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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你是狐狸吗? 我是


    “自然是真的, ”颜清月表情古怪,接着她又道,“还有, 你的心脏刚刚不正常地跳了几下。”


    白星寻抿了抿唇, 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颜清月“啧”了一声, 开玩笑道:“你这种表现,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白星寻张了张唇, 似是想要说什么, 但还是没有吱声。


    颜清月:他不会是来真的吧?


    颜清月干笑了几声,试探性地说道:“要不,你好歹说几句, 反驳我一下?”


    白星寻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没有说话。


    他,默认了。


    颜清月:……


    良久, 颜清月有些沧桑地开口问道:“你,喜欢我多久了?”


    “我记不清了。”白星寻微微垂下眸子,掩去了眸中的神色。


    颜清月突然生出想点根烟的冲动。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点着,但不抽。


    “讲道理, 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颜清月干巴巴地道, “你以前吧, 好像对这种事儿并不感兴趣。”


    “那是以前, 但是, 现在不同了。”白星寻抬眸,看着颜清月道。


    “能有什么不同,你还是你。”颜清月嘴一瓢, 话没过脑子便道。


    白星寻笑了笑,似是有些无奈又有些开心。


    “我在以前,只是不想让你觉得困扰。”白星寻轻声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现在也很困扰的,”颜清月毫不留情地说道,话语很是戳白星寻的心窝子,“况且,我是一个有道侣的人。”


    等等,道侣?


    与风共享视角的颜清月“看着”白星寻的那张脸,又想了狐狸化形的那张脸,忽然有些沉默。


    狐狸许久没有出来刷存在感,她倒是险些把这事儿给忘了。这事儿,是指白星寻和狐狸化为人形后长得一样这件事情。


    白星寻轻笑一声,问道:“你喜欢你的道侣吗?”


    他特意将“道侣”这两个字咬得极重,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颜清月认真想了一下,问道:“把道侣当作宠物的喜欢,算是你想要的那个喜欢吗?”


    白星寻没有说话,只是眸子闪了闪。


    不知道为何,颜清月在一瞬间觉得他好像很难过。


    但是,颜清月的这种感觉很快便不见踪影,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不算,”白星寻看向颜清月,眸中一片平静,“这不是我想要的那个喜欢。”


    这一刻,白星寻仿佛又成了以前的那个样子,那个仿佛拥有可以包容一切的温柔,但却不会因为任何事物而在心底掀起丝毫波澜的太虚观开山老祖。


    颜清月沉默了一下,又问:“你是那只天狐吗?”


    “是。”白星寻轻轻说道,但语气却分外坚定。


    双眼缠着黑绸的颜清月,定定对着他,说道:“你是人族,他是天狐,我虽没了眼睛,倒不至于连这一点都分不清。”


    “可是,这也不是我的身体。”白星寻指了指自己,说道。


    “所以,曾经与我相处的你,也没有用自己的身体?”颜清月眉头一紧。


    “嗯。”用着林旭身体的白星寻,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用?”颜清月问。


    “我自己的身体出了一点小毛病,那时,还在调理中。”白星寻轻描淡写道。


    “至于现在,”白星寻顿了一下,笑道,“因为我是狐狸的未来,而狐狸是我的过去。你知道的,过去和未来的自己不能一起出现,否则会出大问题,所以我选择了用别人的身体。”


    颜清月开口道:“没这个必要吧,这狐狸身上残留的天雷术法,直接隔绝了他本身的存在。你便是用了你自己的身体,又能如何?”


    “还是说,”颜清月话音一变,说道,“你的身体出问题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啊。”白星寻轻笑一声,说道。


    “笑笑笑,你这都笑了几次了?”颜清月陡然提高声音,似是埋怨道,“有你笑的这点时间,你还不如跟我说你遭遇了什么。”


    “你担心我啊。”白星寻忍不住又笑了。


    颜清月很想对他翻个白眼,可惜她做不到。


    “没有关系,所有的一切,都在预料之内。”白星寻轻声道。


    “得了吧,连身体都没了的人,这情况怎么说也算是糟糕吧,”颜清月皱起眉头,继续道,“告诉我,你究竟在瞒着我什么?”


    “不是我在瞒着你,”白星寻摇了摇头,说道,“是你自己不让自己想起来。”


    颜清月的表情有像是噎住了一样,良久,她才指着自己,万分无语道:“我是不是特么的有病啊?”


    “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呢。”白星寻伸出手,将颜清月指着她自己的手放下。


    “况且,”白星寻顿了顿,又道,“怎么我说是你的问题你就信了,一点也不怀疑我在骗你?”


    “直觉吧,我的直觉,一向很准,”颜清月不是很在意地说道,“虽然你表面给人一种什么都掌控在手中的感觉,但我总感觉你好像很单纯,很容易被骗的样子。而你这么单纯的人,能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又怎么可能跑来骗我?我骗你还差不多。”


    白星寻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颜清月:?


    不是,我随口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


    话又说回来,怎么还真有人承认自己笨?


    一时间,两人又开始沉默了。


    【我说,你还记得我吗?】一道幽怨的声音在两人间想起。


    白星寻先是一愣,随即他的眉目染上了温柔的笑意:“自然是记得你的,风……”


    【嘿嘿嘿嘿……】一阵傻兮兮的笑声在两人间扩散。


    颜清月按了按眉心,罕见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当年,白星寻飞升前将风托给自己照顾。这都多少年过去,风一见白星寻,便露出这种缺了脑干的样子。说真的,她都不想说,风是她带出来的。


    要不,趁着今天和风断绝关系吧。


    颜清月的心中闪过一丝阴暗的想法。


    【嘶,我怎么感觉冷飕飕的。】风的声音抖了一下,似乎是打了个寒颤。


    白星寻只是宽慰道:“大概是你心有所念,生出了预警。如此一来,你以后再遇见什么危险,也会有所防范了。倒是不失为一件好事。”


    【真的吗,颜清月?白星寻说,这是好是耶!】风兴奋得在原地打转,吹动了两人的发。


    “是的是的。”颜清月毫无感情地捧眼道。


    “对了,这个给你。”似是想起了什么,白星寻从袖中摸出一个锦囊。


    “这里面是什么?”颜清月抬起手,下意识去接。


    “时星草。”白星寻看着颜清月道。


    已将锦囊捏到手里的颜清月,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停下了动作。


    “你,什么意思?”颜清月问道。


    时星草这玩意,是天道喜欢的东西。而这东西,也只有白星寻种的出来。


    一旦时星草出现,颜清月很难不将这东西联系到天道身上。


    白星寻又笑了一下,说道:“收好。”


    颜清月被罗非白的笑,搞得头皮发麻,总感觉要出什么大事。


    虽是如此,她还是将装着时星草的锦囊收了起来。


    “你应该在罗家村得到了一本族谱,你将族谱从后往前翻,将时星草的汁液涂抹到空白的纸页上,会出现一些隐藏起来的文字,”白星寻顿了一下,继续道,“那些文字,应该有助于你了解现在的局势。”


    “好,我记下了。”颜清月应道。


    “那,我也该走了,”白星寻朝颜清月点了点头,“你好好保重。”


    【诶,这么快就要走了吗?】风听到这里,也没有什么转圈的心思了。


    “你才见我多久,便要走了吗?”颜清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再好好和我叙叙旧?”


    “不了,”白星寻盯着颜清月拽住自己的手,轻轻摇了摇头,“那边还不能长时间离人,我现在就得回去。”


    【是这样啊,那好吧。】风失落的声音响起。


    颜清月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没松开白星寻的手腕。


    “没事的,我们总会再见的。”白星寻安慰道。


    【嗯嗯!】风发出期待的声音。


    感觉到自己手中抽离的力道,颜清月没有阻止,却也没说什么。


    与风有些共享视觉的她,“看着”白星寻转身离开。


    “我说,白星寻!”颜清月朝着他的背影喊着。


    白星寻停下了脚步,侧身看向她,问道:“什么事情?”


    “你什么时候再过来和我叙旧?”颜清月开口问道。


    “等那边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之后,我就来找你。”白星寻又笑了笑,说道。


    “好。”颜清月重重地点了下头。


    “走了。”白星寻朝颜清月挥了挥手,再次转身离开。


    虚无的前方涌现阵阵波纹,白星寻的身体如同水滴一样融入其中,再也不见。


    在白星寻的最后一片衣角被吞噬后,颜清月不自觉地朝前走了几步,似是要将他的衣摆扯住。


    然而,已经太迟了……


    颜清月的手还未将他的衣摆扯住,他便已经彻底离开了。


    颜清月沉着脸,将手按在胸口上,只觉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心头晕开。


    【颜清月,你怎么了?】风出声问道。


    “我觉得,他好像再也不会回来见我了。”颜清月“望”着白星寻离去的方向,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迷茫。


    风:【……】


    【你别这么说,我听着怪可怕的。】风出声道,声音似是打了个颤儿。


    “怕什么!”下一刻,颜清月就恢复过来,双手环胸道,“只要他喊我一声,无论在哪里,我也能救他出来!”


    【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儿。】对颜清月十分信赖的风,信了。


    第102章 得手 到手了


    虽是正午时分, 天却很黑。风呼呼地刮着,吹得人睁不开眼。


    天妃和梁国皇帝一齐坐在高台上,俯视着下方的刑场。


    走上刑场的那个人, 头发凌乱, 满身血污。


    天妃眯了眯眼, 只见那人被押上了断头台。


    断头台上,满脸横肉的刽子手举起刀。


    刀落下, 顿时, 尸首分离,鲜血飞溅。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天妃藏于长袖中的手, 紧了几分。


    她不是害怕, 而是激动。


    终于……


    这人终于死了。


    一想到那次,这人伸手便要去拿过去镜, 她便对此人起了杀心。


    好在,这人和她同时回到了过去,且在她眼皮子的底下被砍下了脑袋。


    虽然在刑场上与这人隔着有一段距离,但她可以确认,这人确确实实是死透了。


    这人死在了过去, 那么,这人的未来也会消失, 也就是说, 这人对她的威胁已经彻底消失了。


    “走吧, 爱妃。”梁国皇帝的声音传来。


    天妃朝那声音转过头, 只见梁国皇帝正深情地看着她,并朝她伸出一只手。


    此时,心情很好的天妃, 朝梁国皇帝浅浅一笑,笑得真心实意。


    梁国皇帝似是被这一笑,恍了神,连呼吸也不会了。


    天妃朝呆在原地梁国皇帝,伸出了手。


    天妃纤细的手指,触碰到梁国皇帝的手心。接着,温热的触感从她的指尖传来。


    下一刻,梁国皇帝的手便如同被摔碎的镜子一般寸寸碎裂,连同他的整个人,以及周围的所有。


    一阵刺目的白光充斥了整片空间,天妃闭上了双目。


    目虽不可视,然心不盲。她在异变陡生的瞬间,便崩紧了心神。


    不过几息的时间,白光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未感到周围有任何危险的天妃,睁开了双目。


    “那是?!”她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天妃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


    那是一个在虚空中漂浮的镜子。


    “是过去镜!”天妃失声喊道。


    她几步便来到了过去镜边上,却并未贸然地伸出手。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从过去镜上刮过,不放过上面的任何一个细节。


    她不敢相信,过去镜就这么轻易地被摆到了她的面前,唯恐这是什么陷阱。


    她试探性地调动起附在过去镜上的煞气,尝试读取过去镜上的信息。


    一阵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原来如此。”


    她喃喃自语道,同时,唇角向上扬起一个弧度。


    原来,罗非白是过去镜为了摆脱自己的控制,随意从梁国拉来的一个蠢货。


    在那个蠢货收回触碰过去镜的手时,过去镜认主的仪式其实已经开始了。只可惜,这个蠢货并不识得过去镜这至宝,并不愿让过去镜认他为主。


    而自己先前为了脱困,破坏了阵法中不少的部分,便导致了过去镜周围的阵法不稳。再加上过去镜上的煞气因她的到来格外兴奋,从而给过去镜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阴差阳错间,法阵的能量波动与过去镜的过去之力一搅合,便让这个蠢货和自己到了过去。


    如今,这蠢货虽然已经死在了过去,但过去镜的认主仪式还是在继续的。


    只要她将手放在过去镜的镜面之上,这过去镜便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果然,把那人杀了,对她百害无一弊。


    这么想这,天妃朝过去镜伸出手。


    随着她的靠近,过去镜上附着的煞气,如同翻滚的浪潮般涌动起来,似是在迎接主人的到来。


    而那过去镜,也不甘了亮起白光,将那翻滚着的想要吞噬镜面的煞气逼退了些。


    忽地,一阵嗡鸣从过去镜上传出。


    天妃顿时双目放空,就如同失了魂一般。


    等她回过神来,只见那鸡贼的过去镜正朝远处遁走。


    不过,过去镜却跑得摇摇晃晃,一边往远处跑还一边往地上跌落了几次,就好似幼童刚开始走路时的模样。以至于,过去镜飞得越来越低,到后来几乎是镜身在擦着地面朝远去艰难地逃去。


    天妃目光一凝,过去镜上细微的景象陡然清晰起来。只见过去镜上的煞气,正在狠狠将过去镜往地上压。


    她当即朝过去镜甩出一道法术。


    这道法术直直朝过去镜的方向打了过去,然而,这道法术却在半空中,撞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上。


    又是阵法!


