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她要回家:“每次看你开车,就想狠狠弄你。”
天气转暖时,魏炜回国了。
两个月后,完成答辩的孟舒也结束了研究生学业。
她提交了博士申请,在等待结果的这段时间里打算回国。
几天前,孟舒接到夏江潮电话。
当时他们约定过,什么时候孟舒接到夏江潮的电话,就代表着她可以回国了。
果然,电话里夏江潮告诉她,想什么时候回国都可以。
别的夏江潮没说。
但她不说孟舒也知道。
她能回国,是因为傅时逾放弃她了。
这场长达两年的逃亡终于结束。
得知可以回国,孟舒自然是激动的。
可激动之外,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发现自己并没因为一切结束而多么高兴。
但孟舒不想去深究自己别扭的情绪。
回家回家!
她要回家!
接到夏江潮电话没多久。
孟舒又接到了林蓓的电话。
这两年,关于孟舒的杳无音信。
孟东洋对林蓓的解释真假参半。
孟东洋说孟舒是为了逃避才出国。
但他不说逃避的是什么。
后来瞒不过去了,只好告诉了林蓓实情。
但孟东洋只说孟舒被人骚扰,还差点出事,所以才躲起来,没说对方是谁。
林蓓了解女儿,知道不是撑不下去了,她不会一声不吭地离开,连自己都联系。
虽然很担心,但只要孟舒是平安的,林蓓也就按耐下思念。
如今事情解决,孟舒不用再躲藏,林蓓自然马上就联系了她。
电话里除了互诉思念之外,林蓓还告诉了孟舒一件事——
她要结婚了。
婚礼就在下个月。
原本林蓓以为孟舒无法回国参加。
没想到孟东洋告诉她,孟舒可以回国了。
孟舒不在国内的两年,林蓓的变化很大。
一年前在国外差点出事后,对她的心理产生了点影响,在心理治疗下,才慢慢走出来。
之后她就从夏江潮的公司辞职。
这些年的积蓄足够她以后的生活,所以没着急找工作。
不用再满世界跑,现在更是开启了第二春。
孟舒为她妈妈感到欣慰。
她答应她,一定回来参加她的婚礼。
孟舒很想见一见这位能让她妈妈重拾对爱情和婚姻信心的人。
回国前,孟舒退了现在住的房子。
她预计在国内待上一个月左右。
除了参加林蓓的婚礼,她在利兹的研究生同学,得知她回国,让她帮一个忙。
那位同学在国内找了份工作,但因为签证问题,无法如约回去。
好在这是一份和私人签订的工作协议,对方同意可以暂时让人顶替。
这位同学在学业上帮过孟舒很多,所以她接受了对方的请求。
而对方在看过孟舒的资料后也很满意。
回国那天,孟舒在希斯罗机场坐上飞往江城的飞机。
连着两天熬文案,一上飞机孟舒就睡着了。
你就没有过变态阴暗的一面吗?
我需要你,孟舒。
救救我吧孟舒。
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不……我不会!”
孟舒一瞬惊醒。
她胸口剧烈起伏,不断喘着气。
眼神空洞地望进一片昏暗中。
过了会儿,耳朵才慢慢恢复听觉。
飞机的引擎声和周围人睡熟后的鼾声重新在耳边响起。
她四肢僵硬麻痹,心跳已经很快。
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她缓慢地转动脑子,想起自己现在在万里高空之上在,在没开灯昏暗的机舱。
刚才只是一个梦。
孟舒对这个梦并不陌生。
刚到英国时,她常常会做这个梦。
她已经很久没做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回国的飞机上再次梦到。
她安慰自己,是她太紧张了。
毕竟当初她离开得并不容易。
只要一想起,还是会后怕。
空姐发现她的异样,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关切地问她身体哪里不舒服。
孟舒看不到自己的脸色有多么惨白,嘴唇毫无一丝血色,鬓角里全是汗。
空姐给孟舒倒了杯温水。
她没喝,捂在手里。
手心传导的热意慢慢驱散了她浑身的凉意。
十三小时后,飞机准时降落江城国际机场。
孟舒随着人流走出接机大厅。
林蓓今天陪着男方回了老家祭祖。
孟舒没告诉其他人,所以今天没人来接机。
在机场等出租车时,接到了研究生同学的老板的电话,对方问他什么时候能到岗。
孟舒看了眼手机上的行程表。
“程老师,下周一可以吗?”
“可以。”
“嗯,好,周一见。”
孟舒挂了电话,坐进出租车。
林蓓的婚礼定在后天周六。
孟舒直接住进了办婚礼的酒店。
拿到房卡,孟舒才发现林蓓给自己准备的是间套房。
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费用可不便宜。
而且她不只住一天。
孟舒以为林蓓是想弥补这两年不在自己身边的愧疚,所以想花钱让她住得舒服点。
她打算晚上见到她妈妈,让她把套房退了定普通的就行。
孟舒到了房间,放下行李。
连着两天晚上没睡好,再加上倒时差,洗漱完上床没多久她就睡沉了。
大概是换了环境不习惯,她睡得不算沉。
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门外响起刷卡声。
然后有人走进房间,脚步声停在她床边。
可她实在太累太困,眼皮粘在一起,一点睁开的意志力都没有。
脑子里昏昏沉沉地再次睡了过去。
被电话铃声吵醒,孟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捞过手机看到是林蓓的视频电话。
孟舒作为伴娘,需要挑伴娘礼服。
林蓓知道她刚回来肯定很累,没让她跑来跑去,做主帮她先选了几件还不错的,让她直接在视频电话里挑两套。
因为要和伴郎服相配,最后分别挑了浅色和深色各一套。
孟舒其实都没看清那两件礼服的样子。
这两年,她很少对一件东西表达喜恶。
当初和傅时逾在一起时,她的穿搭就基本就由傅时逾负责。
孟舒不否认,自己审美形成的过程中,受到了傅时逾的影响。
就算离开了他,这种影响也早已根深蒂固。
有时一件东西她已经拿到收银台准备付款了,最后还是烦躁地放回了原位。
她明明很喜欢,却又觉得厌恶。
不仅仅是审美。
吃火锅时下意识不拿菠菜;天气一凉就馋养生汤;喜欢把鞋子放在晒台上晒……
挂了电话,孟舒坐在床上发呆。
她看着偌大的房间。
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到有人刷门卡进了房间,还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很久。
梦里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那人高大的身躯,在她身上投下的阴影浓重阴冷。
即使睡梦中也无法忽视。
孟舒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不知为何,从她决定回国,心里总隐约觉得不安。
孟舒自言自语,“明明都结束了……”
夏江潮电话里没说傅时逾如今的情况。
这两年,她几乎不看国内的新文,不接触国内的人。
傅时逾三个字就像是某种禁忌。
不敢提,不能想。
她用尽各种方式,想要将他拔除。
孟舒并不清楚傅时逾这两年的具体情况。
他在哪里,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又为何两年后。
他愿意放手。
孟舒不想去打听。
她如今和他毫无关系。
这辈子也再无瓜葛。
孟舒起床没多久,林蓓带着礼服就到了。
母女俩两年没见,自然是一番感人的团圆。
孟舒换上礼服,站在穿衣镜前。
发现身后的林蓓在抹眼泪,她回身,抱住她妈妈,手不断搓着她的后背。
“好啦好啦,再哭眼睛肿了,后天就不好看啦。不是说好我们要做最漂亮的新娘和伴娘吗?”
林蓓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然后回抱住女儿,深吸一口气将哽咽压下去。
“宝贝,你会生我的气吗?”
“因为你再婚吗?”孟舒收紧双臂,很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我很高兴,你能找到幸福,也很感谢这两年,代替我陪在你身边的那位男士。”
林蓓欲言又止,“舒舒……”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喜欢他呢?”
孟舒感觉自己和林蓓的身份掉了个个。
她妈妈变成了害怕家长不认同另一半的小女生。
孟舒笑着说:“我最爱的林蓓女士,我的喜欢一点也不重要,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无论对方是谁吗?”
从那通电话,到母女俩两年后再次见面。
都是林蓓在问孟舒这两年在国外的情况,基本没提她自己。
孟舒对这位准继父的情况知之甚少。
林蓓这些话,不禁让孟舒怀疑。
她这位准继父是不是条件不好,她妈妈怕自己嫌弃?
孟舒趴在林蓓肩上,没看到她此刻不自在的表情,轻轻搓着她的后背,真挚道:“我对他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你当成他这一生最珍贵的宝贝。”
此时的孟舒,绝对想不到,后天的婚礼上,当她看到新郎的那一刻,会有多么震惊。
林蓓有很多事忙,陪孟舒吃完饭就离开了。
她走了孟舒才想起,没和她妈妈说换房间的事。
这次回国,她的计划是待一个月。
一个月后博士申请的结果出来。
录取了就回去继续念书。
没录取她打算去美国。
不用东躲西藏后,肖铭通过孟东洋联系她。
半年前肖铭离开了公司,自己创业。
公司起步阶段,紧缺人才,所以希望她能过去帮他。
在得知林蓓再婚,有人陪伴后,孟舒本身也想回孟东洋身边。
肖铭的橄榄枝抛来得正是时候。
林蓓其实提过,要孟舒和自己一起生活。
但孟舒婉拒了。
她再怎么不介意,家里也多了个几乎陌生的成年男性,互相都不方便。
但她不可能一直住酒店,所以想找个短租房过渡。
江城近两年房价涨得很快。
房租也水涨船高。
她的工作地点在市中心,不能住太偏。
地方倒是不用太大,一室居就够了。
可看了一下午都没找到合适的。
倒是刷到了曾经住过的御景。
现在已是江城的地产楼王。
傅时逾哪怕这两年躺平什么也不做,这套房子就已经让他财富自由了。
孟舒懊恼地合上电脑。
才回来一天,二十四小时没到。
傅时逾三个字就反复出现。
孟舒觉得有必要做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孟舒换衣服去了酒店的健身房。
才练了半小时,就有三个人过来搭讪。
孟舒不堪其扰,转战顶楼的泳池。
泳池里清静多了。
她游了两个来回,从池子里出来,捞过休息椅上的浴巾披在肩上。
她擦着头发,就听见“扑通”一声。
离自己不远处,有人跳入水中。
孟舒抬头看过去。
泳池里若隐若现一道身影。
即使在水里,也能看出那人身材不错。
肩背又宽又阔,后背和手臂随着动作,肌肉贲张,线条清晰。
身形颀长,游姿专业。
看他游泳,简直是场视觉盛宴。
孟舒就这么站在泳池边,目不转睛地看人家游了两个来回。
直到人家停下,朝自己这边游过来,才慌张地转过头离开。
她披着浴巾小跑着离开。
没发现刚才自己偷看的人,双手撑在池边。
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的背影。
*
健身和游泳,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后,当晚孟舒一夜无梦,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她先去酒店吃了个早餐,再去租车公司租车。
看到租车公司门口的人形立牌,笑着看了半天,还拍了照片。
魏炜收到她消息,立马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惊喜道:“你回国了?”
