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可惜吗? 怎么会。
等采薇哭得渐渐累了, 声音也小了,才听杨溯洄开口安慰道:“姑娘,人死不能复生, 你且顺其自然吧。”
采薇依旧抱着天妃, 低声啜泣。
杨溯洄见此, 并没有因为采薇不理会自己而深受打击,反而继续积极劝道:“姑娘, 虽说人死不能复生是件令人痛心的事情, 但是,天妃如今死了,也是合乎天意、罪有应得。”
此时, 尹宿川、莫舒云和贾师弟这三人, 在心中齐齐生出一个想法:不是,有你这么劝人的吗?
而杨溯洄显然并未注意到采薇握紧的拳头与陡然阴沉的脸色, 反而继续加大输出,不遗余力地说天妃的罪行是如何如何的罄竹难书。
“够了!”伴随着采薇愤怒的厉喝,伴着爆音的拳头,朝杨溯洄的脸上砸去。
杨溯洄眨了下眼睛,似是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打了。
然而, 在那不遗余力的拳击,距离杨溯洄的脸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时, 杨溯洄身形一矮, 往后退了一步, 险而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击。
此时, 已经放下了天妃的采薇,朝着杨溯洄挥出了第二拳。
杨溯洄在面对采薇的攻击时,并没有使用道法反击, 只是用着身法躲避着。
“姑娘,”一边躲着采薇攻击的杨溯洄,一边继续说道,“天妃这人已经被天道下了必杀的通缉令,就算她逃过了一劫,也逃不过道盟的追捕。”
采薇的攻击越发凌厉,甚至还用上了些许法力。然而,不管采薇如何努力,却始终没有沾染杨溯洄的衣袍半分。
杨溯洄叹了口气,又道:“姑娘,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恶事的人,终归是要受到惩罚的。”
因为始终无法攻击到杨溯洄,本就急红了眼的采薇,听到杨溯洄的这番话,更加气愤了。
“你找死!”采薇汇集全身法力,朝杨溯洄攻去。
而那一击,竟然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了。
“姑娘,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杨溯洄的叹息声,湮没在采薇攻击的绿光中。
终于,那恼人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了。
采薇一下子失去了攻击的目标,竟然直接呆住了。
然而,下一刻,那恼人的声音再度出现的采薇的身后。
“姑娘……”杨溯洄的声音再次传来。
顿时,采薇浑身一僵。
当采薇正想回头之时,一道疼意从她的脑后勺传来。
她眼睛一黑,昏死过去。
“莫要执迷不悟。”这是采薇昏迷后,听到地最后一道声音。
不过,在众人都未曾察觉到的地方,方才还悲愤欲绝,想与杨溯洄决一死战的采薇,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不过,随着采薇的昏迷,这抹笑容也在瞬间被悲愤所取代。
于是,杨溯洄等人看到的,便是采薇带着悲愤交加的神色,摔倒在地。
见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尹宿川三人才终于走近杨溯洄。
“杨师兄,”尹宿川掩唇轻咳了一声,眉宇间的神色是淡淡的担忧,“你可有受伤。”
杨溯洄看向他,摇了摇头,答道:“无事。”
“不过,你们到来的时间比我预计的晚许多,是在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杨溯洄反客为主,脸上堆满了情真意切的担忧神色。
尹宿川听了杨溯洄的话,卡壳了一下:“我们……”
下意识地,尹宿川看向了莫舒云和贾师弟两人。
平日里,做事温温吞吞的莫舒云,直接低下了头。他盯着周身流淌着的雾气,仿佛在看什么新奇玩意儿。
至于贾师弟,则直接傻不愣登地对上了尹宿川的目光。
四目相对,尹宿川看着贾师弟,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道:“是因为贾师弟。”
贾师弟:?
啥玩意呢?不是你自己不去找杨溯洄的吗?这个锅,怎么就被丢到了我的身上?
然而,贾师弟不敢顶嘴,他还得仰仗尹宿川那身为太虚观掌门的师父,给自己多分点修行上的资源。
于是,贾师弟羞愧地低下了头,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杨师兄,是我害怕迷雾深处有什么危险,故而走得慢了些,这才拖慢了两位师兄的速度。”
说着说着,贾师弟的眼角还象征性地流了几滴眼泪。
然而,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贾师弟借着宽大的道袍将自己的手臂遮掩,正一个劲儿的用指甲壳掐自己手心的软肉。
不得不说,这口黑锅虽然是假的,但是疼却是真的疼到哭。
杨溯洄听了,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道:“确实是我思虑不周,贾师兄修为低下,我们做师兄的谨慎些才是。”
贾师弟听了杨溯洄的话,猛然抬起头,看向杨溯洄:“杨师兄,你真的不怪我拖累了两位师兄的速度,导致我们没有及时赶到吗?”
此时,贾师弟的眼角还挂着几滴泪珠。但因为他对于杨溯洄的话太过惊讶,所以直接忽略了这事儿。
“这不怪你,”杨溯洄朝贾师弟笑了一下,继续道,“我们做师兄的,本就应该看顾着修为低的弟子,这乃是人之常情,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那如果,是我的原因让尹师兄和莫师兄没有及时赶到,从而导致了杨师兄您的受伤,或者造成了天妃的逃跑,那杨师兄会怪我吗?”贾师弟试探着问道。
杨溯洄想了想,说道:“若是我受伤了,就说明这里的情况,不是你们能处理的了的。你们没有来,我反倒是心安。”
杨溯洄顿了一下,继续道:“若是导致天妃逃跑了,那只能说天意如此,让她再跑一段时间也不迟。在之后,她终归是会被我们道门的人捉住的。”
“总归,你们的性命才是最宝贵的。”杨溯洄坚定道。
听了杨溯洄的话,贾师弟的心脏砰砰直跳。
听到没有,这就是我们太虚观道门行走应有的态度。
瞧瞧那尹宿川,只特么的知道甩锅。烦死了!
就你尹宿川还想取代杨师兄的位置?
就光这处理问题的态度上,你都被杨师兄甩了八百条街,省省吧你!
要不是你尹宿川的师父是太虚观掌门,杨师兄的师父又不怎么管事,太虚观哪里能轮到你说话?
贾师弟心道。
如果不是已经上了太虚观掌门那条贼船下不来,贾师弟真的想要直接投奔杨溯洄得了。
“贾师弟,莫要怕,师兄是不会责怪你的,”杨溯洄朝贾师弟笑了笑,继续道,“把眼泪擦擦吧。”
想到自己刚刚为了使自己的苦情戏逼真,将自己掐出眼泪的贾师弟赶紧抬起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自己脸上泪痕。
“对了,杨师兄,你怎么知道这死去的白衣女子是天妃呢?”
见自己胡乱编造的借口终于搪塞过去了,尹宿川才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这个问题。
按道理说,杨溯洄根本没有见过天妃,又怎么会知道天妃的样子呢?
“是这样的,”杨溯洄看着尹宿川,语气认真道,“我的师父,偷偷给我看了天妃的画像。”
“这……”尹宿川皱起眉头,“既然是有画像的是,为何不一早便公布出来,也好让大家在搜捕天妃时更有目的性一些。”
“师父他老人家说,我们道盟内部可能有天妃的内应,而有些内应也不一定见过天妃。为了防止道盟重内应放跑天妃,所以这画像就只给我一个人看了。”杨溯洄解释道。
身为天妃内应却不认识天妃的莫舒云和贾师弟:……
“那这画像,又是从何而来?”尹宿川别有深意地问道。
其话的意思是,若这画是因为你师父见过天妃所作,那你师父是不是和天妃见过面?那么问题来了,你师父既然见过天妃,为什么没有把天妃这个道盟通缉的罪人抓起来。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弯弯绕绕?
杨溯洄听了这话,也没有多想,直接道:“是天道在降下下法旨时,投射在师父识海中的画像。”
尹宿川无话可说。
说着,杨溯洄叹了口气:“只不过,道盟中天妃的内应怕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师父和我直到在来到梁国前,也没有人偷偷向我们自首。这也是为什么,我和师父不敢将天妃的画像,随意公开的原因。”
身为天妃的内应且亲自见过天妃尹宿川,也跟着杨溯洄叹了口气:“那这些一路走道黑的道友,还真是可惜了。”
贾师弟心说:你尹宿传身为天妃内应,心理素质还真是强大。不像他,都不敢接杨溯洄的话了。
“不可惜,”杨溯洄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人生在世,难免行岔了路子,但是,既然已经知道那是错的,且还有被宽恕的机会却依旧再犯,便是冥顽不灵!”
杨溯洄说到最后,声音很冷。
贾师弟的眼皮一跳,心也扑腾了起来。
一时间,众人间的气氛有些凝滞,只有那白色的雾气在漫无目的的游走。
“杨师兄说得是,”过了一会儿,传来了尹宿川的一声轻笑,“这些人确实冥顽不灵。”
过了一息,只听尹宿川又道:“而且,死不足惜。”
这一次,尹宿川的声音很轻。
贾师弟的眼皮又是一跳,不由自主地看向尹宿川。
在贾师弟看向尹宿川的同时,杨溯洄和莫舒云也同时朝尹宿川看了过来。
尹宿川似是很享受这种被众人注视的目光。他又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杨师兄,既然我们已经抓到了天妃。那我们,现在便回去复命吧。”
“好。”杨溯洄说道。
第112章 使诈怎么办? 直接干碎它!
雾气, 到处都是白色的雾气。只要走进这雾里,只需要一个转身便会没了人影。
在这流动的迷雾中,有一位背着琴匣的灰衣女子从中穿过, 她走走停停, 似乎是在确认方向, 也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颜清月,你老实回答, 你是不是迷路了?】
风幽幽地询问声, 从颜清月的心底传来。
分明是跟着天妃跳入迷雾,但却把人跟丢了的颜清月捏了下眉心,没做声。
她分明在迷雾中感受到了天妃的存在, 但是走着走着, 天妃她人就没了,就真的很离谱啊。
至于白星寻, 在颜清月跳入这迷雾后,她便让风把他放在开辟的独立空间里了。
话又说回来,她和风的方向感都不大好,正因为如此,她才选择了罗非白这个有方向感的人, 给她指明去梁国的路。
可是现在,罗非白死了, 未来的白星寻还说这对罗非白而言不是一件坏事。但是吧, 罗非白死了, 谁又来为她带路啊?
颜清月叹了一口, 用心音跟风交谈:“要不,我直接用拳风将这迷雾砸散怎么样?”
风:【……】
颜清月继续用心音道:“只要将这碍眼的迷雾砸散,找到天妃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风忍不住用心音道:【你要是把这迷雾砸散, 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先前不是说好的,不暴露自己的行踪的吗?就你那么一拳下去,傻子也知道出问题了。你看,天妃像是个傻子,会乖乖在原地坐等你来抓她吗?】
颜清月开始摆烂:“那你说怎么办?你又说在这迷雾里,你的神识无法探查太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你到底想咋整?”
风被颜清月问住了。
过了一小会儿,风弱弱的声音,再次从颜清月的心底传来:【我,我也不知道啊……】
颜清月:“……”
“颜清月……”
有声音呼喊着颜清月的名字。
“咋了,你喊我干什么?”颜清月继续用心音和风进行对话。
【我没喊你啊……】风的声音从颜清月的心底传来。
“颜清月……”
有声音再次喊道。
这次,风的声音与呼唤颜清月名字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而这次,风也听到了这诡异的呼喊。
【颜清月!有鬼!绝对是有鬼!】风惊恐的声音,在颜清月的心底响起。
“淡定,有鬼不是一件好事儿么。有了这鬼,说不定能让这鬼给我们指路呢。”颜清月用心音安抚着风。
【这哪是什么好事儿,我最怕鬼了,呜呜呜……】风虚弱的哭声,从颜清月的心底传来。
颜清月无力扶额,说道:“你怕什么,鬼没有形体,你也没有形体,若要这么论,你和鬼也算是亲戚吧。”
【呜呜呜,有个鬼亲戚的话,我更害怕了好吧。】风朝颜清月哭诉道。
“这不是还有我吗,”颜清月继续安慰着风,“你看哪个鬼能不被我打趴下?”
