝,但是,弟子第一次见到她时,便感觉到她身上冲天的血气。其实,弟子一直都知道她身上背负着许多条人命,从一开始见她时就知道。”


    她愣住了,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一直配合着她演戏,并总是将她当作一个弱女子来照顾?


    他的师父帮她问出了她的疑问:“不对啊,既然你知道,为啥还将她当作普通女子这么照顾?”


    “因为,没有必要揭露别人的小秘密吧,”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师父你不是跟我说过,许多人因为这样那样的无奈,都有不愿意告诉别人的小秘密。而她的身上虽然血气冲天,但却唯独没有煞气。所以,她就算是杀人,也不是在滥杀无辜。这样,不就够了吗?”


    站在竹屋外的她,抿紧了唇,心头一片滚烫: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


    老道士似乎被他的这番话噎住了,半天没有一点儿声音发出。


    他道:“师父,其实徒儿觉得宗门的做法有待商榷。”


    老道士:“你有什么想法?”


    他:“其实我们剑修,不就是主打一个舍生忘死,勇往直前的吗?如果今日顾忌这个弟子伤了,这个弟子残了,又怎么对得起手中的剑?”


    她想,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一定比太阳还要明亮。她时常会担心他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伤,但是,她却对这个样子的他移不开眼睛。她真的很喜欢这个样子的他。


    “师父,你先别急着皱眉,听徒儿把话先说完,”他的安抚的声音,从竹屋里传来,“徒儿觉得吧,宗门对徒儿的看得太紧,其实不利于徒儿的发展。师父你想啊,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遇见了很大很大的灾祸,需要徒儿上前抵挡,但是,这个灾祸,徒儿若是去抵挡的话,很可能会死——”


    她听见他的话,心中一紧。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若是真有这种灾祸,不得我们这些老家伙先上,你一个毛都没有长齐全的瓜娃子,去逞什么能!”听不下去的老道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哎呀,师父,您别生气,徒儿只是做了一个假设,您别当真。”他的声音传来。


    老道士重重地哼了一声。


    接着,竹屋内传来倒水的声响。隔着那层窗子,她模糊地看见他将茶盏递给了坐在他对面的老道士。


    “来师父,您先喝口茶消消气。”他道。


    老道士似乎是瞥了他一眼,又冷哼了一声,然后揭过他手中茶盏,喝了一口茶。


    下一刻,老道士直接喷了出来。


    “你这个逆徒,你给为师的是哪门子的茶水,怎么一股子馊味儿!”老道士失态大叫。


    “啊,不好意思啊师父,徒儿忘了这壶茶水是徒儿半月前来宗门取迷药时煮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是心虚了。


    她:……


    感受着竹屋外的阵阵热浪,她觉得老道士没将这口茶水喷在他的脸上,也算是师徒情深了。半月前煮的茶水放到今夜给人喝下,那味道一定妙不可言……


    她心道。


    老道士也不说话,仅是将脸对着他的方向,似是在盯着他看。


    “要不这样吧,师父……”他小声地说道,“要不徒儿立刻在煮一壶茶水,给您赔个不是?”


    老道士没有出声,只是盯着他。


    似是被老道士盯的受不住了,他从储物带出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红漆食盒,将其放在桌子上,然后往老道士的方向推了推。


    她在竹屋外头隔着窗纱眯了眯眼睛,总感觉这食盒很是眼熟。可惜,她不敢用神识探测,否则,屋内的师徒两人一定会发现她的存在。


    “师父,您别生气了,徒儿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徒儿用这盒糕点给您赔罪好了。”他说着,伸手将食盒打开。


    老道士又盯了他一会儿,这才看向食盒。


    “哟,这些糕点倒是精致的很,怎么,还是你下山后专门给为师带的?”老道士语气凉凉地说道。


    他嘿嘿笑了一下,劝道:“师父,您先尝一块儿,看看好不好吃吧。”


    “行,居然是你的心意,为师便也不推辞了。”老道士淡声说着,然后用兰花指拈起一块糕点。


    糕点入了老道士的口中,老道士似是皱了下眉头,然后赶紧将糕点吞入腹中。


    “这糕点怎么这么甜?”老道士有些不满地说道,“要是为师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也不喜欢吃这么甜东西。”


    他低下头,愈发心虚了。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她觉得那个食盒这么眼熟了。


    “该不会,”老道士的声音再次从屋内传出,并陡然拔高,“这个盒子里的糕点,不会是给那个血气冲天的女人带的吧?”


    他的头低得更厉害了,语气也发虚:“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您……”


    老道士沉默许久,叹道:“徒儿啊,我看你是彻底陷进去了。”


    “师父,我没有陷进入,”他弱弱地反驳道,“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如果徒儿真的陷进去了,就不会连夜赶回宗门,而应该和她在外面拜堂成亲了。”


    老道士似是张了张了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这盒糕点其实是徒儿因为不辞而别,为给她赔罪用的,只是徒儿那时心很慌,忘记了留下这和糕点和辞别的信,”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子,我想徒儿就这么离开,她应该也能明白徒儿的心意。其实,徒儿并不愿意和她成亲……”


    她站在窗外,听着他的话,心中一阵冷笑。


    虽然她明白她不愿意与她成亲,可是亲耳听见他承认,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用强了。反正,他的师门对她的感官并不好,她也就不在意再多加一桩罪状了。


    第123章 抱走 将他的一切全部刻在心底


    老道士又叹了一口气, 问道:“若是这女子追你到剑阁来,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这话,站在竹屋外的她眸光微沉。


    他张了张嘴巴, 似是有点不敢相信:“不会吧?我都表示的这么明显了。”


    “算了, ”老道士摇了摇头, 说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为师就不多嘴了, 总之你自己处理好就行了。”


    老道士说完,便站起了身子,准备离开。


    然而, 却被他喊住了:“师父, 等等。”


    已经站起来的老道士,低下脑袋朝他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跟为师说吗?”


    “师父, 你先别急着走,我记得,我好像在刚刚和你聊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话题。”坐在桌旁的他,扶着额头思索道。


    “噢,那你接着说。”老道士听了他的话, 复又坐回凳子上,正和先前一样, 与他面对面坐着。


    他捂着脑袋思忖了片刻, 忽地放下了手, 眼睛一亮:“师父师父, 弟子想起来要说什么的了。”


    老道士的一条胳膊放在桌面上,另一条胳膊则以胳膊肘为支撑点放在桌面上并用手支起脑袋。


    听了他的话,老道士点点头, 说道:“你说。”


    他轻咳了一声,说道:“弟子希望宗门勇于放手,让每一个弟子独立成长,即便,这个弟子天资极佳,也不用将这个弟子看护得跟眼珠子一样。”


    听了这话,老道士将撑在桌面上的胳膊手平放了下来,双手交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老道士听懂了他的意思,所谓天资极佳的弟子,其实就是在说他自己。


    “师父,你也知道的,我们剑修要想获得成长,去凡间历练,与各种磨难做斗争是不可或缺的。而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伤亡虽然会让人伤感与叹息,但也是在所难免的。如果宗门不真正放手,我们剑修是不可能获得真正的成长的。”


    与老道士对视的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或许有一天,我们剑修会因为守护苍生死去,但那并不值得悲伤。在徒儿看来,剑修为了心中的道义而战死,是毕生的荣耀,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了。”


    老道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而站在竹屋外的她,却垂下了眼眸,看着自己的白皙的手掌。


    她想,他就是死了,她也会想办法找到他的转世,让他与她再续前缘。不管如何,她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随即,她握紧了拳头。


    “对了,师父,”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他继续道,“其实徒儿觉得,我们剑阁的根基也不是徒儿这种天才,而是每一个刻苦修炼的弟子。徒儿觉得,与其将精力放在徒儿身上,宗门不如提高一下底层弟子的修炼待遇,这样也好让剑阁持续发展。”


    老道士语气平静道:“为师知道了,你的建议,为师会向剑阁长老门提起的。天色已晚,你好生歇息吧。”


    “好的好的,师父你慢走。”他说完这话,便起了身,为老道士打开竹屋的门。


    她见着老道士要离开,便在老道士发现自己之前,绕到了竹屋后面藏了起来。


    待老道士走后,他关了门,又趴到桌子前,恹恹地锤了下桌子,叹道:“好烦啊……”


    趴在桌子上的他,习惯性地将倒扣的杯子放正,然后拿起了茶壶,往杯子里倒茶。


    等那盛着茶水的杯子快要挨到他的嘴边了,他忽地想起来了什么,将那杯子推得远远。


    “艹,差点忘记了这茶水都放了大半个月了。”一烦躁就习惯性地给自己倒水的他自言自语道。


    他站起身子,叹了口气道:“算了,都这么晚了,明日再煮茶吧。”


    说罢,他伸手,打开刚刚的糕点盒子,拿出一块糕点,放入嘴中。


    “唔,好甜。”他皱着一张脸,含混不清道。


    然后,他快速将糕点咽下,脸上的表情依旧是皱巴巴的。


    “真是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他暗自嘟囔着。


    因为甜的东西,会让她觉得自己还在活着。


    她闭了闭眼睛,在心底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将红漆糕点盒子盖上,然后便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抬起手,眼睛都没有睁,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然后往蜡烛的方向一指。


    “嗖!”一道剑气从他的指尖发出,精准地打在烛火上。


    瞬间,屋子里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他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站在竹屋外,透过窗子,看向黑暗中的他,计算着他熟睡的时间。


    一时间一点一点地往前走着,天上的乌云始终遮蔽着月亮。她站在竹屋前,垂着眸子,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雕塑。


    她从很久之前,便策划着今日的行动。而他睡熟所需要的时间,她早就将其牢牢地记在了心上。


    不知何时,竹屋外刮起了一阵风,吹得屋外的竹林哗哗作响。在没有月色的夜晚中,摇晃的竹林远远看着,就像是一片黑色的海。


    他睡觉一向喜欢开着窗子,她熟知他的这个习惯,而这也为她的计划提供了又一项保证。


    在竹林摇曳的声响中,她仔细辨别着屋内的声响。


    摒除一切干扰,她听见他的呼吸声很平稳。他已经熟睡了半个时辰了。


    是时候了。


    她想。


    她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根竹筒,然后,她将竹筒对着窗子,轻轻往屋子里一吹。


    借着屋外的风,竹筒里没有一丝异味的白烟,穿过纱窗,很快在竹屋里扩散。


    渐渐地,白烟与屋内的气流混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她收了竹筒,继续在竹屋外等待着。