“昨天刚回来,”孟舒看着魏炜穿西装打领带手里拿着个黄色喇叭表情夸张的立牌,戏谑道,“什么时候进娱乐圈了?”
“这不是省钱嘛,现在明星代言费多贵啊,”魏炜得意道,“我就跟我爸说别请代言人了,他儿子这张帅脸不用白不用。”
两人聊了很久。
孟舒差不多办完租车手续才挂电话。
过去魏炜随口说自己家做二手车生意,孟舒还以为就是家私营小店,没想到是这么大一家连锁租车公司。
魏炜家公司的总部在南城。
听说孟舒在江城会待一个月,两人约了在她离开前见一面。
等他时间确定下来再联系她。
孟舒开着车从租车公司出来。
习惯了右舵开车,在路上谨慎地开了一段才慢慢提速。
她正适应着,突然听到一阵低沉轰鸣的引擎声。
孟舒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发现身后跟了辆保时捷918。
曜石黑的流线型车身,通天“7”的车牌。
都足以证明车主的身份有多厉害。
江城这地方,从来不缺有能耐的人。
孟舒开了辆二手车,还是租来的,看到这种豪车,下意识想要躲。
于是主动变道至旁边,给对方让道。
她一让,保时捷果然提速开上来。
两辆车几乎并排。
但对方一直维持着车速,没再加速。
孟舒觉得奇怪。
她偏头,好奇地看了眼。
车窗贴了膜,什么也看不见。
不管孟舒是提速还是降速,对方都不紧不慢地跟着。
孟舒开的是辆白色mini。
一黑一白,犹如猎豹追逐逗弄羚羊。
明明可以一口吞没,却偏偏享受这种尽在掌握的快感。
就这么开了一阵,再下一个路口,918突然提速,变道下了闸道。
孟舒的视线从918酷炫的车尾移回。
她突然想起了件久远的事。
傅时逾的那辆卡宴,是大一时他花自己钱买的。
在孟舒为了省钱提前蹲点买迪士尼的早鸟票时,刚上大学的傅时逾眼睛眨也不眨就买下两百多万的车。
但对傅时逾来说,这车还是过于低调。
孟舒心血来潮时问过他,为什么选这辆车。
他当时特意看她一眼,然后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后排宽敞。
孟舒当时没懂,只当他喜欢空间大的车。
当然很快她就懂了。
不过孟舒还是很庆幸他这辆车不算扎眼。
否则就算他把车停在离学校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她也不敢上他车。
有时他喝醉,会让她开车来接。
小姑娘嫩生生一张脸,开车时微抬着下巴,侧边脖颈线条修长。
不经常摸方向盘,多少有点紧张,嘴角不自觉抿着,抿出一点梨涡的形状。
方向盘握在她细长白皙的手指里,显得有几分粗犷野性。
傅时逾坐在副驾驶上,一直盯着她开车。
孟舒终于忍不住问他看什么。
他用醉意横生的眸子望住她,神色自若地说:“每次看你开车,就想狠狠弄你。”
孟舒被他不要脸的程度吓到了。
差点没稳住方向盘,车子跟着晃了晃。
“神经病!”她骂人却更像娇嗔。
傅时逾笑出声,等下一个路口红灯车停下,解开安全带凑过去,把她的脸掰过来狠狠地亲。
那股子狠劲儿,像是要把她嘴唇咬破,把她舌头吞进肚子里才罢休。
男生边亲边喘息着问:“让不让,让不让,嗯?”
什么健身游泳,统统没用。
孟舒用了两年去刻意遗忘,死去的回忆还是无法遏制地一点点复苏。
傅时逾如果是毒,那她实在中毒太深。
回到熟悉的地方,被他荼毒过的地方。
又开始隐隐作痛。
孟舒把车停在公寓楼下,看到楼底门口贴着的大红喜字,会心一笑。
家里只有林蓓在。
孟舒那位准继父刚去了酒店,最后确认一遍明天婚礼事宜。
两人没拍结婚照,家里也没有对方照片。
孟舒不清楚对方长相如何,但从他留在家里的私人物品可以看出对方是个注重品位的人。
林蓓发现了女儿有意无意的观察,主动问:“对他很好奇吗?”
“你明天就要和他举办婚礼了,可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孟舒说这话,自责多过于埋怨。
她两年在外,一次都没和她联系过。
更是在她出事时,没能陪在身边。
林蓓和那人就是在那段时间定情的。
当时林蓓受到恐怖袭击的影响,心理状态很差,是对方一直陪着她,直到她走出来。
林蓓心下一动,差点就要把实情说出来。
但想起那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孟舒很快就自我开解,“也不差这一天了,反正明天就见到了。妈妈,他是不是很帅?”
林蓓笑了下,“是挺帅的。”
“比爸爸帅吗?”
林蓓眼里笑意愈深,满脸幸福道:“他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
从林蓓那里出来,孟舒回了酒店。
把车停在酒店的车库,她下车时好像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等她锁了车门再看过去,对方已经坐上车走了。
孟舒回忆了一下,看着背影有点像傅明淮。
这两年,不只是傅时逾,国内的一切都离她很远,她很久没听到傅明淮的消息了。
不知道这两年他过得怎么样。
傅明淮给人的感觉总是温润如玉,却没想到他对夏江潮有着那样执拗的感情。
不过这一切都随着傅时逾远离了她的生活。
回到房间,孟舒打开电脑继续找房子。
她把几套还算满意的房子先收藏,看完一圈又回过头去看这些。
最后她从中选择了一套。
虽然地方不大,但离她工作的地方最近,性价比也最高。
她联系了房东,约好了时间去看房。
第二天早上,孟舒很早就起来了。
原先她以为自己住的套房,会作为婚礼作为当天新娘的休息房用。
但林蓓在她旁边又开了间套房。
孟舒都要怀疑她妈妈中彩票了,那么大手笔,连开两间套房。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这钱不是她妈妈的。
而是她那位准继父的。
能在江城这家极负盛名的五星级酒店举办婚礼,绝对不是普通家庭。
孟舒对有钱人没意见。
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高傲和自大是刻在骨子里无法改变的,孟舒担心林蓓会受委屈。
不过看着她妈妈浑身散发出的幸福和快乐。
孟舒又宽慰自己,她不该对有钱人有敌意。
母女俩一起化妆。
伴娘装简单,孟舒先画好,换上第一套浅金色长裙。
这两年她把头发留长了,化妆师把她长至腰的一头长发用卷发棒随意卷两下,散开在裸露的肩头,无需任何额外装饰就足够漂亮了。
林蓓化完后,孟舒给两人拍了张自拍发给了孟东洋。
孟东洋发了个很大的红包过来,让她转发给她妈妈,并祝她新婚快乐。
林蓓没有拒绝,收下了这份心意。
孟舒不禁有些感慨。
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感情破碎后,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冷战和伤害,闹得一地鸡毛。
最后分道扬镳。
就像孟东洋当初说的那样,再炙热浓烈的爱,到最后也不一定善终。
但她看着林蓓容光焕发,激动又期待的模样,转念又想,就像她抽到的那张塔罗牌,结束并非终点,而是重生的开始。
父母之间的感情结束了,但他们各自都有了新的未来。
婚礼18:58准时开始。
仪式开始前孟舒还是没机会见到自己的准继父。
林蓓也没说太多有关他的事。
只说对方是江城当地人,在大学当教授,有个和自己同龄的儿子,也是今天婚礼的伴郎。
孟舒听到这里,莫名想到昨天疑似看到的傅明淮背影。
她怎么觉得自己这位准继父和傅明淮的情况有点相似……
但孟舒很快就否决了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
林蓓和傅明淮,一个曾经是夏江潮的得力助手,一个是她的丈夫,他们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呢?
孟舒心里笑话自己,真是什么都敢想。
孟舒对于那两位即将成为家人的陌生人有好奇,但好奇有限。
未来她不会和他们一起生活。
这次回来参加完林蓓的婚礼,很长一段时间内她不会回国,也不会和对方有什么深入的交集。
孟舒只期望林蓓能和对方相处融洽。
看到婚礼现场,孟舒更加确定,自己这位准继父不仅有钱,对她妈妈也很好。
参加婚礼的人虽然不多,但宴会厅装扮得异常豪华,一应用品都是最好的。
很多细节可以看出,都是顺着林蓓的审美。
孟舒作为伴娘,和林蓓一起站在宴会厅门外,等待仪式开始,她们一起走进这扇门后。
看林蓓紧张地不断深呼吸,孟舒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她手背。
林蓓反握住她的手。
女儿的陪伴,缓解了些许紧张。
里面响起一阵音乐,眼前的大门缓缓打开。
孟舒退后一步,站在林蓓身后。
让追光灯整个照在林蓓身上。
因为她是今天唯一的主角。
林蓓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前。
孟舒跟在后面。
婚纱裙摆很长,她不时低头整理。
今天的婚礼很独特,母亲结婚,女儿是伴娘,并且一会儿女儿还要把母亲的手放进新郎手中。
母女俩走到指定位置。
不远处的人缓缓朝她们走来。
孟舒被追光灯照得眼前花白一片。
她偏头眯了眯眼睛才适应。
等她再次睁开,未来将和她母亲共度余生的人就站在她面前。
孟舒脸上扬起的笑容,在看到自己那位继父时荡然无存。
[47]是一家人:“舒舒,宝贝,你再也离不开我了。”
孟舒一动不动,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对方往前走了两步,离她很近,微笑着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好久不见,舒舒。”
孟舒看着对方,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的结婚对象是傅明淮。
所以昨天在酒店地下停车场她没看错!