【那倒是。】风在颜清月心底的啜泣声,渐渐小了点。
“那不就得了,所以你到底在怕啥?”颜清月用心音纳闷地问道。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在怕啥,但就是怕怕的……】风心虚的声音传来。
颜清月又问:“那现在呢?还怕吗?”
风:【还有那么一丢丢。】
“克服一下,等我们安全了,你再继续怕吧。”颜清月用心意道。
风:【好嘟。】
就在颜清月跟风用心音说话的这阵子,那呼唤颜清月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距离颜清月也越来越近。
风心里虽然依旧害怕,但却始终记着颜清月的话,憋着。
现在,它不敢“呜呜呜”,它害怕在这种紧要关头影响到颜清月的判断。
终于,那声音来到了颜清月的面前。
随着那声音的到来,颜清月面前的迷雾,也朝两侧挤开了那么一点儿。
【我真的无语了,居然敢扮鬼吓我!】风愤怒的声音,在颜清月的心底响起。
【颜清月,你看,这东西居然居然——】
“我看到了。”颜清月用心音,直接打断了风因为愤怒而无法顺利说完的话。
通过与风的共享视觉,颜清月看见,挤开迷雾的那东西,是一面镜子。
这镜子制式古朴,周边环着祥云样式的纹路。唯有镜子顶部的正中心位置上,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巧浮雕。而这个小巧浮雕的模样,跟白星寻化作的狐狸原形差不多。不同的是,这个狐狸浮雕有着九条蓬松的尾巴。
颜清月觉得这镜子的样子还挺符合自己的审美,尤其是这镜子上头的浮雕她很喜欢。
镜子,来到了颜清月面前。而那本是应当照出人影的镜面,此时,却空无一物,只是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就像是石子落入水中一样。
不仅如此,当这镜子每呼唤一次颜清月的名字时,那镜面上的波纹便会格外荡开的大一些。
似是觉得有趣,那双眼缠着黑绸的女子歪了歪脑袋,伸出右手。正当女子白皙纤细却不失力量的手指,触碰到镜面时,镜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镜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震得那周边的迷雾都荡开了一些。
“本来就飞不动了,你还戳我……”委屈巴巴的声音,从摔在地上的镜子传来。
颜清月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与镜子拉开距离。
【这镜子,不会是碰瓷儿的吧?】风带着疑问的声音,从颜清月心底传来。
英雄所见略同,跟风一样,颜清月也是这么想的。而这,也是颜清月默默与这镜子拉开距离的原因。
“不是吧,我都跑了这么大老远来找你,你还往后退,你怎么可以这样啊!!!”镜子抱怨的声音传到颜清月的耳中,这让颜清月觉得自己好像这个渣女。
颜清月赶紧将自己可能渣过镜子的想法甩出脑海,不说她从不玩暧昧,就是她想谈恋爱,她对人镜恋也没有丝毫的兴趣。
颜清月觉得,她突然生出这个想法,肯定是这个镜子的碰瓷儿技术太过高超。
这么想着,为了表示对这个镜子碰瓷儿技术的肯定,颜清月又往后退了一步。
而镜子发现了颜清月的这个动作,声音直接就炸了。
“不是吧,颜清月你也太过分了吧,你居然往后退?我都倒在了地上,你怎么可以往后退?”镜子朝颜清月控诉道。
【颜清月,你是不是认识这面镜子?】风的声音从颜清月的心底传来。
在镜子的控诉声,颜清月用心音回复道:“不认识真的不认识,我敢保证,我这辈子是第一次见到这面镜子。”
在这面镜子越发凄惨的控诉声中,风再次用心音问道:【你真的确定,你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面镜子?】
“我确定,我非常确定,确定以及肯定,这面镜子是我在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的,”颜清月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用心音对风说道,“不管怎么说,这面镜子的制式那么特别,最主要是特别对我的胃口,我想,我只要在这辈子见到这镜子一次,就不会忘记这镜子的样子。”
【那这镜子怎么一副跟你很熟悉的样子?】风又用心音问道。
“不知道,不理解,好难猜哦。”颜清月用天真的语气,用心音的方式说道。
风:【……】
风似乎被颜清月的这个语气噎了一下,短暂停顿了一下,风才继续道:【要不你问问吧。】
“好的哦。”颜清月用俏皮的语气,回复着风。
如果风有眼皮的话,在此时,一定会狠狠跳动一下。不过遗憾的是,没有实体的风并没有眼皮这种东西。
【颜清月你正经一些,注意保持警惕。】风用心音对颜清月做出了告诫。
“没事没事,这么好看的镜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颜清月用心音十分不正经地说道。
风:【……】
风觉得自己累了,也不想再说些什么了。它觉得,就这样吧。反正颜清月从来没有翻过车,就是翻车了也能把车再翻回来。它觉得,它的提醒就被颜清月当作耳边风吧,就让它的劝告随风飘逝吧,啊~
正在风进行丰富的内心戏时,颜清月已经弯下了腰,抬起了手。
下一刻,她将摔在地上的镜子翻了个面儿。
于是,镜子喋喋不休的抱怨声停了,世界清净了。
然而,不到眨眼的功夫,这镜子却又开始了。
世界,再次陷入喧嚣之中。
“你,你居然还舍得费力气把我翻个面儿?”镜子气呼呼的声音再次传来,连带着镜面的上波纹都抖动地狠了一些。
颜清月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有话好好说,别骂了,真的骂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那好吧。”镜子说道。
似是没有想到自己服个软,镜子就不再抱怨了,颜清月还愣了一下。
“没有想到,你还挺讲道理的。”颜清月嘴瓢道。
“颜清月,你什么意思?”
眼瞧着这镜子又要发作,颜清月连忙在镜子开始发作之前问道:“那个,请问我认识你吗?”
就这么一问,镜子方才蓄的一波力,就泄气儿了
只听,这镜子恹恹地说道:“你不认识我。”
如果这镜子能化作人形的话,此时,它肯定把嘴撅得老高了,嗯,就是快要哭来的那种样子。
最直观的,就是镜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镜子上的波纹的动静都小了许多,给人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颜清月很想来一句:不是,你都不认识我,就跟我抱怨了半天,玩吧你?
但是,她见镜子这种恹恹的模样,终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跟风抱怨了一下。
而风听了颜清月的抱怨,十分惊讶地用心音道:【颜清月,你不会是转性了吧,这都不怼回去?】
“瞧你这话说的,”颜清月用心音为自己辩解,“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个好人好吧。”
风:【呵呵。】
谁家好人杀人不眨眼啊,谁家好人天天和它互怼啊,狗都不信!
风暗自吐槽这,没有说出来。
颜清月没有理会风阴阳怪气的“呵呵”,因为,那镜子又说话了。
“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这不就对了吗,”只听那镜子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抱怨你单方对我冷酷无情,不行吗?”
不仅如此,这镜子的镜面还闪了闪,似是对此十分自豪。就像刚刚恹恹的镜子,不是它一样。
颜清月这时也挺想“呵呵”的。
真的白瞎她这个好人突发善心,怜悯了这镜子一下,导致她那句怼镜子的话没有怼出来。
然而,颜清月也没“呵呵”出来,因为,这镜子又说话了。
只听这镜子说道:“颜清月,不想知道罗非白在哪里吗?”
“你知道罗非白?”颜清月冷静地问道,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不复存在。
而风这时也不敢再和颜清月闹了,它知道,颜清月这是要认真了。
似是因为颜清月态度的改变,这镜子也一改刚才的态度,语气也正经起来:“没错,我知道他。罗非白,就在我这里。”
颜清月微微皱眉,没有接话。
镜子又问:“你想见罗非白吗?”
颜清月反问道:“怎么见?”
镜子:“拿起我。”
【颜清月,这镜子不会使诈吧?】风用心音朝颜清月问道。
“如果使诈,就一拳干碎它!”颜清月用心音回复道。
第113章 你这蠢龙! 呜呜呜……
【既然如此, 那我替你盯紧这镜子好了。这镜子一有异动,我就通知你,你就直接干碎它!】风道。
颜清月用心音道:“没错, 就是这样。”
接着, 颜清月捡起镜子, 将镜子正对着自己。
镜面闪了闪,一副画面在镜子中渐进清晰起来。
镜子中, 是一个山洞。
山洞很亮, 里头像是有发光的荧石。
忽地,镜面中的画面一闪,一具红棺材十分突兀地出现在画面中。
这具红棺材的颜色, 红得发黑, 就像是凝固许久的血。
未来的白星寻曾对自己透露,罗非白死了。
对于这躺在棺材里的人, 颜清月的心里大概有些谱。
随着那具红棺才的出现,山洞中的石壁上全都出现了一具具红棺材。天上、地上、左面、后右……全部都是那具红棺材。这诡异的画面,无端让人觉得掉进了棺材堆里,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无穷无尽的棺材埋葬了。
“这具红棺材的周围,都是镜子吗?”颜清月问道。
“你眼力不错, 这里是处镜洞。”镜子出声道。
随着镜子的出声,那镜中的画面, 也出现了一层涟漪。
等镜面的涟漪消了下去, 镜中的画面继续拉近。
此时, 镜中画面的全部, 全给了那具棺材盖子。
“咔嚓!”一声轻响,从镜中传来。
轻响过后,那具棺材盖, 往一侧滑落了一点,就像是诈尸了一样。
镜中的画面陡然拉到全景,镜洞中反射出的红棺材盖子,也齐齐朝一侧滑落,就像是突然爆发了什么集体诈尸事件。
“咔嚓咔嚓咔嚓……”接连不断的声响传来,镜中是所有棺材盖加速朝一侧滑落,露出……
“抓到你了,颜清月!”镜中的画面剧烈波动,一股吸力陡然从镜子中生出。
而风并未有任何预警,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颜清月,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失神片刻。就颜清月恍惚的这极短的时间里,没有来得及反应的她,在原地消失不见,徒留下继续漂浮的浓雾。
而镜子里,则多出了一位双眸缠着黑绸的灰衣女子。她背着一个琴匣,表情冷静,没有丝毫慌乱。
镜洞中,颜清月正对着那具红棺材。
【刚刚,我好像暂时失去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风的声音从颜清月心底传来,满是警惕,【颜清月你要小心,这镜子的手段怕是不同凡响。】
“莫说是你,我在刚刚也是一阵恍惚。”颜清月用心音说道。
【那这镜子,是个强敌!】风直接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不,我觉得这镜子倒是对我们没有什么恶意。”颜清月继续用心音道。
【这怎么说?】风用心音询问。
颜清月用心音答道:“若是有什么恶意,我怕是在恍惚的那瞬间,就会遭受到最为猛烈的攻击。可是,并没有,我只是好好的来到这镜洞里。”
风用心音道:【好像是这样。】
“不过,戒备之心不可丢,你继续帮我警戒吧,”颜清月用心音道,“既然来都来了,我倒要好好看看这镜洞里的东西。”
不同于镜子外的景象,那具红棺材的棺材盖子正稳稳扣在棺材上头,严丝合缝的,丝毫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颜清月将手按在了棺材上,手指从棺材盖儿上抚过。
她收起手,拈了拈抚摸棺材的手指,没有一丝灰尘。
“被打理的很干净呢,”颜清月轻声道,似乎是自言自语,“不过,棺材上的红漆倒是没有什么味道,看来是很久之前便打造好的棺材呢。”
良久,只听颜清月又道:“也不知道,这棺材,是要给谁住呢……”
她话音还未散去,却猛地一抬手,往上一掀,棺材盖子应声而落。
而这镜洞中,则完完全全的反射出,颜清月猛然将棺材盖子掀起的举动。
棺材盖子被掀开,露出棺材里面的情景。
那里面,躺着一个“人”。
他身穿藏蓝色的衣袍,墨发被一顶白玉冠束起,面容安详,双眼紧闭。他的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罗非白,死了。”颜清月说着,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她伸出手,将手放在罗非白的脖颈上。仿佛,她只要轻轻一捏,那脆弱的脖颈便会如同蝴蝶的羽翼一样,在她的手中折断。
不过,颜清月并没有这么做。
她只是单纯的将手放着,放在那人再没有一丝起伏的脖颈上。
她的手中,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这一切,都昭示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罗非白,死了。”颜清月收回手,又道。
良久,她又问:“怎么死的?”