    一炷香的时间后,她将手放在了门上。


    “咔嚓。”伴随着一道微弱的声音,门栓自动抽离,然后自行落在了地上,声音轻的与外头的风声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吱呀。”伴随着门轴微弱的呻///吟,她推开了这扇门。


    外头的风因她开门的举动倒灌进来,闯入屋内,发出一阵声响。


    而他依旧睡得很沉,什么也没有发现。


    没有了那层窗纱的阻隔,也不必担心神识会引起注意,她探明了屋内的结构。


    这间竹屋很小,屋内不过有一张桌子,两个凳子,一张蒲团,外加一张他躺着的木床罢了。除了桌子上的几个茶杯、一个茶壶再加上那个放糕点的红漆盒子,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对了,差点忘了。


    她看向墙壁上的那柄剑。


    非要计较的话,还得将这柄剑算进去才行。


    除此之外,这里真的就没有任何东西了,简直是连盗贼逛一圈就会骂声浪费时间的地方。


    他曾对她说话,他们剑修之所以看起来很穷,其实是为了磨炼自身的意志。只有摒除外界的一切干扰,才能磨炼出更锋利的剑意。所以,他的消费档次属于活着就行。


    至于那些吃食啊玩意啊那些东西,他说他在这些年练剑后就逐渐不怎么在意了。


    而他除练剑外唯一的爱好,就是看话本子。这也是属于他唯一的一项,高消费的娱乐方式了。而那些话本子,都被他放在了储物袋里。毕竟,这对于他而言,算是很珍贵的财富。所谓财不外露,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但是,这样的他,却舍得在遇见她后,花钱给她买衣服首饰,以及很多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还有她喜欢的糕点。


    他总是对她说,女孩子就是要高高兴兴的,这样的女孩子才最好看。


    不过,他有时也会因为她吃了太多甜食而劝她,说吃多了会牙疼。对于他的好意,她从来都是欣然接受的。


    她走到桌子前,将放糕点的食盒打开,拈了一块放进嘴里。


    分外甜腻的味道在她的味蕾上炸开,她愉悦地眯起双眸。


    好吃,是幸福的味道。


    她心道。


    更何况,这盒糕点是他亲手买的,即便他忘记送给她。但是,她亲手去获取自己的幸福,也是一样的。


    她将红漆糕点盒的盖子盖上,将其小心地放在储物袋中,然后看向床上的人。


    她走近了那张床,轻轻坐在床侧。然后,她伸出手指,在黑暗中描摹着他睡颜。同时,她展开神识,贪婪地扫过他的每一寸肌肤,似是要将他的一切全部刻在心底。


    她珍惜着和他相处的每一刻,将和他相处时产生的所有情绪收藏在心底。


    今夜后,她与他大概之间,可能不会再有这种平静相处的机会了。


    她想着。


    黑夜中,似乎传来女子幽幽地轻叹。然而,风的声音却掩盖了这一切。


    竹屋下,站着一位身形纤细的女子,而她的怀中则抱着一个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乌云飘过,露出皎洁的月亮。


    月光落下,洒在她的身上,照亮了女子的半张脸。


    她起来头,露出一只眼睛,那眼中的欲望像是汪洋的烈焰,似要将一切尽数燃尽。


    她抱着怀中人往前走,落下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她往前走着,距离竹屋越来越远,而她身后,则背着一把剑。那把,挂在竹屋内墙壁上的剑,他的剑。


    第124章 吞下 不会是十全大补丸吧?


    “唔……”他无意识地发出一个音节, 下一刻他睁开了双眼。


    他虽是睁开了眼,眼中却没有什么焦距,好一会儿, 他才将意识艰难地集中了一点, 却只能看见周围一片漆黑。


    他觉得, 自己的身体很不对劲。


    像他这个层次的剑修,在睡醒后, 眨眼间便能让自己的意识清晰起来。这, 是他作为一个合格的剑修必备的素质,一种应对周围危险的必备素质。


    但现在,他的脑子却依旧混混沌沌的, 像是塞满了浆糊。


    “你醒了。”那分外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若是他的状态和平时一样, 那么,他在听到这道声音时, 应当反射性地从床上弹起,同时心里一颤。


    而现在,他只是后知后觉感到心脏那里似乎是抽了一下,然后十分迟钝的喊出这声音的主人:“易姑娘?”


    他的身体则是软软地躺在床上,再没有以往那恐怖的反应速度。


    易相逢轻轻“嗯”了一声, 表示他认对了声音的主人。


    黑暗中,易相逢抬起双手。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击掌声有序响起。


    每响起一次, 周围的环境便更亮一分。


    直到三声击掌声过后, 周围也全然大亮了。


    突然出现的光, 刺得他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 适应光亮的他,才看清周围的情景。


    站在他床榻前的女子,只穿着一袭齐胸红色纱裙, 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散散的盘起大半。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眸子看他,但是她的眼睛里,仿佛有一团燃烧的火焰,要将她和周围的一切燃烧殆尽。


    他看见她眼中的神色,不怎地,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揪了起来,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易姑娘,你是不是——”


    然而,他的话还未问出口,却被一根手指止住了话头。


    易相逢跪在他的床榻上,那涂抹着鲜红豆蔻的食指放在他的唇上,将他后半句“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挡了回去。


    “嘘……”易相逢朱唇微动。


    在那根冰冷的手指贴到他的唇上,他便再也不敢动一下了。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飙升,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易相逢的手指好凉,凉到想要吃掉。


    他赶紧将这种危险的想法,从他依旧混沌的脑子中甩出去。然后,更过分的想法从他的脑子中冒了出来,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禽兽。


    然而,更糟糕的是,易相逢的手伸进了他的内衫,贴上了的皮肤。


    “易姑娘!”他喝道。


    然而,他的声音只是让易相逢的手停顿的一瞬,然后,她的手指贴着他紧绷的皮肤,朝着他身体的更下方探去。


    他后知后觉想到自己应该开始阻止她了,然而,他的手却根本动不了一下。


    他看向他的手臂,顿时就傻了。


    只见,那柔软的如同蛛丝般的红色绸缎,将他摊开的双臂捆在床榻边的立柱上。至于他的双腿,在被十分羞耻地分开后,也被那柔软地让他感觉不到任何束缚的红色绸缎,捆在了床榻边的立柱上。若不是他扯动了一下手臂,怕是现在都未发现自己被捆了起来。


    “易姑娘,你放开我。”他说着这话的同时,使劲扯动着他的四肢,却发现他的力气如同泥沉大海,对那四根纹丝不动的立柱没有任何影响。


    “放了你?”易相逢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就仿佛在他耳边说着情话。


    她轻笑一声,似是自嘲道:“放了你,再让你跑一次吗?”


    “我……”他眼神飘忽,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再看她。


    “既然我抓到了你,那么我这辈子也不会放手。”她掰正他的脸,强迫他注视着自己,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灼伤。


    “易姑娘……”他看着她的眼睛,怔怔喊着。


    不知道为何,被易相逢这样对待,理应生气的他却一点儿也生气不起来,反倒是心里闷闷的。


    看见他的这副表情,易相逢心中一紧。


    她不想看见他这副表情,她宁愿他对她生气、嘶吼。


    但是,他就这么看着自己,静静地,一个字一句话也不对她说。


    他脸上那浓密的睫毛轻颤,像是一只挣扎的蝴蝶。而她最喜欢的那双眼睛,没有了以往的快活,却染了一层哀伤。而那哀伤映在他清澈的眼底,让她止不住的心软。


    她心软地想放了他,让他去做天下最厉害的剑修,登临绝顶,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是,她知道,她如果这次放了他,就相当于斩断了她与他的缘分,他们之间不会再有可能了。


    然而,一旦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止步于此,成为平平淡淡的陌生人,她的心脏就一阵阵的疼。


    易相逢啊易相逢,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怎么可以因为对他心软就半途而废!


    她心里一横,手掌往下,然后……


    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唔……”他扭动着身子,似是想要从她手中脱困。


    “易,易姑娘,你,别这样……”他发出难耐地喘息,祈求着她。


    她看着他咬着唇,压抑着着口中羞耻的呻/吟,雪白的皮肤上染上大片大片的潮红。


    她将手从他的内衫中拿出,然后覆上了他的身子,怜悯地亲着他的嘴角,哄着他:“别害怕,我会让你快乐的。”


    接着,她吻上了他的唇。


    一股血腥味儿在唇齿间弥漫……


    两人都是第一次,没有任何经验。她想进,他想退,一时间,两人在这番拉锯战中都狼狈不堪。


    她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


    涂着鲜红豆蔻的手指,按住她自己的唇角,一点湿润的液体沾在了她的指腹上。那是,一滴血,却分不清是谁的。


    她将染着血的指腹按到他的唇上,然后,狠狠涂在他的唇瓣上。这个报复性地举动,在她做起来莫名地带着些许色气。


    “你居然咬我,”她的眸光一沉,语气带着丝丝凉意,“就那么不愿意吗?”


    而他只是用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对着她,细细喘息着。


    刚刚那个激烈的吻,让他直到现在都没有缓过劲儿来。而这种状态下的他,自然无法开口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抿了抿,品尝着口中的血腥味儿,恶狠狠地道:“事到如今,你就是不愿意也得给我愿意!”