他是今天的新郎,她母亲的丈夫。
她的继父。
他们说今天的伴郎是他的儿子……
孟舒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沸腾着直往颅顶冲,心跳重得像是要从心口跳出来。
她转动僵硬的脖子,抬起头,看向傅明淮身后的人。
那人站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黑暗勾勒出他高大而沉默的身影。
因为他,连带着那片黑暗也变得晦暗昏沉。
孟舒看不清他的脸,可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熟悉的视线。
周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她听不见也看不见,唯有深深的恐惧从脚底蔓延升腾,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几秒,孟舒的手背被轻轻拍了两下。
她缓慢地转头,看到她妈妈歉疚又担忧的目光。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着什么。
好像是在说:“对不起宝贝,我知道你很惊讶,等婚礼结束,我会向你解释。”
孟舒在台上呆愣的时间有点长。
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她的脸色煞白,纤细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细心的人已经发现她的表情不对劲。
婚礼还在继续。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孟舒的双手紧紧攥着,任由指甲抠进掌心,凭着这点疼痛,让自己恢复冷静。
周围的声音慢慢重新出现在她耳边。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将所有的情绪强行压下去,然后将林蓓挽着自己的手交到傅明淮手中。
傅明淮和林蓓对视一样,两人同舒一口气。
傅明淮对孟舒点了下头,“谢谢。”
林蓓的眼眶微红。
婚礼继续。
林蓓挽着傅明淮的手臂朝前走去。
灯光追随着他们离开,孟舒所站的地方随即陷入一片黑暗中。
她抬手快速搓了搓脸,下一秒提着裙子,脚步匆忙地走下台,然后朝着门口跑去。
两年了,对某个人生理性的、只要想起就头皮发麻的恐惧在今天被唤醒。
孟舒不管不顾地往外跑。
她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
离那个人远一点。
再远一点。
“伴娘?孟小姐?”
耳边的呼喊声让孟舒猛地回过神。
她抬头,看向前方的宴会厅出口。
那扇通往外面的门,明明近在咫尺,对她来说却又如此地遥远。
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想。
她终究没有勇气,也无法丢下林蓓逃离,她甚至没跨出去一步。
孟舒咬着牙,闭了闭眼睛。
婚礼现场的工作人员提醒她可以把手里的戒指拿上去了。
“知道了。”孟舒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上台。
孟舒把戒盒送到傅明淮手里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从另一边退场。
她才下来,正准备离开,一只手突然拦住她的去路。
聚光灯下,新郎新娘互相给对方戴上戒指。
宴会现场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和欢呼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台上。
大家都在为这一对新人庆贺祝福。
台下昏暗处,无人关注的地方,伴郎不顾伴娘挣扎,和她五指相扣。
矜贵冷峻、身材高大的男人,微微躬身,低头附在孟舒耳边,在无数祝福声中对她说——
“我们终于是一家人了。”
“舒舒,宝贝,你再也离不开我了。”
孟舒浑身发冷,手心里全是冷汗。
傅时逾掰开她的手,用指腹一点点抹掉。
过了很久,孟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孟舒嘴唇发颤,声音抖得不像样。
“夏阿姨明明说,她明明说你……”
“说我想开了?终于放弃你了?”傅时逾打断她的话,手指捏着小姑娘细长手指,一根一根慢条斯理地捏过去,是安抚亦是逗趣,“她不那么说,你会回来吗?”
孟舒心脏狂跳,脑子里一团乱。
所以夏江潮在骗她!
可她为什么要骗她呢?
他们不是同一个阵营的吗?
当初她费了那么多心思才把她送出去。
瞒了躲了两年,为什么突然反悔?
傅时逾垂眸,视线从她发颤的羽翼上划过,猜到她在想什么,他好心告诉她:“夏江潮是个利益至上的人,只要有利可图,她谁都骗。”
傅时逾一句话就点明了。
聪明如孟舒,马上就明白过来。
傅时逾和夏江潮之间一定做了什么交易。
这场交易所带来的利益,足够大到夏江潮背弃两年前对自己的承诺。
或许不只是利益,还有威胁。
傅时逾蛰伏两年,终于抓到夏江潮的把柄,逼她把自己弄回来。
孟舒突然想到两年前的那通电话。
傅时逾信誓旦旦地说——
“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孟舒快要哭了。
她没想到自己拼命躲了两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还是回到了原点。
傅时逾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孟舒手心,将她往前推了推,俯身在她耳边说:“去吧,一会儿见。”
感觉到自己的耳垂被嘴唇抿了一下,孟舒浑身一凛。
没等她有所反应,傅时逾已经往后退开一步。
男人若无其事地站在她身后,脸上是得体的微笑。
林蓓朝他们走过来,这个环节结束,她要去换衣服了。
“林姨,累不累?”傅时逾主动问。
林蓓抬手,遮住半边脸,凑过去小声抱怨着:“头纱重得我脖子都快断了。”
傅时逾笑着说:“新娘子的皇冠必须用真钻,还得镶满才好看。”
化妆师在催了,林蓓拉住孟舒的手,“那我先和舒舒去换衣服了。”
“好。”
孟舒跟着林蓓回到套房。
她一声不吭,整个人的魂像被抽走了。
林蓓自然看出来了。
“宝贝,是不是在怪妈妈瞒着你?”关了门,房间里暂时只剩下母女俩人,林蓓抱了抱孟舒,“对不起,是妈妈自私,怕你知道后生我气,不愿参加我们的婚礼。”
孟舒沉默良久才问:“为什么是傅明淮?他和夏阿姨他们……”
“两年前,你去美国念书没多久,他们就离婚了,是你夏阿姨提的,”林蓓顿了顿,补充道,“妈妈没有破坏别人的家庭和感情。”
那段时间孟舒不在国内并不清楚发生的事。
傅明淮和夏江潮离婚时,林蓓和傅明淮什么关系都没有。
林蓓还觉得可惜,毕竟这些年傅明淮对夏江潮怎么样她全都看在眼里。
傅明淮和孟东洋完全不同。
孟东洋为了能得到更好的工作机会,可以放弃家庭和爱人。
而傅明淮永远把妻子放在第一位。
工作事业前途对他来说全都不重要。
即使知道妻子不爱他,外面养着情人,他也始终专一深情,期待有朝一日妻子能回头。
可在夏江潮的父亲,傅时逾的外公去世后,她执意要和傅明淮离婚,态度很坚决。
刚提出离婚那会儿,傅明淮经常来公司找夏江潮,但夏江潮避而不见。
大部分时候都是林蓓出面劝他。
刚开始还劝他几句,后来知道劝不动,林蓓也就不劝了。
陪他坐在公司的会客室,一坐就是大半天。
傅明淮纠缠了夏江潮一阵,有一天突然就同意离婚了。
原本以为他终于想通了,但林蓓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天路过傅家别墅附近,她心下一动,就想过去看看傅明淮情况。
结果发现傅明淮在家里割腕了。
幸好林蓓发现,傅明淮才被救回来。
林蓓并没觉得傅明淮傻,因为当初和孟东洋感情破裂时,自己也差点做傻事。
有时人在极端痛苦的情况下,是没法控制自己行为的。
只能寄希望于死亡让自己得到解脱。
傅明淮这些年,从痴心等待最终演变成了扭曲的偏执。
他不知道自己得了抑郁症,也没人发现。
傅明淮住院期间,林蓓常去看望。
死过一回的傅明淮,反倒看开了些。
在医院积极配合医生治疗。
在此期间,夏江潮只出现过一次。
并且只在病房外,透过窗看了傅明淮一眼。
林蓓当时看到了夏江潮的表情,她庆幸傅明淮没看到。
因为夏江潮眼里毫无一丝担心和难过,就连愧疚也少得可怜。
那段时间,夏江潮给了林蓓很多空闲时间,意在让她看着傅明淮,不让他再轻生。
林蓓甚至觉得,夏江潮这么做也只是怕傅明淮影响到自己在外树立的完美形象。
傅明淮出院后,林蓓陪他去看心理医生。
但当时两人仅止于朋友关系。
转折出现在林蓓遭遇恐怖袭击之后。
这次换傅明淮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并且用过来人的经验,将林蓓一点点从当时的状态里带了出来。
傅明淮和林蓓在一起,可以说是两个心里有创伤的人的互相救赎。
后来在一起久了,发现对方身上的柔软安定,正是自己所需要的。
傅明淮从一段爱而不得、痛苦绝望的感情里走出来不容易。
他很感激林蓓的帮助和相伴,更幸运在结束一段痛苦的感情后,能再次遇到相爱的人。
两人在一起后,第一时间林蓓就和夏江潮摊牌了。
夏江潮的反应很平淡。
她根本不在乎傅明淮和谁在一起。
夏江潮冷漠,绝情。
她就像颗石头,谁都捂不热。
可她手腕上那串小叶紫檀的手串,一戴多年,就没见她摘下来过。
她说是别人送她的,这个人是谁,林蓓和傅明淮都清楚。
常年不离身的小叶紫檀也好,那些眉眼长得相似的情人也好,不过是一种无妄的寄托。
林蓓向夏江潮提出离职时,夏江潮没有挽留,但给了她一笔足够丰厚的离职补偿。
他们这次结婚,夏江潮虽然没来,但也和孟东洋一样,让人送来了丰厚的礼金。
这些年夏江潮也同样被婚姻束缚。
她不爱傅明淮,为了父母和事业,不得不忍耐。
傅明淮能想通,真正放下,于她而言,也算是一种解脱。
“对不起,舒舒,”林蓓抹去孟舒眼角的泪渍,“吓到你了。”
“没有,”林蓓的怀抱让孟舒的情绪安定不少,她抽了抽鼻子,瓮声说,“我只是很心疼你。”
孟舒没想到,林蓓受了那么多苦。
还好有傅明淮在身边。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林蓓爱上谁和谁结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蓓。
她的幸福和欢喜才是孟舒在乎的。
林蓓再次抱住孟舒,心头一阵酸软。
“我时常觉得,我才像是你的孩子。”
孟舒善良心软,她总是在用最大的善意对待每个人。
就算面对傅时逾,她再怨恨,选择的也是逃离,从没想过伤害他。
孟舒回抱住林蓓,把头埋在她肩窝里。
“妈妈没有把你照顾好,当年你因为被骚扰而出国,我却什么也不知道。”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孟舒在躲谁,林蓓没问,她怕触及孟舒不好的记忆。
只要她现在平平安安就好。
孟舒轻声说:“我不想你担心。”
“当年你快上高三,我和你爸爸离婚,你搬去了你夏阿姨家,”林蓓心疼又愧疚,“两年前你大学毕业,一定是没有办法了才出国。这两年更是连国内的人都不敢联系,我们亏欠你太多太多了。”
这件事从根上来讲,就是从孟舒搬去傅家开始。
或者还要更早一点,林蓓去夏江潮的画廊面试,让傅时逾遇到了孟舒。
但孟舒从没责怪过林蓓或者任何一个人。
就连傅时逾,她也曾用“精神疾病”无法控制自身行为,为他开脱过。
她只当自己倒霉,遇到了一个疯子,被这个疯子纠缠不休。
“妈妈,这两年你也很辛苦。”
“那次在捷克遇到袭击,其实当时我没觉得什么,事后看了对这件事的报道才知道死亡离我那么近,才开始后怕,”说起当年的事,林蓓仍然心有余悸,“我让你爸爸瞒着你,是怕你为了我回国。其实这次我原本也不想打扰你的,可小逾说,你一定很希望能参加我的婚礼。我没那么乐观,也做好了你不回来的准备,我找了你爸爸,我只是想,起码要让你知道我要结婚了。”
林蓓这番话,孟舒只听到其中一句关键的。
她嗓子发紧,“是……傅时逾让你联系的我?”