    天妃狠狠瞪着那朝远处逃去的过去镜,拿出一面暗金色的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最终指向了虚空中的某一处。


    刚刚,她从煞气中得到一些讯息,这过去镜是此处阵法的阵眼。故而,这过去镜可以调动阵法。


    天妃眯了眯眼睛,感受到与过去镜上煞气联系的她,疯狂催动煞气。


    同时,天妃根据罗盘的指示,朝无形的屏障攻去。


    当最后一个屏障被天妃击碎后,她距离过去镜也只有一步之遥。


    至此,过去镜已经没有力量去调动阵法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天妃还是朝过去镜打出一道法术。


    顿时,这道法术便凭空生出一个禁锢阵法,将过去镜封锁在原处。


    过去镜拼尽全力看不见的囚笼撞去,然而,在煞气的压制下,它却只能撞出一丝波纹。


    天妃蹲下身子,抬起右手,手掌直直朝过去镜的镜面拍去。


    她的右手无视阻隔过去镜逃跑的阵法,手掌与过去镜的镜面相接。


    下一刻,过去镜上附着的煞气,便开启了狂欢。


    这些煞气,以摧枯拉朽之势,朝过去镜还没有被煞气覆盖的地方进军。


    不过几息的时间,煞气便将过去镜完全占据。


    而在煞气将过去镜完全占据的同时,天妃感觉在那一瞬,过去镜与自己建立了联系。


    现在,过去镜是她的东西了。


    而过去镜身为这阵法的阵眼,这阵法也自然也由她操控了。


    那么现在,是时候去炼化梁国的龙脉了。不过在这之前,她还得将自己的帮手找回来。


    随即,她心念一动,先前与她分开的采薇和四个无面人便来忽然出现在她跟前。


    见托着一个镜子的白衣女子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采薇眼前一亮,喊道:“天妃娘娘!”


    天妃朝采薇微微颔首,问道:“采薇,你没有出什么事吧?”


    “娘娘,奴婢没有事,只是方才被困住了而已,”采薇摇了摇头,继续道,“娘娘,我们这是在哪里?”


    “这里是一个阵法……”天妃开口说道,简单说了下自己方才的经历。


    采薇听天妃说完,方才舒了一口气:“娘娘没事便好。既然过去镜已经成了娘娘的东西,那我们赶紧去收服龙脉吧,以免夜长梦多。”


    天妃微微颔首:“我正有此意。”


    接着,天妃一挥手,几人便忽地出现在梁国龙脉面前。


    那条先前被天妃用摄魂幡困住的龙,依旧在摄魂幡中挣扎。只不过,若是天妃再晚来那么一点,这龙怕是就要脱困了。


    天妃口中默念法诀,摄魂幡便猛地一紧。


    龙发出吼声,挣扎地愈发剧烈。


    “还不放弃抵抗!”天妃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她便将手中的过去镜往上一抛。


    过去镜落在半空,朝这条龙照出刺目的白光。


    在摄魂幡和过去镜的夹击之下,龙渐渐停止挣扎。


    同时,龙的全身迅速被黑色的煞气侵蚀。


    “恭喜天妃娘娘收服梁国龙脉!”采薇朝天妃祝贺道。


    天妃朝天妃笑了笑,也放松了下来。


    天妃正沉浸在掌握一切的喜悦中,腰间储物袋便剧烈震动起来。


    她心念一动,将过去镜化作一个拇指大的模样,将其放进储物袋。然后,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枚玉符。


    她将震动出残影的玉符拿在手中,并朝玉符上那闪烁的光晕点了一下,这玉符便不震动了。下一刻,一道急切的声音从玉符中传出。


    “你赶快离开梁国!天道降下法旨,道盟的人要来杀你了!”那玉符中传出的声音道。


    道盟的人?


    天妃握着玉符的手一紧。


    ……


    太虚观中,雄浑的钟声响起,惊得山中的飞禽展翅,走兽奔走。


    在钟声连响九次后,最后一位太虚观弟子来到了宗门广场上。


    钟响了九次,就代表有灭世祸将至。


    这类似的情景,也在各大宗门纷纷上演。


    道盟之议事厅中,各大宗门的掌门长老连夜齐聚一堂。


    神色严肃的众人,将目光投向了一位满脸皱纹挽着发髻的老道士。他披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在一众穿着光鲜的宗派掌门之中,看起来毫不起眼。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人,却是天下第一宗门太虚观的长老。


    就在刚才,众人一踏入这道盟议事厅,一个卷轴便凭空出现,直接撞入这老道士的怀中。


    这卷轴一从虚空中出现,浑身便发出刺眼的金光,让人想不注意都很难。直到这卷轴撞入老道的怀中,上面的金光才敛起,却露出了更令人侧目的印记。


    这印记是个九尾狐的图案,上面流转着天道独有的法则,根本让人无法忽视。


    而那印记是类似封印一般的存在,众人用神识探去,皆被这封印挡了回来,故而无法知晓卷轴上的内容。


    不过,这卷轴一出现,众人的心底便出现了如何解开这印记的法子——唯有那位抱着卷轴的太虚观长老,方可将这卷轴打开。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那位外貌如同凡人一般的太虚观长老,没受到任何阻碍地将卷轴打开。


    卷轴一打开,便化作了一道金光,在虚空中印出一道文字:梁国有灾,讨伐天妃。


    这金色的文字龙飞凤舞,杀伐之意朝众人扑面而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天道对天妃存了杀心。


    待了金色的文字缓缓消散,道盟议事厅内的杀伐之气才缓缓散去。


    第103章 谁? 贾师弟


    道盟盟主见了天道法旨, 当机立断,振臂一呼,便动员众人前往梁国讨伐天妃。


    天道既然可以在这么多人中, 精确地将法旨投放到指定之人的怀中, 就代表着天道在观察他们, 并且操作水平依旧属于顶尖级别的。


    先不说身为道盟盟主的他,并不想尝到天雷的滋味。就是这么多人看着, 他身为道盟盟主, 也得有所表示,积极响应天道才成。


    不过,道盟盟主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太虚观的现任宗主。


    在场的人都知道, 太虚观是天道授意而建立的宗门, 类似于天道在修真界的代理。所以,天道降下的法旨给了太虚观的人, 众人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这道法旨降给的人物,并非太虚观的现任掌门,而是太虚观的长老,就颇有些微妙了。


    不过, 能在道盟议事厅有一席之地的修士,自然不会什么事情都不懂的愣头青, 他们当然不会当面指出此事, 至于私下底怎么想的就不好说了。


    道盟议事厅中, 房梁、墙壁被挂上了一盏盏的宫灯。这些宫灯发出光亮, 驱散黑暗,似是永远不会熄灭。


    然而,在道盟议事厅中某处不起眼的角落里, 却是灯光并未照亮的地方。那里,是一小片阴影。


    有一个人,立在灯火未被照亮的阴影中。


    此时,众人正如同打鸡血般附和着道盟盟主的话。


    似是不经意般地,站在最上首动员众人的道盟盟主,不经意地朝站在这方阴影中的人看了一眼。


    道盟盟主的目光朝阴影的方向莫是停顿了一息,便十分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然后与议事厅中的其他人继续进行目光交流,以及鼓动人心的演讲。


    等道盟盟主的目光逐渐远离了这方区域,站在阴影中的人动了。


    他的身子贴着身后的墙壁,同时警惕着四周。


    见周围人的注意力,都被道盟盟主的演讲吸引,他才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溜了出去。


    他离开道盟议事厅后,来到了一片树林前。


    站在此处,他的目光穿过茂盛的草木,可以看到道盟议事厅中的灯光,以及道盟议事厅内隐隐绰绰的人影。


    他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这里并没有其他人之后,才悄悄将手伸进腰间挂着的储物袋中……


    “贾师弟!”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他的瞳孔陡然一缩,并悄悄捏住储物袋中的符纸。


    接着,他扭过头,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映入眼帘。


    那鹦鹉在半空中拍打着翅膀,鸟喙一张一合:“贾师弟!贾师弟!……”


    望着五彩鹦鹉清澈而愚蠢的豆豆眼,他:……


    正当他悬下的心堪堪放下来时,他的身后忽地又出现了一道声音:“贾师弟,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这声音,跟方才五彩鹦鹉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接着,他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头。


    一时间,贾师弟的冷汗浸湿了后背,同时,他捏着符纸的手紧了紧。


    他咽了咽口水,侧过脑袋,视野映入一片黑色的衣袍。


    接着,这人的全貌显露。


    这人是太虚观的道门行走——杨溯洄。杨溯洄经常与凡俗势力打交道,更是道盟中青年弟子中那一小撮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物。这也就导致了杨溯洄不管做什么,都是众人视线的焦点。


    而杨溯洄在这个时候从道盟议事厅出来,肯定不可能像他一样是偷偷溜出来的。


    杨溯洄不是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吧……


    想到此处,他的心中一紧。


    “贾师弟,”杨溯洄朝他露出一个笑容,眼神清澈而愚蠢,“你怎么出来了?”


    他眼神飘忽了一瞬,接着他朝杨溯洄回了一个了很不自然的笑容:“我就是出来透个气。”


    “透气好啊透气妙啊,我也要透气,我不要回去听那些无聊的话。”站在杨溯洄肩头的五彩鹦鹉,抢在杨溯洄前头说道。不仅如此,这鹦鹉还模仿了杨溯洄的声音。


    还未等他开口说道,杨溯洄便道:“那正好。”


    他:哪里正好了?就是你来了才不好!


    只听杨溯洄笑着道:“本来我就在里面闷的慌,恰好我的鹦鹉走失了,我这才朝找了个由头出来,如今遇见了师弟,师弟和我做个伴儿到处转转如何?”


    说着,杨溯洄将鹦鹉按到自己的肩膀上,并屈指敲了敲鹦鹉的小脑袋,似是训斥鹦鹉出去耍却不带自己一起玩儿。


    五彩鹦鹉怪叫了几声,然后被杨溯洄捏住了鸟喙。


    他瞥见杨溯洄放在腰间剑上的手,“十分顺从”地点了点头。


    本来,他想着,杨溯洄领着他的那个鹦鹉透个气儿后,应该马上就回道盟议事厅了。可是,杨溯洄却丝毫没有再回道盟议事厅的意思,只是带着他的鹦鹉和自己到处瞎逛。


    而他只能表面赔笑,内心呐喊:师兄啊师兄,你不是青年修士的领军人物吗,像你这样被寄予厚望的人,怎么可以浪费时间在外头闲逛呢?你师父真的不会说你吗?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杨溯洄却总是慢悠悠地说“不打紧不打紧”,并用那种清澈中带着一丝愚蠢的目光看着他。


    他觉得他真苦,真的。


    终于,道盟盟主也就是太虚观掌门,带着一伙人出了议事厅。


    见一众人全都出来了,杨溯洄依旧用着清澈中带着一丝愚蠢的目光看着他道:“我们去跟他们汇合吧,应该是快要出发了。”


    他能做出什么反应?他只能点头罢了。


    因杨溯洄在旁边,他一时也找不到机会传出消息,只能继续等待时机。


    就在两人回到众人中时,沾杨溯洄的光,他也享受了一把万众瞩目的时刻。


    他:……


    他维持着脸上快要崩不住的表情,目光与道盟盟主的视线交汇。两人视线交汇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却足够他朝道盟盟主传达一个信息:事儿没办成。


    道盟盟主看懂了。


    道盟盟主看向杨溯洄,板着脸呵斥道:“是不是要吾等都去了梁国,你才舍得回来?”