    她将手背到身后,轻轻一抽,红色的纱裙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肤。


    终于从那一吻中回神的他,再次受到猛烈的冲击。


    他的脑子嗡嗡叫着,嘴唇也抖着。然后,他的胸膛碰到一丝温热的柔软。


    他的理智彻底崩溃了。


    床第之间,红色的床纱落下,遮掩住外泄的春色。


    而屋内的光亮也随之变暗,只留下了一盏闪烁的油灯,以及不经意间闯入屋内的月色。


    而那月色很快便被乌云遮蔽了,一场倾盆大雨猝然而落。雨滴溅落在青石砖瓦上,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如缕。


    屋外的廊檐下,有许多白色的小花,随着大雨的落下左右摇摆,却屹立不倒。


    而一只美丽而纤细的红色蝴蝶,却死死抱住了其中一只花,任凭风吹雨大也绝对不放手。


    蝴蝶死死攀附在花朵上,在疾风暴雨中,不敢放松一刻,就很怕被大风吹跑。而花朵只是随着风左右摇摆,任凭蝴蝶将自己当作唯一的依靠。毕竟,花朵只是花朵,无论是被风雨吹打,还是被蝴蝶攀附,都只能受着。


    忽地,大雨停了下来。


    屋内,暗色掩藏着的旖旎渐渐淡去。


    她的绝美的脸颊滑落一滴汗,感到有些疲惫了。


    很快,调整好自身状态的她挽起床帘,赤脚下了床。


    看着她有些虚浮的脚步,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的声音了。无他,这声音实在过于沙哑了。


    “没事。”脚步微顿的她,用同样沙哑的嗓音回答道。


    她来到不远处的桌子旁,打开了一个盒子,不知从里面拿了些什么,又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走了回来。


    她重新坐到床上,将他脸上被汗水打湿的青丝扒到一边,冷漠道:“张嘴。”


    如果无视她身上的汗水以及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还真的会以为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乖乖张了嘴。


    她往他口中一塞,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他的嘴巴合上,接着又在他的身上点了几下。一个圆圆的东西被他囫囵吞下。


    这东西似是入口即化,因此并没有出现他被噎住的窘态。


    “这是什么东西?”他砸吧了一下嘴,什么味道也没有尝出来。


    “这东西是什么,过一会儿,你自己就会知道。”她神色淡淡道。


    “不会是什么十全大补丸吧?”脑洞大开的他问道。


    易相逢轻“呵”了一声,道:“迷药的劲儿都过去了,脑袋瓜子这么快变活络起来了?”


    “看来不是十全大补丸啊。”他悬着的心落下了。


    老实讲,刚刚的运动,对他们剑修来说其实不算是什么。但若是再给他弄个补药什么的,他怕自己补过头了,泻不了火。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易相逢,觉得第一次让她太累也不好。


    至于,刚刚与易相逢的深入接触,也让他想通了。都已经发生了事,还能怎么样,他就是不想负责,也得负起责任来。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发现易相逢在那之后,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就好像一个随时可能被风浪卷走的小舟,暂时停泊在了安全的港湾里。


    他为她这番变化感到快乐,也因为她的变化而轻松起来。


    “我说,要不你把我放了吧?”他朝她打着商量,“这样绑着,你也受累是不是。”


    随着,他扯了扯捆着他四肢的红绸,纹丝不动。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知道这些红绸都是什么玩意,说这玩意绑得紧吧,如果不刻意去拽,其实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说这玩意绑得不紧吧,他一个剑修硬是一点儿修为都使不出来,甚至连普通凡间男子的力气都不如。


    她冷冷地看着他,微微启唇:“放了你?你想得倒美!”——


    作者有话说:提示:本文在125章—145章含有bg向,孕子丹,男孕生子情节(配角)。


    第125章 孕子丹 他的小腹在发热


    一旦放了他, 他肯定直接就跑了。


    她不敢赌,也不能赌。


    他听了她的话,失落地“噢”了一声, 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她叹了口气, 吻了吻他的眉心, 安抚道:“等过一段时间,就放了你。”


    “过一段时间, 是多久?”他朝她问道。


    她张了张唇, 道:“大概是……”


    她话还未说出口,便见他猛地皱了眉头,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她连忙问道。


    他的鼻尖很快就冒出了汗, 脸上也染上了并病态的潮红。


    “小腹的位置, 好烫。”他哆哆嗦嗦地说着。


    她心下了然,明白刚刚给他喂下去的丹药怕是生效了。


    她摸到他的小腹, 轻轻揉着,问道:“有没有好些?”


    他感觉微凉的触感落到他的小腹上,虽然是开始舒服了一些,但是后来,反倒让他觉得更热更难捱了。


    “别, 别碰那里,”他难耐地喘息着, 声音发颤, “我难受的厉害。”


    她顿了一下, 收回了手, 说道:“我知道了。”


    艰难忍受着小腹灼热的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她知道什么了?


    然而,不等他多想, 他便感觉到他的唇上一软。


    她吻上了他。


    屋外,忽地又下起了雨。


    天亮了,一滴雨水从屋檐下滑落。


    他睁开眼睛,睡在他身旁的人已经没了人影。而他身下的被褥已经换了干净的,他身上也是清清爽爽的,竟是在他晕厥后被她照顾了。


    他莫名觉得羞耻。


    但羞耻了一阵后,他就释然了。


    反正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大家全都爽到就行。


    他躺着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盯着红色的床帘开始发呆。


    “哟,醒了?”女子的声音传来。


    他偏了偏脑袋,看向女子,只见她已经梳洗完毕。她一身红色的及地长裙,臂间挂着长长的红色披帛,头上的精致簪子沦为了她的陪衬,衬得她的脸更加美艳动人。


    她缓步朝他走来,脸上神色淡淡,举止间并没有什么异样。


    她坐到床榻上,垂眸看着他,就像是在赏花。


    “饿了吗?”她问。


    “还行吧。”他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像他这个修为的存在,早就辟谷了。


    似是明白了他心中的疑惑,她开口解释道:“你被这红绸绑着,修为也跟着一起被禁锢,已与凡人无异。”


    他忽然就懂了,难怪他感觉不到身上的灵力,原来是这红绸的缘故。


    只听,她又道:“身为一个凡人,每日需要进食。”


    他眨了眨眼睛。


    “我给你做了粥,你喝掉吧。”她说罢,一个装着一碗粥的托盘,便凭空飞到他跟前。


    他望着她,有点无助地说道:“我怎么喝?”


    她往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一定的距离后,打了个响指,于是他双臂的红绸自动松开。


    她道:“给你解开手了。”


    他试探性地抬了抬手,两只手顺利从红绸中脱困了。


    他看向她,开玩笑地问道:“你离得这么远,不会是怕我暴起发难吧?”


    她抿了抿唇,不吱声。


    他见她这个样子,也不敢再逗她,只是乖乖拿起碗,将她亲手炖的那碗粥喝了个精光,才将碗放在依旧漂浮的托盘上。


    托盘带着空碗,自动漂到她手边,然后被她端住。


    见她转身往外走去,他笑着称赞道:“手艺很好。”


    端着托盘的她脚步微顿,却什么也没有说。


    “对了,”他又朝她离去的背影喊道,“你就这样走了,双腿被绑着的我,要如厕怎么办?”


    “憋着。”她冷冷地丢下这一句,快步离开了。


    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失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昨晚还那么热情,怎么天一亮就翻脸不认人了?”


    不过,她虽然对他冷着一张脸,但他却能感觉到,她的心情应该是极好的。


    他想来想去,找到了一个离谱但又符合真相的答案:她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想到这个答案的他,忍不在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他觉得,她害羞而装高冷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趁着她离开了,这可真是个好机会啊。”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空隙的他,暗自嘀咕道。


    他伸手,拽了拽脚踝上的红色绸缎,意料之中,纹丝不动。


    他叹了一口气,闭上双目,努力调动身体中灵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后,他终于调动了头发丝那么细微的一点儿灵力。


    很好,这是个好的开始。一旦灵力有所松动,接下来,只要他继续努力,灵力应该就能完全松动了。


    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在心中将自己表扬了一番。


    接着,他艰难驱使着这丝灵气在躯体中艰难游走,渐渐地,这丝灵力随着游走的时间拉长,变得越来越多。


    然而,直到这丝灵力到了他小腹的位置,他好奇地通过灵力内视昨夜灼热的小腹,然后心中一颤。


    这是……


    看了小腹内景的他,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如果,他看得没错,他小腹中,多了一个房子一样的东西。而那种东西,他曾经在修士的通识课上学过,那是女子孕育生命的地方。


    联想到昨夜吃掉丹药后,小腹灼热的迹象,那颗丹药的名字简直呼之欲出。


    他昨晚服下的那颗丹药,不就是孕子丹吗!


    服用孕子丹后,男子在一个月内,会短暂获得和女性一样的生育能力。但是,如果这一个月内没有孕育上孩子,孕子丹的药效会自然消失。当然,如果男子在一个月内怀上了,在经历十月怀胎将胎儿分娩后,孕子丹的药效也会消失,男子的身体也会恢复正常。


    曾经,他在一些稀奇古怪的书里看到过孕子丹,哪想有朝一日,孕子丹竟然会被用到他自己身上。


    一时间,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身红衣的易相逢,踏入门内。


    在她进入屋子后,她身后的门自动关闭,而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把玩着红绸的他。


    此时,他正在扯着红绸,似是在进行一项伟大的研究。


    “你在干什么?”易相逢走上前去,出声询问。


    他将红绸丢到一边,回答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无聊了。”


    “对了,你……”他表情古怪地看着易相逢,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算了……”他叹了一口气,似是放弃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易相逢被他的这番话搞得一头雾水。


    不过,这不重要。


    易相逢始终记得她来见他的目的。


    她走到床榻边上,微微欠身。


    只听“咔嚓”一声,他只觉得脚腕上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他垂下脑袋,往他的脚腕上看去,只见他的脚腕上多了一个暗金色圈环。


    他抬手碰了碰那暗金色圈环,触感很是坚硬,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只不过,除了在易相逢给他戴上这个暗金色圈环时,他觉得有些凉以外,就没有什么感觉了,就跟绑着他的红色绸缎一样。


    “这怎么又给我加了一个圈环呢?”他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问道,“那些红色绸缎不就够我受的了吗?”