“是啊,还好小逾让我联系你,得知你可以回国,我很高兴。”
“也是他让你瞒着我,你要结婚的人是傅叔叔吗?”
林蓓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坦诚道:“妈妈确实有私心……”
林蓓很想让孟舒能回国参加自己的婚礼。
但就像傅时逾说的,孟舒如果知道对方是傅明淮,很可能会找理由拒绝。
她不一定讨厌傅明淮,但会觉得尴尬。
孟舒是逃避型人格,没人在背后推她一把,她永远不会主动面对。
“时逾的意思是先让你回来。原本打算你一回来,就告诉你,可我一直没找到好的机会,越是拖着就越不敢说,就这么拖到了今天。”
孟舒心里一阵冷笑。
当然是他的意思。
当年听到林蓓出事,孟舒吓坏了,直接开车到了希斯罗机场,差点就要买机票去见林蓓。
孟舒看到了当地新闻,当时真的很紧张,伤亡人数很多。
恐怖分子冲进酒店,已经到了林蓓他们住的那层,拿着枪一个房间挨着一个房间地搜幸存者。
孟舒事后怀疑过,是否是傅时逾故意放给她的假消息。
可即便是假的,是傅时逾的陷阱,她也要回去确认一下林蓓是否安全。
那次接到孟东洋报平安的电话,她最终没回国躲过一劫。
没想到两年后,她还是落入了他的圈套。
如果她早知道,和林蓓结婚的人是傅明淮,她绝对不会回来。
傅时逾也知道,所以让林蓓瞒着自己。
想到刚才傅时逾附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些话,孟舒的精神再次紧绷起来。
“怎么了,舒舒?你脸色看着不还好,累了吗?”
孟舒知道自己的脸色根本藏不住,于是她半真半假地点头,“有一点累。”
“国内的婚礼就是这样流程繁琐,”林蓓不自觉地流露出甜蜜,“但你傅叔叔觉得,不能因为是再婚就随便对待,他是因为重视我所以才……”
“妈妈,傅叔叔说得对,婚姻是庄重的,理应被真心对待,我们大家都很高兴,能为你们送上祝福。”
与之相反的,是不顾另一人的拒绝,只为自己的私欲,强行完成一场仓促又荒谬的仪式。
母女俩衣服换完了,该聊的也聊完了。
孟舒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更理解林蓓对女儿参加自己婚礼的期待。
两人换完衣服下楼。
在楼上平复过情绪,孟舒有所好转。
她打算今晚对傅时逾视而不见,等婚礼结束后马上离开。
她刚才抽空看了机票,现在回英国的航班仓位很足。
如果傅时逾纠缠,她随时可以离开。
她告诉自己,不用怕他。
他并非三头六臂无所不能,否则也不会利用她妈妈的婚礼骗她回来。
林蓓换了身旗袍作为敬酒服。
孟舒换的则是条黑色丝绒长裙。
母女俩一来到宴会大厅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林蓓作为今天的新娘,即使女儿都这么大了,光彩依旧。
和傅明淮站在一起,一个温婉明秀,一个儒雅温润,十分般配。
除此之外,在场很多人都惊讶于林蓓有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儿。
在英国的两年,孟舒留长了头发,刚才卷发垂在腰间,轻盈灵动,现在被梳成发髻盘在脑后,露出整张脸。
巴掌小脸,褪去最后一点稚气,五官轮廓愈发明晰,在阴霾沉抑的英国待久了,眉目远淡,性子更加安静柔和。
她身上这条裙摆微蓬的复古长裙,让她看上去像英国十九世纪走出来的贵族少女。
少女的目光轻轻掠过,好似带起惆怅忧郁的一阵微风。
今天的宾客大部分是傅家的人,林蓓这方只来了她几个闺蜜。
孟舒刚出现,就有不少人在打听她。
此时的主桌上,傅家父子正陪着江大的领导和同事。
有个同事看着远处的孟舒问道:“老傅,我怎么觉得伴娘有点面熟,是不是我们江大的学生?”
傅明淮笑着说:“记性不错,孟舒确实上过你的课。”
“我说呢,”那同事回忆起来,“小姑娘上课总戴口罩是吧?”
傅明淮点头后,对方继续往下说。
“刚开始我以为小姑娘感冒了,后来发现一学期的课都快上完了我都没见过她长什么样。最后期末考试,不允许戴口罩,才见着真容。
她们班考完我还专门去查了她成绩,考得很好。漂亮聪明,性子也好,我儿子那时留学回来,我当时就动了心思。
但小姑娘警惕性挺高,加了她两回微信都被拒绝了,我都怕自己被当成不正经的男老师被举报,就再也没敢轻举妄动。”
众人笑起来。
有老师起哄道:“李老师,现在不正是好机会吗,不帮你儿子再谋划谋划?说不定还能和傅老师成为亲家。”
傅明淮没有明确拒绝,只说:“我可以帮你问问孟舒意见。”
“行啊,改天约个时间,见面聊聊。”
那位李老师抓着傅明淮开始聊相亲的事。
席间突然有人站起身。
大家纷纷停下动作,抬头看过去。
傅时逾略微躬了躬身,表情很淡。
“抱歉,失陪一下。”
他转身离开前,突然像是想到什么重要的事,脚步一顿,看向那位李老师,面露微笑。
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道:“李教授,孟舒有男朋友。”
说完,他不顾众人反应,抬脚离开。
傅时逾离开后,大家讪笑一阵,没再继续聊相亲,而是聊起了别的。
还是那位李教授,他问傅明淮:“听说时逾的公司发展得很不错?”
不等傅明淮回答,另一位教授抢先说:“何止是不错,我前些天去远科大,那里好几个顶尖科研项目都是他们公司的。”
“我当时还可惜,老傅的儿子这么优秀竟然没留校当老师,现在看来,一点不可惜,人光是一个项目就赚了我们几个人一辈子的钱。”
“难能可贵的是,一些纯科研不赚钱的项目,时逾的公司也在做,”李教授拍了拍傅明淮肩,“别说孟舒有男朋友,就是没有,有时逾这么优秀的哥哥,也很难看得上我儿子。”
傅明淮当然知道李教授不是那个意思。
但他听着对方后半句话,再联想到刚才傅时逾表情严肃地说孟舒有男朋友,心里隐隐地感到了丝异样。
他抬眼,看向傅时逾离开的背影。
傅时逾径直走到林蓓和孟舒面前。
“林姨,我爸叫您过去一下。”
“好,知道了。”
孟舒要跟着林蓓一起过去,经过傅时逾身边时,被他一把握住手臂。
他力道不小,孟舒没拧动,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作太大,只好蹙紧眉心看过来。
傅时逾笑了笑,低了点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那边叫伴郎伴娘过去一趟,走吧。”
孟舒只好跟着傅时逾走。
两人来到宴会厅旁一个放伴手礼的小房间。
房间里没有人。
傅时逾把人带进去后就关了门。
脱离了外界视线,孟舒没再有所顾忌,用力甩开他的手。
她环顾四周。
除了傅时逾身后那扇门,没有其他出入口。
连扇窗都没有。
孟舒的视线最后回到男人的脸上。
她警惕道:“叫我来做什么?”
傅时逾偏了偏头,看了眼她脑后,不太高兴地蹙眉问:“怎么没戴那枚发夹。”
刚才换衣服时,化妆师给她准备了一枚珍珠发夹,但被孟舒拒绝了。
这枚珍珠发夹,还有身上这件丝绒长裙,总让她想起两年前在clearlake小镇的教堂里所发生的一切。
如果不是没有准备其他礼服,她连这条裙子都不想穿。
傅时逾的这句话,证实了丝绒长裙和珍珠发夹和他有关。
孟舒不自觉地握紧双手,浑身都在发颤。
她咬着牙说:“傅时逾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尊重你的感受,”傅时逾表情平静,眼里更是无波无澜,仿佛孟舒嘴里的“恶心”两个字不是辱骂而是客观的评价,他淡声说,“你不用试图激怒我,这对我没有用,我想对你做什么从不取决于你对我说了什么。”
他抬手,动作轻柔,像触摸一件稀世珍宝般抚上她的脸,“但你放心,我会给你时间重新适应我们的新身份。”
孟舒打开傅时逾的手,冷哼道:“什么新身份?继兄妹吗?你知道继兄妹在一起有悖伦理纲常吗?”
“宝宝,”傅时逾笑她的天真,他告诉她残忍的事实,“哪怕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又怎么样,只要我想,我们就会在一起。”
什么叫流着他的血?
女儿才会流着父亲的血!
孟舒气到发抖,“你简直是变态!”
傅时逾大度地接受她的谩骂。
“两年前你也是这么骂我的,怎么两年过去,还是一点长进没有,嗯?”
傅时逾拿出胸口折好的口袋巾,一手揽住她腰,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往自己身前压,另只手把柔软的丝绸贴在孟舒唇上。
动作温柔地将她把唇上的口红擦掉。
他目光半垂,落在被自己擦掉口红,又擦出一片昳丽的两片柔嫩上。
傅时逾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他解释着自己的行为:“先擦了,一会儿再帮你涂,好吗?”
孟舒紧张地眨着眼睛问:“为、为什么要擦掉?”
傅时逾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轻声说:“因为我要亲你。”
傅时逾亲得并不温柔。
他把人强行抱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强迫她双手环上自己脖子。
他仰着头,从下至上地亲她。
用力含住她的唇,亲得两侧的脸颊都凹陷下去。
黏腻暧昧的水声被外面的热闹所掩盖。
傅时逾的舌头退出来,意犹未尽地吸了吸孟舒被亲得红肿饱满的下唇。
手掌在她腰间,摩挲着那片柔软的腰肢。
他声音暗哑,声线里裹着毫不遮掩的情.欲问她:“舒服吗?”