    杨溯洄还没来得及开口,先前接了天道法旨的老道士便道:“好了好了掌门师侄,你也知道我徒儿的灵宠性子顽劣,怕是不愿听那些大道理。我徒儿,约莫也是害怕这鹦鹉惹出什么祸端来,这才陪着他的灵宠在外头。”


    老道士继续道:“天道既然已经降下法旨,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快去梁国的好,也好让我这徒儿他这灵宠多出些力气,戴罪立功的好。”


    道盟盟主斜睨了老道士一眼,冷哼一声,长袖一甩,大步往前走去。


    众人都知道道盟盟主也就是太虚观掌门,与太虚观长老并不对付。理所应当地,太虚观掌门看不惯太虚观长老的弟子杨溯洄,也是正常的。


    因此,太虚观掌门对杨溯洄发难,众人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


    ……


    方才还在道盟议事厅开会的人,施展各类神通,来到了梁国国境外围。


    看着被浓雾包裹的梁国,众人皱起眉头。


    “神识无法穿透这些浓雾,无法知晓梁国里面是什么情况,”道盟盟主看着浓雾,开口道,“不如让小辈们先去周围打探一下情况?”


    “可以,”有人接话道,“反正梁国被浓雾包围,外面的人进不去,估计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就算有人出来了,也正好方便我们将其捉拿。”又有人说道。


    “如此,倒是也适合小辈们历练。总归,由吾等坐镇后方,可保小辈们性命无碍。”另一个人出声说道。


    “诸位说得都有道理,不过在本座看来……”那人声音拉长,卖了个关子才道,“那天妃既然被困于梁国,而我们又接到天道的法旨将其绞杀,可见天道分明是早有预谋。那么问题就来了,天道布置这样的计划,为何不选择用自己心腹之人动手呢?”


    这人说着,瞥了一眼太虚观的人,才继续道:“而且,人多必失,还不知道我们这群人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随着这人的话音落下,“引蛇出洞”这个词,也出现许多人的脑海中。


    天道若是让自己的人出手,其实更有利于保证此次任务的完成。而天道这次,却选择了他们这些并未磨合的人一起出手。


    可见这人话中引出幺蛾子的人,便是此次天道要求他们来梁国的重点。


    只是,众人却是不知道,天道究竟是要借此次行动具体引出哪种类型的人。


    这时,先前并未说话的太虚观长老动了,他踏前几步,开口道:“诸位能想到这一点,老头子我便也不瞒着大家了。”


    太虚观长老的视线扫过众人,继续道:“其实,天道在将法旨投入老朽怀中时,还给老朽传了一道秘讯。”


    “什么秘讯?”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天道用秘讯告诉老朽,你们中,有人域外天魔勾结了。”太虚观长老缓缓说道。


    “什么?”


    此消息一出,便如同惊雷在众人中炸响。


    域外天魔,是一种没有实体的魔。而心魔,便可以说是这玩意的超级弱化版。


    心魔,可以用自己的坚定意识战胜,归根到底是自己的心理问题。而域外天魔,在其还未发育阶段跟心魔差不多,但是等到其完全发育成熟后,会直接顶替一个人的意识,神不知鬼不觉的。


    域外天魔的终极目标,是吞噬整个世界。因此,域外天魔也是道盟联合打压的对象。


    所以,每次各大宗门招收弟子时,会有问心的测验,便是为了防止新招收的弟子被域外天魔附身。同时道盟在各个国家设立监察司,也是为了防止域外天魔为祸世间。


    而他们这些名门正派,居然会和这种人人得而诛之的东西东西联手。一时间,众人看谁都像是内鬼,人心惶惶。


    第104章 苏醒 但,傻了


    “大家也不必太担心, ”太虚观长老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其实, 天道已经知道了究竟是谁与域外天魔勾结了。”


    太虚观掌门听了这话, 瞥了太虚观长老一眼, 并没有吱声。


    “可若是直接把这话说明,那天道想要的引蛇出洞, 不就毫无意义了吗?”有人提出了疑问。


    “不, ”太虚观长老微微一笑,道,“天道并非是想要引蛇出洞。”


    “那天道想要什么?”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天道的意思, 是想要给这些人一条生路。”太虚观长老回答道。


    听到太虚观长老这么说, 众人一时间有些懵。


    道盟盟主看着太虚观长老,语气不善:“你的意思是, 就这么放过那些人了?这话,不会是你瞎编的吧?”


    太虚观长老听到此话,并未生气,反倒笑呵呵地朝道盟盟主也就是太虚观掌门说道:“掌门师侄,此乃天道亲自向老朽传达的秘讯, 并不是老朽瞎编的。”


    “更何况,天道在上, ”太虚观长老向上看了一眼, 并朝苍穹虚虚一礼, 才继续道, “岂容老朽胡言乱语。”


    听了太虚观长老的话,众人又想起法旨投到太虚观长老怀中的这一手笔。只要不瞎,都看得出这一手笔肯定出自天道。那就说明, 天道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有了来自天道的默默监视,太虚观长老这番的说辞可信度大大提升,至少在明面上,没有人再对太虚观长老的这番话提出什么异议,也包括一直看太虚观长老不顺眼的道盟盟主。


    环顾四周,太虚观长老见众人不再出声议论,便继续开口:“只要那与域外天魔勾结的人,从此时起,断了与域外天魔的联系,天道便对其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有多轻?”这时,一道调侃的声音从众人中出现。


    此话一出,众人便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只见,一位男子抱着一柄细剑,如同灵活的游鱼般,从众人中走出,衣角却不碰众人分毫。


    他容貌昳丽,双眸勾魂夺魄,一身浪荡子的气息根本遮掩不住。


    而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剑阁衣袍,以及腰间内门亲传弟子的令牌,则表明了他的身份。他和太虚观道门行走杨溯洄一样,也是年轻一辈的天骄。


    “不会吧不会吧,这个节骨眼跳出来,还问出这种话?内鬼不打自招——”忽地,猝不及防的吐槽声从某一处传出,却在很短暂的时间内戛然而止。不过,该表达的意思,却是全部都表达清楚了。


    而这声音,众人已经相当熟悉了,是太虚观道门行走杨溯洄的声音。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杨溯洄稳稳捏住五彩鹦鹉的鸟喙,脸色平静地就像只是喝了一口水而已。


    不过,杨溯洄肩头上的五彩鹦鹉,却远没有杨溯洄那么淡定。这只五彩鹦鹉,正在劲扑腾着。五彩鹦鹉扑腾的这番动静,硬是搅得杨溯洄垂在身后的墨发,都被掀起了好几撂。


    然而,任凭五彩鹦鹉扑腾得厉害,杨溯洄的两根手指头恁是死死捏着鹦鹉的鸟喙,那叫一个不动如山。


    见众人带着各种意味的视线朝自己身上汇聚,依旧捏着五彩鹦鹉鸟喙的杨溯洄,开口了:“别理这鹦鹉,它脑子有病。”


    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杨溯洄的语气却十分淡然。显然,对于自家五彩鹦鹉时不时地发癫,身为其主人的杨溯洄已经习惯了。


    接着,杨溯洄看向那站在自己师父跟前的剑阁弟子,道:“洛道友,我代这傻鹦鹉朝你道歉,还请你不要往心里去。”


    那站姿散漫的剑阁弟子轻笑一声,道:“无妨,我洛安成还不至于将这点儿小事放在心上。”


    杨溯洄点点头,这点小插曲就此揭过。于是,众人的视线便又回到了剑阁弟子洛安成,和太虚观长老也就是杨溯洄的师父身上。


    洛安成抱着怀中的细剑,朝太虚观长老挑眉道:“天道口中的‘轻罚’不会和我等凡夫俗子口中的‘轻罚’,并不是一个概念吧?”


    “比如说……”洛安成拖长音调,调足了众人的胃口才道,“天道随便降下几道雷劫,作为‘轻罚’。我想,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怕是顶不住这种程度的‘轻罚’吧。”


    众人带入了一下洛安成口中的所谓“轻罚”,不禁打了个哆嗦。


    雷劫,修士突破时必须经过的梦魇。修士的突破的级别越高,雷劫便越猛。可以说,每一次突破,对于修士来说都是九死一生的场景。


    洛安成用“凡夫俗子”这个词来形容他们这些修士,无疑是在自嘲的。而太虚观长老,也听出了洛安成话中自嘲的这一层意思。


    不过,若是站在天道的视角来看他们这群修士,说他们是“凡夫俗子”也不为错。


    毕竟,天道之下终生平等,扛不住直接化为飞灰。化为尘埃,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实现天地大同了。


    太虚观长老听了洛安成的话,和蔼地笑了几声,才道:“洛小友不必担心,天道既然让老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轻罚’,自然不会玩儿什么文字游戏。”


    太虚观长老解释:“所谓‘轻罚’,从根本上来说不会危及你们的性命,也不会损耗你们的修为。再详细的东西,得等天道实施才清楚。总之,是在你们可承受范围之内的。”


    洛安成挑了挑眉,诧异道:“我还以为你们是在钓鱼执法,引出那些傻子自首,然后施以重罚。”


    太虚观长老笑着看洛安成。


    “好了,我就是随便问问,没什么大事,”洛安成说着,便朝迷雾的方向走去,“我就先按照计划,往迷雾周边看看。”


    “天妃,便是和域外天魔勾结的其中一人,”太虚观长老望着洛安成的背影,又道,“所以,天道的意思是,不给天妃通风报信,合并合力诛杀天妃,便是向天道投诚的意思。”


    洛安成前往梁国迷雾的脚步微顿,不过几息之间,洛安成的身影便被外围的迷雾吞没。


    太虚观掌门看了太虚观长老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臭小子。”剑阁掌门朝洛安成离开了方向骂道。


    一晃神的功夫,剑阁掌门便又看向了太虚观长老,温声道:“前辈莫怪,这臭小子向来口不择言。待完成此次天道的任务后,在下回了剑阁,定要好好罚他。”


    “不打紧不打紧,”太虚观长老笑道,“洛小友的这番话,也算了给那些误入歧途的道友一颗定心丸。话说清楚了,才更能容易让这些道友迷途知返啊……”


    剑阁掌门连忙应承道:“前辈说得是。”


    太虚观长老看向众人:“诸位是否还有不解的地方,可一并问出来。”


    太虚观长老等了一阵子,见没有人提出疑问,便朝太虚观掌门温声道:“掌门师侄,既然他们已经没有疑问了,那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身为道盟盟主的你了。”


    太虚观掌门也就是道盟盟主,朝太虚观长老“哦”了一声,便指挥着修真界的小辈们,朝梁国外围的迷雾探查。


    虚空之内,送走了白星寻的颜清月,有些无聊地砸了砸嘴。


    【所以,我们就在这里这么站着?】风的心音出来。


    “不然还能咋整,白星寻也没告诉我们怎么出去,”颜清月用心音回复道,“不过,我想我们应该不会等太久,就会来活儿吧。”


    忽地,周围的空间还是震动,仿佛快要坍塌。


    【不是吧,这么快就来事了?】风惊恐的声音传来。


    震动了一会儿,周围便很快没了动静。


    【这是在搞什么?】风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风本来就没有脑袋。


    “嘘!”颜清月用心音道,并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听,有动静。”颜清月用心音跟风说道。


    风当即不再发出一丝动静。


    “咔嚓,咔嚓……”


    细小的声音逐渐变大,就好像死而复生的尸体在抓牢棺材一样。


    【颜清月,这抓挠的声音,好像是在你的身后。】风不确定的心音传出。


    “是在琴匣!”颜清月听出来了。


    她心中一紧,赶紧将琴匣打开,生怕自己的宝贝二胡被挠坏了。


    琴匣一打开,与风共享视野的颜清月,便当场抓住了正在挠自己琴匣的四尾天狐。


    天道作用在白狐身上的阵法解除了。不过,白狐身上被雷劈后的惨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是一身毛发蓬松洁白。也许,是天道良心发现,给白狐身上扔了清洁术?