周围没有一丝呼吸声,也不知道她在问谁。
“大概,是太相信人心了吧。”一道叹息声传来,这是镜子的声音。
“我告诉过他,”颜清月说着,手指敲了下棺材的边缘,“他似乎没有听进去。”
“那就,算了吧。”说完,颜清月转过身,竟然是准备直接走了。
“等等!”看到颜清月要走,那镜子声音竟然出现了一丝慌乱。
颜清月停下脚步,再也不看那具放着罗非白的棺材,头也不回地问道:“你还有事?”
“我是说,我是说,如果罗非白活过来的话,你怎么看?”这镜子问道,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活过来?不可能……”颜清月轻呵了一声,继续道,“所谓死而复生,不过是逆天而行罢了。”
“不,不是,我的意思,不是你的那个说的那个意思的死而复生,”镜子有些捉急,于是语气也快了起来,“我的意思是,他用灵魂体的形式,在世间存在着。”
颜清月没做声。
似是听见颜清月没有反对,镜子继续道:“就是不会扰乱世间秩序那种存在,嗯,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总之,就是对这个世界只会有大大的好处就对了。”
“详细说说。”颜清月道。
“……”
“怎么样,怎么样,这个提议不错吧,”镜子兴奋道,“如果你同意的话,以后,这梁国地界也算是你的大本营了。”
“不错的提议。”颜清月点点头。
“那么你是同意了?”镜子又问。
“这种东西你做事情便好,其实也没有必要征求我的意见。”颜清月平静道。
“那个……”镜子扭捏了一会儿,才说道,“其实这个计划,需要你的一滴血。”
颜清月笑了笑道:“难怪呢,看来,我的血还是很有价值的。”
“所以,你同意给我一滴血吗?”镜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滴血而已。”颜清月说道。
而下一刻,颜清月的左手很快划过她的右手的食指,还未等镜子看清发生了什么,一滴血已经在颜清月右手的食指上冒出。
“我去,你等会儿,我去找龙用那个什么东西接着!”镜子十分紧张地说道,就像是怕颜清月手上的那一滴血长腿跑路了。
“颜清月,你可一定要把你的手平稳放好,可千万别把那一滴血给洒了啊。”镜子紧张兮兮的声音再度传来,仿佛颜清月手中的那一滴血是什么稀释珍宝,错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儿的这种。
颜清月表示,她本人就在这里,区区一滴血,就算是洒了还有下一滴,倒也不必如此紧张。
不过,颜清月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她觉得看这镜子紧张兮兮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不过多时,镜子的声音再次传来:“来了来了,盛血的东西就快来了,颜清月你再坚持一下!”
【有没有可能,你是一个体修,体修的基本功,就是精准把握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身为一个体修,你倒是也不至于连一滴血也端不住。】风用心音在颜清月的心底吐槽道。
颜清月手中稳稳端着自己的这滴血,同样用心音说道:“它是因为心乱了,所以没有想到这一层。乱则失智,日后不管做什么,你的心千万不要乱,否则就会失去理智。”
【好嘟。】风乖乖受教。
颜清月刚刚教育完风,一阵风便从她身后冲了过来。
颜清月没有躲闪,因为她并未感觉到其中的敌意。
不过,她只是抬起左手,罩在了她的右手上,从而阻隔了那急促吹来的风,免得她右手食指上的那一滴血被风吹跑了。
“慢些。”颜清月淡淡道。
“慢些,慢些,你这冒冒失失的大蠢龙!”镜子的大声喝道,但那语气中的担忧简直就像是要溢了出来。
眼瞧着那大蠢龙的到来,掀起了一阵风,吹乱了颜清月的鬓发,镜子都快被吓死了。它生怕,大蠢龙刮起的那阵风,将颜清月手上的那滴血给吹没了。
听了镜子的话,颜清月身后的那阵风戛然而止。
虽是未回头,但颜清月依旧可以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
贴心的风,则直接通过视觉共享,将那副画面塞到了颜清月跟前。
只见,一条头顶犄角的小龙,正慢吞吞地朝颜清月的方向游过来,就是把空气当水那样游过来。
这条小龙通体碧绿,就如同翡翠一般好看。而这小龙的犄角上面,则顶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盘子。盘子通身瓷白,泛着莹润的光泽。
龙角顶盘,这番情景,在颜清月看来,倒是颇为有趣的。
不过,似乎是听了镜子的话,这碧绿小龙在空气中游走的速度简直缓慢到了极点,差不多能和蚂蚁的速度一较高下的那种。
“不是,是让你慢点,但没让你这么慢。你这么慢,说不定走到颜清月跟前,血都凝固到不能用了。”镜子恨铁不成钢道。
一时间,那碧绿小龙的眼中,出现了一阵迷茫,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往前游走了。
于是,小龙加速了,颜清月感觉背后又掀起了一道风。
“停停停!”镜子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太快了,你这蠢龙!”
于是,碧绿小龙又慢成了蜗牛一般的速度。
嗯,比刚刚可以与蚂蚁较量的速度相比,又慢了一大截儿的那种。
镜子:“……”
镜子传出一道幽幽的叹息,似乎是被这条龙给无语住了。
听到了这声叹息,龙龙的眼中有泪水在打转。
因为镜子的嫌弃,龙龙伤心得快哭了。
“不是,你别哭啊……”镜子手足无措的声音传来。
颜清月看不下去了,颜清月转身了,颜清月快步朝龙龙走去,并稳稳当当地端着右手食指的上的那一滴血。
颜清月抬起左手,拿起龙龙犄角上的托盘。
颜清月将那滴血放入盘子,再将盘子重新放到龙龙的犄角上。
镜子:好快好稳!
龙龙:她好厉害!
第114章 求死 求求你,救救他吧
颜清月的那一滴血, 到了龙龙头顶上的盘子里之后,虚空中,便出现了一个与白色盘子匹配的盖子, 这盖子一出现, 便径直扣在了那白色的盘子上, 严丝合缝。
龙龙歪了歪脑袋,被龙龙头顶上的犄角卡得死死的盘子也跟着歪了歪。
如果不是所在的地点不对, 倒是有些像是在街上为了养家糊口而去耍杂技的龙。
颜清月不合时宜地想着。
“咳, ”颜清月掩唇轻咳一声,将脑海中那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后才道,“血了给你, 应该就没我什么事了吧?”
“你现在着急着走吗?”镜子又问。
“我要去找天妃。若是耽误的久了, 我怕她跑得没影儿了。”颜清月说道。
“这个你无需担心,这里的时间与外界的流速不同, 我保管你就算在这里再呆上一年,天妃还没跑出梁国边境。”镜子又道。
“那么,你有办法把天妃捉过来吗?”颜清月问道,语气激动起来。
“其实,我和蠢龙打不过那个女人……”镜子不好意思道。
听到镜子的话, 眼巴巴地望着颜清月的碧绿小龙垂了头颅,黄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沮丧。
颜清月:“……”
“不过, 我可以直接把你传送到她身边。”镜子补救般地说道。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颜清月舔下嘴角道, 莫名邪气。
“反正时间充裕, 不如你来参加这个机构的建立吧!”镜子提议道。
“倒也不是不行, ”颜清月摸了摸下巴道,“不过……”
镜子:“不过什么?”
“不过,罗非白现在目前还处于不能动的状态, 既然,他是这个计划的核心,你准备怎么把他叫起来呢?”颜清月又问。
“这个简单。”镜子自信满满道。
说罢,那躺在红木棺材里的罗非白张开了嘴。似乎,是有一股无形力量将他的嘴掰开了。
【这是定魂珠?!】风在颜清月的心底喊道。
和风用着共享视角的颜清月,也看清楚了罗非白嘴中那颗幽蓝色的珠子。
定魂珠,顾名思义,定魂之用。可以保证魂魄不散,很是适合灵魂不稳的人使用。
看来,罗非白在死时,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导致灵魂都不稳了。
颜清月暗自道。
在罗非白被掰开嘴后,定魂珠便自动从罗非白的口中飞出,然后,悬停在半空中。
接着,罗非白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空洞无神,似是烈火燃烧后剩下的余烬。只需要一阵风吹过,便会全部散了。
他虽是睁了眼,但是,心却已经死了。
不过最糟糕的是,自从定魂珠从他口中取出,他的神魂便有崩溃的迹象。罗非白,已经完全丧失了生存的欲望。
“啧,难怪你这么想让我留下,”颜清月抱臂说道,语气有些恶劣,“原来是这个计划中的核心人物,就快要不行了啊。”
“这我也没法子啊,”镜子的声音充满无奈,“我和蠢龙劝也劝了,但是他半个字儿也听不进去,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所以,你是想要我接手这个烂摊子?”颜清月指着自己,语气震惊,“我看起来像是什么爱好收破烂的冤大头吗?”
“呜呜,你都同意我们的计划了,就再帮一把吧,”镜子哭诉道,“只要你解决好罗非白的问题,以后,你就是整个梁国地界的老大,说一不二那种。”
“我对这个老大的身份不敢兴趣,只要我想要,我做道盟的老大也不成问题,”颜清月玩着手指头,兴致缺缺地说道,“而且吧,你那个计划居然还要解决这么的一个麻烦,我现在不同意也来得及吧。”
似是被颜清月的话噎了一下,镜子又道:“可是你都把血给我们了,而且,你来都来了,就再捞他一把的事儿……”
“可别,”颜清月连忙止住镜子的话头,说道,“他这种不想活的事儿,我要是能改变他的心态,那可不是随随便便捞一把就能成的。而且及时止损乃是明智的举动,趁着这个计划还没开始,我提前跑路了,岂不是会将损失降低到最小?”
“可是,罗非白算是你的朋友吧,如果他就这样魂飞魄散了,你真的不会心疼吗?”镜子又道,试图打感情牌。
“他算我哪门子的朋友,”颜清月面无表情,声音也很冷,“若他是我的朋友,听我的劝告,哪会这么死了?”
“对,是我没有听你的劝告,死了,也是白死。”一道失落而低沉的声音传来。这声音的主人,是罗非白。
“你,你居然肯说话了?”镜子激动道,“看来把颜清月请过来还是有用——”
蓦地,镜子的话音一转,陡然变得惊恐起来:“颜清月,你别动手啊,人家都是魂体了,你别真把罗非白搞得魂飞魄散了啊我说!”
镜子激动的喊声从颜清月身后传来,颜清月没有理会,只是一脚踩着红棺材的边缘,逼近罗非白,颇具压迫感地说道:“你可真是,死了都不长记性的。真是死了,也是白死了。”
罗非白的唇微动,似乎是想要辩解什么,但是,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罗非白,”颜清月一把抓住罗非白的衣领,迫使罗非白对着自己的脸,“我真的,最讨厌你这个样子,比你去像个蠢货一样去怜悯别人的样子还要讨厌。”
“颜清月,有话好好说,你别打,可千万别打,你那一拳下去,他可就真的魂飞魄散了啊。倒时候,你就是想再这个这么好的撒气包都不好找了是不是,我们考虑一下长期反复利用,岂不是比逞一时之快爽完就没有了要好的多?”看着颜清月握地嘎嘎作响的拳头,被吓得快要发疯的镜子,一着急被吐出了这么多话。
在镜子的劝告声中,罗非白垂下眸子,动了动唇:“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
猝不及防地,颜清月松开罗非白的衣领。
罗非白重重摔在棺材里,魂体都暗淡了些。
颜清月移开自己踩着棺材的脚,站在棺材前,神色阴沉。
忽地,颜清月的手心出现了些许异样之感。
“别,别生气了,给颜清月大人摸摸我的鳞片。”一道怯生生的小奶音传入颜清月的耳中。
与风共享视野的颜清月看见,自己方才捉住罗非白衣领的手心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浑身碧绿的小龙。小龙头顶犄角,犄角上扣着盖着盖子的白色盘子。
小龙在颜清月的手心中蹭了又蹭,就像是求抚摸的小狗。
颜清月没有忍住,轻轻捏捏了小龙碧绿色的鳞片。
似是被捏得很舒服,小龙眯起了双瞳。
“好啊,你这只蠢龙!”镜子气愤的声音传来,“你都没有让捏过你的鳞片!”