孟舒被傅时逾亲得眸子里浸满了潮气,半个身体都软在了他怀里。
露在裙子外的肌肤呈现淡粉色。
嘴唇微张,气息急促。
显然是一副被亲坏了的模样。
孟舒这两年在英国,不是没有异性,甚至是同性向她示好,但她全都没有接受。
傅时逾带给她的阴影太深了。
让她对爱情,对谈恋爱会下意识地抵触。
除了上学和偶尔去伦敦找魏炜,她几乎不和人有社交往来。
有时甚至连着一周都不出门,不说话。
她连和异性的正常接触都没有,更何况是亲密举动。
这两年,她的感情和身体都是一片空白。
或许感情上孟舒极力在抗拒傅时逾,但她的身体却轻易就被他唤醒了过去的记忆。
刚才有一瞬间,她差点就要主动回应了。
她抿着唇不说话,但泛红的耳根和紧紧抓住他西装衣襟的手,早已说明了一切。
傅时逾垂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大概是没想到,她的反应是这样。
他一时也有些失神。
意乱情迷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傅时逾抹去她嘴角控制不住流下的诞水,俯下身,在她唇上很轻地啄了一口,“被我亲一下就这样,两年里是怎么忍的,嗯?”
孟舒转开脸,被傅时逾捏住下颚掰回来。
她红着脸,眼底也是一片红。
“谁说我忍了?”
他忽然敛起神色,手指暗暗用力,掐着孟舒下巴,带着点严厉的口吻问:“没忍?所以这两年,有没有人碰过你?”
[48]留点体力:“我还没开始惩罚你呢……”
孟舒挡开他的手,大声说:“和你无关!”
“我说过,这种话对我没意义,”傅时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口气不由加重,“回答我的问题。”
孟舒别开眼,拒绝和他沟通。
傅时逾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下一秒,他抱起孟舒。
吓得她赶紧搂住他脖子。
“傅时逾!”
男人抱着她往外走,“我不介意就这样抱你出去。”
孟舒双手抵住他作势要打开的门,急得喊出声:“没有!没有人碰过我!”
傅时逾低头看着她,目光静默地扫过她因为不安颤动着的黑色羽睫,感受着怀里温软而真实的存在感。
他能感觉出,比起两年前,孟舒瘦了很多。
脸更小了,下巴尖削,抱在身上都没什么份量。
傅时逾的暴戾收敛几分。
他低头亲孟舒薄透的眼皮,干燥的唇一遍遍摩挲着,声音里满含眷恋的微哑。
“这两年,想不想我?”
孟舒忍着没推开他,闭着眼睛,木然地问。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傅时逾的唇缓缓移到她眉心、鼻尖和唇角。
他不断蹭着亲着舔着。
就像是在品尝最爱的甜点。
恨不得一口吞了,让她的骨血和自己彻底融为一体才满足。
可又舍不得,连闻一闻、轻轻舔这块甜点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坏。
这种矛盾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什么都行……”他低声呢喃,一句又一句,“我好想你……好想你啊孟舒……好想抱你好想亲你好想弄进你身体里……想得我都快疯了。”
孟舒没想到傅时逾比两年前更疯!
她以为,自己才刚回国,为了稳住她也好,骗她也好,至少他会暂时隐藏对她的心思。
可他完全没有。
知道她逃不了所以无所畏惧吗?
一股巨大且未知的恐惧猛然袭上孟舒心头。
“你别这样,”孟舒再也强装不下去,软弱像溃败的防线,一发不可收拾地倾泻而出,她颤抖的声线里满是哀哀的求饶,“你也说两年了,这两年你没有我不也过得很好吗?我们就不能……就不能结束这一切吗?”
“你怎么知道我过得很好?”
傅时逾眯缝了下眼睛,还要说什么,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他面露不悦地拿出手机看了眼,看到是傅明淮打来的才接通。
傅明淮问他们在哪儿,要开始敬酒了。
傅时逾挂了电话,把孟舒放下来。
他替她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痕时说:“别到处乱跑,婚礼结束后跟我一起走。”
两人离开小房间,重新回到宴会厅。
作为伴郎伴娘,他们要陪着父母一起敬酒。
看到两人同时回来,傅明淮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最后看向傅时逾嘴上的破口。
“嘴怎么了?”傅明淮问。
傅时逾用拇指随意刮了下,指腹染上丝血迹,他看了眼,不慎在乎地回道:“上火。”
“让阿姨给你煮点去火的凉茶。”
“嗯。”
傅明淮没再说什么。
四个人端起酒杯,开始敬酒。
孟舒酒量不济,大部人的酒都被林蓓和傅明淮挡了。
挡不过去的,只让她喝一点意思意思。
剩下的都是傅时逾帮她喝。
林蓓和傅明淮无疑是今天的主角。
但伴娘和伴郎势均力敌的颜值也非常吸睛。
特别是两人的关系,出乎很多人意料。
毕竟父母是再婚,彼此又都这么大了,做到表面和谐已属不易。
可看得出,傅时逾对这位继妹很是照顾。
不仅替她挡酒喝酒,有不少人听见他关心地问她累不累。
两人的关系比亲兄妹还要亲近。
婚礼结束近九点。
宾客们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
傅家父子还在招待主桌上几位。
孟舒从卫生间回来后,没回自己的座位,找了个离主桌远一点已经没人的桌边坐下。
林蓓走到她身边,她都没发现。
看到孟舒整个人游离在外的样子,林蓓在她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问:“累了?”
孟舒反握住林蓓的手,“妈妈。”
“嗯?”
“我想回英国。”
听到孟舒的话,林蓓先是惊讶,而后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当年那个人……”
孟舒打断林蓓,“不、不是,我只是刚收到学校的通知,关于毕业,还有点事要处理。”
林蓓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再次确认。
“真的只是因为学校的事?”
“嗯。”
“这样吧,”林蓓说,“我和你傅叔叔还没决定去哪里度蜜月,不如陪你回一趟英国。”
孟舒瞬间警觉起来,“那傅时逾……”
“小逾太忙了,为了我们的婚礼这段时间忙前忙后,公司里早就积压了一堆事,你看他今晚电话接个不停,哪儿有时间和我们去英国。”
“他平时很忙吗?”
“忙,自从他开公司,我和你傅叔叔都难得见到他,”林蓓叹气,“就上个月,连续通宵了好几晚,凌晨回家时晕倒在公司的停车库,幸好及时被发现才没出大事。”
傅时逾一向努力又自律,只是孟舒没想到,现在的他这么拼……
趁着周围没人,林蓓问道:“刚才那位李教授的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席间,李教授提及,原本想介绍自己儿子给孟舒认识,可惜她已经有男朋友的事。
孟舒只好说:“我暂时没这方面的想法,又不想驳李教授的面子,所以故意让傅时逾这么说。”
“真有男朋友也没事,”林蓓笑着说,“国内国外,只要你喜欢的,妈妈也一定会喜欢。”
“确实是你喜欢的……”
“说什么呢?”林蓓没听清孟舒的自言自语。
“没有,”孟舒突然心血来潮地问,“如果我一辈子都不找男朋友呢?”
“那就不找,”林蓓无所谓道,“对我来说,你永远是第一位的,其他都不重要。”
孟舒伸手抱住林蓓,头枕在她肩膀上,人一放松,情绪就收不住了,“妈妈,我好累。”
“累就休息一段时间,学业和工作往后放放,要不要找个地方,妈妈带你去度假?”
孟舒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林蓓,她累的不是身体。
母女俩聊天时,那边傅明淮在向林蓓招手。
林蓓让孟舒坐着别动,揉了揉她发顶。
“累了就在这休息会儿,别过去了。”
“嗯。”
林蓓回来后,傅明淮看着孟舒的方向,笑着问:“孟舒怎么说?”
林蓓在傅明淮耳边小声说:“孟舒没男朋友,小逾帮着她回绝李教授呢。”
傅明淮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还说什么了吗?我看孟舒脸色不太好。”
“今天一天,累着了,”林蓓叹了声气,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傅明淮,“她刚才竟然对我说……一辈子都不找男朋友。”
傅明淮为孟舒说话,“现在有她这种想法的年轻人不在少数,感情又不是必需品。一个人自由自在的。”
林蓓忧心忡忡道:“我总觉得,她这两年,变了很多。”
孟舒再次打开订票软件。
几次想要购票,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一来,她答应了同学要替对方工作一个月。
再者,即使她回到英国,就能彻底摆脱傅时逾了吗?
没有了夏江潮的帮助,无论她逃到哪里,傅时逾找到她都只是时间问题。
正在孟舒胡思乱想时,有人在她身边坐下。
孟舒下意识抬头,看到一张不算陌生的脸。
对方是今天的跟拍摄影师之一。
从早上林蓓化妆开始就一直跟在她们身边抓拍。
年龄不大,是摄影专业的学生。
男生晃了晃手里相机,腼腆地问孟舒要微信,理由是她的原片就很好了,用不着精修,可以直接发给她。
“公司规定不能私下保存客户照片,但有几张你的照片我拍得很有感觉,想留着。你放心,都是些背影和侧写,没有正脸的。我平时做自媒体账号,会发布些拍照的教程还有范例,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把这几张照片发到我账号上。如果不放心,你可以关注我的账号,监督我。”
“可以让我看一下是哪些照片吗?”
“好,你加我微信,我现在就发你……”
男生的声音突然顿住,手机点到一半也停下。
因为说话的不是孟舒。
男生抬起头,看到站在面前的男人。
他一身笔挺的正装,双手插在西裤口袋。
身形挺拔,肩背宽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无波。
但身上透出的冷冽,让人无法忽视。
光是被他的目光注视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充满了侵略感。
跟拍了一天,男生当然知道眼前的人是今天的伴郎,也是伴娘的哥哥。
男生在对方的注视下,不自觉地站起身。
傅时逾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手里相机。
“多少钱?”
“什么?”男生反应过来,“费用已经结算过,不用额外付……”
傅时逾不耐烦地打断道:“我是问你的相机,多少钱?”