    四尾天狐听到了动静,当即转过毛绒绒的白脑袋,那双水溜溜的眼睛对上了颜清月缠着黑绸的双眼。


    颜清月“看着”,感觉这白狐有点不对劲。就好像是,这白白狐一觉醒来,失去了应有的灵光。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变傻了。


    颜清月这么一觉得,便越“看”这白狐,便越觉得不对劲。如果这白狐是带着智慧醒来的,应当是喊自己将琴匣打开,而不是使用最原始的抓挠的方式。


    好在,二胡以及琴匣万年不朽、水火不侵,白狐单纯凭爪子抓挠并未给琴匣留下什么痕迹。


    不过,四尾白狐一瞧见她,便如同雕塑一般直愣愣的不动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颜清月曲起右手的食指,抬手敲了敲四尾白狐的头顶,道:“回神了。”


    因着颜清月的动作,那四尾白狐的狐耳抖了一下,连带着尾巴也都抖了一下,却唯独眼神呆滞。


    颜清月:……


    【完了完了颜清月,你的白狐道侣不会真的被那道雷给劈傻了吧?】风用心音在颜清月心底抓狂道。


    “应该,应该不会吧,”颜清月在心底回复着风,语气带着少有的不确定性,“我想,天道应该没这么缺德的吧。”


    【用雷劈白狐还不缺德吗?】风在颜清月心底呐喊。


    颜清月:……


    颜清月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风这个问题。这种状态,还是她和风的对话中第一次发生。在这之前,被噎住的从来都是风。


    而这时,刚刚还出于呆滞状态的四尾白狐动了,它后腿直立而起,前爪一把抱住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浑身发抖。就好像是,在预防颜清月要揍它一样。


    颜清月:……


    颜清月用心音对风说道:“我看起来像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吗?”


    颜清月的话音中,带着一丝显得沧桑的无奈。


    风思考片刻,用心音认真回复颜清月:【如果你要说在你和这白狐第一次见面时,你给这白狐留下的映象,大概是会比刽子手还要凶残的吧。】


    颜清月想起为了把月亮搞出来,一拳砸向白狐腹部的场景,好像确实不怎么美妙。


    颜清月冷静了一会儿,用心音道:“这狐狸应该不是被天雷劈傻了。”


    风:【怎么说?】


    颜清月:“你想,我们刚刚见到白星寻的时候,他不是说这狐狸就是他的过去吗?而且,他跟我们交谈的时候,根本不像是傻了的样子。”


    风又问:【那这狐狸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颜清月没有回答,只是一把将四尾白狐从琴匣里举起。


    落到颜清月手上,这四尾白狐抖得更厉害,连带着四条蓬松的雪白尾巴也一抖一抖的。不仅如此,它用两只前爪将自己的脑袋捂得更紧了些。


    颜清月将双手举着白狐,改为左手提着四尾白狐的后颈皮。


    腾出右手后,颜清月将白狐捂住脑袋的两只前爪无情扯开。


    白狐委屈地叫了几声,便不敢再动了。


    颜清月“盯着”白狐的眼瞳。


    只见,白狐的双眼中,明晃晃地露出惊惶的神色,以及,一丝十分细微的煞气。


    颜清月用心音对风道:“果然,是煞气的缘故让这白狐变蠢了。”


    虽然,她先前琢磨着要给这白狐祛除煞气,不过,自从白狐被天雷劈了后,白狐身上的时间便被定格了。这,也就导致外物干扰不了白狐。而这外物,自然也包括她助白狐祛除煞气了二胡曲音。


    也就是说,自从白狐处于昏迷状态后,白狐的煞气祛除便没有再进行过。


    或许,自己再拉上一曲,这白狐就能自行将智商给捡回来?


    颜清月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风,让风在自己拉二胡的期间,看好这只不大聪明的白狐,以免这白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到处乱跑。


    倘若,这白狐若是在乱跑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了某个阵法,玩没了,那就难找了。


    风表示:【没事没事,你尽管去拉二胡,我办事儿,你放心!】


    第105章 玉符 终于成了


    嘱托好风后, 颜清月将白狐放在地上,唬着脸道:“就坐在这里,不准到处乱跑, 听到没有?”


    看着颜清月在它眼前晃动的全都, 白狐忙不迭地点头, 甚至,点出了残影。


    一曲毕, 四尾天狐眼中清澈的愚蠢褪去。


    下一刻, 天狐的四条蓬松大尾巴,将天狐的全身包裹。


    一道白光闪过,天狐原本坐着的位置, 出现了一位广袖流云的男子。他的穿着一身白衣, 浑身上下似是落下了皑皑白雪。他的一头墨发被一支木簪松松束起一部分,另一部分则被他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白星寻曾说过, 这只四尾天狐便是他的过去。所以,称呼这只四尾天狐为白星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白星寻迅速扫视了一眼四周,然后,他看向站在自己跟前的颜清月, 问道:“这是哪里?”


    “我记得,我们应该是在轿子里的, 然后……”说到这里, 他有些痛苦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似乎是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别纠结了, 你是被雷劈了。”颜清月的声音从他的前方传来。


    听到此话,白星寻眼神微妙地看向颜清月。


    被黑绸缠着双目的颜清月,一脸严肃道:“你被雷劈了之后, 一直昏迷,直到不久之前才苏醒。不过,这个不是重点。”


    白星寻继续看着颜清月。


    颜清月道:“重点是,在这期间,我知道了你的名字。”


    “你叫……”颜清月深吸了一口气,才一字一句道,“白星寻。”


    “白星寻……”他一听到这个名字,便开始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好熟悉……”


    感官十分敏锐的颜清月,自然是听清楚了白星寻的喃喃自语。同时,与风共享视野的她,也看清楚了白星寻眼中的迷茫以及一丝挣扎。


    “你不必感到迷茫,”颜清月不知何时走到了白星寻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说你是,你便是。你记不起来的名字,我帮你找回来便是了。”


    白星寻看着她,眼中的迷茫散去,却多了一些其他的情绪。


    【你这情话张口就来啊……】风幽幽的声音,从颜清月的心底传来。


    颜清月:“……”


    “你不要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东西。”颜清月用心音在心底反驳着风。


    【这能是我的问题吗?】风的心音陡然拔高,只听它激动道,【你这是当局这迷旁观者清,你没发现白星寻的耳根都泛红了吗?】


    颜清月仔仔细细地“盯着”白星寻的耳根“看了”好几遍,发现他耳根儿的肤色依旧冷如白玉。


    “你撒谎!”颜清月用心音大声反驳风。


    风“啧”了一声,才道:【还好我聪明,及时保留了相关的证据。】


    说罢,风在与颜清月联通的视野中,放了一个动图。


    这个动图,清晰展示了白星寻是如何在眨眼不到的时间,将耳根中泛起的红晕压下去的全过程。只要风的“手速”再慢那么一丢丢,就搞不到这动图了。


    被风逼着反复观看这动图的颜清月,不说话了。


    要消除自己耳根泛起的红晕,对于有修为在身的生灵来说,并不算什么。


    风在颜清月心底哼哼唧唧了几声,才道:【我觉得,白星寻就是在你这种无意的撩拨中,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你了。】


    联想到未来的白星寻方才对自己的表白,颜清月想了想,或许还真如风说得这样。


    不过,现在的白星寻也太纯情了,她不过是随便安慰了他一下,他的耳根就红了。她觉得,白星寻很有可能,就是在现在,对自己产生了那么点儿意思。


    如果,以后她和白星寻真的开始谈感情,那她反感吗?


    她思考了一下,觉得还好。


    既然不抗拒,而白星寻现在已经是她的道侣了,那她觉得和他试试也可以。


    不过,在这种暧昧阶段,她并不准备说破,她想要继续处处试试。


    而正在颜清月思索的这段时间,白星寻却有些别扭地偏过了脑袋,并有些掩耳盗铃地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也恰好将自己刚刚发红的耳根遮住。


    “不知道为什么,”白星寻有些不自在的声音传来,“虽然你双眼缠着黑绸,但我却觉得你是看得见的。”


    因为颜清月先前自称是并未引起入体的凡人,按照惯例,凡人无法引动神识,所以无法通过神识观测到外界。但是,白星寻知道颜清月的其他感官很敏锐。所以,他对颜清月通过其他感官感知世界,进而达到无障碍生活这件事情并不觉得有多惊奇。


    只不过,像是方才他自己因为颜清月的话有些害羞,导致耳根处微微发热进而耳根红了这件事,他并不觉得颜清月能通过其他感官察觉到。


    但也不知道怎地,他觉得颜清月好像有时看得见有时看不见,就比如是在刚才,他直觉颜清月是能看见的。他觉得有些丢人,身体直接越过脑子,硬是用修为将耳根的红晕压下了。


    真敏锐啊。


    颜清月和风同时想到。


    既然白星寻都这么说了,颜清月也并不打算否定他的话。


    “既然你这么觉得,那你这是在捂什么?”颜清月偏了偏头,语气带着笑意道,“是有什么我见不得的地方吗?”


    听了颜清月的话,白星寻震惊地看向颜清月:“你,你真的能看见?”


    颜清月勾起一个莫测的笑容:“我也没说过我看不见呢。”


    “你……”白星寻瞪着颜清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只是一些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颜清月随着地罢了手,直接将这件事情揭过去了。


    【诶诶诶,白星寻都猜到这个份儿上了,为什么不将我存在说出来?】风在颜清月的心底问道。


    不过,风虽然疑惑,却没有越过颜清月,直接朝过去的白星寻说这件事儿。因为,这种事儿上,它相信颜清月总是有她的道理。即便,它认为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儿,但是,颜清月对这种细节般的小事儿很是注重。而一般,颜清月给出的解释,会牵扯出一件很大的事情。


    颜清月用心音道:“因为,他的身上有些古怪。”


    【古怪?】风疑惑道。


    “嗯,”颜清月继续用心音道,“在事情查清之前,你还是不要对白星寻上暴露你自身存在的好。”


    “毕竟,”颜清月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你对我很重要。”


    风听了颜清月的话,觉得浑身一暖。它十分直白道:【哇,我好感动!】


    颜清月并没有诓风,风是白星寻亲自交给自己的,她要对它的安危负起责任。而且,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风也算是她的一张底牌。


    ……


    梁国边境,迷雾外围。


    在道盟未能传递出消息的贾师弟,借着去探测迷雾的机会,终于找到了这个放出消息的机会。


    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几乎让贾师弟险些落泪。


    在太虚观掌门那如有实质的视线中,贾师弟明白,这个消息他必须得传出去。他不关心什么域外天魔,他只关心自己日后的修行资源能不能落到实处。


    虽然他在进入宗门学习理论知识时,听那些学堂长老讲过域外天魔的危害,也从一些典籍上看到过域外天魔会有毁灭整个世界的危险,但是,这些东西距离他太遥远了,更何况,他们太虚观掌门都不在意的事情,也轮不到他这种小弟子去操心。


    至于,天道所谓的惩罚,他觉得那些都是唬人的。


    因为,掌门跟他说过,天道不能直接干涉世间的生灵。


    而且,掌门还跟他说过,只要天道通过他们太虚观长老传达法旨,直接不理会就行。


    虽然他们太虚观的长老有好几个,但是掌门口中的太虚观长老,便是特指他们太虚观道门行走杨溯洄的师父。


    他虽然不懂掌门这么对他说的原因,但是,他家兼任道盟盟主的掌门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在里面的。总之,别去管别去探究,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好处肯定是少不了他的。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出了什么事儿,也得有掌门在前头顶锅不是。他不过是一个小喽啰而已,就算要罚,他觉得他身上的惩罚也不会太重。


    而且,不只是他一个参与了,掌门的亲传弟子尹宿川和莫舒云不也是参加了么。他不信,这两人没有考虑过其中的凶险。


    所以,他觉得这么多人都上了这条贼船,再加上他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平凡弟子,应该也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他探查了一下周围,发现没有其他人的踪迹。于是,他先是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布下了一个屏蔽天道的阵法。接着,他开始了传讯。


    传讯玉符在他手中震动,接着,玉符被接通了。


    正当他准备说话时,他的神识忽然扫视到迷雾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朝他急速逼近。


    卧槽!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然而,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机会催动传讯玉符,他不想白白错过这个机会。毕竟,来都来了。


    而且,根据他的计算,只要他长话短说,在那迷雾中的东西到来之前,他就来得及将这条信息向天妃发出。


    至于,他为什么不跑,因为屏蔽天道的阵法有一点不好,就是需要启动法阵的人固定在一个位置。


    虽然他们的太虚观长老说过,天道已经知道是谁与域外天魔勾结了,但是,说不定天道就是唬人的。他觉得,他多做一重保险,开启屏蔽天道的阵法,怎么说都不为过。


    于是,他张了开嘴,用他生平最快的语速道:“你赶快离开梁国,天道降下法旨,道盟的人要来杀你了!”