    易相逢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然后,哗啦啦的声音从易相逢身上传来,那是锁链碰撞的声响。


    原来易相逢的手中,拿着另一个暗金色的圈环,而圈环下面则连着暗金色的锁链。


    接着,她将手中的暗金色圈环,往床榻边上的立柱一碰。这圈环如同有生命一般,张开了一道口子。


    忽地,这口子直接将圆柱形的立柱吞了进去,复又合上,完全看不出一丝衔接的痕迹。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发出没有见过世面的“哇”声。


    易相逢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响指,绑着他双脚的红色绸缎便自动散开。


    她看向他说道:“有了这个锁链,你就可以在宫殿里自由活动了,但却不可能踏出宫殿一步。”


    “那也挺不错的。”他点点头。


    对他的欣然接受,易相逢其实有点慌。毕竟,是她限制了他的自由。但是,他却好像什么也不在意一样,还对着她笑。


    “你就不问我什么吗?”易相逢忍不住问道。


    他从床上下来,带着脚腕上的锁链也是一响。


    易相逢抿了下唇。


    “那让我想想,究竟要问你什么好呢?”他在她面前走来走去,脚腕上的锁链被他故意弄得发出声响,就像是小孩子在玩弄自己新到手的玩具。


    而易相逢听着锁链的响声,只是觉得嘴中越发苦涩。


    锁链每响一下,便昭示着她囚禁了这位剑道奇才,这位热衷于自由的天之骄子。


    借着宽大的袖子,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连掐出了血印子也不在意。


    “啊,我想到了!”他停下了脚步,那锁链发出的声响也随之停下。


    他走到易相逢面前,伸出双手,将她的双手从宽大衣袖下小心捧起,放在他和她的跟前,开口道:“我可以去你的院子练剑吗?”


    他真诚地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中对剑道的赤诚一览无遗。


    在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知道,他对于剑道的悟性极高的同时,也是一个颇为勤奋的人。如果不是遇到了特殊事件,他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挥剑一万次,日日夜夜都是如此。


    而面对这样热爱剑道的他,易相逢根本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她听见自己对他说:“可以。”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补充道:“不过你的那柄剑,我给留在剑阁了。在我的宫殿里,你只有木剑可以用。”


    “那也可以的,只要可以练剑就行。”他欢喜地说道。


    “那个,说到剑阁,”他看着她,顿了一下方才问道,“你就这么把我带出来了,我师父会着急的吧。”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想起那夜他和他师父说不愿与自己成亲的话,她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中抽出,“我在你的竹屋里留了信。”


    “呃,我能问一下,你留的信里,写了什么内容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我说,我们去成亲了。”她看着他,一脸平静地回答道。


    他听到她的回答,顿时有些牙酸:“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师父他们看到了你的信,会不会能加担心我,从而打上门来?”


    “这你就没有必要担心了,”她一脸淡然,眼神却十分自信,“他们找到这个地方,估计要个一年半载。而到了那时,我们该做的也都做了。再说了,你放在剑阁的命灯好好的亮着,也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我想他们应该不会那么急。”


    他思考了一下一年半载这个时间,又联想到他昨夜服下的孕子丹,心道:不仅是什么该做的都做了,到那时候,他估计连孩子都生出来了。也不知道他师父看到他的孩子,会是什么感想……


    “不是说要去练剑吗?”易相逢的声音打乱了他的胡思乱想,“你怎么还在这里发呆,不跟我去院子了吗?”


    “好的,来了。”他道。


    第126章 他怀孕了 修真界的试管婴儿


    七日后, 便是男子服下孕子丹后,体内胞宫完全形成的日子。


    在这一天夜里,他由着她将自己按倒在床上, 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他知道, 她想对他做什么。


    在他的眸子里只映出她的身影时, 她忍不住吻了上了他。


    这一次的吻,和第一次他们二人吻得鲜血淋漓的吻截然不同, 她只是碰了碰他的唇, 一触即离,如同蜻蜓点水一般。


    然后,她便虚虚伏在了他的身上, 在昏暗的烛光中, 静静看着他。


    片刻间,两人的呼吸交缠, 眸中的神色都有些意动。


    “要做吗?”他与她对视着,直白地问道。


    说着,他故意动了下那绑着暗金色锁链的脚踝,锁链碰撞的清越之声打碎了她有些迷离的眼神。


    他主动环住她的腰,说道:“这次不用你辛苦, 我可以自己来。”


    “不了,”她微微摇头, “我怕你一会儿受不住。”


    “你是不是有点儿瞧不起我?”他开玩笑道。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 只是低下头, 又轻轻在他的唇瓣上啄了一下, 就如同一只蝴蝶扇动美丽的翅膀抚过柔软的花瓣。


    一吻过后,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眸子中的深情, 简直要溢了出来。


    那深情的眸光,明明是含在她的荡漾的眼波里的,但是,他却觉得,那明明是一把火,要将他的心脏融化。


    她缓缓启唇,一道痴缠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我爱你。”他听见,她对他说。


    他忽然觉得他的心发胀,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你爱我吗?”他听见她问。


    他微微张开了唇,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她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显然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听见,她又问:“你愿不愿给我生个孩子?”


    这次,他听见他自己说了一个字——“好”。


    他看见,她的嘴角向上扬起,眼中的神色软了些。


    接着,她抬起手,她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肉色的球体。这个肉色球体,约莫有一寸大。而这个肉色球体的表面,还有一层淡黄色的光膜。


    了解过孕子丹的他知道,易相逢手中的这个东西,便是他们未成型的孩子了。这个未成型的孩子,将会放入他的腹腔中进行孕育。十个月过后,他将如同妇人一般,将他们的孩子娩下。


    而这个小小的肉球的成型,需要他们二人身上的一样东西。


    “是我们第一天晚上时,你采集的东西吗?”他看着那个时不时蠕动一下的小小肉球,朝她问道。


    “是。”她只说了一个字,但是语气十分肯定。


    听了他的问话,她便懂了,他是了解孕子丹的,这也省去了她对他再进行解释。只是,他如此坦然的接受自己为她生孩子这件事,这让她十分诧异。


    他笑了。


    “那么,你准备如何将它放进这里呢?”他一边说着,一边牵起易相逢并未托着肉球的另一只手,将她的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小腹上。


    她轻轻按了按他的小腹,温热的触感从她微凉的指腹间传来。


    “这里,热热的。”她垂下眸子说着。


    “自然是要热热的,”他笑着说,眼睛也亮亮的,“若是冰冰凉凉的,孩子会如同幼苗一般在冬天死去吧。”


    他轻笑一声问道:“要用刀划开这里,将它放进去吗?”


    易相逢抿了抿唇:“倒也不必让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她知道,他在同她说笑。毕竟,了解孕子丹的人,自然知晓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将孩子放入体内。


    说罢,她一把掀起他衣摆,露出男人两条笔直的长腿。


    “第一次配合你做这种事情,我还没有什么经验,你可得轻些。”他说着,便后十分自觉地张开了腿。


    她低头,看向他的身下。为了让孩子如同女子一般将孩子娩下,孕子丹的作用自然不仅限于男子体内临时长出一个胞宫,还包括如何将孩子娩出的通道。这个通道是在已有的通道的基础上,在里头分个叉。


    “看够了没有?”他调侃的声音传来,似是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根本不在意。


    她看向他的脸,竟然发现他还有点兴奋。


    “你不认为男人像女子一样生孩子,是很羞耻的一件事吗?”她忍不住问道。


    “这有什么好羞耻的,”他看着她,一脸平静道,“女子做得了的事,男人为何做不得了?”


    “更何况,这世间都赞叹女子的伟大,说女子将生命带来这世间的不易。既然是这么光辉而伟大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觉得羞耻?”他道。


    她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着什么。可是仔细一想,她又觉得,他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在理。是啊,既然歌颂女子生育的伟大,为什么她会觉得男人生孩子这件事情会很羞耻呢?


    她虽然有些不解,不过却并不纠结。既然他并不抗拒给她生孩子这件事情,那她也没有必要钻牛角尖,而让这种没用意义的问题将自己绕得出不来。


    她深吸一口,提前朝他打预防针:“那我就将这个胚胎放进来了。”


    “来吧。”他十分平静道。


    然而下一刻,他便的双手便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手上的青筋突起。


    “唔——”死死咬着唇的他,受不住地溢出了破碎的音节。


    看着他的状态,她着急得满头大汗。


    随着她的继续推进,痛苦和另一种不可言说的情绪在他脸上交织。


    他的双腿忍不住曲起,脚背紧绷着。


    看着他这副模样,她忍不住停下了动作。


    “你还好吗?”她担忧地问道。


    他泄了力,大口喘息着道:“别停,一鼓作气,不然,我更难受。”


    她心底一横,眼睛一闭,猛地一推。


    他没有预料到她这么突然。


    这一刻,他的表情全然空白。


    下一刻,他张口了嘴,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却发不出呼救的声音。


    而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她将胚胎用力,种入他的身体里。胚胎进入他的身体后,会越变越小,直到成为了肉眼看不见的种子,稳稳扎进肥沃的土壤中。


    “呃……”延迟的呻/吟终于从他口中发出。


    这一刻,因为缺水而濒死的鱼,被狠狠扔进水里,溅起很高的浪花。


    很快,他双腿蜷起,手放到小腹上,眉头狠狠皱起。


    他的小腹,越来越烫。


    在他体内的血肉之中,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扎下了根,正疯狂汲取着他身体的养分。


    “呃……”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然后侧起身子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你真的没事吗?”她担心道,然后将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肩上。


    下一刻,她的手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好烫,就像是火在烧一样。


    过了一会儿,将脑袋埋在膝间的他,闷闷道:“没事儿,你先睡吧。”


    他都这个样子了,她哪里睡得着。


    将胚胎植入男子体内后,虽然会有一些不良反应,但她却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而这种植入胚胎后的反应,男子只能硬抗。也就是说,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着急。


    直到天光微亮,将自己盘成一个球的他,才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就像是扇贝打开自己坚硬的壳,露出内里柔软的血肉。


    守了一夜的她,在看见他的脸时,愣了一下。


    “你怎么哭了?”她说着,声音中藏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他有些呆愣地看向她,露出脸颊上分外明显的泪痕。


    “我哭了吗?”他胡乱地擦了擦脸,反而将脸上擦出了几道红印子。


    他放下手,问道:“还有吗?”


    她疼惜地看着他,然后,她伸出涂抹着朱红豆蔻的手指。接着,一张柔软的帕子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她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


    “昨晚是不是很难受?”她问。


    “我不是很难受。”他轻轻摇了下头。


    “撒谎!”她的声调微微拔高,“不难受的话,怎么哭成这样?”


    “眼泪自己掉下来了,怎么能怪我呢?”他撇了撇嘴,有点儿委屈地说。


    “好好好,不怪你,”她用哄着小孩儿的语气轻声说着,“都是眼泪的错。”


    他赞同地点点头:“对,都是眼泪自己的错!”