男生报了个数。
这是他当时买相机时花的钱。
但他用的这个相机不是最新型号,且用了挺久了,在二手市场交易连一半都不用。
只见傅时逾拿出手机,点了两下。
男生的手机同时响起。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里多了笔转账收款。
数目正好是刚才报的相机的价格。
不等他问这是什么意思,对方直接从他手里拿走相机,当着他的面,拆走相机里的储存卡,扔在桌上那堆还来不及收拾的狼藉里。
汤汤水水很快将卡浸湿。
傅时逾把相机还给男生,看着他呆滞的表情,冷声问:“钱不够?”
男生拿过相机咽了咽口水,“够、够了。”
男生离开后,傅时逾在孟舒身边坐下。
孟舒想要站起身,被他拉住手腕,不容拒绝地命令:“坐一会儿。”
周围的目光或多或少地落在他们这里。
孟舒只好坐下。
傅时逾让服务员送了杯温水过来。
水送过来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板药,拆出一粒,和水杯一起递到孟舒面前。
他侧了点身,温声道:“把醒酒药喝了。”
孟舒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冷淡地拒绝。
“不用了,我没喝醉。”
“没喝醉也能吃,吃了药头不会疼。”
傅时逾的手又离她唇近了些。
他手上熟悉的乌沉木混合着药的苦涩一并萦绕在鼻尖。
孟舒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没逃开。
“听话,”傅时逾耐心地哄着人,“特意给你挑了药性温和的,没有副作用。”
孟舒不爱吃药,认为是药三分毒。
傅时逾还记着。
孟舒毫不怀疑,如果她不肯吃下这粒药,傅时逾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样的事。
孟舒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和他闹。
她从他手里捏起药片,端起水,利落地把药吞下。
吞得太急,被水呛到,忍不住咳了两声。
手捂住嘴的同时,孟舒身体下意识往边上躲,和傅时逾拉开距离,斥道:“别碰我。”
傅时逾抬起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重新落回她身后椅背。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地问:“为什么不能碰?”
孟舒环顾四周,低声说:“我们这样……太暧昧了。”
“暧昧?”
傅时逾视线定在她脸上,拿起她刚才喝药的水杯,唇贴上杯沿上那一小片湿润。
男人锋利的喉结不断滑动吞咽,直到将一杯水全都喝完。
他轻轻晃了下水杯。
“宝贝儿,这才是暧昧。”
傅时逾嘴上那处被孟舒咬出的破口,伤口已经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今天替傅明淮和自己挡了不少酒,墨色的眼睛里熏染着酒意。
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英俊得邪气。
他不顾场合,不顾身份,浓墨般深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即使过去了两年,她对这种眼神也毫不陌生——
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欲望。
孟舒浑身紧绷,抿着唇一言不发。
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孟舒暗暗握紧了手。
她想好了,只要他做出任何出格的事,大不了撕破脸,她不会让他得逞。
好在傅时逾什么也没做。
对峙片刻,他收敛起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
他将杯子放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动静,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问:“你和别人聊那么开心算不算暧昧?”
他是指刚才那位摄影师。
孟舒不想理他这些话。
什么聊得开心暧昧,全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她不过是正常和人在交流。
她再也不会,也没义务像两年前,陷入自证中。
傅时逾的指尖在她椅背上轻敲着,不急不缓的节奏,却似敲在孟舒心头。
让她感到莫名的烦躁不安。
“所以,和他们暧昧可以,和我不行,是吗?”他看着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对你来说,我是阴沟里的老鼠,永远见不得光,我们之间的一切,就连暧昧都是劣等的上不了台面的,让你感到……厌恶的。”
“厌恶”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孟舒眼睫颤了颤。
她吸了口气,抬眼和傅时逾对视,目光不躲不闪地迎上去,“没错,我看到你就想吐,你能别出现在我面前吗?”
傅时逾目光怔了怔。
孟舒清晰地看见他咬了咬后槽牙。
“对我张牙舞爪,恨不得咬下我一口肉,”傅时逾没生气,反倒眼里含着笑,“怎么就不会拒绝别人呢?”
孟舒怀疑,傅时逾知道了她在英国的事。
她在英国留学的两年,即使再低调,也还是遇到了不少追求者。
有的甚至只是路上或者餐厅里偶遇,也追着她要联系方式。
大部分她都能应付,但总有些缠得厉害的。
有一回,有人半夜敲她公寓的门,吓得她报警。还因此搬了家。
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一荒谬的想法。
如果傅时逾知道她在英国,在利兹,怎么可能不来找她呢?
好似猜到她在想什么,傅时逾捏起落在她肩头的一缕碎发。
细长的发丝在他指腹间不断被搓捻着。
柔顺的发丝,缠着修长指骨,不断地勒紧。
直到嵌进皮肉里,勒出一道细小伤口。
再柔软的东西,也能像武器一样伤人。
“在外面有什么好的呢?玩也玩够了,现在回来了,就安心待在国内,待在我身身边。”
孟舒双手紧紧抓着椅子上的丝绒布料,压着怒意,“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你可以试试,走不走得了,”傅时逾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字字让孟舒头皮发麻,“两年前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你会和夏江潮合谋,但不代表两年后,你还有这种机会。”
“孟舒,”傅时抬起手,将缠绕在指间的那缕发丝放在鼻尖下,闭着眼睛,享受般嗅闻着,“就连这种念头,我都劝你不要有。”
晚上十点,送走最后一拨客人。
忙碌一天,林蓓早已累了。
“我先带你林姨回去,”傅明淮看向面前的两人,欲言又止,“舒舒……”
孟舒主动说:“太晚了,我东西也没收拾,晚上还是住这里吧。”
孟舒不想打扰林蓓和傅明淮的新婚夜。
傅明淮点点头,“好。”
他又看了傅时逾一眼。
只见他神色如常,像一个正常且孝顺的儿子,替父母招呼着亲朋。
傅时逾拥有最精致的皮囊,只要他愿意伪装,他就是最完美的儿子、朋友和同事。
你在他的身上找不出任何错处。
林蓓捏了捏孟舒的手,“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你们也是。”
送走傅明淮和林蓓,孟舒离开宴会厅。
傅时逾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孟舒没理他,酒店里出出进进那么多人,她不怕他做什么。
他一路跟着她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孟舒没按电梯,电梯门开开合合。
僵持了一阵,傅时逾倾身,主动按下了楼层键。
正是孟舒所在的套房楼层。
电梯上行。
压抑的气氛中,孟舒深吸一口气,有种无可奈何的疲惫,“我们谈谈吧傅时逾。”
男人双手插在西裤口袋,肩膀抵着金属墙面,姿态悠闲地靠站在她身侧。
他垂眸看着她的脸,眼尾微微上扬,冷淡又讽刺地说:“两年前我也这么求过你,可我得到了什么?你现在想和我好好谈了,是不是太晚了点?”
“两年前你不顾我的意愿,强迫我和你结婚,更是想给我编造一个全新的身份!你还拿枪威胁我……”时至今日,只要一想到这些,孟舒依然感到后怕,“我难道不该离开你吗?”
“那时我生病了,我控制不了自己,”傅时逾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我后来好了,我一直在吃药,也接受了治疗,我向你保证过,不会再强迫你。”
孟舒苦笑,“你自己信这些话吗?”
别说两年前,时至今日,他依然在强迫她。
再多的好感和喜欢,也在这种无止尽的、近乎窒息的占有欲中被消磨殆尽。
“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整整两年,”强势减弱了几分,傅时逾哑声说,“还不够吗?”
孟舒眼圈泛红,“你凭什么认为两年后我还会愿意回到你身边?”
“你的意愿不重要,”傅时逾轻声说,“重要的是,你最终会回到我身边。”
绕来绕去都是这些话。
孟舒不想和他谈了。
电梯一打开,孟舒不发一语地走出去。
她脚步匆忙,最后近乎小跑起来。
快速穿过长廊,来到尽头的那间套房门前。
孟舒低头在手提包里找门卡。
越急越找不到,包里东西被翻得凌乱。
就在这时,身后探过来男人的手臂,用手中的房卡刷开了门。
“嘀”的一声电子音响起,孟舒猛地回头。
看到傅时逾淡定的神色,她瞳孔微微睁大。
“你怎么……”
傅时逾当着她的面,推开门走进去。
孟舒在门口愣了数秒,才跟进去。
傅时逾解开西装,脱下扔在沙发靠背上。
他在沙发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搭上领带结,左右扯松。
孟舒看着他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房卡。
所以她回国后的第一晚,隐约感觉到有人刷卡进入自己房间,并非做梦。
是傅时逾。
一想到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傅时逾半夜刷开她的房间门,站在床边,盯着床上正在熟睡的她一整晚,她就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呼吸发紧。
孟舒强装镇定,“请你出去。”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我离开后,你打算去健身还是游泳?”傅时逾看着她,“虽然我很赞成你多运动,但那些杂种盯着你看,让我很不舒服。如果你想运动,我可以带你去更私密的地方。”
孟舒一怔,“你跟踪我?”
“不用这么敏感,”傅时逾无耻地说,“我只是恰巧也住在这里。”
“那就回你自己的房间!”
“这里就是我的房间。”
“这间套房是……”孟舒停住。
她早该想到了。
既然她从回国到参加婚礼都在他的计划中。
那么自己住的地方当然是他安排好的。
傅时逾穿着西裤的修长双腿交叠,侧过身,手臂搭在靠背上,肩背和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在黑色衬衫下绷紧。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的黑色长裙上流连。
“你还是穿黑色最漂亮,”他顿了顿,微眯眼,哑声说,“不穿更漂亮。”
孟舒气得握紧了拳头,“你无耻!”
傅时逾一点不生气,看她一副恨不得扑到自己怀里挠的架势,竟有些期待。
“无耻,混蛋,还有什么?去UK两年,怎么骂人还是只会这两句?要不要我教你两句?”
孟舒懒得理他。
这个疯子,她都怕自己把他骂爽了。
她刚要转身离开,被傅时逾叫住。
他抬了抬下巴,“去把重要的东西拿了,我带你回家。”
孟舒不知道傅时逾说的“回家”是回哪里。
但无论哪里,她都不会跟他走。
看她站在原地不动,傅时逾没什么耐心地站起身,朝她走去。
“不想收拾,那就这么走吧。”
孟舒往后退,“我不会跟你走。”
傅时逾边走向她,边慢条斯理地把衬衫袖口往上卷,自以为民主道:“你自己走或者我帮你走,你选一个。”
孟舒瞪大了眼睛,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你要对我用强吗?”
傅时逾不屑道:“你这样的,犯不上我用强。”
傅时逾大手揽上孟舒的肩,都没怎么用劲,孟舒便脚步踉跄地倒在他怀里,被迫跟着他往外走。
“傅时逾你放开我……你这是绑架!”