被颜清月摸着鳞片的小龙,哼唧了几声,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反驳道:“鳞片不能随便给人摸的。”
听了碧绿小龙的话,镜子更气了:“怎么,她就摸得,怎么我就摸不得?”
碧绿小龙继续奶声奶气道:“不一样的,颜清月大人她,不是随便的人。”
因为小龙的话,颜清月受宠若惊,甚至生出将小龙拐走,把小龙当作宠物喂养的冲动。
好在,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理智的大人了,所以,她忍住了。
“那我就是随便的镜子吗!”垂涎小龙鳞片的镜子,因为疯狂的妒忌而失了智,“别的东西让我摸,本镜子还懒得摸呢!”
爱哭的小龙这次硬气道:“不一样的!”
镜子:“啊啊啊啊!”
在镜子气愤道而失去理智的癫狂声中,碧绿小龙又主动蹭了蹭颜清月的手心,说道:“颜清月大人,求求你救救罗非白。他是个好人,那些恶人还没有死掉,但是好人就这么死掉,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可是,如果好人因为所谓的‘好’而被遮蔽了双目,那就不叫好人了啊……”颜清月摸着龙龙的鳞片,温柔地说道。
龙龙听了顿时一愣,金色的竖瞳中充满着大大的疑惑:“不叫好人的话,那叫什么呀?”
“叫,蠢蛋。”颜清月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伤人的话。
“可是可是,”着急的快哭的龙龙,连忙道,“蠢蠢的好人,难道就不是好人了吗?”
颜清月收回了手,不再抚摸龙龙的鳞片。
龙龙更着急了:“是龙龙说错了吗,龙龙可以改的……”
“龙龙,”颜清月又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好的事情,恰恰都是因为好人的愚蠢导致的,那么,这些人还能称得上是好人吗?”
“可是,颜清月大人,罗非白并没有做那些不好的事情。”龙龙继续道。
“不,有的,”颜清月沉声道,“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善良,他就不会死掉。龙龙你说,人的死亡,算是一件好事吗?”
“这,这……”龙龙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小小的脑袋瓜子暂时短路了。
正当颜清月以为龙龙已经被自己绕糊涂了的时候,龙龙又道:“可是,颜清月大人,你的道侣说过,罗非白的死亡其实是件好事情。”
颜清月的眉心一抽,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条通身碧绿的小龙,似是忽然认定了什么,坚定道:“或许对其他人来说,死亡不是一件好事儿,但是,罗非白的死亡却是一件好事儿。这样的话,那么罗非白从始至终便是个好人了。”
“看着”小龙自信地昂着头颅,颜清月失笑一声:“你这话倒是有意思,我算是姑且认可了。”
“那既然这样话,颜清月大人可以帮帮罗非白吗?”小龙看着颜清月问道。
颜清月摇了摇头,说道:“这个还不着急。我想知道,你口中的我的道侣,叫什么名字?”
“他叫白星寻,是太虚观的开山老祖。”没有丝毫心眼的小龙说道。
“是他跟你说,他是我道侣的?”颜清月问道。
小龙连忙点点头,说道:“是的,就是他说的。”
颜清月“啧”了一声,也没有否认。
小龙见此,再接再厉:“颜清月大人,所以您能出手救救罗非白吗?”
颜清月既没有着急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说道:“我要知道罗非白死前究竟经历了什么?可以做到吗?”
小龙连忙点头:“这个是镜子超级擅长的能力,它可以将罗非白生前的经历直接复刻到颜清月大人的脑海中。”
颜清月:“好,既然如此,那么现在就让我看看吧。”
被忽略许久的镜子,假装咳嗽了一声,昭示自己的存在后,才道:“我现在可以将罗非白生前的经历给你,但是先说话,你千万不要抗拒,脆弱的我已经无法再经历任何一丁点儿伤害了。”
“可以。”颜清月点头道。
镜子扬声喊道:“那么,就是现在了,走你!”
镜子的喊话声结束,一道刺目的白光凭空出现。
接着,这道白光直接冲进颜清月的眉心。
颜清月的身形一滞。
一炷香的时间后,颜清月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我帮他。”颜清月说道。
梅开二度,颜清月再次一脚踏上棺材,将棺材踩得直晃。
下一刻,她伸手一抓,如同先前一样,拽起罗非白的衣领。
她问:“罗非白,就这么死了,你就不恨吗?”
罗非白的眼珠动了动,盯着颜清月:“恨。”
“是啊,你死了,这些人却依旧还活着,罗非白,你真的有甘心这么死了吗?”不给罗非白反应,颜清月紧接着又道,“难道,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畸形吗?恶人活着,拥有一切,好人死去,失去所有。你,就不想改变吗?”
罗非白的眼珠动了动,隐约有了一点光。他问:“那我要怎么做?”
颜清月,笑了。
“来啊,镜子!”颜清月喊道。
“来了。”话音落下,镜洞的景色消失,只剩下一片虚空,一个红色棺材,以及静静悬浮的幽蓝色珠子。
而这虚空之中,则悬浮着一面镜子。
颜清月依旧是踩在棺材上,一手拽着罗非白衣领的她,指向那面镜子:“和这面镜子完成契约,你将让这些恶人下地狱!”
第115章 结契 你是怎么知道“出窍”的?
颜清月松开罗非白的衣领, 罗非白偏了偏脑袋,朝颜清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面制式古朴的镜子,镜子顶部上的九尾天狐浮雕, 格外引人注目。
这么别具一个的镜子, 只要看一眼, 一定会记忆深刻,更何况, 罗非白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罗非白记得, 天道曾经找过自己,让自己和这镜子签订契约。可惜,当时的自己拒绝了。而自己拒绝契约的理由, 是因为他想要众生自己去主宰自己的命运, 而不是由一个绝对的存在去主宰众生。
可是,他的死亡, 则证明他错得很离谱。或许,有些时候需要超凡的主宰,将这世间的秩序拨乱反正。
兜兜转转,他回到了起点,再次回到了与过去镜结契的场景。
而这一次,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罗非白已经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好。”罗非白说道。
就在他同意的那一刻, 他发现, 他的视角变了。
明明上一刻, 他还偏头正那着那奇特的镜子, 顺着颜清月手指的方向。
而现在,他发现,他似乎站在很高的地方, 在俯瞰着下方。
这种感觉很奇特,并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加深。
他觉得,他在这一刻仿佛可以主宰整个世界。只要他想,他便可以玩弄时间。
“喂喂喂,我说,你别想太多了啊,”一道声音传来,“还玩弄时间呢,省省吧你,也不怕把自己给玩完了。”
罗非白听得出,这在颜清月杀气腾腾地来找自己的麻烦的时候,劝说颜清月放过他的声音。
而在同意和那镜子契约后,他便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过去镜。
只不过,他有些疑惑,他依旧记得在过去景象中过去镜的声音,和过去镜目前的声音相比,不知道为何却是完全不同的。
似乎是知道罗非白在疑惑什么事情,过去镜的声音传来:“咳咳咳,人前人后嘛,总归是不一样的。”
罗非白懂了,在外人面前,那架子自然得摆上。
罗非白顿了顿,出声询问:“你为何知晓我心中所想?”
明明他并没有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只是在心中想了想而已。
“你与我签订了契约,契约双方理应知道彼此心意,我自然知道你心中所想。”过去镜得意洋洋道。
罗非白抿了抿唇,问道:“既然如此,那理应我也应该知晓你心中所想才对,可为何,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个嘛,自然是我单方面掐断了让我的想法传输在你的心中的渠道,”过去镜说着,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从今往后,你可以一定要端正你的态度,不要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不然,哼哼!”
罗非白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过去镜抢先道:“你是不是想要问我,怎么把心音掐断吧?嗯,这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我想,像你这种过目不望的聪明人,应该一上手就会吧。”
想当初,它一个天道造出来的镜子,决定自降身份和罗非白这个凡人主动签订契约,他居然还拒绝了它!
被拒绝的那一刻,它就直接气炸了。如果不是因为当着天道的面需要保持优雅,它直接就开喷了。
哪想,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今日,罗非白与自己签订契约,也算是落在了它的手中。
而他一个从未修行过的凡人,对与如何使用它这样的神器,肯定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
也就说罗非白在需要仰仗它,那岂不是就要任由它摆布?想到这一点,它就是在梦里都会笑醒。
至于怎么掐断自己的心声这一点,它过去镜就是知道也不会教他,它就是要看着他出丑才好,谁让他先前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自己。
“过去镜。”沉浸在幻想中的过去镜,听见有人喊了自己一声。那声音,就是胆敢主动拒绝与它契约的罗非白。
“干嘛?”过去镜没好气地道。
它还在幻想罗非白与它契约后,却因完全不知道如何使用自己而出丑的场景,哪想,罗非白直接就将它从幻想出拉回了现实。
在今后,自己和罗非白肯定也不对付。
过去镜在心里烦躁地想着。
虽然和罗非白看不对眼,但是,天道的命令难以违背。天道要求它和罗非白契约,它就是捏着鼻子也得认了。
不过,天道答应过它,签订契约之后的事情,由他们自己内部解决。
想到这么一层,过去镜的心情又好了那么一点儿,谁让罗非白这个凡人还需要仰仗它呢。
“其实我方才是想问,你现在,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罗非白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过去镜语气不怎么友善道,“你放空自己思想的话,我也什么也听不到。”
“那就好。”罗非白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为什么,过去镜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其实,我刚刚尝试着单方面切断对你传输的我的心音,”罗非白顿了一下,感叹道,“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成功了呢。”
过去镜:???
不是他不是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修行的凡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怎么单方屏蔽它呢?
面对过去镜的沉默,罗非白又往过去镜的心口上插了一刀:“单方对你屏蔽心音,确实挺容易上手的。”
不知道为什么,过去镜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虽然,是它自己跟罗非白说,屏蔽心音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当罗非白真的很简单地做成功了这件事情,它却发自内心地感觉到憋屈。
啊啊啊,不对啊,明明罗非白就只是记忆力稍微好点的凡人,应该手足无措才对,怎么可以一开始就上手这么快?这合理吗?这一点都不合理!
“对了,既然我们已经完成契约了,就需要再用出窍这种秘法了。毕竟,你现在的状态,怕是不太好吧。”罗非白语气温和的说道。
出窍,是过去镜特有的技能,其能力具体表现为,可以暂时将人从时间出拉出来,也就达到了暂停时间的效果。又因为“出窍”在俯视时间之内的事物时,跟修士灵魂出窍的视角较为类似,故命名为“出窍”。
听到罗非白这么说,过去镜彻底被/干沉默了。
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罗非白居然都知道“出窍”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喂,是天道突然过来给他恶补了吗?
明明,他应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凡人啊?
还有还有,罗非白又是怎么知道它的状态不好?