    将他的脸擦干净的她收回帕子,宠溺且无奈地扯出一个笑。


    “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她温柔地询问他。


    “没有,”说罢,他忍不住以手掩面打了一个哈欠,“就是有些困了。”


    “你先睡一会儿,等早饭好了,我再喊你起来吃。”她看着他,心疼道。


    “嗯……”他点点头,复又闭上了眼睛,保持着先前蜷缩的姿势。


    她顿了一下,才伸手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


    “醒醒,该吃早饭了……”她推了推他,朝他喊道。


    他眼皮微动,随后往被子里缩了缩,将整个脑袋埋在了被子里。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他捂着脑袋的被子狠心扯下,又喊:“醒醒,该吃饭了!”


    他本能地拽了拽被子,发现拽不动,又翻了个身,直接将脑袋埋在身下的被褥中。


    “好困啊,再让我睡一会儿……”他闷闷的声音,从他埋着脑袋的被褥中传来。


    她又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刚怀上孩子的时候,嗜睡是正常现在。但是,正是在这种时候,更要作息规律,饮食规律,才能保证胎儿和孕夫的健康。


    她想了想,凑到他的耳边,缓缓开口:“不起来的话,你今日还练不练剑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即便眼睛都还没睁开。


    “慢些,小心孩子。”她担忧地劝道。


    第127章 练剑 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猛地起身后坐在床榻上他, 眼睛都还没有睁开,便先打了一个哈欠。


    他刚刚能迅速地从被褥中坐起来,完全是被想要练剑那口气儿吊起来的。然而, 这口气儿来的猛去的也快, 在他坐起来后, 那口气儿差不多就散了大半了。于是,困倦以排山倒海之势, 再次席卷他的全身。


    听了她的话,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看着她道:“没事的,孩子已经稳稳当当地揣在我身上了, 我心里有数。”


    她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说道:“你心里有数就行。”


    “那你先起来吧。”她对他说道。


    他“哦”了一声,才慢慢朝床榻边上蠕动, 然后慢慢穿好衣服,又慢慢弯腰穿了鞋,俨然一副身体虽然醒了但意识还没有醒的状态。


    她坐在床榻上,挨着他问道:“是先吃早饭还是先梳洗?”


    “先梳洗吧。”他耸拉着眼皮,疲惫地开口说道。


    她心念一动, 开口说:“那我先帮你束发吧。”


    他感激地点点头,道:“麻烦你了。”


    若是她为他束发的话, 他还能趁机再眯一会儿。


    在他脚步虚浮地坐在梳妆台前后, 他便迫不及待地闭上了双眼, 任凭她摆弄着自己披散下来的墨发。


    她先是伸手一拢, 将他的少许发丝从领口中扯了出来,然后理了一下他的头发,才用梳子为他梳理。


    他的头发很黑很直, 摸起来也很软,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软。


    很快,为他梳好头后,她拿起梳妆台上的白玉冠。


    这是她特意为他准备,因为她觉得他戴上白玉冠应该会很好看。


    然而,正当她准备将那顶白玉冠放到他的头顶时,他后脑勺撞到了她的身上。


    她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见了他合上的双眼,以及如同鸦羽般浓密的睫毛。


    他在她为他束发时,睡觉了。


    行吧,反正对她而言,他睡着了她也可以帮他束发。


    她心道。


    她将他的脊背用灵力托着,使得他免于从梳妆台前的凳子上掉下来,然后,她为他戴上那顶白玉冠。


    ……


    他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醒了?”易相逢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他看见,她正拿着一块毛巾,擦着他的脸颊。


    “我,还是我自己来擦脸吧。”他从她手中那过毛巾,语气中带着些许羞赧。


    他向来习惯了自力更生,让她为自己束发是还是因为他方才实在是困极了。


    而刚刚毛巾上的温热,则驱散了他的些许困意,让他的理智回笼了一些。故而现在这个状态下的他,当然会因为四肢健全的自己,被她如同照顾孩子一样照顾,而生出些许不自在。


    易相逢也没阻止,任由他将毛巾从她手中拿了过去。


    这毛巾应该是在热水中泡过,故而他手中的毛巾还有些热意。


    他从易相逢手中拿过毛巾后,快速擦了一下脸,困意好歹是没了大半。


    ……


    梳洗完毕后,他腰背笔直地坐在桌边,开始喝她做的粥。


    “你昨日睡了吗?”他放下手中空掉的碗,朝她问道。


    “没有,”她摇了摇头,在这一点上她无需隐瞒,“一夜不睡,对修士而言没有什么影响。”


    当然,有些修士到点了便睡,其实是习惯使然。不过,孕夫除外。


    他抿了抿唇,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昨晚睡着了。然后,早上醒来后,又睡了……”


    他睡得正香,她却一夜没合眼,这让他这种习惯夜夜入睡的人,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事的,你是孕夫。”她平静道。


    “要不你现在去补个觉?”他朝她提议。


    “我不困。”她轻轻摆了摆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也不能勉强易相逢现在去睡觉,只能道:“那好的吧。”


    又过了一会儿,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却又闭上了嘴,似是在迟疑。


    她问:“你想说什么?”


    “那个,我现在能去练剑了吗?”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按理论来说,孕夫是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她道。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影响到孩子的。”他看着她,央求着。


    “适量的运动,有助于孕夫和胎儿的健康。”她道。


    他眼前一亮。


    院子中,花开得正盛,蝴蝶蹁跹。


    他站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中,手上握着一柄木剑。


    不同于他没有握剑的时候,一旦他一握着剑,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持剑的他,朝前凭空刺去。破空的风声传来,剑尖却一丝不颤。然而,他剑尖指着的方向,却让那艳丽的花朵往后倒了一片。


    随即,他收剑,又出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他练习完这套动作后,剑招慢了下来,就像是悠悠的白云飘过天际。显然,他这是又换了一套剑法。


    这套剑法过后,他又收了剑。


    熟悉他的易相逢知道,这两套剑法,不过是他的热身运动而已。


    重头戏,才刚刚开始。他即将开始最基本的练习——每日挥剑一万次。


    然而,在今日,他在挥剑第五千次时,便停下了。


    他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木剑搁在了一旁的架子上,便后朝她走来:“果然怀着孩子,还是得收着些。”


    说着,他摸了一下头顶的白玉冠,嘀咕着:“感觉好不习惯,我觉得还是用发带随便绑一下便好。”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小腹上。


    他的劲瘦的腰身,被黑色的腰带缠着,因为还是孕期初期,所以他的小腹依旧平坦,看起来丝毫不像是怀了孩子的样子。


    “你是不是练剑久了,动了胎气?”她盯着他平然的小腹,有点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他听了她的话,脸上的神色一僵硬,接着,他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有量力而行的。”


    方才,他表面上看起,就像是在遵循着以往的习惯挥剑,可是,他在暗地里,还是有在用他那挤出来的可怜的灵力,内视着自己的胞宫,防止孩子因为他练剑受到不好的影响。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的孩子,他自然要对这个孩子负起责任来。


    似是有些不信,她走到他的跟前,伸出涂着豆蔻手,轻轻放在他的小腹中。然后,她同时放出灵力和神识,仔仔细细地为他做了一番检查,见他真的没有什么问题,才彻底放下心来。


    见她的脸色微微缓和,他朝她扬了杨下巴,说道:“我就是说我心里有数,不会影响到孩子吧。”


    她收回放在他小腹上的手,似是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你不会在快要临盆的时候,还要练剑吧?”


    “啊,这不行吗?”他眨了眨眼睛,表情一脸无辜。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难不成,你想站着生?”


    “那就站着生。”他一脸认真道。


    她:“……”


    日子过得很快,似是转眼之间,他身上的腰带只能松松垮垮的系在他的腰间了。


    “唔,真的感觉有些沉了。”他依靠在椅子上,一手扶着后腰,一手则托着腹底。


    “月份大了,是这样的。”一道女子的声音传来。


    这女子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绝美的容貌满是认真。虽是回应着他的话,但是她头也未抬,只是摆弄着手中玩意。


    “这东西你准备在完成后,就去送到拍卖会上吗?”他好奇地看着易相逢手中的东西,看着那东西在她手中飞速成型,就觉得非常神奇。


    “只是一些简单小玩意,我没有必要亲自去送,让傀儡偶替我送过去便可。”易相逢淡淡地说道。


    他:“那个,可是我想去看看……”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他,说道:“不行,你身子沉,若是有不碍眼的冲撞了你怎么办?”


    说罢,她又底下了头,加快手中的动作。


    在他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她直接完成了手上的东西。


    “可是我想去,”他看向她,眼中全是期待,“在你的宫殿里待的太久了,我人都要变成发霉的蘑菇了。”


    易相逢抿着紧唇,说道:“不行,谁不知道你是不是会跑?”


    “我都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了,还能跑到哪里去啊,相逢,你就要我去吧……”他眼巴巴地说道。


    “不行,没得谈!”她拿起做好的东西,起身便走。


    “诶,等等!”看见她起了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他边喊着,边挺着肚子追上去。


    然而,易相逢越走越快。


    他追出了门,喊着让她等等,一边加快脚步。而他脚腕上的锁链,也因他的加速发出急促的声响。


    “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啊!”他在她身后喊着。


    然而,在一处转角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呃……”他一手撑着墙,一手托着沉沉的腹地,脸色煞白。


    那走得飞快的女子顿时停住,她骤然转身,一眼便看见他难受的表情。


    她在心底狠狠骂了自己一句,然后飞速赶往他的身边。


    她的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则放到他有些发硬的腹部,安抚着他腹中的孩子。


    “孩子又踢你了?”她心疼地说道。


    感觉到他的腹部重新变得柔软,她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


    而这时,缓过劲儿来的他脸色好转,安慰她道:“孩子活泼一些,肯定是健康的。我辛苦一阵,也就过去了。”


    “抱歉,”她抿了抿唇,说道,“刚刚我不应该走得那么快,明知道你身子重,还只顾着自己耍脾气。”


    “可是,你不是又及时过来照顾我了吗?”他看着她,并不在意地笑了笑,只是嘴唇仍然有些泛白。


    她抿了抿唇,又道:“我扶你进去躺一会儿吧。”


    卧房中,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下,便准备离开。


    “相逢,等等!”他拉住了她的手。


    她叹了口气,重新做到床榻边上,问道“什么事?”