“你再喊大声一点,我不介意被人拍照片和视频发到网上,用这种方式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
孟舒一听他这话,立马噤声,也不再挣扎。
这些年国内的互联网太吓人了。
只要一张照片,分分钟就能解码两人身份。
更何况随便在网上一搜“傅时逾”三个字,能搜出不少类似“青年企业家”“国内新一代AI科技领头人”这种含金量满满的头衔。
而在这种桃色新闻中,女方一般都会承受更多的恶意。
傅时逾一路把孟舒带出酒店。
孟舒穿得单薄,被夜风吹得肩膀发抖。
傅时逾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她半搂在怀里,往不远处停着的车走去。
看到车,孟舒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她抗拒着,“房间里还有我的东西……”
傅时逾把人搂得更紧,“不用担心,我会让人整理好送过来。”
孟舒被带到车旁,在看到那辆黑色保时捷和六个“7”的车牌,她猛然想起。
这就是那天从租车公司出来,跟着自己很长时间的那辆车。
酒店套房是他安排的,她这几天的行动也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孟舒甚至开始怀疑,就连这场婚礼也是为了让她自愿回来安排的。
傅时逾好似感觉不到她的惊恐,强迫她坐进车里。
他们一上车,司机就发动车。
不管后座上发出什么动静,司机都好似什么都没听见,眼观鼻鼻观心地认真开车。
后座上一阵无声的肉搏较量过后,孟舒最终瘫软在男人怀里。
孟舒精致的妆发现在一团凌乱。
身上傅时逾的西装外套掉在地上,因为太过愤怒浑身都在发抖。
她手用力抓着男人的肩膀,恨不得划破这层布料,指尖深深地扎进他的肉里才解恨。
昏暗的车厢中,孟舒不甘又委屈地落下泪,却倔强地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傅时逾任由她发泄,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光是能这样看着她,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孟舒颤声问。
“我要你回到我身边,就和过去一样。”
孟舒哭着说:“不可能的,我们回不去了。”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傅时逾残忍地让她的幻想破灭,“两年前你说要彻底离开我,可现在呢?不还是在我怀里?”
“宝宝,你真的让我很生气。”
“别哭,留着点体力。”
“我还没开始惩罚你呢……”
[49]别反抗我:“宝宝,我要爽疯了。”
傅时逾温柔地顺着她一头漂亮长发。
即使她哭得满脸泪痕,妆都花了,盯着他的眼里满是愤恨,也还是忍不住赞叹。
“你好美,宝宝,你知道今晚,有多少次我差点忍不住亲你吗?”
“你有没有……有没有想过我妈妈和你爸爸?”孟舒呜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如果他们知道我们、我们这样,你让他们怎么办?”
林蓓和傅明淮不见得是道德感很强的人,但一定是很爱孩子的父母。
如果知道他们这对继兄妹暗地里搞在一起,那个害得孟舒背井离乡的人就是傅时逾,他们的感情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林蓓和傅明淮的前半生都过得很苦,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孟舒不想因为自己,再次让他们经历痛苦。
孟舒哭得很伤心。
为父母,也为自己。
大颗大颗珍珠一样珍贵的眼泪滴落在他衬衫上,染深了一大片。
“宝宝,”傅时逾捧住她的脸,俯下身,额头贴着她的,轻轻地叹着气,“你是那么善良,每一个人你都考虑到了,为了他们愿意委屈你自己。可为什么就不能……”
傅时逾顿了顿,难过地低喃:“可怜可怜我呢?”
那点停顿里,饱含了他对她的委屈。
还有痛恨。
“傅时逾,”孟舒拼命忍住哭意,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不配。”
冰冷绝情的三个字,并没有在傅时逾心里掀起任何涟漪。
他亲吻着她,不断对她说着“我也爱你”。
他可以把从她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理解成“我爱你”来听。
傅时逾从不内耗,但他的无耻还是突破了孟舒的下限。
在孟舒的强烈反抗下,傅时逾最终妥协。
没把孟舒带回自己的住处,送回了和林蓓的那个家。
傅明淮和林蓓,今晚住在另一处傅明淮准备的婚房里,不住这里。
傅时逾只是想带她去一个没有别人的地方,至于是哪里都无所谓。
他说要好好惩罚她。
回到熟悉的地方,孟舒的情绪平复了些。
傅时逾让她去洗澡,她慢吞吞地拿着衣服进去,磨蹭了很久才出来。
洗完澡,她没再理傅时逾,回到房间,还锁上门。
傅时逾一直在外面,没有来找她。
孟舒躺在床上,一时无法入睡。
今天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就像一场梦。
一场恐怖至极的梦。
没想到兜兜转转两年,她还是回到了原点。
孟舒翻来覆去,思绪纷乱地想着怎么应对目前的状况。
英国是回不去了,她恐怕还得放弃在那里读博。
或许她可以去欧洲,找一个不知名的小国家先住一段时间,等彻底脱离了傅时逾的掌控,再考虑后面的安排。
傅时逾就算再厉害,也总有他鞭长莫及的地方,只要她走得够远够偏。
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孟舒才有了点睡意。
不知睡了多久,睡意朦胧中,孟舒感觉到旁边的床垫往下凹陷。
有人躺在她身边,身体紧紧地贴着她后背,有力的手臂绕到她胸前,将她锁在怀里。
强势又禁锢的姿势,让她记忆错乱,以为时间还停留在两年前。
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傅时逾都喜欢抱着她睡。两个人侧着身,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
男生的手臂环着、有力的大腿夹着她,藤蔓一样紧紧缠着她。
她只要动一下,就会被缠得更紧。
孟舒没力气推开,拖着尾音,黏黏糊糊地抱怨:“傅时逾……热。”
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一个角,她感觉凉快了些,过了一会儿又觉得冷。
她转过身,主动埋进身后人的怀里,手自然地搭在他劲瘦的腰上。柔软湿润的呼吸均匀地落在凌厉的喉结上。
他捧着她的脸,呢喃着她的名字,细密缠绵的吻不断在她眼睛、鼻尖和脸庞落下。
孟舒的脸被弄得很痒,她下意识往枕头里埋,很快就被挖出来继续亲。
两片唇被反复舔舐吸吮。
她半梦半醒,困顿又习惯地张开嘴,邀请男人柔韧的舌头抵进。
孟舒柔嫩湿漉的口腔被侵入者肆意搅弄。
色.情黏腻的水声伴随着男人的粗喘,不断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
她呜咽出声,发出要呼吸的抗议。
孟舒终于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懊恼又难堪地转过身,手压在胸口,克制着喘息。
傅时逾从背后重新搂住她。
她想要挣扎,被他更用力地拥住。
孟舒的睡裤被一下子褪到膝盖,她惊慌叫起来,“傅时逾你放开我!”
傅时逾轻易抓住孟舒挥向自己的手,指腹捏着细瘦的腕骨,拉到眼前,侧着脸,若即若离地啄吻生嫩掌心。
“想打我?可以,但你知道,你在我身上制造的疼痛,只会让我更爽。”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孟舒眸光都在发颤,“傅时逾,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已经分手了。”
“嘘——”傅时逾用力捏了下,几乎要将她手腕捏碎,将她整个人拉到自己怀里,又咬又含她的耳朵,手上动作不停,粗重滚烫的呼吸要把她烫化了,“别说这些我不爱听的话,也别反抗我,宝宝,你也不想让我失去理智,对吗?”
男人鬼魅般的声音让孟舒半个身体发麻。
傅时逾把人正面抱坐在身上。
孟舒抱住傅时逾的头。
细长手指穿进男人黑色冷硬的头发里,用力扯着发根。
“你别这样……我害怕……”
头皮绷紧的微微刺痛,让傅时逾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但下一刻便埋得更深。
孟舒吸着气喊疼。
傅时逾得逞地笑了。
他也要让孟舒感受一下自己身上的疼。
而他也因为这种互生的疼痛,感到愈发地兴奋。
傅时逾不舍地抬起头,顺着肩窝,吻回她脸上,眼睛鼻尖脸颊,
用力亲着,亲不够似的。
孟舒无意识含在嘴边的一缕长发,也被他吃进嘴里。
她用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亲,他顺势含住手指,亲着舔着,不放过每一根指缝。
孟舒整个人被傅时逾的吻占据,填满。
每一次吞咽,都是他的味道。
潮湿,黏腻,滚烫。
嘴边溢出的声音听得自己都脸红耳赤。
她不想被傅时逾和由他制造的感官反应所控制,可她不敢反抗得太过分,她承受不住他发疯的后果。
“为什么一见面就要这样?”孟舒哭诉着,“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因为你总是强迫我,就连这种事也一样。”
耳边深重的亲吻停下,孟舒听见傅时逾说:“那你觉得两年后的第一面,我们应该做什么?你想坐下来和我好好谈谈吗?”
他马上又自我决定,“好啊宝宝,那就谈谈。”
不等孟舒半口气松完,整个人就被翻过来。
企图反抗的双手也被傅时逾绞住扣在头顶。
孟舒用力抬起头,惊叫:“不要——”
房间里开着空调,不冷不热,但孟舒只觉得浑身黏腻得难受,汗水打湿了发根。
后背上不断冒出细细密密的汗。
分不清是因为热还是冷汗。
进行得并不容易。
如果是过去,哪怕他再急迫,也会先不遗余力地安抚好她,让她彻底接纳。
傅时逾对享受没有执念,一切都是为了让孟舒舒服,这也是他用来留住她的手段之一。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优势。
知道孟舒喜欢自己穿那件洗得快透明的白T;
喜欢他穿黑色西裤,不系腰带,显出腰身和胯骨;
喜欢他染一头金发时嘴唇还得破口结痂所谓的战损妆;
知道她喜欢舔自己哪颗牙齿摸哪一边的胸。
他拥有着超高的智商和洞察能力。
他掌握了所有能取悦她的方式。
但他后来发现,美色无法长久。
孟舒终有一天会厌倦他,贪慕别的男人。
可这不能怪她。
贪图美色不是她的错,喜欢别的男人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是他没有伺候好她。
也怪外面那些男人太狡猾!
那些该死的杂种总是扮作柔弱的模样,博得她的目光。
都该死,他们统统都该死!
感觉到傅时逾身体绷紧后的蓄势待发。
孟舒身体一紧,下一秒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腕在他指腹间磨出一片血红色。
傅时逾怕真弄伤她,稍稍松了点力气,俯下身,贴在她耳边沉声警告:“别动,孟舒,我现在很生气。”
孟舒哭也哭了,求了求了,依然改变不了自己的处境,她所幸不再示弱。
“你凭什么生气?该生气的是我!”