    第106章 出路 是谁?


    等这句话一说完, 他便火速掐断了通讯玉符,并撤销了屏蔽天道的阵法。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的神识, 也探明了迷雾中朝他奔来的人。


    他的嘴角猛地一抽。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在内心吐槽道。


    杨师兄, 我到底何德何能, 让你一直挂念着我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 在面对杨溯洄时, 他还是摆出了一副正经师弟的架子。


    “杨师兄。”他朝杨溯洄恭敬道。


    “尹师兄,莫师兄。”他朝立于杨溯洄身后左右的两人恭敬道。


    立于杨溯洄左侧的男子头戴太极冠,身着阴阳水火道袍。这人平日里向来温和的嘴角, 此时已经抿成了一道直线。此人, 正是尹宿川。


    立于杨溯洄右侧的男子,则一改平日的温吞表情, 脸上带上带着些许不耐烦。他,名为莫舒云。


    尹宿川和莫舒云,是他家掌门的亲传弟子。故而,唤这两人师兄没什么错处,毕竟, 他只是一个太虚观里一个普通的弟子而已。


    不过,此时这两位掌门亲传弟子的脸色, 都不太好看。


    主要是因为, 两个人联手都没有拦住铁了心要来找他的杨溯洄。


    为了防止杨溯洄阻碍贾师弟朝天妃传消息, 掌门便让他的两个亲传弟子以探索迷雾为借口, 借机在迷雾中遇到杨溯洄,从而拖住杨溯洄的脚步。


    当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这两个人对于拖住杨溯洄并没有什么卵用。不过,还好贾师弟说一不二、当机立断,以超强的行动力及时完成了任务。


    “贾师弟,你没事吧?”杨溯洄关心的询问声传来。


    “和你组队的其他人,说你忽然就没了踪迹。我不放心,所以便带着你的尹师兄和莫师兄找了过来。”杨溯洄目露关切。


    我的尹师兄和莫师兄,怕不是生怕你来找我了。


    贾师弟在心底又吐槽了一句。


    当然,吐槽归吐槽,他明面上当然不能这么说。


    “多谢诸位师兄的挂碍,我没有什么事儿,”他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接受他又继续道,“都怪这迷雾太过诡异,我一晃神便和其他人失散了。”


    “这迷雾确实诡异,之后的行动我们也需更加谨慎才是。”杨溯洄认可地点点头。


    “不过……”杨溯洄接着又道,“既然你没事,那做师兄的也就放心了。”


    于是,贾师弟理所当然地加入了杨溯洄的队伍。


    等杨溯洄走在他的前面,他将左手背在身后,朝尹宿川和莫舒云比了个大拇指,示意自己已经完成了朝天妃传递消息的任务。


    尹宿川和莫舒云对视一眼,脸色稍霁。


    另一边,天妃盯着自己手中只传出一句话,便被火速掐断的传讯玉符,脸色尤为难看。


    她已经疏通了修真界近乎半数的人脉,所以。即便她这些年在梁国做了这些事情,也不怕道盟议事会的人通过表决的方式来找她的麻烦。毕竟,道盟规定,决议一件大事,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道盟议事会成员同意才可。


    只是,她没有想到,对她发出这条指令的会是天道。


    可恶啊,不是说天道不是因为法则不能直接干涉人间的事情吗?而且,天道三千年前的伤势缓过来了吗?就敢越过法则来管她的事儿了?


    这么多了年,她在天道眼皮子底下都没出什么事儿,顶多是一些不会伤及她性命的警告,怎么今天忽然就来清算她了?


    难道说,天道找到了法则的空子,要来找她的麻烦了?


    还是说,这道法旨另有隐情?


    天妃死死捏着手中的传讯玉符,脸色愈发难看。


    “娘娘,”采薇的声音小心翼翼传来,“奴婢觉得,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梁国吧。”


    天妃深吸一口气,勉强平静下来:“也只能先这么办了。”


    不过,虽然现在就要离开,但天妃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梁国龙脉。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梁国龙脉必须被她带走。


    收服梁国龙脉的天妃,以神识为纽带,准备控制着梁国龙脉将其打包带走。


    与天妃预料的一样,梁国龙脉随着她的神识的控制逐渐缩小。


    然而,正当梁国龙脉缩小到巴掌大小时,那条龙的双目竟然发出一道青色的光芒,天妃的意识陡然被掐断,识海受到猛烈地冲击。


    她一阵恍惚,身形不稳。


    随着采薇的一声惊呼,一道道雪白的光柱拔地而起化作囚牢,将天妃困于其中。


    而此时,过去镜光芒大盛,哪有一丝被控制的迹象。


    她被骗了!


    天妃顿时反应过来,目眦尽裂。


    过去镜从未认她为主,龙脉也从为被她收服。


    她认为的,她所得到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被精心设置的骗局!


    这场骗局,不过是为了让她敞开识海,从而,让她认为的受制于自己的东西反过来入侵自己的识海。


    识海中的阵阵刺痛,让她头疼欲裂,甚至连眼前的光景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煞气在她的识海中翻腾,她的眼眶化作如同深渊般的纯黑。


    在采薇面前向来是一身白衣,如同仙子的天妃,此时,正狼狈地跌倒在地上,浑身冒出如同不详的黑气。


    也被白色光柱化作囚牢禁锢住的采薇看着这样的天妃,心脏疼得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握住。她忍不住落下泪来,嘶哑着喊道:“天妃娘娘,你坚持住啊!”


    被困于囚牢的天妃,似是听到了采薇的呼喊,有些茫然的朝采薇看去:“采薇……”


    天妃唤着采薇的名字,嘶哑的嗓音几乎听不出是人的音调。


    听到天妃的声音,采薇的眼泪掉得更猛了。


    “娘娘没事的,总会没事的……”采薇泣不成声道。


    “会没事的采薇,你不必担心。”天妃张开嘴,用那不成人声的调子艰难开口。


    见天妃如此艰难还在安慰自己,采薇顿时心如刀绞。


    不行,不能这么软弱。天妃娘娘已经成了这个样子,现在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采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起精神。


    采薇看向困住自己囚牢,随手朝这囚牢扔出一个石子儿。


    石子儿是朝着光柱间的空隙处,进发的。


    然而,石子儿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射了回来。


    采薇将被弹回来的石子儿接住,端详了石子儿几眼,发现石子儿本身并没有什么变化。


    难不成,这光柱仅仅是为了困住她们,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伤害?


    带着这样的猜测,采薇并未实际上手,她十分谨慎地撕下自己的衣裙上布料。然后,她将布料朝囚牢的方向轻轻一吹。


    布料轻轻贴在那光柱形成的无形屏障上,不过一会儿子,便落了下来。而布料本身,却毫发无损。


    采薇想了想,试探性地朝困住自己的白色光柱之间的空隙伸出了手。


    采薇的手指触碰到那空隙中无形屏障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灼烧感,从她的手指上传来。


    她死死咬住唇,忍住已经到嘴边的呼痛声,将所有疼痛尽数咽下。她不想让天妃娘娘在如今这个状态下,还为自己担心。


    然而,她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下。


    疼,真的太疼了,就仿佛靠近了太阳,被太阳反复灼烧一样。


    一股血肉被烧焦的气味,在此处空间缓缓散开。


    采薇尝试在被灼烧的地方,倾倒各种药品,也只是减缓了一丝丝灼热的痛感,但对于伤势的愈合,却没有丝毫效果。


    绝对,绝对不能让天妃娘娘碰到这个东西!


    采薇这般想到。


    “天妃娘娘,你可千万千万不要靠近这些将我们困住的白色光柱,不然我们会被烧成飞灰的!”采薇朝天妃叮嘱道。


    天妃点点头,随即她又迟疑问道:“采薇,这焦糊的味道……”


    天妃似乎是猜出了些许端倪,她忽地急切问道,“是你受伤了吗?”


    采薇哪里肯让天妃为自己担心。


    她仗着现在天妃神识受损,视野受到了影响,强迫自己用正常的声音道:“天妃娘娘,这是没有的事情,我就是随便拿了一些布料试了一下,没想到这布料瞬间就被烧焦了。”


    “真的吗?”天妃用不成调的声音问道,脸上露出担忧。


    “当然是真的!”采薇忍着手指上源源不断的灼烧感,用笑着的声音道,“采薇什么时候骗过您?”


    天妃勉强点了点头,似乎是信了采薇的说辞。


    “不过,你若是真的受伤,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天妃又道。


    “那是自然。”采薇佯装着轻松道。


    一炷香的时间后……


    “采薇,虽然我们被困住了,但是,我想,应该有人会主动将我们救出来。”天妃的声音恢复正常,同时她眼中的纯黑和周身的黑气也缓缓褪去。


    为了防止天妃发现自己受了伤,采薇在天妃的视野恢复之前,便早早地将自己受伤的手指藏在了身后。


    “娘娘说的,是道盟的人吗?”采薇出声问道。


    “不是。”天妃摇了摇头,同时,嘴角勾起弧度,似乎心情大好。


    “那是谁?”采薇一时摸不着头脑。


    除了道盟的人,采薇想不出天妃还有其他强大的盟友。


    天妃张口如同涂抹了鲜血般的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颜——清——月——”


    采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她?她不是死于天雷之下了吗?”


    第107章 交易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她没死, 只是天道骗过了我,让我以为她在来到梁国的路上,便被那道雷给劈死了!”说到这里, 天妃语气激动。


    而就在颜清月被天雷击中的那段时间里, 她也被天雷击中, 受了伤,导致她实力下滑没有辨别出天道的计谋不说, 还被道盟派来打探消息的尹宿川试探了许久。


    只要一想到那道将自己劈伤的天雷, 她的心中便止不住的发恨。


    好在,天道心慈手软了。


    传说天道偏心于天狐,还真是不假。


    若是那道天雷, 一并将那天狐带走, 她这时,怕是还真的不能有什么脱困法子。一个神识反噬, 就能让她丧失大半抵抗力。她的功法,归根到底,是建立在她本身为灵体的基础上的。而对于灵体来说,识海对灵体非常重要,废了识海就相当于废了她的大半修为。在这一点上, 她与以肉/体为根基,用灵力锤炼自身肉/体的传统修士是走的根本不同的路子。


    好在, 那只天狐没死, 她的识海上的伤势, 也可以转移到那只狐狸的身上。毕竟, 那只狐狸可是有一魄在她手中的。


    不过……


    想到这里,天妃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说实在话,如果可能, 她其实并不想要那只狐狸别天雷劈死。即便,这只狐狸,险些被她利用致死。


    白星寻忽然觉得自己一阵眩晕,从灵魂层面传来的眩晕。


    颜清月一把扶住他,担忧道:“你还好吗?”


    白星寻的脸色陡然煞白,一滴滴冷汗顺着他脸颊滑落。他的嘴唇颤抖着,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只能发出沉重的喘息。


    似是在被什么侵蚀一般,白星寻的眸子陡然变成黑色。


    与此同时,白星寻一把抓住颜清月搭在她身上的手,并将颜清月往旁边一推。


    “走!”白星寻用最后的力量喊道。


    颜清月顺着白星寻的力道,往后退了几步。


    失去了颜清月的支撑,白星寻直接跪倒在地。如鸦羽般的墨发随着他的跪倒,从他的耳边滑至他的胸前。紧接着,那不详的黑气,径直包裹了白星寻全身,由内而外。


    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发的变故。


    【这,这就是你所说的白星寻身上的古怪?】宕机片刻的风,反应过来后用心音问道。


    颜清月没有出声,只是借着风的视野观察着。


    与颜清月搭档许久的风明白,颜清月这是算默认了。


    “我要看看他的内在,能做到吗?”片刻后,颜清月用心音询问风。


    【我试试!】风道。


    风发动术法,天狐的内在一人一风的共享视野中展开。


    【天狐的魂魄,怎么可能会由煞气组成?】风在颜清月的心底惊叫道。


    要知道,天狐跟天道密切相关,说是生来圣洁也不为过。如果说只代表破坏的煞气代表暗,那天狐毫无疑问就代表光。也就是说,天狐和煞气跟死对头差不多,两者若是撞上了,都是要打一架的存在。所以,当风看到煞气组成了天狐的魂魄时,风就尤为惊讶了。


    “你再仔细看看。”颜清月用心音提示道。


    【我瞅瞅。】风回道。


    白星寻体内煞气几乎偏布全身,也就是说,白星寻内里的画面在风的眼里,基本都是黑乎乎的。但是颜清月让它仔细看,那肯定是有颜清月的道理的。难道,是它看漏了一些细节吗?