    “看在我真么辛苦的怀着孩子的份儿上,能不能让我和你去拍卖会?”他又问。


    “你就这么想去吗?”她问。


    “我想和你去。”他道。


    良久,她沉声道:“好,不过,就算和我出去,你也只能在距离我十步以内的范围活动。”


    第128章 灵胎 他难受得紧


    皑皑白雪覆盖了万物, 往日里,平坦的官路因为积雪而颇为难走。


    一架平平无奇的马车夹在商队里,顺着商队前进的方向, 缓慢地朝前行驶着。


    这架马车的车夫, 浑身都被一层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 唯独露出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忽地,一阵寒风吹来, 吹落了官路两侧树梢上的积雪。


    积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落在许多的马车上、车夫上以及马的鬃毛上。因为车夫和马都是活物,故而过了一会儿,落在上面的雪便全都化了。


    然而, 当被风吹落的积雪, 落在那位浑身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马夫身上和他拉着的两匹马身上时,却像是落在了路边的石头上, 该是什么样子的还是什么的样子,硬是一丁点儿也没有融化的迹象。


    而随着路途的颠簸,这位马夫和他拉着的两匹马身上的雪,也因为震动落在了地上。这雪再经过马蹄和车轮的碾压,便碎在了地上, 再也看不清原样了。


    忽地,又一阵疾风吹来, 吹得许多马车的帘子哗哗作响, 有的帘子甚至被风掀了起来, 露出装着许多货物的内里。


    然而, 这架平平无奇的马车的帘子,却如同被焊住了一样,一点儿也没有被风吹起来的。


    与马车外部平平无奇的装饰不同, 这架马车的内部可以称得上是奢华了。


    马车内,米黄的毛绒毯覆盖在马车的四周以及顶部,而人落脚的马车底部则被厚厚的深棕色地毯覆盖。


    而毛毯内里,还刻着一个个恒温阵法。这便保证了马车内部的温度十分适宜,即便马车外头天寒地冻、寒风凛冽。


    除却这种恒温毛毯,马车的内的物品也是一应俱全、做工精细。


    “呃……”忽地,男子的压抑的呻/吟传来,然后便是那细微的喘息。


    顺着男子压抑的呻/吟声看去,只见一个唇红齿白的人倚靠在身后的软垫上,神色隐忍。


    他一头柔顺的青丝,被一根红色的发带松松绑着。有几缕发丝从红色的发带中跳了出来,顺着他的耳畔落在他平坦的胸前,为他凭添了几分脆弱。


    那几缕从他的发带跳出来的发丝,在经过他平坦的胸部后,便突然攀上了一个高高的凸起。


    那个凸起将他的身前的衣服,撑得没有一丝褶皱。而这个凸起上,还有一只修长的手,时不时在这凸起上头打着转。至于他的另一只手,则被他放在了腰侧,时不时在他的腰部上捶几下。


    因为马车行驶的道路并不好走,所以时不时的,这马车就会颠簸一下,即便这架马车的马夫的将手中的缰绳握得很稳。


    每当这架马车因为颠簸发生震动时,他手下的凸起也跟着震了震,而那时,他的眉头也会皱得更紧一些。


    “相逢,我的腰好酸啊,你帮我揉揉吧。”那唇红齿白的男子,朝坐在马车另一侧的女子撒娇着说道。


    坐在马车另一侧的女子,闭着双眼,坐得板板正正的。她穿着一身暗红的紧身衣,与这唇红齿白的男子隔得老远,仿佛她与他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那女子听见男子的话,睁开眼睛。这双眼睛很美,像是诱人的罂粟,只需看一眼便为其着迷。可是,当她睁眼看向他时,这双眸子中勾魂夺魄的神采,却被冷意给硬生生冻住了。


    她冷冷地看着他,那双勾人的眼眸中尽是嘲弄:“让你不要出来,你还非要出来,现在知道疼了?”


    他张了张因为难受而失去血色的唇,似是想要说什么。


    可下一刻,马车又是一震,他身前的凸起不可避免地跟着一抖,他痛苦地咬住了唇,顿了一下的手上继续在凸起上打着圈,似是想要缓解这种痛苦。


    然而,这次不同于先前,手下本是柔软的腹部猛地一僵,下一刻,他的表情一阵空白。


    然后,他带着哭腔颤抖着道:“别闹。”


    此时,马车已经不再震动了,但是,他手下的动静却越发大了起来。


    “呃……”他抑制不住地呻吟出声,手上无措地在隆起的腹部上打着圈,“你安分些,你动得我好难受。”


    然而,他安抚并没有什么效果,反倒是让他更难受了一些。


    “别,别动了,好疼……呃……”他的手死死抓着贴着那凸起的衣服,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好受些。


    “呃……相逢……”他痛苦而虚弱地说,脸上全是冷汗,“我不会要把孩子生在车上了吧。”


    “不会,你腹中的孩子还没有满月。”易相逢冷着一张脸,猝然起身,几步便来到了他的身旁坐下。


    “可是我感觉,这孩子会不会等不及了,呃……”他苦笑了一声。接着,腹中的动静,又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易相逢看着他用力抓着衣服而泛白的指尖,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伸出涂着朱红色豆蔻手掌,准备将手掌覆到他的腹部。


    然而,在她的手掌在碰到他腹部前一刻,他高高隆起的腹部竟然往后退了几寸。


    易相逢皱了皱眉头,冷冷看着他。


    只见他撑着腰腹艰难往后退了一点儿,然后,就是这么一动,让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别碰那里,”他声音发颤,艰难解释着,“会很疼。”


    易相逢瞥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她的肚子,然后,她的手掌不管不顾地朝他的腹部按去。


    退无可退的他,破罐子破摔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腹部想象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反倒是疼痛减轻了一些。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刚刚因为害怕疼痛加剧而闭上眼睛的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相逢?”他愣愣地开口,只见那穿着暗红色紧身衣的女子,正抬起右手,隔空往他的腹中输入灵力。


    易相逢输入灵力的同时,抽空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怀的是个灵胎。”


    灵胎在孕育期间,需要给灵胎生命的两人,给灵胎灌注灵力。只有这样,才能使灵胎正常发育。


    若是仅靠孕育者的灵力孕育灵胎,不仅会让孕育者因失去大量灵力而虚弱无比,灵胎还会因为缺少另一半的灵力而使孕育者痛苦不堪。


    而灵胎一旦成型并成功降生,那么便是天生的修行苗子。


    “原来是个灵胎啊。”顿时,他恍然大悟。


    在易相逢的宫殿里时,他脚腕上的锁链虽然可以限制他的灵力,但是,只要他将被禁锢的灵力开了个口子,再加上他每天坚持不懈地运转体内的灵力,不管怎么样,他被锁链禁锢的灵力,都该在他的努力下渐渐松动然后如同洪水般泻出,而不会一直像是现在这么少。


    而现在,他懂了,原来,是他体力的灵力都供给他腹中的灵胎了。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虽是将那原因找到了,但是,却是易相逢提起他才知道。不过,他为什么一开始就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呢?


    等等!他想,他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就没有往灵胎这个方面去想了。


    “相逢,”他看向已经给她输入完灵力的易相逢,表情复杂,“灵胎的成长需要双方给胎儿灌注灵力,可为什么直到今日,你才给我们腹中的孩子输送灵力呢?”


    是了,他腹中的孩子已经这么大月份了,若是灵胎的话,只要少几天不输灵力,他估计就疼得直不起腰了。可是,除了孩子平日里在他的腹中玩闹,产生让他在忍受范围内的痛苦外,再加上一些正常的妊娠反应,他其实就没有什么不适了。


    “那是因为,我给孩子输送灵力的时候,你都睡着了。”易相逢一脸平静道。


    他:“……”


    不得不说,这个解释真的十分合理。


    “呃,相逢,你干什么?”忽地,他瞪大了眼睛,语气惊讶,“这可是在马车上!”


    就在他试图构建在自己睡着后,易相逢给他腹中的胎儿输送灵力的场景时,一只微凉的手伸入了他的内衫中。


    而易相逢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便将手从他的内衫中拿了出来。


    然后,她朱唇微启,以十分平静的语气吐出了让他震惊的话:“脱衣服。”


    这命令的语气,不容辩驳。


    “这样不好吧,相逢,”他将双手放在了他身前隆起的肚子上,试图让易相逢考虑到他身体的不便,“我这身子沉了,更何况还是在车上,做着腰也会难受。”


    易相逢看了一眼他隆起腹部,没有说话。


    他发誓,她那一眼的意思,绝对是在嫌弃他。


    因为那一眼,简直冷得像块冰,一点想和他亲近的意思都没有。


    所以,他是在看到自己隆起的腹部后,就嫌弃他怀了孩子后身材走形了?


    艹!好气啊!


    她不想了,他偏要逼着她接受!并且,他要让她知道,即便便他怀了孩子身材走形,也能满足她!


    一想到易相逢嫌弃自己的他,赌气般地说道:“我脱!”


    他伸出手,解开腰间绑得并不紧的腰带,然后一层层,将衣服尽数褪去,露出白皙的肌肤。


    他看着自己身前的隆起的腹部,想了想自己以前的腹肌,突然就有点悲伤自己身体的走形了。


    但是,这点悲伤只有一会儿,他便释然了。因为,如果是她怀着他们的孩子的话,她一个女子怕是会更加难受吧,那还不如自己替她受累了得了。


    如果她嫌弃自己的话……那就只能嫌弃了。反正孩子也有她的血脉,她总不能在他把孩子生了之后,连孩子都不认了吧……


    他破罐子破摔地想着。


    “转过去!”她又对他下答了另一个指令。


    什么?转过去!


    要是转过去的话,那她岂不是要对自己使用工具了,而不是真的想和他……


    所以,她是真的看不上怀着孩子的自己了吗?