它记得它根本都没有向罗非白透露过自己的状态啊。
可恶,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实在过于好奇,罗非白是怎么突然知道这些的,所以过去镜忍不住问了。
没想到罗非白笑了,还对它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颇有种老师在关爱后进生的感觉。
但是偏偏,过去镜从罗非白的这个笑中感受到了莫名的讽刺。这是在挑衅吧,挑衅它这个修行了几千的年的镜子,还玩不过他一个凡人。
罗非白说道:“与你契约后,我的识海中便弹出了一些文字。在你提醒我应该可以快速上手后,我才迅速看了一遍,便记住了,然后差不多就全会了,自然也差不多知道怎么观察你的状态。”
过去镜:“……”
过去镜记得,如何与罗非白契约还是天道亲自经办的。当时,它还挺受宠若惊的,心说天道居然这么重视它。
现在想想,天道怕是知道自己和罗非白可能出现不和,提前便将如何解决的方案搞出来了。
也就自己还傻乎乎地蒙在鼓里,做着可以和看罗非白笑话的春秋大梦。
“那我们就先解除‘出窍’吧,我累了。”过去镜低落地说道,声音有种仿佛经历了万载沧桑的感觉。
“好。”罗非白道。
视角一转,罗非白眼前的画面,换成了那面镜子,以及指着镜子的颜清月。
虽是很短暂的一瞬间,但颜清月依旧注意到,罗非白在刚刚就好像断线了一样,不过一会儿子,马上他就连上了线。
“恭喜。”颜清月朝罗非白说道。
颜清月可以感觉的到,罗非白与刚才的状态有了很大的不同。想必,他是和过去镜契约成功了。
“多谢。”罗非白朝颜清月微微颔首。
下一刻,一只手摆在了罗非白的面前。
罗非白顺着那只手的手臂往上看去,是颜清月。
只见,那双眼缠着黑绸的女子朝他扬了扬下巴,道:“起来吧,你总不能一直坐在棺材里吧。”
罗非白朝她笑了笑,说道:“也是。”
说罢,他将手搭在了颜清月的手上。
颜清月将罗非白拉出了棺材。
罗非白出了棺材后,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朝颜清月道:“见笑了。”
“不打紧,反正你多狼狈的时候,我都见过。”颜清月不甚在意地朝罗非白摆了摆手。
罗非白想起第一次与颜清月见面时,自己将颜清月当成了鬼的情景,不禁笑了笑。
“罗非白。”颜清月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罗非白问道。
“就是你这个定魂珠,借我用用呗,”不知何时,双眼缠着黑绸的颜清月,对向了那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的幽蓝色珠子,“反正你已经与这镜子定下了契约,魂魄也已经稳固,应该是用不着了吧。”
“好。”罗非白一口同意,也不问颜清月拿定魂珠去干什么。
“谢了哈!”说着,颜清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方帕子,接着,她一把用帕子将定魂珠兜住,然后,揣进了怀里。
第116章 你要不要改个名儿? 就叫孽镜怎么样?
“对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罗非白又道,“与镜子契约其实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你要留下来, 继续看看吗?”
颜清月说道:“反正都看了个开头了, 索性都看完吧。”
“好。”罗非白点点头。
“颜清月,你身上有时星草吗?”罗非白问道。
他之所以这么问, 是因为在天道给他的契约说明中提到, 那双眼缠着黑绸且力大无穷的女子,身上带着这种东西。
白星寻用林旭的身体来见她的时候,曾经向她提起过, 将罗家村的族谱从后往前翻, 并将时星草的汁液涂抹在上头,有助于她了解现在的局势。只不过, 她一直没有时间去看,而现在,镜子曾将罗非白记忆打包给了她,她此刻自然是明白罗非白想要做什么。
至于时星草,白星寻在飞升前夕, 曾经送给她一些,让她留作纪念。她便让风代替她保管着, 放在储物袋里。
她用心音让风从储物袋中, 拿出时星草与罗家村的族谱。
下一刻, 虚空中, 出现了一本厚厚的羊皮书卷。羊皮书卷上,则写着“罗家村族谱”这几个字。同时,颜清月手中也凭空出现了一个锦囊。
颜清月将这个锦囊放进罗非白的手中。
罗非白从颜清月的手中接过锦囊, 将锦囊打开,随便从中取出一片叶子。
这叶子大体为圆弧状,叶子边缘呈齿轮状。颜色大体是墨绿色,只是边缘被暗金色的勾勒。同时,这叶子的茎叶脉络也很是有特点,脉络为深紫色,且脉络的形状恰好构成一个“天”字。
“虽说是叫时星草,但这看起来,似乎是叶子的样子。”罗非白盯着时星草说道。
“时星草其实是一种树叶,不是什么草,只是,生长时星草的树很矮,远远看去,无法达到一般树木的高度,所以被称之为草。”颜清月解释道。
罗非白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接着,罗非白松开握着锦囊的手,密密麻麻的时星草便自动从锦囊中飞出,飘散在虚空中。
“过去镜,暂且借你的力量一用。”罗非白说道。
“你知道的,我没资格拒绝你。”
过去镜已经麻木了,谁让它和罗非白签订的契约是主从关系。
主从关系的契约,便意味着罗非白可以强行征调它的力量,而不经过它的同意。
这道契约的建立,是天道的意思,它无法拒绝。而这,也是过去镜不想告诉罗非白如何使用这份力量的原因之一,毕竟,谁也不想成为被他人主宰的奴仆。
悬浮在虚空中的时星草,被一道无形的力量聚拢、挤压、碾碎……
不过多时,碧绿色的汁液,在空中悬浮,凝而不散。而被榨干全部汁液的时星草残骸,则被虚空出冒出的一束幽蓝火焰给无情地吞噬了。
众人看向发出幽蓝色火焰的发出者,那是一条通体碧绿头顶托盘的小龙。
小龙见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直接慌了神。
“罗非白大人,应该是只要时星草的汁液吧……”小龙如同自己做错了什么大事,怯生生的说道,“龙龙看这时星草的残骸没有地方放,所以就一把火给烧了。是龙龙又做错了什么吗?”
碧绿色的小龙说着,金色的竖瞳中便蓄满了水汽。
“没有没有,”罗非白当即摇头道,“这些时星草的残骸我确实用不上了,龙龙帮助我处理了,也是帮助我解决了一件小小的麻烦呢。”
“嗯呢,谢谢罗非白大人的肯定。”龙龙听了罗非白的话,当即将竖瞳中的水汽收了起来,声调也上扬了许多,尾巴尖儿也是一摆一摆的。
罗非白微微一笑,解释道:“龙龙,大家之所以都看向你,是因为对你的火焰感到好奇,没有其他意思的。”
颜清月也因罗非白的话微微颔首,对罗非白的解释表示肯定。
“原来是这样,”龙龙听了,有些害羞,“是龙龙多想了。”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罗非白继续下面的仪式。
罗非白心念一动,悬停于虚空中的羊皮卷自动翻开,从后往前,一张一张的翻。
每翻一页,时星草的汁液便会被分出些许,均匀地涂抹在每一页的羊皮卷上。
尘封许久的字迹在羊皮卷上显露,罗家村一桩桩被隐藏起来的事件重见天日。
这些事件,无一不是罗家村所作的斗争,更是罗家村老村长希望被后世保留的大事。而这些大事被罗非白还原,也算是没有辜负老村长的期待。
待曾有有字迹但现在空白的羊皮卷,再次被满满地字迹填满后,罗非白也看到了那个墨点。
那墨点大概是三公分左右的宽度,也并不是随意点的,而是作为罗家村所有大事件被记录完成的标志。
到此为止,罗家村族谱上被记录的所有大事件,一件不漏的再次出现。
罗非白见此,眼中露出了些许笑意。
而虚空中被榨出来的时星草汁液的最后一滴,也被尽数涂抹到了这卷族谱中,就像是被提前算好了一般。
接着,罗家族族谱,又被往前翻动了九页,便不动。
与风共享视野的颜清月,有些看不透罗非白的操作了。
而罗非白只是盯着那页纸,没有说话,仿佛那页纸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许久,罗非白抬起右手,而他手臂山宽大的衣袖,也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文人清瘦的手腕。
他将右手食指放入齿间,用力一咬。一股血腥味儿,便在他的唇齿间弥漫。
他伸出流血的食指,然后,走到虚空中漂浮的羊皮卷前。接着,罗非白食指上的血滴落,正落在他方才盯了许久的那一页上。
刹那间,被他滴上血的那张羊皮书页金光大作。
金光过后,那张羊皮书页被染成金色,跟其他暗黄的羊皮书页相比,一看就十分有逼格。
“哇,好漂亮!”盯着盘子的小龙赞叹道,那双美丽的竖瞳中满是赞叹。
在小龙的赞叹的目光中,那页金色的羊皮纸自动从族谱中脱落,漂浮在虚空中。
下一刻,金光再次将这页与众不同的羊皮纸包裹。
金光过后,先前那页金色的羊皮纸漂浮的位置,已经被一本薄薄的册子取代。册子封面为深蓝色,里头的纸张看起来是白色的。
接着,册子自动飞到罗非白手中。
罗非白当着众人的面,开始翻阅这个册子。
每一页纸都是空白,没有写一个字。不过,奇怪的是,这册子虽然看起来很薄,但是不管怎么翻,也翻不到最后一页,似是没有穷尽一般。
“这是什么东西?”颜清月问道。
“记录死去之人生平经历的书册。”罗非白道。
颜清月嘴角一抽:“那不就是生死簿吗?”
在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她原先世界的各类鬼神传说中,都广泛流传着生死簿的身影。
“生死薄。”穿着藏蓝色衣袍的罗非白,轻轻念着这几个字。
“倒是个贴切的名字呢。”罗非白笑着道。
“确实是很贴切呢。”颜清月随口说道。
毕竟地府统一配置的神器,都叫这个名字。
正所谓流水的世界,铁打的生死薄,似乎只要谈到与幽冥相关的存在,都绕不开生死薄这个东西。
她就说,那镜子跟她说的在梁国地界建立这个机构,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地府啊。
颜清月不动声色地想着。
“既然你也觉得不错,那我就将这个册子命名为生死薄好了。”罗非白说着,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支毛笔,在册子的封面上,写下了“生死薄”这个几个字。
待罗非白写完了“生死薄”这三个字,颜清月开口问道:“罗非白,你手中的笔又是从哪里来的?”
罗非白眨了眨眼睛,说道:“这笔,是我利用过去镜的能力,从过去的时间中拿出来的。其实,这笔再我离开梁国游历时便不见了。看来,是我现在的举动对过去的时间造成了影响。”
颜清月没忍住问道:“这笔该不会叫做判官笔吧?”
罗非白思忖片刻道:“贴切,之后我应当对死去之人审判,此笔供我书写判文,确实可以称为判官笔。”
颜清月:“……”
“对了,那你口中的过去镜,其不是要改个名字了?”颜清月又问。
“这话怎么说?”罗非白虚心请教。
“你看啊,生死簿是记录死去之人生平经历的书册,判官笔供你书写判文,那镜子怕不是用来照明死去之人生平的罪孽,不得叫个孽镜?”颜清月道。
罗非白还未开口,过去镜的声音插了进来:“等等,等等,什么孽镜啊,真难听!孽镜听起来,就好像我是个造孽的镜子,人家明明天道亲手制作的神器好吧!”
在过去镜对“孽镜”这个名字的强烈抗议中,罗非白说道:“孽镜确实不好听,死去之人在生前的经历,不仅有罪孽也有功德,我看不如叫‘明辨镜’的好。”
“什么啊,什么明辨镜,不就是在梁国地下建立一个地下机构吗,你们还费心去改人家的名字,真是无聊!”过去镜嘟囔着道。
颜清月嘴上一瓢:“其实也没有费心,就是随口的事。”
毕竟,关于地府的各种传说,在她原来的那个世界广为流传,对颜清月而言,也确实是随口的事情。
但是,过去镜这么一听,更气了:“改名这么重大的事情,居然是随口的事情,太随便了吧!”
过去镜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受到重视,愤怒道:“你们爱怎么取名就怎么取名吧,反正我和罗非白的契约已经完成了,继续在这里耗时间也没有什么用,你们自己进行仪式,我走!”
下一刻,过去镜的气息消失不见,颜清月头疼地捂住了脑袋:“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117章 道歉 相信我,这是个好词
颜清月想了想,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嘴瓢惹出来的祸端。
于是,她对罗非白说道:“罗非白,要不你帮我搭个线儿, 我现在就去跟过去镜赔个不是?”