    嗯,这些黑气里面,好像在刚刚闪过了一道白光?是它眼花了吗?


    风在心底嘀咕着。


    不过多时,又一道白光在白星寻体内闪过。


    不是错觉!


    风心道。


    那么,这些白光代表着什么呢?


    带着这个疑问,风开始捕捉那些白光的轨迹。


    【我去,颜清月!】风用心音喊道。


    “讲。”颜清月同样用心音回复道。


    【这些白光竟然正在逼退这些煞气!】风用心音说出了自己发现的结论。


    “没错。”颜清月用心音肯定道。


    【那白星寻身体里面,不就相当于有两种能量在打架吗?那他整个不就像是被撕碎了一样吗?那他该有多疼啊?】风语气问着,语气打着颤。


    “是啊,估计是疼得要命呢……”颜清月用心音回答着,语气平静到令人害怕。


    【不对啊,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是怎么从出生活到现在的?】风疑惑道。


    “因为,他并不是出生便是如此。你再继续仔细观察,他体内的一魄,其实是被人用煞气换掉了。”颜清月用心音道。


    【啊?】风发出一个疑惑的气音。


    “白星寻身上的煞气,来自于白星寻体内的一魄。或者说,是煞气组成了白星寻那残缺的一魄,”颜清月“看着”脑海中与风共享的画面,用心音解释道,“有人故意将煞气输送到白星寻体内,其目的就是让身为天狐的白星寻清除体内的煞气。当然,这个做法确实会有效,但与之相对应的,却会给白星寻带来极大的痛苦。”


    【那既然如此,白星寻又为什么会被煞气控制,在我们第一次与他相见时,直接失了智?】风又问。


    “毕竟,天狐净化煞气的程度,也是有极限的啊。”颜清月用心音叹道。


    片刻后,颜清月朝跪倒在地的白星寻问道:“你要找我吗?”


    她语气淡淡。仿佛那饱受煞气折磨的人,对她而言,无关紧要。


    事到如今,白星寻那由煞气组成的一魄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得安宁。用二胡为白星寻祛除煞气,只是治标不治本。更何况,在白星寻体内煞气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的前提下,用二胡曲子治疗效果不大,也无法缓解白星寻的痛苦。


    而看清这一点的颜清月明白,让白星寻变成这一切的幕后之人,怕是想要以白星寻为筹码,让她做些什么。


    其实,颜清月本应该冷漠地看着白星寻被煞气折磨,而不应该主动询问幕后之人。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应该表示地毫不在意。正因如此,她才会在白星寻饱受煞气折磨时,用心音与风聊天,而不是第一时间戳破幕后之人的诡计。


    颜清月明白,即便自己不开口,幕后之人也会在白星寻承受的极限时,主动出声联系自己。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煞气在白星寻体内冲撞,她变得越来越焦虑,她无法在忍耐。


    够了够了,他已经够疼了。


    颜清月的心这样告诉她。


    于是,她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一僵局。


    【颜清月,你跟谁说话啊?】风用心音说道,语气惴惴不安,【难道这个地方除了你,我,白星寻,还有其他人吗?】


    颜清月还未来得及回答,跪倒在地上的白星寻,竟然缓缓抬起头。白星寻黑色的发丝,朝他的两侧滑落,露出那张苍白的脸。


    这个过程比较缓慢,像是在营造具有压迫感的氛围。


    “别理,估计是在朝我们施加心理压力,我继续跟你解释。”颜清月用心音道。


    风用心音支支吾吾地答应着,却不用自主地将目光放在自己动起来的白星寻身上。说实在话,它觉得这个样子的白星寻有些吓人。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和天狐相遇时,遇见的幕后黑手吗?”颜清月用心音道。


    【你是说,那个鬼修邪术——幽冥操偶?】风想起来了,在颜清月将天狐吞掉的月亮放回天上后,曾经听到了那怪人的声音。


    【可是,这道邪术不是在当时就被你破掉了吗?而且,这幽冥操偶当时施法的对象,不是天狐的金丹吗?】风问道。


    “我们被骗了,”颜清月用心音回复,语气冷静,“那金丹中的煞气以及幽冥操偶的邪术,不过是个干扰我们的幌子罢了。”


    “只要幕后之人不动用白星寻那一魄,我便发现不了异常,真是够厉害啊。”颜清月说心音说道,语气陡然变得冰冷。


    终于,白星寻终于完全抬起了头。双眼紧闭的白星寻,如同被操纵的木偶般,机械地转动着脑袋,对向了双眼缠着黑绸的颜清月。


    【这,这是幕后之人要出来了吗?】用心音说话的风,结结巴巴地道。


    然而,双眼紧闭的白星寻对上颜清月后,便不动了。


    【这又是在搞什么?】有些懵的风,继续用心音道,【不是说,幕后之人启动白星寻这张底牌,是在找你吗?】


    颜清月抿着唇,双手抱臂,没有回答风。不过,她却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事出反常必有妖!


    蓦地,一道残影闪过,那些不详的煞气朝颜清月扑面而来。


    【啊啊啊啊!……】风的惨叫声,在颜清月的心底炸开。


    然而,颜清月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只有那朝她狂奔而来的身影,带起的一阵风,吹动了她鬓边的发丝。


    陡然间,白星寻紧闭的双眼,睁开。那双眼睛,失去了以往的灵动,被不详的纯黑占据。


    “不错不错,”“白星寻”张开了嘴,发出了嘶哑的声音,“真不愧是天道看中的人呢。”


    “你离我太近了。”颜清月语气淡淡,分辨不明什么情绪。


    “也是。”“白星寻”点点头,将几乎伸到颜清月眼前的脑袋缩了回去,并礼貌性地往后退了几步。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吧。”“白星寻”歪了歪脑袋道。


    “谈什么?”颜清月道。


    “不如我们……”“白星寻”拉长音调,邪气地舔了舔嘴角道,“做个交易?”


    ……


    虚空中,一身白衣浑身冒着煞气的男子,看似毫无章法地走着。


    而在男子身后落后几步,则不紧不慢地跟着一位双眸缠着黑绸的女子,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衣,身后则背着一副琴匣。


    “你确定,你在这种地方,找得到路?”灰衣女子也就是颜清月问道。


    第108章 不送 快走


    “当然, ”周身萦绕着煞气的男子回过头来,朝颜清月咧嘴笑了笑,“毕竟, 他的一魄在我手中。他不管在哪里, 我都是感觉得到的。而对于这里的阵法, 我也算是有点研究心得的。”


    “噢?既然对于这里的阵法有心得,为何还要我去救你?甚至, 不惜暴露白星寻这张底牌?”颜清月跟在男子身后, 问道。


    “唉,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男子叹道, 语气怨念, “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面对颜清月的套话,男子轻轻飘飘地打了个太极。


    虽然没有套到话, 颜清月也并不失望。本来也没有什么指望,权当是打发时间。


    “到了!”男子用嘶哑且不成人调的嗓音道。


    话音落下,男子随即停住了脚步,跟在男子身后的颜清月也停了下来。


    而两人面前,依旧是一片虚无。


    “你说到了, 是到哪儿了?我怎么什么也没感觉到?”颜清月漠然的声音,从男子身后传来。


    “别急别急, 稍等片刻。”男子说着, 身上的煞气涌动。


    接着, 那煞气成为一个锥子的形状, 朝虚空中的某一处一钻。


    接着,那被钻子的钻头为中心,出现了道道裂纹。


    下一刻, 仿佛有破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以钻头为中心的裂纹粉碎落下,就如同被外力击碎的镜面。


    面前的虚空以钻头为中心碎裂,露出两座光牢以及其中的两道身影。


    与风依旧共享视野的颜清月看见,这光牢中,分别关押着一位白衣女子和一位绿衣女子。


    “终于见面了呢,颜清月。”那盘坐在光牢中的白衣女子,朝颜清月浅浅一笑。


    颜清月循着白衣女子的声音转过头,缠着黑绸的双眸直直对上那白衣女子:“你就是,天妃?”


    “正是在下。”天妃朝颜清月眨了下眼睛,似是友人相会般闲适,反倒没有一丝被关在囚牢中的拘谨。


    天妃话音落下,那放在还在为颜清月引路的男子,便如同卸了力一般地软软倒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颜清月听到男子也就是白星寻摔倒的声音后,朝天妃问道。


    “没什么意思,”天妃怂了怂肩膀,不甚在意道,“我就是觉得,既然我本人已经在你面前了,那么,也就不必在借旁人的嘴传话了。”


    “这并不重要。”颜清月语气淡淡。


    “我懂,”天妃上道地点点头,继续道,“我们的交易继续。”


    “交易,什么交易?”被关在另一个囚牢里的绿衣女子问道。


    颜清月“啧”了一声,并不打算解释。


    天妃好脾气地看向绿衣女子,温柔道:“采薇别担心,我和颜姑娘不过是做了一个交易。在这个交易里,颜姑娘会帮助我们出去。”


    天妃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颜清月不耐烦地打断了:“你还真是什么事情也没跟你的人说啊。”


    颜清月紧接着又道:“我不想听你再说一遍,直接开始吧。”


    天妃朝颜清月歉意地笑了笑:“那么,我们现在便开始吧。”


    不等采薇来得及说什么,颜清月直接朝采薇所在的囚牢,轰出猛烈的一拳。


    碰到肉/体被会将其灼烧的白色光柱,碎了。


    颜清月毫不留手的一拳,在击碎囚牢后掀起猛烈地气浪。采薇经受不住如此强烈的冲击,直接晕死过去。


    颜清月一把扯住往后倒飞出去的采薇,将其拧在手中。


    她朝采薇的后脑勺探去,摸到她那块凸起的头骨。


    “按照我教你的做。”天妃提示道。


    颜清月用伸出的食指,在采薇脑袋后面凸起的头骨上,以逆时针的方向开始转圈,且口中快速念动着天妃教她的咒语。


    等颜清月念完了咒语,她的手指也在采薇那块凸起的头骨上转了九圈半。


    下一刻,采薇的头骨闪了闪。


    接着,一道金光从那块头骨射出。


    颜清月直接将采薇丢在地上,伸手一捞,金光便被她截住了。


    “真是好手段啊,颜姑娘,居然能以凡人之躯,徒手接住无形的灵魄。”盘坐在囚牢中天妃拍起巴掌,赞叹道。


    “不过区区雕虫小技,哪里比得上天妃娘娘的炼魂之术。”颜清月平静道。


    天妃轻笑一声,说道:“如今,这天狐一魄中的半截儿就在你手中了,还望颜姑娘遵守我们的交易规则。”


    “那是自然。”颜清月微微颔首,将那半截儿灵魄随手放入袖中。


    天妃定定地看着颜清月的动作,眼中划过一丝暗芒。


    “那么接下来……”话语未尽的颜清月,再次将缠着黑绸的双眼对向地上的采薇。


    “希望颜姑娘,先送她出去。”天妃看着地上昏迷的采薇,垂下眸子道。


    “难不成,你还真能舍己为人?”颜清月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


    天妃听了颜清月的话,也不恼,继续笑着道:“颜姑娘说笑了,我和采薇情真意切——”


    “行了!”颜清月直接打断她的话,再次提起采薇说道,“能干出炼魂这事儿的人,就不必惺惺作态了。”


    “往哪里打,可以把这人送出去,快指路。”颜清月催促道。


    天妃道:“就在你的正前方。”


    天妃的话音刚一落下,颜清月空着的那只手便握紧拳头,朝虚空中径直打去。


    虚空破碎,露出一阵阵翻涌的白雾。


    颜清月二话不说,直接将采薇扔进白雾。


    白雾被扔进来的采薇激荡起波纹,似是要从颜清月破开的口气中进来。


    然而,未等第一缕白雾踏入这道口子,这口子便直接闭合了。


    “如此一来,你我的交易,便完成一半了。”颜清月偏过脑袋,朝天妃道。


    天妃笑了笑,说道:“颜清月放心,我的诚意自然是还在的。”