    他难过地想着,但却还是乖乖转过了身子。


    下一刻,温热的感觉覆上他的后背。


    “相逢,你在干什么?”他撑着不知何时便不再震动的车壁,后背的肌肤紧绷。


    “我在给你擦身体。”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易相逢眼中的情愫再也抑制不住了。


    他这个傻瓜肯定不知道,当他褪下衣服的那一刻,她都险些抑制不住冲上去吻他。而和他吻了过后,她肯定会控制不住和他结合。


    他说的对,这车子里不是他们做那档子事的好地方,而且,他月份大了,若是让他累得狠了,她怕他的腰受不住。


    所以,她只得拼命忍耐对他的爱/欲.


    他一定不知道,只要是他,便能轻而易举地勾起,她对他的渴望。


    第129章 故意 今日他胎动的那么厉害,是她故意……


    “你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透了, ”易相逢一边为他擦着后背,一边解释道,“如果不好好擦擦, 再换身干净的衣服, 等会一下马车冷风一吹, 有你好受的。”


    原来是这样,看来不是嫌弃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 他有些庆幸的同时, 又有些失落?


    失落她没有和他呼吸交缠,也没有让他挺着沉重的胎腹,对她……


    住脑!不要再想那些不健康的黄色废料了!


    他在心底对自己十分唾弃地呐喊。


    下一刻, 他的脊背一僵。


    “相逢, 你这是要干什么啊?”他双手僵硬地撑在车壁上,硬是一动也不敢动。


    那穿着暗红色紧身衣的女子, 也不知道怎么擦着擦着,就环住了他的腰身,并将她的前身贴在他的后背上。


    她感觉着手下紧绷的肌肤,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后背已经擦完了,”她踮起脚尖, 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在他耳畔说道, “现在该擦前身了。”


    “要不, 我, 我还是自己来吧”。他磕磕绊绊地说着, 同时将撑着车壁的右手放下,然后去扯易相逢手中温热的毛巾。


    结果,他用力一扯, 没扯动。


    他:……


    她继续附在他耳边,说道:“其实,借着给你擦身子的机会,我也想和你腹中的孩子近距离接触一下。”


    对于一个母亲想要和未出生的孩子进行亲密接触,他无力反对,也反对不了。


    因为,易相逢强硬地直接上手了。


    温热的毛巾从他的锁骨开始向下,擦试过他的胸口,然后落到他高高隆起的胎腹上。


    也不知道他腹中的孩子是睡着了还怎么了,对易相逢的近距离接触,没有任何反应。


    易相逢轻声叹道:“我记得这孩子不是特别爱动吗,现在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他干巴巴地回应道:“大概是刚刚动得累了,现在还在休息吧。”


    “那好吧。”她有些失落地说道。


    然而,那温热的毛巾在仔细擦拭完他隆起的胎腹后,依旧未停,而是继续向下。


    “相逢,别再往下了。”他捉住了她的手,略显苍白的脸色爬上了一丝红晕。一想到她继续往下的位置,他便忍不住害羞。


    “下面也出汗了,也需要擦。”易相逢在他耳畔说着,语气正经地像是在研究什么复杂的炼器宝具。


    她微微一使劲儿,便挣开了他的手。


    然而,她虽说着下面也要擦,但她拿着温热毛巾的手,却没有继续往下了,而是触摸到了他的腰腹。然后,她开始对他的腰腹进行按摩。


    “相逢,相逢!”他撑着车壁,哆嗦着喊着她的名字。


    不同于她隔着衣物为他揉着因怀孕以外酸疼的腰部,当她的手直接碰到她的腰部时,他只觉双腿一软,差一点站不住了。


    她“嗯”了一声,那一声百转千回,带着十足的诱惑。


    然后,她的手继续留恋着他腰部细腻的肌肤,用不轻不缓地力道按摩着他的腰部。


    然而,平日里合适的力道,在去掉中间隔着的那层衣物后,他只觉得随着她的按摩,他全身的皮肤都仿佛都烧起来了一样。


    “呃……”最终,实在受不住的他,口中抑制不住地发出羞耻的呻/吟。同时,他隆起的腰身往猛地前一挺。


    易相逢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按摩着他腰腹的动作也随之停下。下一刻,她有些无措道:“他刚刚是不是动了,你,你还好吗?”


    他忍着那羞耻的反应,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腹顶:“我还好,想必是孩子休息够了,想和母亲打个招呼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如果忽视他声音中细微的颤音的话。


    易相逢感受到手下并不剧烈的蠕动,心中生出一股暖流。


    这是她和他的孩子,他亲自为她孕育的孩子。


    下一刻,环住他的腰身的她,一用力,瞬间,天地倒转。


    陡然的失重感,让他惊惧出声:“相逢!”


    而因父体体位的突然变动,他腹中的孩子又给了他一脚,似乎也因为这猝不及防地变动而受了惊吓。


    “呼,”他喘了一下,右手习惯性地放在腹部安抚着胎儿,“他还真是有劲儿。”


    看着他装得像什么也没发生般,安抚着腹中的孩子,她的眸色微深。


    “你……”她的目光向下,缓缓启唇,“真的不难受吗?”


    掩耳盗铃般安抚着腹中踢了他一脚,又翻了个人便不理会他的孩子,他顺着易相逢的眸光往身下看去。


    那里,起了反应。


    “相逢,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惊恐地就像是被农场主发现偷了果子的蟊贼。同时,他的腰腹往前一挺,险些从身下的坐垫上弹飞出去,如果不是易相逢按着他的话。


    她平静地看着,包容地点点头:“我懂,我都懂。”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辩解什么,却被易相逢打断了。


    “孩子在你腹中玩闹,给你带来的,应该不仅仅是痛苦吧,”在他逐渐惊恐的表情中,她继续平静地开口,“你应该感觉到了另类的刺激吧。”


    “说实话,你给自己解决的时候,我都看到了。”她这话一出,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看着他生无可恋的表情,她勾起一个恶劣的表情:“其实,我真的很喜欢看你那种想要解决,但又不能尽兴的无奈的表情。”


    “当你挺着肚子,装作若无其事地躺在我身边,并自以为在床上的那些小动作我都没有发现的时候,你应该不知道,你那时是多么的可爱”说着,她微凉的手心覆上了他的高耸的孕肚,好怜惜又好似逗弄般地在的腹部上游走。


    看着他逐渐迷离的双眼,她猛地向下……


    “相逢!”他失声喊道,身体却因那刺激的触碰轻轻战栗。


    “这种你做不好的事情,以后可以来找我。”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一眼,那涂着大红豆蔻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


    他躺在车榻上,腰间被塞满了软枕。他对着马车的车顶,双眼空洞,像是被掏空了一切。


    他们刚刚,并没有做。


    但是他不理解,为什么即便不做,易相逢只是用手,也能让他差点死在她的手里。这种感觉,和他自己处理的时候,根本完全不一样。


    “感觉如何?”易相逢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他掀了掀眼皮,眼珠微微往下转动,看向易相逢,轻轻“嗯”了一声。


    然而,他的脸上在那阵潮红后,又攀附上了一丝浅浅的红晕。


    因为,易相逢正站在车厢里,拿着刚刚给他擦拭身体的毛巾,表情平静地擦拭着被他弄脏的手。


    而他,还不止将她的手弄脏了一次……


    他只要一想到刚刚那羞愧的场景,便止不住地心跳加快,脸颊发烫。如果不是他真的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他早就将自己的脸埋在软枕里了。刚刚真的,太丢人了!


    忽地,擦干净手的她,抬起一条腿,跪在了他根本合不拢的双/腿/间。


    看着她朝自己靠近,他眼皮一跳。被榨干的他,已经挤不出一滴了啊!


    在他地心惊胆战中,她抬起涂着大红豆蔻的手指,轻柔地拨开他额见的碎发,露出令她心动的眉眼。


    “你做好准备。”她朝他说道。


    他心中一紧:她想要对他做什么?


    她继续开口道:“马车就要到了呢。”


    他:诶?


    ……


    过了一阵子,恢复了几分力气的他,撑着车榻,坐起了身子。


    在她的帮助下,他艰难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这件衣服是淡青色的,更是衬得唇红齿白的他,眉眼间更加灵动。


    再加上他一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搭在高耸的孕肚上,让他身上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看着被自己亲手收拾好的他,她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的,就是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他疑惑地问道。


    她朝他神秘一笑,然后从车厢旁摆着的木格中,拿出了两件纯黑的斗篷。


    她为他系上斗篷后,才将另一件斗篷给她自己系上。


    “为什么要披着这东西?”他抬了下手臂,审视了一下披着斗篷的自己。


    因为这件斗篷十分宽大,所以在他披上这斗篷后,那隆起的孕肚便也被严严实实地盖在了里头。若是从斗篷外看,一点也不会看出他身怀六甲。


    “去拍卖会,自然要神秘一些,”她朝他莞尔一笑,解释道,“披上这斗篷可以隔绝旁人的神识探查,从而避免一些没有必要的麻烦。”


    “诶,”他睁大眼睛,“可是你以前陪你去拍卖行时,我们也没做这身打扮啊。”


    她垂下眼眸,视线移到了他被黑色斗篷遮盖的腹部:“你身子沉,我自然也得小心些。”


    “所以你是担心我们遇到了麻烦,他们会拿我开刀?”他眨了眨眼,问道。


    她微微颔首,赞同了他的说法。


    “其实,你真的不必担心,”他拍了拍胸脯,十分自信道,“我就是不动用灵力,只用剑招,也能在危难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她嘴角含笑:“如果你不会因为胎动而身子发软的话,这话可能更有说服力一点。”


    他怏怏地闭上了嘴。


    ……


    马车随着商队进了城,依旧跟着商队的队伍,朝着城中最好的客栈行进。


    待来到了客栈的不远处,一个精瘦的小厮,很有眼力劲儿地跑过来牵马。


    待那小厮来到了那架看似平平无奇的马车前,那全身被黑布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马夫,直接丢给了小厮一锭银子。


    小厮顿时眉开眼笑,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在小厮的引领下,马车顺顺当当地停在了客栈的大门前。


    黑色的轿帘被掀开,一个披着斗篷完全看不出身形的人直接从马车上跳下。


    然后,这率先从马车上跳下的斗篷人,朝马车中伸出手。


    见这马车里还有人要下来,小厮慌忙将脚踏摆好。因为小厮那超人般的速度,让正准备摆脚踏,却还没来得及弯腰的马夫顿了一下。


    下一刻,一双戴着纯黑手套的五指,搭在了率先跳下马车的人手上。


    似是在顾忌着什么,小厮发现这人踩上脚踏的每一步都很慢。而那率先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斗篷人,也十分自然地搂住了那人的腰。