罗非白:“过去镜一时半会儿怕是哄不好了, 再者, 这个机构越早成立便越好。等仪式全部完成后,我再去和过去镜说说吧。”
“那行吧。”颜清月点点头。
毕竟, 主持这项仪式的核心人物是罗非白, 自然得照他的意思办。
罗非白思忖片刻,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与过去镜契约后,罗非白的识海中, 天道给出的其中一项提示便是, 梁国地界中这个机构的建立,可以从黑绸缠目且力大无穷的女子身上获得建议。所以, 罗非白选择向颜清月询问。
颜清月:“补充什么?”
“除了生死簿、判官笔之外的东西。”罗非白目光真诚道。
颜清月摸了摸下巴,说道:“那可就多了,像是什么摄魂幡、勾魂索、奈何桥、孟婆汤,还有什么十八层地狱之类的。”
“摄魂幡。”罗非白冷不丁地道。
罗非白一听到“摄魂幡”这三个字,便心头一热。于是“摄魂幡”这个三个字, 便从罗非白口中脱口而出。
罗非白顿了一下,才继续问道:“摄魂幡是什么?”
“就是摄取亡灵的法器, 相当于亡灵的克星。”颜清月解释道。
“如果是摄魂幡的话, ”这时, 一道弱弱的声音出现, “这个东西其实在我身上。”
此话一出,众人便朝出声的方向看去,原来, 是通身碧绿并头顶盘子的小龙。
小龙见众人都看向自己,顿时有些紧张:“当时,天妃为了收服我,便用摄魂幡来摄我。
我和过去镜按照天道的意思,假装被天妃收服。
趁着天妃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们直接用保留的力量反噬了天妃。
之后,天妃便阵法的囚牢关住,也没有精力再管我和过去镜。于是,用来摄我的摄魂幡便到了我的手上。”
小龙说完,松开了前爪。
于是,一个很小的旗子便漂浮在了空中。这面小旗以黑色为底,暗金色线在其边上勾勒出云纹的样式,三个血字在印在上头。而这三个字赫然便是“摄魂幡”。
然而,这面旗子上,却沾染着大片大片的血污。若是看得久了,会让人觉得头晕目眩、神魂不稳。
罗非白松开手中的生死簿和判官笔,于是,这两样东西便一齐飞到摄魂幡的两侧。
生死簿、判官笔、摄魂幡,这三样东西一碰头,便在空中齐齐打转。
“还差最后一步。”罗非白说着,将视线投向小龙犄角上的托盘。
四目相对,小龙在罗非白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一瞬间,浑身碧绿的小龙福至心灵,它明白了罗非白的意思。
小龙顶着装着颜清月一滴血的盘子,来到罗非白的手边,低下了头。
罗非白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小龙头顶山的盘子一指。
盘子上扣着的严丝合缝的盖子,自动消失。
而那滴被放在盘子中的血,则被一分为四。其中三份朝在空中盘旋的生死簿、判官笔、摄魂幡飞去,至于剩下的那一份,则朝一个方向飞去后在虚空中隐没。
朝生死簿、判官笔、摄魂幡飞去的三份血,直接没入这三样东西后,这三样东西同时发出一阵金光,隐约间,可以瞧见有金色的符文在其中流淌。
金光散去,这三样东西,便同时将罗非白包围,围着罗非白打转。
罗非白看着这三样东西,忽觉右手中的食指一疼。
他右手的食指,在方才便被他咬破,用以滴血来使得藏于罗家村族谱中的生死簿显形。
下一刻,三道血线从罗非白尚未结痂的伤口处发出,连接上了生死簿、判官笔、摄魂幡这三样东西。
罗非白发现,他与这三样东西在此时建立了某种联系。这种感觉,很他与过去镜契约时的感觉十分相似。
待那三道细细的血线消失,罗非白右手食指上的伤口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他此时,非常确信,他与生死簿、判官笔、摄魂幡契约了,现在这三样东西可以由他任意支配了。
至于,那三样东西在融合颜清月血后,在隐隐约约中出现的金色符文,罗非白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这些金色符文,相当于天道打下的烙印,作为归属于梁国地下这个机构的烙印。
而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份血的去向。
罗非白心念一动,便已知晓了那最后一份血去了哪里。
“我去去就来。”罗非白朝颜清月说道。
说罢,罗非白便在原地凭空消失。
……
虚空中,出现了一道道气呼呼的声音:
“居然叫人家孽镜,这么难听的名字,我怎么可能会接受!”
“而且,居然还是随便说出口的,这么敷衍,哼!”
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又道:“真是的,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来向我赔罪!”
片刻后,声音再次出现:“难不成,他们认为我在无理取闹,想要我主动低头?”
“……”
虚空中,一个古朴镜子到处跑圈,有时直上直下的,就像人生气的时候在剁脚一样。
只要有声音出现,这镜子的镜面便会泛起涟漪,因此,很容易便可以看出,是这说话的声音是镜子发出的。
“诶诶诶,这是什么东西!”镜子惊叫出声,但若是仔细听,便可以听出其中还存着几分恼意。
刚刚,生闷气的过去镜,瞥见了一个东西向它冲来。那东西来的很快,以至于它没捕捉到那东西的具体形态,只是依稀看出那东西红红的。
“唔……”一道短促的气音出现,不过下一刻便什么动静都没了。
而虚中,只见一面顶部雕刻着九尾天狐,制式古朴的镜子,如同喝了假酒一样,在原地转起了圈。
在转圈的时候,这镜子的周围发出一道金光,隐约间,有金色的符文在上面流淌。
不过多时,金光消失,镜子也像酒醒了一样,怦然间从虚空中坠下。
好,好舒服……
过去镜迷迷糊糊地想着,却在这时连飞行也忘记了。
然而,镜子砸在地上的动静并未发出。
只见,那面制式古朴的镜子,正被一双手捧在了掌心。
捧着镜子的人长舒了一口气,道:“好歹是赶上了。”
柔软的触感传入过去镜中,过去镜忽地就从迷糊的状态惊醒了。
下一刻,镜面泛起一道涟漪:“你怎么来了,不是任由我自生自灭的吗?”镜子语气不善道。
“不敢不敢,我哪敢把你这个小祖宗一个镜子丢下自生自灭。”捧着镜子的人温声说道。
镜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显然并不买账,连着镜面上的波动都大了许多:“既然是不敢,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显然是没有将我放在心上!”
料想镜子被会如此难缠的罗非白,并没有什么太大意外,只是道:“抱歉,刚才的仪式耽搁了一些时间。”
过去镜也知道仪式的重要性,更知道仪式背后其实是天道的授意,也不敢借题发挥,只是又重重地哼了一声,以表不满。
“要和我回去吗?”罗非白好脾气地问道。
“凭什么啊!”过去镜从罗非白的掌心中飞出,用镜子的背面对着罗非白以表不满,“颜清月都没来给我赔不是,我回去了,岂不是让她以为我很好欺负?”
知晓镜子看不见自己,罗非白失笑地摇了摇头,权当是小孩子在耍小脾气:“她其实是想来赔罪的。”
过去镜没有吱声,却暗自集中精神,更加认真地去听罗非白接下来说的话。
只听,罗非白继续道:“但是,她害怕你不接受,所以,特意委派我来牵桥搭线。”
“所以,”罗非白故意停顿一了下,才继续问道,“你要回去接受她的道歉吗?”
……
虚空中,一面古朴的镜子,先是龟速往上浮了几寸,然后又龟速往下沉了几寸,接着,又继续往上往下……
而镜子的对面,则站着一位双目缠着黑绸的女子。
这女子对着那镜子,先是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抱歉,有些词汇我没有说清楚,是我的过错。”
只听颜清月一本正经地开始瞎编:“孽镜中的‘孽’虽是罪孽的意思,但却是指被审判者的罪孽,而非孽镜本身的罪孽。当孽镜照出被审判者的罪孽时,便可得出公正严明的结论,故其审判中的神器。当然,这是用作审判之镜的统称,大概相当于某种官职的意思。”
“既然是相当于某种官职,可为何我没有听说过‘孽镜’?”过去镜问道。
听了颜清月的解释,罗非白也微微侧目。想他自认为博览群书,也从未听说过“孽镜”。
“因为,这个词,出现在其他世界。”颜清月认真地说道。
过去镜诧异道:“其他世界?”
“是的,其他世界。”颜清月点点头,继续瞎扯,“我机缘巧合之下,被天道选中游览其他世界,虽是黄粱一梦,但那个世界的经历对我而言却也依旧历历在目。”
颜清月面不改色的瞎编自己知道其他世界之事的原因,众人都信了。但实际上,颜清月是穿越过来了,还是身穿。当然,天道知道颜清月身穿这件事情。总归,她这种无伤大雅的谎言,天道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孽镜一词的解释,和是颜清月为了忽悠镜子,临时编的。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118章 相认 爹!
颜清月又道:“不过吧, 虽然其他世界有‘孽镜’这个称谓,但是究竟要不要用这个称谓,还是得看你自己的意思。”
过去镜本镜自认为颜清月跟自己道歉的话, 不说要让她痛哭流涕的, 但肯定是要让她表现得在乎自己那么一点儿。
不过, 因“孽镜”这个词的新解读,让过去镜忘记了这茬儿, 自然而然的, 过去镜也就忘记了生气。
至于,过去镜为什么想让颜清月在乎自己一点儿,它自己想不明白。非要说的话, 就是本能地想要引起颜清月的注意。其实, 第一次和颜清月正式见面时,它的故意撒泼也有吸引颜清月的意思在里面。
在过去镜思考“孽镜”的含义时, 颜清月朝罗非白问道:“你这仪式结束了吗?”
罗非白点点头,说道:“大体是结束了,不过,还差一点点就好了。”
“还差的一点点,是什么?”颜清月又问。
“梁国地下的这个机构, 你认为,我们应该取什么名字的好?”罗非白说道。
“既然是在梁国地下的, 不如就叫地府吧。”颜清月道。
罗非白:“好。”
似是尘埃落地般的, 罗非白发现自己在同意之后, “地府”这个两个字, 便在他的心中越发清晰了。从这一刻开始,他似乎和地府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罗非白顿了一下, 说道。
颜清月:“什么?”
罗非白:“罗二和李芙蓉他们还在阵法里……”
颜清月:“……”
因为阵法是以过去镜为阵眼的,与过去镜契约的罗非白自然可以调动阵法,也自然能将困于阵法中的罗二和李芙蓉放出来。
罗非白心念一动,罗二和李芙蓉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罗二一眼看到了自家兄长。
瞬间,罗二的眼睛一亮。
他如同一只长时间没有见到主人的小奶狗,飞快跑到罗非白身边,给了罗非白一个大大的拥抱。
“哥——”一边紧紧抱着罗非白的罗二,一边拉长声调呼喊着罗非白。
“好了好了,”罗非白眼中含着敛着的笑意,安抚性地摸着罗二的脊背,“这才分开多久,就撒娇。”
罗二抱着罗非白,嘴里抱怨着:“哥,你可真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你现在,可是我唯一活着的亲人了,你要是真的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啊?”
听到罗二说到自己“死”了这字时,罗非白抚摸着罗二脊背的手顿了顿,但这一瞬间的停顿,并为让罗二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芙蓉听到“唯一的亲人”这几个字时,眼神微暗。她抿了抿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被罗非白安抚了一阵,罗二也镇定下来。他看向颜清月说道:“这次,肯定又是颜姑娘,出手解救我和李芙蓉的吧……”
正当罗二准备对颜清月道谢时,颜清月打断了他的话:“这次救你们的不是我噢。”
罗非白眨了眨眼睛,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这次救你的,是你的兄长了。”颜清月道。
“啊?”听了颜清月的话,罗二顿时有些懵。
颜清月继续道:“现在,你的兄长可厉害了,只要他想,‘嗖’的一下,就可以把你们救出来。”
罗二呆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
众人:……
过了一会儿,罗非白叫累了。
在众人你是不是疯了目光中,罗二开口了。
“我想问,这特么都多久了你才想起来捞我这个弟弟……”罗二拉长着脸,声音中的幽怨几乎都要化为实质了,“我说哥,你跟我说实话,在你心里,真的有我这个弟弟吗?”