    天妃说着,伸出握着的右手。她摊开右手,手心上正放着一截流淌着金光的波纹。只不过,这金光中却掺杂着不详的黑气。


    “颜姑娘,”天妃摊开右手,朝颜清月道,“想必你拿到了我的诚意,一定有办法将这灵魄中的煞气祛除。”


    “呵,就这种残次品,你也要拿来和我交易?”颜清月的声音,瞬间便冷了几个度。


    “毕竟,我们的交易的契约,已经在进行中了嘛。”天妃将右手收回,语气轻松。


    颜清月抬起右手的小拇指,一根红线从她的小拇指上显形。


    这根线以颜清月的小拇指为出发点,往前延伸,嵌入昏迷在地上的白星寻的眉心。


    接着,这根线又从白星寻的眉心分出另一段,往前延伸至天妃的心口处。


    而这根线,一半是红色的,一半是白色的。这便是代表着,两人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一半。当这根线的完全变成红色时,则表明两人的交易正式完成,而这根线也会自然从双方的身上脱落。


    这根线,据说是从天道的上的衣服上,抽下的一根余线,其中,蕴含着天道的法则之力。


    只要交易的双方,对着这根线立下誓言,进行交易的双方便会被这根线缠绕。


    若是有一方违背了誓言,将会直接因为天道法则之力化为虚无。


    而这,并不算天道直接干扰世间运转。如果非要论个究竟,其实还算是红尘之人窃取天道之力,为己所用。而双方起誓时,必须自愿。所以,若是因此被天道之力所伤,算是自己往刀尖上撞,怨不得天道。


    颜清月戏谑地“呵”了一声,然后小指用力一扯,那根线便又隐匿了。


    “我这一拳过去,你可以别像刚刚那个人一样,晕过去了。”颜清月冷笑道。


    “当然。”盘坐在地上的天妃点点头。


    “碰!”猛烈的一拳击出。


    颜清月的手虽未挨上白柱构建的囚牢,但那一拳的力道却被她卸在那拳之外,也是就囚牢的位置。


    一拳出,囚牢应声而碎。


    天妃用尽全部法力稳固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被拳风的余威搞得太狼狈。


    而在这一拳中,天妃也意识到,她和颜清月若是正面交手,获胜的机会几乎……


    天妃掩下内心的波澜,继续这场交易。


    不管今后如何,在这场交易完成之前,她都是安全的。


    囚笼破碎,拳风散去。


    天妃站起了后,朝颜清月伸出自己的右手。她轻轻一吹,那缕金色混杂着黑气的灵魄,便飞到了颜清月的面前,虚虚漂浮。


    颜清月伸出手,将这半截儿被污染的灵魄握住。


    天妃道:“还差最后一步。”


    “应该不用我送了吧,玩弄人心的天妃娘娘。”拿到全部灵魄的颜清月双手环胸,就这么站着,不动了。


    天妃眼皮一跳:“你……”


    “这场交易开始前,我们可是约定好了,”颜清月老神在在道,“我拿到灵魄后,不会对你进行任何对你不利的行为,在你离开梁国之前。”


    “当然了,”颜清月勾了勾唇,继续道,“这约定里,也没说我要进行对你有利的行为。”


    “所以,离开梁国的路,还请天妃娘娘自己想办法咯。”颜清月吊儿郎当地说道。


    天妃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颜清月,不说话。


    颜清月朝天妃摆了摆手,摆出驱赶地架势:“天妃娘娘还是快走吧,我怕我忍不住违背我们的约定,直接和你同归于尽。”


    天妃眼皮一跳。


    “我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天妃娘娘还是不要奢求我亲自送你的好。”颜清月又道。


    第109章 走? 我们可能走不了


    “既然如此, 我便自己离开吧。”天妃虽是笑着说着,语气也不紧不慢,但左手却迅速掏出了一个暗金色的罗盘。


    颜清月微微挑眉, 依旧抱臂没有什么动作。


    颜清月和天妃以浸染天道法则之力的那根线为凭借, 进行交易。天妃曾表示, 只要两截儿灵魄全部到了颜清月手上,这只天狐便不再受她的控制。不仅如此, 她往白星寻体内输送煞气的行为也会停止。


    只要天妃不再搞破坏, 靠颜清月先前给白星寻传授的心法,再加上天狐的自身的净化能力,白星寻自己便能应对。所以, 白星寻现在既然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 颜清月便也不急了。


    至于被困在这个阵法里,颜清月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若是她想要离开这个阵法, 全部将这个阵法打碎便可。


    但这次交易,便意味着自己要放任天妃离开。颜清月觉得,其实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交易里虽是规定自己不能对她出手,但也没说自己不能跟着她啊。一旦天妃离开了梁国, 到那时交易完成,她就可以……


    颜清月这般想着, 继续“看着”天妃。


    只见, 天妃左手拖着暗金色罗盘, 右手则配合着掐诀, 口中不知正在快速默念着什么法诀。


    颜清月让风继续盯梢,自己则是蹲了下来,又继续探查了一下白星寻的内里。


    跟她想的一样, 只要天妃不再搞事情,白星寻自己就能好。不过那半截儿灵魄的净化,也不急于一时。毕竟,白星寻少这么一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少这么一会儿也没什么特别的影响。


    而她现在最优先的任务,是先解决掉天妃,以绝后患。


    天妃手上的罗盘疯狂转动,然后,指向了一点便猛然停下,直震得罗盘的指针震颤。


    开着与风共享视角的颜清月,在风的怼脸截图上,“看见”天妃眼神复杂地看了白星寻一眼。那一眼,转瞬即逝,显然是有“奸情”啊。


    颜清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就是不知道他们以前有什么渊源。同时,她也在心中叹道,风显然是个截图大师。


    待那指针停下来后,天妃手决变换,一道蓝色的光从罗盘的指针上亮起,然后吞没前方的虚空,露出涌动的白雾。


    天妃头也不回,直接跳入白雾。


    “啧,好歹打声招呼再走吧,真没礼貌。”颜清月一只手扛起白星寻,另一只手则握住想要拼命愈合的虚空裂缝。她的另一只手往旁边一扯,如同撕开一张薄薄的白纸一般,瞬间,虚空裂缝便被撕成可以容她通过的口子。


    随即,颜清月扛着白星寻往那口子中一跳,扰得那白雾翻滚。而虚空中的那道口子,也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跳入那迷雾之后,天妃的手中依旧拿着暗金色的罗盘,丝毫没有懈怠。


    按照罗盘的指示,她不一会儿便找到了倒在迷雾的中采薇。


    她收起罗盘,蹲下身子,正准备将采薇叫醒,却隐隐感觉到远处有许多人靠近。


    天妃的眸子暗了暗,她抱起采薇往迷雾深处走去。


    不过片刻,四位男子便到了天妃方才所在的位置。


    “刚刚迷雾在这个位置涌动地不寻常,好像是有人在这里导致了迷雾的波动。那人,是朝迷雾深处去了吗?”说话的青年男子头戴太极冠,身着阴阳水火道袍。他摩挲着下巴的左手大拇指上,戴着一枚黑玉扳指。他正是太虚观道门行走杨溯洄。


    “师兄,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太深入了?”贾师弟看了一眼周围越发诡谲的迷雾,浑身汗毛倒竖,总觉得雾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走出来一样了。


    杨溯洄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另一位周身温润的男子开口道:“我觉得师兄这次也实在太过冒进了,还不知道迷雾里头有什么东西呢。说不定,并不是我们可以应对的。我认为,还是往外围退一些的好。”


    这位男子和杨溯洄的装束一样,他是太虚观掌门的亲传弟子尹宿川,被称为太虚观道门行走之下的第一人,其实力在道盟青年弟子中,只在杨溯洄之下。


    至于那位并未开口的男子,只是恹恹地打了个哈欠,没有说话。他和尹宿川的师父都是太虚观掌门,乃是尹宿川的师弟——莫舒云。


    “师弟说得有理,”杨溯洄点了点头,继续道,“那我们在这一块儿搜寻一阵,便往回走吧。”


    杨溯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其他三人并无异议。


    迷雾深处,天妃抱着采薇来到了一块巨石旁边。


    她将采薇放下,靠在巨石上。


    接着,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她将白瓷瓶上棕色的塞子拔掉,然后将其放在采薇的口鼻下,再轻轻一扇。


    “什么味道啊……”采薇抱怨着捂着鼻子嘟囔着,鸦羽轻颤。


    天妃见采薇快要醒来,微微一笑,却不经意瞥见采薇缠着绷带的手指。


    她眼神暗了暗,在采薇睁开眼睛之前将白瓷瓶重新塞好收起。


    “天妃娘娘!”睁开眼睛采薇看到了天妃,一激动就抱住了她。


    天妃抚摸着采薇的脊背,安抚道:“没事的采薇,我们已经出来了。”


    采薇在天妃怀中哼哼唧唧了好一阵子,才抬起脑袋。


    “天妃娘娘,我们是被那个叫颜清月的女子救出囚牢的吗?”采薇问道。


    “嗯。”天妃点点头。


    “那我们这是在哪里?”采薇朝周围看了一眼,问道,“怎么这周围都是白雾?”


    天妃垂下眸子,回答道:“我们现在,已经是在梁国边境了。”


    采薇瞪大眼睛,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采薇,说起来,你的手是怎么受伤的呢?”天妃抬眸问道,语气让采薇倍感压力。


    “诶?”采薇看见自己拽着天妃衣摆的手,连忙将受伤的手藏在身后。


    “那个,天妃娘娘,这个说来话长……”采薇急得冷汗直冒,完全不知道怎么将自己受伤这事儿搪塞过去。


    天妃目光幽幽地盯着采薇,叹了口气。


    采薇在心底尖叫:啊啊啊!救命!天妃娘娘对我失望了!


    看着采薇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天妃往前微微倾身,将采薇藏在身后的手强硬地拽了出来。


    看着自己最最敬重的人,将自己手上的绷带一圈圈地解开,采薇的心险些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而她那只被天妃握住地手,则僵硬地像块儿石头。


    “天,天妃娘娘……”采薇结结巴巴地喊着,她想阻止天妃将自己手上的绷带解开,但又不敢。她不会违背天妃的意愿,也不想违背天妃的意愿。


    但是她先前答应过天妃娘娘,若是自己受伤了,绝对不会瞒着天妃娘娘。而她现在的这种行为,应该已经算得上是诈骗了吧。


    想到天妃会露出对自己厌弃的眼神,采薇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都停止了。


    终于,绑带落下,露出采薇被囚牢灼烧的血肉。


    采薇闭了闭眼睛,根本不想看到天妃厌弃自己的表情。


    “很疼吧。”良久,天妃的声音轻轻传入采薇的耳边,带着怜惜。


    下一刻,她感觉手上传来一阵清凉,那让折磨着她的灼热感居然消失了。


    采薇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看见她那被囚牢灼烧的手指,正在被自己天妃娘娘用一块棉球擦拭。棉球上,则沾染着墨绿色的药。


    同时,一瓶暗金色的瓶子,则悬浮在天妃手边。而那瓶子里药水,泛着墨绿的色泽。


    采薇认出了那药,那药是用天狐的血液为主要原料,再加上各种珍稀的药材制作成的。仅仅一滴便有生白骨活死肉的功效,故而珍贵异常、千金难求。


    可是,这么珍贵的药,居然被天妃娘娘用在自己区区一个婢女身上!采薇见此,顿时就想将自己的手从天妃的手中抽离。


    然而,采薇没抽动,就像自己的手被焊住了一样。采薇直接傻眼了。


    等天妃擦拭完毕后,采薇手上的血肉重新长出,让她觉得从心底里传来一股痒意。


    “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天妃依旧拽着采薇的手,未曾放开。而悬浮在天妃身边的暗金色药瓶,则被她的灵力操纵着自动盖上了盖子,然后落入她的储物袋中。


    采薇知道是在药水的作用下,自己的血肉在生长导致了痒,便只是点点头,咬着唇坚持。


    一炷香的功夫,采薇手指上的血肉重新生长出来,那种让她险些忍受不住的痒意终于消失了。


    采薇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伤好了,我们来谈谈你受伤这件事儿?”天妃笑着看向采薇,虽是询问,但其中的意味不容拒绝。


    采薇打了个哆嗦,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正当采薇以为自己会被狠狠批评时,没想到天妃娘娘居然无奈地笑了。


    伴随着天妃叹息般的笑声,还有轻轻戳到采薇眉心的手指。


    “好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天妃笑着道。


    采薇顿时有些怔愣,她有些不敢相信道:“天妃娘娘,您,不怪我了吗?”