    总感觉这姿势很怪。


    小厮心道。


    这两位怪异的斗篷人进了客栈后,十分阔绰地订下了最上等的房间,然后便关上了门。


    “相逢,”将斗篷脱下来的,他摸着下巴沉思道,“你有没有发现,马车好像在某个节点后,就不再震动了。”


    “大概是靠近城里,官路上的雪,都被官府清理了吧。”易相逢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倒也是。”他点点头。


    “赶了这么远的路,你也累了,”她看着他,目光柔和,“早些歇息吧。”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脸色一红。然后,他胡乱地朝她点点头,便褪去了衣衫鞋袜躺在了床上,闭上双眼。


    她看着他,眸色暗了暗。


    其实,今日他胎动的那么厉害,是她故意做的。


    第130章 回头 人特么就直接没了


    自从他怀上灵胎后, 在他睡着的每一个晚上,她都会为他腹中的灵胎输入灵力,以保证灵胎的正常发育。


    然而, 在他执意要和她去拍卖会后, 她在他熟睡后的那一晚, 在黑暗中看了他许久,才最终下定决心不为他腹中的灵胎输入灵力。


    这样, 她便可以让他在乘坐马车的时候, 让胎动耗费他的精力,使得他就没有余力逃离她的身边了。


    至于胎动引发的契机,只要她暂时关闭马车上的防震阵法就行了。这不过是个很简单的小手段, 但对她而言, 也足够好用的。


    而等他被胎动消磨了精力,再也没有什么余力逃离她身边后, 她便开启马车中的防震阵法,这也是他为何在后面感觉到马车不震动的原因。


    毕竟,她是爱他的,如果,不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她也不想让他难受。


    虽说,那限制他灵力的禁锢圈, 她在和他离开宫殿后, 她也有给他的脚腕上戴着。但是, 这毕竟是在外面, 她总不能将链子提在自己手里。那样的话,也太不讲他当人看了。而他,也一定受不了她在外面这么对待他。


    她一直都清楚, 他看起来是一个很乐观很温柔的人。但是,一旦她触及了他的底线,那么,他一定会和自己翻脸,甚至不惜和她鱼死网破。而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她所求的,不过是让自己能够在他的心底占据更多的位置。


    至于,在没有其他人的宫殿里,她用链子给他栓起来,关起门来干的事情,都可以说是情趣。而她当时在做这一切时,虽然觉得很对不起他,限制了他的自由。但是,他既然没有强烈反对的意愿,她觉得她就可以去做,只要他能留在她的身边。


    但是对于她而言,若是那束缚着他的链子,没有被她亲手握在手中,她的心底总是会生出一些不安感。


    因为,她总是觉得,他好像是一缕风,又好像是一朵云。她明明觉得,自己是可以触碰到他的,但在有时,却觉得是怎么样也抓不住他的。


    但是,她却又在这种痛苦中,迷恋着这样一种感觉。她一直都清楚,他就算在现在被她握在手中,但他却始终是自由的。她爱着那么自由而耀眼的他,但是,她的私心与爱欲,却让她忍不住想让他栓到自己身边。


    这种矛盾,最终让她生出一个想法——让他为自己生一个孩子。只要他和她有了孩子,那么他不管去哪里,再去做什么事情,这个孩子的存在,便昭示着他们永远抹除不了的关联。


    至于,为什么不是她亲自去生,自然是因为孕育生命的母体都是虚弱的。在他孕育着他们的孩子的时候,她可以借着他孕育时的虚弱,将这个时候的他强行留在身边。而她若是孕育子嗣,她很难保证他不会借机逃离自己的身边。所以,还是由他自己来孕育他们的孩子的好。


    而一旦她手中握不了栓着他的链子,这便为他逃离自己增加了一个机会,即便他没有灵力,还怀着灵胎。


    但是,想要解决灵胎带来的困扰,也不是非要另一半灌输灵力。比如说,有些失去另一半但怀着灵胎的可怜人,也不能说没有另一半,就生不下灵胎了。


    所以,听说他想要出来,她的第一想法就是他想要逃离自己。因此,她才会不顾他挺着胎腹在她身后呼喊自己,以至于让他动了胎气。


    至于,为何她会答应他,因为她觉得让他出来体会一下胎动的痛苦,并让他意识到他在产下孩子之前,根本无法逃离自己这件事情,也是不错的。于是,她便同意让他出来了。


    客栈中,她又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一会儿,方才吹灭了烛火,上了床榻。


    清晨,她感觉到身边的细微的动静,便很快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是看了他一眼,她便十分熟练地替他揉起小腿。


    适当的力道,使得他的脸色渐渐好转。


    感觉到手上的肌肉恢复了正常,她才停了动作:“好些了吗?”


    他弯了弯眉眼,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相逢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怕是要难受死了。”


    想到他出门后自己对他的设计,她不自然地撇开脸,问道:“此次出去,可有什么想吃的?”


    头几个月里,他吃什么吐什么,人都瘦了一圈。


    虽然月份大了,他好了一些,但睡觉时,小腿时不时抽筋。即便有她照顾着,但他的身子终归是不适的。因而这几个月里,他除了肚子大了起来,身上依旧没有长几两肉。


    “我先起来练一会儿剑吧,”他看着她,笑了笑说道,“等会儿我们再出去逛逛,看上什么就买什么。”


    对于他挺着肚子练剑这事,她已经接受了。虽然,他练完了剑会扶着腰喘息,但好歹也是在适度锻炼身体,并不会对他和孩子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而他们现在住着的这间上房,自带一个独立小院,这场地,也够给他练剑用了。


    等他练完了剑,她便给他系上了黑色的斗篷,当然,她自己也没有忘记系。至于,她制作的傀儡偶马夫,则被她留在了客栈的客房里。


    街上,房檐上和一些角落里,依旧可以看到积雪。但是大路上,积雪被铲得一干二净,故而并不难走。


    一大早,便有小贩们出摊了。他们的吆喝声,使得整座城便充满着鲜活的气息。


    因为还很早,所以大街上还没有那么拥挤,但她依旧紧紧拉着他的胳膊,不着痕迹地护着他的孕肚,生怕他被人冲撞了。毕竟,昨日马车上的胎动,是她有意为之的,属于她可以把控的范围,她知道不会对他和孩子造成什么影响。但是,今日可能出现的意外事故,她一点儿也不想让他遭受到。


    感觉到她如临大敌的样子,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她挽着他的手臂道:“别紧张,我不过是怀了个孩子,又不是风一吹就碎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身子越发紧绷。其实,她有些后悔让他出来了。本来,这次让他出来,其实也是为了消磨他的精力。但是,她发现这些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似乎会让怀着孩子的他受到伤害。


    “要不,我们还是——”她张了张嘴,还没将“回去”这两个字说出口,便被他打断了。


    “我想吃小笼包!”他一脸兴奋地指着前面的小摊贩说道。


    于是,“回去”这两个字只得被她咽了下去,毕竟,是她承诺让他买自己想吃的。


    将他扶到卖小笼包的路边摊站好,她朝他叮嘱着乖乖站着等她买包子,便上前和小贩进行交易。


    然而,等她一回头,刚刚连连朝她保证,一定不会到处乱跑的人,没了。


    她顿时沉了脸。


    此时,男子嘶吼响起:“快闪开!”


    随即,是一道道急促的马蹄声,以及众人惊恐的呼声。


    “糟了,那个孩子!”不知是谁喊道。


    只见,一辆失控的马车,发疯般地朝前冲去。


    而马车的正前方,站着一位因极度惊恐而僵在原地的孩子。


    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一把将那孩子抱住,然后,险之又险了避开了掀起疾风的马蹄。


    马蹄狠狠落下,正落在这孩子方才站立的位置,震得地上的青石一阵激荡。


    不过此时,这匹发狂的马依旧没有被控制住,还在朝前头横冲直撞。


    这时,那救下孩童的人,在放下孩子后,几个纵身便来到了马跟前。接着,他高高一跳,手背如刀,往马脖子一劈。


    在马的嘶鸣声中,马软软倒下了。


    马车上,强撑着自己的马夫,瞬间如同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双目无神地大口喘息着。


    那浑身被黑斗篷遮住身形的人,先是摸了几把自己的腹部,才朝马夫伸出戴着黑手套的手,问道:“没事吧?”


    马夫又深呼吸了几次,才道:“多亏英雄你出手相助。”


    接着,马夫将手搭在了斗篷人的手心,借力站了起来。


    顿时,周围响起一阵喝彩。


    那系着黑斗篷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当即说着“路见不平拔刀相救”这些场面话。


    然后,马夫又拉着他的手,跟他道了好一会儿谢,甚至还准备请他喝一口小酒。他连连推拒,说家里管得严,不准喝酒。在马夫失望的表情中,他再次拒绝马夫给他钱财的提议。


    正当他以为终于要结束时,没有想到,他方才救下的孩童的父母又将他围住了。在这孩童父母的千恩万谢中,他收了孩童手中的竹蜻蜓后,才得以脱身。


    做完这一切后,他似是舒了一口气一般,走向了另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


    “你刚刚看到我的英姿了吗?”他兴致勃勃地朝她说道。


    戴上这黑斗篷后,连声音也会与原先有所不同,所以,他的声音少了几分年少的意气,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但是即便如此,也依旧可以听出他声音中的快意。


    而她的声音,也变得雌雄莫辨。


    只听,她凉凉道:“我让你在原地等,你给我等哪里去了?”


    急着和她分享自己英雄壮举的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


    一时间,将她抛弃在原地的罪恶感,袭上他的心头。


    他吓得话都开始结巴:“你,你别误会,这件事情,我是可以解释的。”


    她双臂环胸,抬了抬下巴道:“哦,那你解释吧。”


    他当即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厚,她愿意听自己解释,就说明自己还有的救。


    然而下一刻,她恶狠狠地声音传来:“如果,你不给我解释清楚,这辈子你就别想再给我出门了!”


    他当即心脏一紧。似乎是为了让他意识到此次事件的严重性,他腹中的孩子都狠狠踹了他一脚。这让他忍不住哼闷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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