罗非白右手握拳,虚虚放在唇边,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才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为兄真的不是有意忘记你的。”
“可是……”罗二还要再说什么,却再次被颜清月的声音打断。
颜清月:“行了行了,你哥连命都没了,你就让让他吧。”
罗二顿时呆住了。
良久,罗二才愣愣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哥连命都没了?”
“字面意思,”颜清月语气平静道,“就是你哥已经死了。”
“那站在我面前的是谁?刚刚和我拥抱的又是谁?还有,颜姑娘,你不是说,是我哥把我救出来的吗?”说着说着,罗二的语速越发快了,他已经完全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了。
罗非白将所有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似是因为信息量过于庞大,罗二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等罗二消化完这些信息后,他一把抱住罗非白,哭得更难过了。
罗非白:“……”
罗非白好说歹说,罗二才勉强止住了眼泪,只是眼尾依旧泛红,抽抽搭搭的。罗非白看着罗二这个样子,很怕罗二再哭一声就撅过去了。
“哥……”罗二扯着罗非白的衣袍,说道,“那我以后还能来看你吗?”
罗非白的眉眼弯了弯,语气柔和道:“自然是可以的。”
罗非白拿着手中帕子,又帮着弟弟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只是,你来的时候,不要妨碍哥哥办公就好。”
罗二撅起了嘴,气鼓鼓地反驳:“我这么乖巧,哪里会妨碍兄长!”
罗非白顺着罗二的话,笑了笑:“是是是,小时候三天不打就上方揭瓦的罗二,最乖了。”
“哥!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你怎么可以这么揭弟弟的短呢!”罗二瞪了自家兄长一眼,语气中带着些许恼意。
接着,罗二偷偷看了李芙蓉一眼。他见李芙蓉对自己小时的黑历史没有什么反应,在心里缓缓舒了一口气。
将自家弟弟小动作尽收眼底的罗非白,唇角也弯了弯。
“罗二,我之后大概就是在地府了,你一会儿,是要跟着颜姑娘一起离开梁国,还是留在我这里?”罗非白朝罗二问道。
罗二的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另一只手则摸着下巴,摆出思考的模样。
一盏茶的功法后,罗二看向了李芙蓉,缓缓开口。
……
梁国边境,迷雾涌动。平日里,少有人来的梁国边境,此时被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覆盖。各类法器发出绚丽的光芒,使得那迷雾中时而透出不同的光。
而这些乘着飞行法器的修士,皆朝着一个方向赶去。就在刚刚,这些道盟修士接到了天妃落网的消息。
要知道,这次道盟修士来到梁国,就是承天道法旨诛杀天妃。若是天妃已经被捉拿,那么,这次行动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一众道盟修士,来到指定的位置,放出的神识便探测到那躺在地上的白衣女子和绿衣女子。不过,这白衣女子已然生机全无。至于那绿衣女子,则被一根捆仙绳牢牢束着,且不说着绿衣女子昏迷不醒,就是醒了,也只能像普通凡人一般,而使不出一丁点儿法力。
待众人都来齐后,道盟盟主也就是太虚观掌门说道:“诸位,天妃已死。”
道盟盟主说罢,先前接下天道法旨的太虚观长老的手中出现了一副画像。
这副画像,与白衣女子长得一样,上面还有天道货真价实的印记,以及“天妃”二字。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太虚观长老这画一出,方才还安静着的道盟修士,顿时炸开了锅。
一道又一道神识,往白衣女子身上探去,却都探到了这白衣女子死得不能再死的事实。至于这昏迷的绿衣女子,则托天妃的福,也被无数神识探测。
待道盟众人的议论声消停了,道盟盟主也就是太虚观掌门,看了一眼太虚观长老,说道:“这位绿衣女子,应当是天妃的侍女。虽说天妃已死,天道交给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但是,天妃造成的灾祸,在接下来,也需要诸位道友齐心协力去解决。”
“可是,道盟第一任盟主,并不让我们染指梁国之事……”道盟修士中,不知是谁说道。
还未等道盟盟主说些什么,一道声音突然插入:“人都飞升了,你管他以前说了什么。”
这声音毫不客气,听着就像来找茬的。
兼任太虚观掌门的道盟盟主,顿时目光一凝,语气不善:“来者何人!”
“怎么?不认识你祖宗了。”话音落下,女子的轻笑声从迷雾中传来。
众人看向声音传出的迷雾,神识疯狂地朝迷雾中探去。
雪白的迷雾朝两侧散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一身灰衣的女子,双手环胸,从迷雾中走出。她的双眼被黑绸缠住,身后则背着一副黑金色的琴匣。
而这位灰衣女子身后,则跟着两个人。
一位是扎着高马尾的少年,他身后背着一把剑。
另一位,则是一位姿容姣好的女子。她目光时不时在少年身上滑过,一看就对少年抱有不可言说的心思。
此时,太虚观道门行走杨溯洄,死死盯着那走在最前的灰衣女子,嘴唇都在抖:“太,太上长老……”
然而,没等杨溯洄与自家太上长老相认,一道身影却抢先扑了上去。
“爹!”一道撕心裂肺宛如被不负责任的渣爹抛弃的声音响起。
众人,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第一个副本终于写完了,缓缓吐魂jpg.
第119章 看戏 大型家庭狗血剧
与风共享视角的颜清月看见, 喊“爹”的那个人,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剑阁衣袍。而他身后,则背着一把细剑。他容貌昳丽, 双眸勾魂夺魄, 看起来倒和易相逢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喊爹人一边朝自己旁边扑过来, 还一边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的旁边。很显然,她旁边的人, 才是这位喊爹人的目标。
至于她自己, 则很可能因为这个人往她旁边“扑”的这个举动,从而被无辜牵连。所以,颜清月很机智地往旁边一闪。
于是, “喊”爹的人便毫无障碍地扑倒了罗二。
罗二:……
罗二被扑倒在地后, 喊爹人便顺势蹭着罗二的胸前的衣服,并“爹”“爹”地叫个不停。
目露绝望的罗二看向站在一侧的李芙蓉, 艰难开口:“你听我解释……”
李芙蓉面无表情地回望罗二。
看见李芙蓉冷漠的眼神,罗二的目光变得绝望。
然而下一刻,罗二望着李芙蓉的视线,被无情地转移了。
只因,罗二偏向李芙蓉的脸, 被外力强行摆正。
那面容昳丽的喊爹人,再次进入罗二的视线中。
喊爹人的眼尾泛红, 薄唇开合:“爹, 你就不能一直看着我吗?”
听着喊爹人带着哭腔的声调, 看着喊爹人水汽弥漫的双眼, 罗二也挺想哭的。
不是啊少年,有没有可能,你的年龄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啊。
罗二在心中无声呐喊。
在喊爹人愈发灼热的视线中, 罗二开口道:“不,我不是你爹,你认错——”
罗二的这句“你认错人了”还未说完,又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徒儿!”
“砰!”又一个人扑到了罗二身上,中间夹着那位喊爹的少年。如同叠罗汉一样,罗二成了垫底的那个倒霉鬼。
罗二:吐魂jpg.
喊爹的少年发现罗二开始翻白眼,连忙道:“师伯别压着了,我爹他快不行了。”
不等压在最上面的人的反应,喊爹的少年猛地站起。
师伯直接被掀了起来,屁股墩子狠狠砸在地上。
师伯的哀嚎声传出。
少年看看捂着自己的屁股在地上哀嚎的师伯,又看看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的罗二,一时间,他不知道先管哪一个了。
“师兄,您老人家就不要在这里添乱了。”一道叹息的声音从云端传来。
接着,一个身后背着重剑的中年男人,从天而落,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喊爹少年看见中年男人,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师父”。
中年男人朝喊爹少年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拽住自家师兄的袖子,结果,没拽动。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中年男子咳嗽了一声,朝那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道士说道:“师兄,你真的别闹了。”
老道士将自己的袖子从中年男子的手中扯出,自顾自地拍了拍臀部的灰尘,从地上爬起来嘟囔着道:“我也好久没有见我的徒儿了,我也想我的徒儿。”
中年男子嘴角微抽,刚想说些什么,老道士便将拦在自己跟前的中年男子挤到一边,然后拨开正在检查罗二身体的喊爹少年,最后,老道士蹲了下来,亲切地拍了拍罗二的脸颊。
“师伯你——”被挤开的喊爹少年,眉头一皱,他刚想说些什么,便被老道士打断了。
“安成啊,莫慌,师伯呢,最是了解你的亲爹,你这个样子,是喊不醒你亲爹的。”老道士背对着喊爹少年说道。
喊爹少年见老道士这么说,抿了抿唇,只得往旁边站着,只是,他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徒儿啊,别装睡了,为师知道你醒着。”老道士一脸慈爱地朝罗二喊道。
罗二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依旧是一动不动。
老道士见此,嘴角慈爱的笑容加深:“若是再不醒来,为师可就要扇人了。”
老道士的话音落下,两双手已经高高举起,竟是想要左右开工!
“师伯!”喊爹少年刚想伸手阻止,那老道士的巴掌已然拍下。
不过,却是拍了个空。
却见,罗二在老道士的巴掌,距离他的脸只有一寸时,连忙往一侧一滚,灰溜溜地站了起来。
“这就醒了,您老可别真打啊!”罗二苦着一张脸道。
本来,罗二是想靠装睡将这糊涂事儿搪塞过去,只可惜,对方偏偏要用暴力逼迫他面对现实。
罗二:心累,难搞。
老道士见罗二站起来,便跟着站起来道:“徒儿啊,我的徒儿……”
老道士只是唤着“徒儿”,不停重复着这两个字,似乎是喊上了瘾。
罗二顿时有些头大,他根本不认识这个老道士。
然而,令罗二更叫头痛的是,一声声的“爹”再次传入他的耳中。
双倍的呼唤,让罗二一个头,两个大。
面对一个喊自己“爹”,一个喊自己“徒儿”的人,忍无可忍的罗二终于说出了自己先前被打断的那句话:“你们认错人了!”
“没有认错。”喊爹少年和仙风道骨的老道士齐齐摇头,动作整齐划一。
罗二用手心无力地按住额头:“怎么证明我是你爹?又怎么证明我是你徒儿?”
“因为,你背了那把剑!”喊爹少年和老道士异口同声道。
“你们是说这个?”罗二挠了下头,将背后的剑拿到跟前。他右手握住剑柄,往上一提。剑,出鞘一寸。
“没错,就是这把剑,”老道士盯着罗二手中的剑,一脸激动道,“只有我的徒儿才能将这把剑拔出来。”
罗二看着老道士和喊爹少年,心说应该还是年轻人比较好说话,于是他抬起右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沉痛:“这把剑是我捡的,剑的原主人早就死了。”
然而,喊爹少年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罗二自认为喊爹少年被这噩耗击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便继续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安慰道:“逝者如斯,少年,节哀吧。”
喊爹少年眨了下眼睛,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却被一道罗二分外熟悉的女声打断:“你确实是他的父亲。”
罗二一脸震惊地看向声音的主人,道:“蓉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芙蓉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就是这孩子的亲生父亲。”
李芙蓉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将“亲生”这两个字的发音加重。
似是觉得自己方才并未说明白,李芙蓉继续又道:“你是这孩子前世的亲生父亲。”
罗二震惊到失语了,表情都空白了。
前世,就说明,这孩子的爹死了,而他自己,便是这孩子亲爹的转世。
少年则目光灼灼地看着罗二,又喊了一声爹。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老道士乐呵呵的声音传来,“你是洛安成这孩子的亲爹,那就一定是我那可爱的徒儿了。”
“好了师兄,将空间留给他们父子,师兄你就不要再添乱了。”背着重剑的中年男子,一把搂住老道士的腰,害怕老道士冲出去胡来,打扰他的徒儿洛安成和罗二温馨的相认。
“不!放开我!让我加入他们!”老道士不满地扭动着腰,使劲儿地往罗二的方向奔。
中年男子使出吃奶的劲儿抱住老道士:“不,师兄,师弟是不会让你妨碍我的徒儿的!”