    天妃叹息道:“知道你心意的我,怎么狠得下心来责怪你呢。”


    采薇被天妃感动的眼眶泛红,喃喃道:“天妃娘娘……”


    “走吧,采薇。”天妃将靠着石头的采薇从地上扶起。


    采薇跟着天妃起身,心中感动地无以复加。


    她看着天妃问道:“天妃娘娘,方才你说我们是在梁国边境。”


    天妃轻轻“嗯”了声。


    “可是,我们方才不是被困在那阵法里的吗?而且,我们是从梁国皇城下的地下龙脉进去阵法的,按道理说,那阵法应该是在梁国皇城的吧。再说,梁国皇城距离梁国边境有千里之遥,我们又怎么会这么快就达到梁国边境呢?”采薇不解地问道。


    当时,她们被梁国皇城下龙脉处的囚牢困住后,周围的环境直接变成了虚空。而这虚空中的环境,赫然与她们先前被吸进的阵法长得一样。所以,她们猜测那龙脉就是阵法的一部分。


    “因为困住我们的阵法,其实是随机在虚空中移动的,”天妃微微一笑,解释道,“正好这阵法将我们带到了梁国边境,我便趁机出来了。”


    “可是天妃娘娘,”采薇呆呆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阵法是移动的?”


    天妃开口解释道:“因为,这阵法是以过去镜为阵眼。而过去镜为了骗过我,让我故意认为自己已经是过去镜的主人。为了蒙蔽我的眼睛,它便让我观测到了这处阵法的全貌。”


    “不过,这阵法过于精妙再加上过去镜的刻意隐藏,导致我看走了眼,故而没能看出隐藏在这处阵法中的囚牢。”天妃说道此处,语气微微低落。


    采薇心中一紧,当即覆上天妃的手。


    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天妃温柔地笑了笑:“不打紧的采薇,我们脱困便好。”


    “嗯嗯,”采薇重重地点点头,说道,“脱困便好。”


    心念一动,采薇认真地看着天妃道:“天妃娘娘,你不要怕,采薇会一直陪着你的。”


    天妃弯了眉眼,朝采薇笑了笑,并不答话。


    采薇权当天妃默认了,便很是满足地跟着天妃在迷雾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采薇觉得身子越发沉了。她不由得开始喘息,半边身子也不自觉地靠在了天妃身上。


    “天妃娘娘,歇一会儿再走吧。”采薇半倚着天妃,有些脱力道。


    天妃搀扶着采薇,没有应声。


    采薇心觉有些不对劲,连忙抬头看向天妃:“天妃娘娘?”


    “采薇,我想,”天妃的目光落在远处,缓缓开口,“我们怕是走不了。”


    采薇循着天妃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采薇惊叫一声。


    第110章 天妃娘娘,您叫什么 采薇,我叫顾绿漪


    远处, 迷雾翻涌,如同浪潮翻腾。


    而那厚重的迷雾中,走出一个个人影。他们没有任何五官, 通身由迷雾构成。


    等采薇注意到一个人影时, 她和天妃已经被迷雾人无声地包围了。


    “天妃娘娘小心!”采薇强行打起精神, 将天妃护在自己身后。


    “采薇,我们可能出不去了。”天妃的叹息声, 传入采薇的耳中。


    “天妃娘娘, 我们已经到梁国边境了,岂能在这个时候放弃?”采薇警惕着迷雾人的靠近,继续说道, “能不能打赢这些东西, 我们总得先试一试才行!”


    眼瞧着采薇就要对迷雾人发起进攻,天妃再次叹道:“采薇, 我说的出不去的原因,其实并不是指这些东西。”


    “那娘娘是在担心——”


    采薇的话还未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她不可置信的底下头,胸口传来一阵刺疼。


    她方才是想问:那娘娘是在担心什么?


    原来,天妃娘娘担心的, 竟然是她自己。


    她看见,一直冒着黑气的尖角, 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尖角很尖, 却没有沾染自己的一滴血。


    她却觉得很痛, 非常非常疼, 疼到她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


    天妃从她的身后绕了过来,温柔地托着她的身子,哄着她道:“乖, 睡一觉吧,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采薇看着天妃,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张了张唇,无声地问道:“为什么?”


    天妃抬起手,轻轻为她擦拭掉眼角的泪水,说道:“采薇,你听了那传讯玉符中的话,应该知道,道盟的人在通缉我,我需要你的身体脱困。”


    天妃的话音落下,朝他们逼近的迷雾人不知从何处变出了兵刃,指向了她们。


    采薇又动了动唇,想要提醒天妃小心,发现自己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了。恍然间,她才记起自己已经无法说话了。


    她看见,那些迷雾人手中的兵刃转动,避开天妃,全部指向了自己。


    原来,那些迷雾人是为了防止自己逃跑,而被天妃娘娘召唤出来的。


    那这样,也算还好,至少,天妃娘娘不会因为这些迷雾人,而被置于危险的境地。


    可是娘娘,您知道吗?若您想要采薇的命,采薇给您便是,根本不需要您亲自出手的。


    似是疼得麻木了,采薇发现自己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她眼前温柔的面容一片模糊。


    采薇伸出手,想要最后一次碰一碰那人的脸,却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她看着那张温柔的脸,双眼支持不住地合上。


    不过,在她彻底陷入昏迷前,她却听到了天妃娘娘,对她此生说的最后一句话:“采薇,吾名顾绿漪,乃是无极宗掌门之女。”


    原来,天妃娘娘叫做顾绿漪啊,真是个好名字呢。


    看来,天妃娘娘还是在乎她的呢,她刚刚试探性地询问天妃娘娘的名字时,天妃娘娘全都告诉她了呢。


    采薇闭上眼睛,依照天妃的愿望,陷入黑暗之中。


    但愿来世,她还能再为天妃娘娘做些什么吧。


    天妃就这样抱着采薇,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垂着眸子,额间的碎发挡住了她的眉眼,看不清楚她的神色。


    浓雾弥漫着,打湿了天妃的衣裙与墨发,一滴雾水从她鬓边的碎发上滑落,落在她的脸上,像是一滴泪。


    采薇的身体,渐渐在她的怀中变得冰凉。


    “采薇,”良久,天妃缓缓开口,“从今往后,你不会再有来世了。”


    说罢,天妃腾出抱着采薇的右手。


    那刺穿采薇胸口的角,便从采薇背后自动飞出,轻轻落在天妃的手中,没有沾染上一滴血。


    这支角,会碾碎人的魂魄,但却不会伤及肉/体分毫。


    她现在,需要采薇完整的肉/体。


    梁国边境,有很多人想要杀她。这么多人,她仅凭一人之力,怕是冲不破这个包围圈。尽管,这些人里面有她的盟友。但她顾绿漪,从来都不会去赌人心。


    她顾绿漪做事时,总是会将所有潜在的威胁降到最低。这,便是她顾绿漪的生存之道。


    她要飞升,她要成仙!即便杀尽天下人,她也在所不惜!


    顾绿漪捏着手中角,舒了一口气,眸中一片冰凉。


    顾绿漪大喊一声:“来杀我!”


    “噗嗤!”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齐齐传来。


    将天妃和采薇包围的迷雾人,将手中的兵刃齐齐插入天妃的体内。


    天妃的嘴角淌出鲜血,虚弱的咳嗽声从她的口中发出。


    采薇,你应该要比我痛千百倍吧……


    咳血的天妃如是想着。


    下一刻,刀刃齐齐从天妃的身体中拔出,鲜血溅落,却被浓雾掩盖。唯有那股血腥味儿,和浓雾搅合在一起,向着远处传去。


    渐渐地,天妃地身体也变得冰冷。而她手中散发着黑气的那支角,也逐渐化作飞灰。


    至于周围的那些迷雾人,在杀死天妃后,则停止了动作,倒像是守护两人的士兵。


    在那只角完全消失后,倒在地上的采薇动了动手指。


    ……


    在雾里探索了一圈的杨溯洄等人,并未发现什么端倪,已经转身往回走了一段路。


    忽地,殿后的杨溯洄停住了脚步。


    “等等!”杨溯洄朝往回走的三人喊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儿?”


    三人转过身子面对着杨溯洄,发挥着修士敏感的嗅觉,努力在浓重的雾气中分辨着。


    “杨师兄,这味道是在你身后!”贾师弟瞪大了双眼,朝杨溯洄喊道。


    贾师弟的话音还未落下,杨溯洄身后的雾气便疯狂朝他们所在的位置涌动,似是什么东西要从雾里头过来了。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杨溯洄猛地转身。


    “救命!”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们?”


    一道道呼喊声,由远及近,朝四人传来。


    “走!”杨溯洄当即立断,朝迷雾中的呼救声奔去。


    杨溯洄的话音还未在浓雾中散去,整个人已经被迷雾吞没。


    “真,真的要去吗?”贾师弟结结巴巴地问道。


    在这四人中,就他的修为最低,遇见事儿了,他心里也最是没底儿。


    “去看看!你在中间,莫师弟殿后。”尹宿川朝贾师弟和莫舒云道。


    莫舒云和尹宿川均是太虚观掌门亲传弟子,自然尹宿川说什么,莫舒云便是什么。这次也是一样,莫舒云直接说了个“好”字。


    贾师弟见其他三人都要去看看,没有法子,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杨溯洄闯进了迷雾,距离那呼救声也越来越近。而那血腥味儿,也越来越浓了。


    终于,他看见血腥味儿的源头。


    杨溯洄看见,一位浑身是血的绿衣女子,正背着一位昏迷不醒的白衣女子。血液从白衣女子的指尖滑落,被雾气掩埋。


    不过一个照面,杨溯洄便断定,那白衣女子怕是重伤在身、生死难料。


    而在那两位女子身后,则传来一阵快速移动的脚步声,以及兵刃摩擦的声音。


    “公子!”那绿衣女子似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朝杨溯洄身边跑来。


    杨溯洄并未阻止,默许这位背着白衣女子的绿衣女子,站在了自己身后。


    而在杨溯洄看不到的地方,绿衣女子勾了勾唇。


    迷雾朝他们涌来,一个个迷雾构成的人形怪物来到了杨溯洄跟前。


    杨溯洄抬起手……


    “不去帮忙吗,师兄?”莫舒云慢吞吞地说道。


    尹宿川看着前方几乎冲天的火光,抱臂道:“放心吧,我们太虚观的天下行走,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说着这话时,尹宿川的脸上,依旧挂着一抹微笑,仿佛他已经习惯戴上微笑面具。


    贾师弟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不去帮杨溯洄,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命,对他来说,真的再好不过了。


    不过,他刚刚绝对没有看错,尹宿川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尹宿川,绝对是希望杨溯洄死在那里。也是,杨溯洄若是死了,尹宿川这个被称为太虚观道门行走之下的第一人,绝对会接替杨溯洄的位置。


    没过多久,迷雾中,冲天的火光消散。


    “走吧,”尹宿传朝两人抬了抬下巴,“去看看我们的大师兄搞定了没有。”


    三人一过去,便看到一位绿衣女子跪在地上,正抱着白衣女子哭泣。


    “不,这不是真的!我不信她已经死了!”绿衣女子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


    这绿衣女子的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尹宿川和莫舒云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


    三人继续朝绿衣女子走进,透过迷雾,看清了那两人的面容。


    为了调查梁国边境,曾和采薇见过面的莫舒云:……


    为了查探天妃的伤势,曾经在鬼道中见过天妃的尹宿川:……


    一时间,这两位太虚观掌门的亲传弟子的表情一言难尽。


    尹宿川心道:好家伙,杨溯洄正准备逮这天妃呢,这天妃还直接往刀上撞。小贾的传音真的白费了。


    莫舒云虽然没有见过天妃,但深知心中只有天妃的采薇能哭得这么情真意切,这白衣女子很有可能就是天妃。而尹宿川也曾经跟自己说过,天妃爱穿白衣。所以,这白衣女子是天妃的可能性,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而就现在看来,天妃这是死了?


    尹宿川和莫舒云两人对视一眼,一时间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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