这一幕小插曲,并未影响到罗二那边。
李芙蓉无视手脚并用硬是想要加入到这边儿的老道士,直接上前牵起少年的手,目光慈爱:“孩子,其实我是你娘。”
少年一把甩掉李芙蓉的手,就像触碰到什么脏东西:“你这女人好不要脸,我爹失忆了便想上位,我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我知道你娘,”李芙蓉一脸平静道,“长恨殿殿主——易相逢。”
少年的表情从厌恶变为震惊,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李芙蓉语气平静地就像喝了一口水:“我就是易相逢。”
少年的表情瞬间变得空白,就跟刚才的罗二一样。
“不可能!”几息后,反应过来的少年语气激烈,“易相逢明明那么——”
李芙蓉截断了少年的话,道:“明明那么美,不是吗?”
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李芙蓉摸了摸自己的脸,叹息般地说道:“而与易殿主相比,小女子的面容却是这般普通,对不对?”
“可是啊,这世间还存在一种术法,名为分/身,”下一刻,语气低落的李芙蓉扬起一个妩媚的笑,“你说是不是啊,我的成儿……”
那声“成儿”如同芝兰吐气,带着十足的魅惑。
少年脑中的那根弦,断了。
猛地,少年朝李芙蓉怒而拔剑:“就是你强迫了我爹,你还有脸来找他!”
那声“成儿”,直接让少年确定,面前喊着自己名字的女子,绝对是易相逢,不会错!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迎着少年的剑芒,李芙蓉目光闪烁。
“如果不是你,我爹也不会死!”少年怒道,持剑就刺,“看剑!”
在这场大型家庭狗血剧中,老道士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切,连挣扎都忘记了。
第120章 推倒 别,别这样……
喊爹少年的剑如同蛟龙出海, 来势汹汹。
李芙蓉迎着那把细剑,目光闪了闪。她微微启唇:“你等——”
“少废话!”少年直接打断了李芙蓉的话语。
他完全不想听李芙蓉说一个字,手中的剑丝毫未停。
然而下一刻, 少年手中的剑落了。
伴随着剑落地砸出“叮”的一声, 躯体倒地的沉闷声也随之响起。
这位名为洛安成的喊罗二爹少年倒了, 是被罗二打晕后倒在地上的。
其实,刚刚李芙蓉是想阻止罗二敲洛安成闷棍的, 但是, 洛安成拒绝了她的好意,于是,洛安成便迎来了那来自父亲的爱。
罗二收回把少年敲晕的剑柄, 看向李芙蓉:“我需要一个解释。”
罗二严肃地看着李芙蓉, 表情不复往日的嬉皮笑脸。
“可以,”李芙蓉点点头, 随即她环顾四周,道:“但这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
罗二快速瞥了一眼站在一侧看戏颜清月,转头朝李芙蓉问道:“那你想去哪里?”
“长恨殿。”李芙蓉一字一句道。
“长恨殿?”罗二顿时一愣,又问, “那是什么地方?”
李芙蓉勾了勾唇,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那里, 是这方世界的裂缝。”
罗二看向颜清月, 目露迟疑:“颜姑娘, 你怎么看?”
颜清月“啧”了一声, 说道:“想去就去呗,你们之间这情情爱爱的事情,我可管不着。”
罗二心下了然, 明白自己去长恨殿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否则,颜清月肯定会阻止自己。
放宽心的罗二在心中做出决定,看向李芙蓉,语气坚定:“好,我去。”
李芙蓉脸上的笑容加深,对罗二道:“我们一家团聚,不如把洛安成这孩子也带上吧?”
李芙蓉指了指被罗二打晕在地的喊爹少年。
对于一言不合不是喊爹就是拔剑的人,罗二是真的有些头疼。
但是,既然李芙蓉已经这么说,罗二也不能把自己前世的孩子就这么扔在地上不管不问。
“自己生的孩子,哭着也得养,”罗二看着倒在地上的洛安成,叹了口气,“算了,带上吧。”
不知是什么触动了李芙蓉,罗二看见,李芙蓉的双眸瞬间变得炽热。不知道为什么,罗二觉得自己有点害怕。
“蓉儿……”罗二紧张地吞咽一下,却只是喊着自己对李芙蓉亲昵的称呼,反倒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二郎是还有什么顾虑吗?”李芙蓉说着,便抱住了罗二的手臂,半边身子几乎都贴在了罗二身上。
“没,没有。”罗二更紧张了,自他和李芙蓉相识以来,他还从未和李芙蓉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更何况,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蓉儿,这么多人看着,你,你别这样。”鼻尖嗅到女子淡淡的体香,罗二很想抽出手臂离李芙蓉远远的。但是,李芙蓉几乎将半个身子靠在了他的身上,他怕他一抽手臂,李芙蓉会跌倒。
大庭广众之下,让他在意的女子狼狈的倒在地上,罗二狠不下这个心,所以,他只能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
“这又有什么关系嘛,我们可是连孩子都生了呢……”女子的唇几乎贴上的罗二的耳垂,妩媚的嗓音让罗二心底一突。
眼瞧着罗二快要受不住了,李芙蓉见势就收:“好了,不逗你玩儿了。”
李芙蓉瞬间站直了身子,并往后退了一步。
罗二暗自在心底松了一口。
李芙蓉看向颜清月,说道:“那我现在就带他过去了。”
颜清月点点头。
李芙蓉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黄皮纸卷。
“高阶空间转移法阵!”不知是哪位吃瓜看戏的人喊了一声。
李芙蓉将黄皮纸卷摊开,灌入灵力。
下一刻,一道白光闪过,她和罗二以及躺在地上的洛安成,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那么,现在,就来谈谈我们的事儿吧。”双目缠着黑绸的颜清月,对向兼任道盟盟主的太虚观掌门,抱臂说道。
……
长恨殿内,罗二有些懵。
不是啊,这是什么情况啊!
罗二在心中无声呐喊。
不是他不想有声呐喊,而是他此刻无法张嘴发出一丝声音。
不仅如此,他的双手被一截红绸牢牢绑在床头,分开的双腿也被红绸固定在床边的立柱上。这种姿势,让罗二打心底里觉得十分羞耻。
就在他眼前的白光消失后,他便稀里糊涂地来到了一间卧房。
他还没有来得及问,为什么没有看到他那晕倒在地上的便宜儿子,李芙蓉便直接将他扑倒在了床上。
诡异的是,在李芙蓉在他扑倒在床上并用红绸将他绑起来的时候,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根本就推不动那瘦弱的李芙蓉。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但是,方法总比困难多。当时,无法用武力反抗的他,正准备发起语言抗争,结果,还未等他说一个字,李芙蓉在他身上一点,他便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于是,事情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看向坐在自己床前的李芙蓉,目露恳求:就不能放开我吗?
坐在床榻上的李芙蓉,看懂了罗二眼中祈求,眉眼弯了弯,道:“等一等,她就快来了。”
之后,无论罗二再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李芙蓉都不再答话。
罗二在心底叹气,只得观察起周围的布局。
他躺的床铺是大红色的喜被,就像是新婚时洞房用的。床帘也是大红色的,还有结成彩球的绸带挂在床帘上头,从罗二的角度,大概能从那露出的一点想象出全貌。
床头边上,放着暗金色的香炉,有淡淡的烟从香炉中升起。仔细闻一下的话,这屋子里头有一股檀香的味道,想必就是从这香炉中散发的。而这香炉中,加了料,否则以罗二契约灵剑以及被颜清月丹药改造后力大如牛的身体,李芙蓉还真不能轻易就制住他。
罗二仔细看了一眼香炉,发现这暗金色的香炉十分精巧。香炉外侧是镂空的精美图案,里头才放着香。
至于周围,则放着精美的花瓶、山水画、梳妆台……
“吱呀!”伴随着这轻微的声响,那扇紧闭的绯红色木门向两侧打开。
罗二赶紧盯住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抹红色闯入罗二的眼中,在那一刻,仿佛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那是一位极其貌美的女子,她的一颦一蹙全部带着勾人的韵味。媚骨天成这个词,似乎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她只穿着一袭齐胸红色纱裙,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散散的盘起大半。虽是第一次看见这女子,但罗二却总觉得这女子平常应该极其喜爱佩戴饰品的,而女子现在,应该是将那些繁复的饰品卸下了。
那女子莲步轻移,几乎没有什么声息地便到了罗二的床榻前。
此时,李芙蓉已经站起来了。
“你来了。”李芙蓉朝这极为美艳的女子说道。
女子见了李芙蓉,朱唇向上扬起,眸中露出一丝新奇,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极为有意思的东西。
女子歪了歪脑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李芙蓉的脸颊:“原来自己看自己,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一盏茶的功夫后,这女子似乎玩够了。
她收回手,双手张开,似是要将李芙蓉揽入怀中。
“来,”那女子轻声道,似是在呼喊自己的情人,撩人的紧,“该回来了。”
李芙蓉往前踏出,撞入女子怀中,消失不见,徒留地上一身衣裙。
罗二看到此景,有种撞了鬼的错觉。
女子却像并未看见罗二眼中的瑟缩,直接上了床榻,跪在罗二的腿间。
女子轻笑一声,随意拉起自己的纱裙,用那红纱掩着面说着调侃的情话:“夫君,多日不见,怎么倒是与我生分了?”
罗二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又记起自己无法发出声音,便直接闭嘴了。
女子见此,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懊恼道:“瞧我这记性,倒是忘记夫君现在不能说话了。”
说罢,女子往罗二胸膛上一点:“夫君,现在你可以叫了哟~”
说着,女子直接朝罗二的脸凑近,似是想要吻上去。
“等等!”罗二偏过头,女子的唇落在了罗二脸上。
“怎么了,夫君。”女子微微抬起头,手指在罗二的胸口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似是挑逗。
罗二闭了闭眼睛,艰难地遏制自己的反应。
他睁开双眼,却不敢看女子:“李芙蓉呢?”
“她啊……”女子轻笑一声,道,“自然是与我融为一体了呢。”
“说起来……”女子故意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似乎忘记了跟夫君介绍,我就是易相逢呢。”
罗二张了张嘴,却被易相逢抢先道:“所以啊,夫君就将我和她看做一个人好了,本来她就是我的一部分。”
“春宵苦短,夫君还是莫要辜负为妻的良苦用心呢。”说着,易相逢那涂着红色豆蔻的手指,强行将罗二偏过去的脑袋掰正,然后,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罗二瞪大双眼,嘴巴被强行打开。
女子身上的体香,十分强势地裹挟了罗二全部的感官,不知不觉间,他便迎合着易相逢的动作亲吻。
一吻过后,易相逢微微喘息着,发丝从她的脸颊垂下,勾人的眸子露出些许笑意:“这么多年了,你的吻技还是这么生涩。”
感受这罗二胸腔内剧烈的心跳深,易相逢的笑意更深。
虽然,孕子丹是一定要给罗二用上的,但是在这之前,得先让罗二的身体完全沉浸在欲望的最深处才好。
而罗二,此时则如同一条搁浅的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他眼尾泛红的紧,几滴泪水无声地挂在他的眼尾上。
易相逢的心中软了软。她轻轻擦去罗二眼尾上的泪水,却让罗二的眼尾越发红了。
易相逢的眼神暗了暗。她抬起手,涂着红色豆蔻的手指,没入罗二的内衫中。
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易相逢感觉到指尖下的肌肤一阵紧绷。
“别,别这样……”罗二狼狈地别开脸,喘息的声音沙哑得要命。
易相逢那带着致命诱惑的叹息传来:“都这样了,你还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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