“今天是我妈妈和你爸爸的婚礼,可他们的儿子却把他们的女儿压在婚房床上。”
“傅时逾你简直就是个混蛋!你无耻变态!”
傅时逾低下头颅,沿着她脖颈,一路吻她清瘦笔直的脊柱,变亲边鼓励着。
“骂爽了?没爽就继续骂,要不要放开手,再打我两巴掌?”他身体故意前倾,坏笑道,“感觉到了吗?你骂得越狠,它越喜欢。”
“你让我觉得恶心!”
“嘶——”傅时逾一口咬住孟舒肩头,她白皙的肌肤上很快浮现清晰的一排牙印,男人的喉间压抑着可怕的疯狂,“宝宝,我要爽疯了。”
傅时逾油盐不进,孟舒根本拿他没办法。
她的力气也渐渐消耗完,挣扎不动,瘫在了床上,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
她真想就这么被闷死算了。
“那就做吧,”她破罐子破摔道,更是为了羞辱他,“就当叫了个……”
她还是没法毫无负担地说出那个字。
傅时逾好心地替她说完,“就当叫了个鸭?”
孟舒咬着唇不说话。
傅时逾的胸膛压下来,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几乎压在她身上。
她胸腔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压光,窒息感让她眼角逐渐湿润。
男人用低哑磁性的声音蛊惑道:“那就把我当鸭子玩,好好享受,宝宝。”
孟舒胸腔空滞的同时,被傅时逾全面侵占。
“深呼吸,放松,放松点宝宝。”
“喜欢吗?喜欢就自己试试好吗?”
“好棒啊宝宝。”
“咽下去,别吐。”
“这里还有,过来忝干净。”
傅时逾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孟舒羞愤得想要立即死去。
可在物理死亡前,她的脑子会因为过度兴.奋而先死。
傅时逾似乎想把这两年来缺失的都全在今晚补上。
从难耐到大脑一片片空白,再到麻木。
孟舒身上的每一处关节都被狠狠地磋磨过一遍。
身体累到像是被拆了一次又一次。
在孟舒几近昏厥前,傅时逾才大发善心地放过了她。
傅时逾把她抱到浴室。
从房间到浴室的一路上,到处装扮着结婚的浪漫元素。
就像今晚是他们的新婚夜。
孟舒被放在洗漱台上。
傅时逾擦掉她唇角处一点浓稠的白,嘴角勾着恶劣的坏笑,“怎么那么贪吃?”
孟舒挥出去的拳头,打在傅时逾胸口,软绵绵的毫无力气,更像是在安抚他。
傅时逾抓着她手腕,顺势往下碰了碰。
他眯着眼睛恐吓她:“别招我,它可还没尽兴。”
孟舒触电般抽回手,委屈得不行,“我真的不行了,你放过我吧。”
傅时逾看着她一副可怜又可恨的模样,深吸着气,俯下身,有力的手臂圈住她,额间的汗滴落在她纤柔白皙的后背上。
就算再生气,再亢.奋,怕她疼,他也没在她肌肤上弄出任何痕迹。
就是因为他这么惯着她,才让她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他轻轻叹气,“那就别惹我不高兴。”
孟舒哪儿还敢惹这个疯子。
接下去在浴室,她乖顺地任他摆弄。
傅时逾不让她动一下,拿她当真人娃娃,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
洗完澡,傅时逾把床上用品全部换了新的,两人才重新躺上去。
一晚上的精疲力尽,孟舒早就累瘫了,可大脑皮层还在兴奋的余韵中。
她第二次翻身,身后人的气息骤近。
孟舒下意识要躲开,傅时逾快一步地用四肢锁住她的身体。
又是那种密不透风的拥抱。
男人倦怠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为什么睡不着?”
孟舒如实道:“不习惯身边有人。”
“这是个好习惯,”傅时逾奖励似的用鼻尖蹭蹭她耳朵,“但现在你得习惯起来了。”
想到未来的日子,孟舒内心一片灰暗。
想要离开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如果可以,真想把他打晕,然后马上买张机票离开。
“在想什么?”发现她呼吸变急,傅时逾问,“在想怎么逃跑吗?”
孟舒呼吸一滞。
傅时逾的警觉性太强了。
孟舒翻了个身,和傅时逾面对面。
黑暗中,男人的眸光微亮,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孟舒克制着慌乱的心跳,平心静气道:“两年前的事,我们都有错,揭过不谈了好吗?我不想一直耗在过去里,傅时逾,我们都往前看吧?”
“不谈过去,往前看?”傅时逾轻声说,“好啊,那就谈谈两年前你不顾我的哀求离开之后我是怎么想你,怎么恨你,怎么计划着把你抓回来后惩罚的?这些你想听吗?”
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孟舒气得翻过身。
傅时逾手臂圈住她腰,直接将人拖进怀里。
孟舒脚往后踹,有一下直接踹在他膝盖上。
他整个人瞬间紧绷,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你放开我!”
她才不管他疼不疼,不管不顾地打着踹着,搞得自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傅时逾环抱住她,冷硬的额前发贴着她后脖,暗哑的声线满是恳求。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我什么也不做,好吗?”
“你又想干吗?今晚还不够吗?你想法设法地弄我回来,就是为了做这种事?你的惩罚就是要我脱光了和你做这种事吗!”
“好啊,有本事就能弄死我!”
“不然我会离开你!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你抓一次,我逃一次。”
“傅时逾,你想这样吗?你想这样吗!”
孟舒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满胸腔堆叠了太多的情绪只想发泄出来。
总有一天,她会被傅时逾逼疯。
不,她现在已经疯了。
泪腺失禁一般,不断流出泪水。
傅时逾抱着激动的孟舒,掌心不断搓着她后背和手臂,一个个安抚的吻落在她头顶。
“忘了我刚才说的话,我不恨你,也不会惩罚你,我爱你还来不及,孟舒。”
在傅时逾的安抚下,孟舒的心跳慢慢放缓,呼吸也渐渐平复。
最后孟舒不再挣扎,乖顺地靠在他怀里。
傅时逾一直在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说他们的初遇,说高考的那年,说他们第一次亲吻,说他们第一次做.爱。
孟舒听一句,忘一句。
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沉沉睡去。
孟舒第二天朦朦胧胧醒过来时快中午了。
傅时逾已经离开。
孟舒洗漱完走出房间,看到客厅里自己原本在酒店的两只行李箱。
她打开行李箱,找到她放证件的文件袋。
打开一看,果然,护照不见了。
她的行李箱里有几本特地带回来的书,她紧张地看了眼,书都在,看样子应该也没人翻过。
孟舒打开手机,傅时逾昨天强行让她通过了好友,还把他的聊天框置顶。
孟舒手指用力戳着屏幕发消息:【我护照呢!】
傅时逾很快回过来:【你情绪不稳定,暂时放在我这里保管】
【S:这是我的证照,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Y:收护照和在你身上装嵌入式跟踪器,你自己选一个】
孟舒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大概是觉得刚才那条消息太过冷硬,他很快又发了条过来:【你乖一点,好好陪林姨,她这半年情况好转了很多,你也不想她再受刺激,对吗?】
看完消息,孟舒用力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
一辆惹眼的阿斯顿马丁,大咧咧地停在某栋恢弘的大厦正门前。
驾驶室的人下车,将车钥匙随手丢给一路小跑过来的保安后,不顾周围路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快步走进大厦内。
“李总好。”
“李总您回来了?”
李卓航简单对经过身边的同事们点了点头,一路快步走到实验室。
沈倾易和研发团队的人正在开小会,门突然被推开,看到门口表情凝重的李卓航,沈倾易皱眉问:“你怎么回来了?”
李卓航没应声,扫了眼会议室里其他人。
沈倾易明白过来,让大家先散了。
等到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沈倾易才问:“是不是深市的项目出什么事了?”
两年前,傅时逾突然消失了几个月,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后,他离开了SN科技,自己创办了现在的公司。
他搞的AI开发平台一年不到就以两亿美元被收购,然后拿着十多亿的资金在深市搞园区产业链。
这个项目的成功有望让他们公司在未来两年内成功上市。
傅时逾创业初期,李卓航和沈倾易就在他公司了。
一个负责融资和公关,一个负责技术研发。
李卓航在深市待了近两个月,负责前期的招商引资还有接触各方人脉。
深市的项目一直稳步推进,今天他突然回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李卓航拉开张椅子坐下,一脸烦躁地摸出口袋里的烟,还没点上,就被沈倾易按住了手。
沈倾易心里不安极了,“先别抽了,赶紧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卓航把烟盒用力捏扁后扔在桌上,搓了把风尘仆仆的脸说:“项目被叫停了。”
“叫停?谁叫停?为什么停?”
“还能是谁,能随便叫停一个重点项目?”
李卓航举着两根食指,交叉放在一起,形成一个字母的样子。
沈倾易看懂后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沉默许久才开口:“不会是咱们傅总惹的事吧?”
李卓航也是一副愁容,“你说母子俩,一个比一个犟,一个比一个手段狠。我一收到消息就就联系了中间人,对方说这事很难办,发改委亲发的停工通知,他也没办法。问我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两年,两个人跟仇人似的,明明不相干的行业,也能打得不可开交,”沈倾易叹气,“我听说前不久傅总还投资了他妈的项目,怎么又掐起来了?我还以为两人和好了呢。”
“被儿子摆了一道,断了退路,只能接受他的投资,以后得供着他这个公司最大股东,作为女强人,你能高兴?”李卓航分析道,“搞不好她还被咱们傅总威胁了什么。”
李卓航家里和夏家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对这些事有所了解。
“只是暂时封了施工,项目不至于黄,”沈倾易说,“但傅总他妈在香港和深市的关系不少,她要是存心给我们使绊子,我们的日子会很难过。”
项目就是拖上个三个月,都能把他们的资金链拖垮。
这件事,电话里三两句说不清,所以李卓航干脆回来了一趟,还得问傅时逾拿主意,江城这边的关系能动的也得动。
沈倾易把李卓航捏扁的烟盒捞回来,给自己点了根,深吸一大口,眉头紧锁着缓缓吐出。
“傅总那边怎么说?”
“项目停工后我给他打电话,他似乎一点不惊讶,让我安抚好人,其他什么也没说,”李卓航眉头紧皱,“傅总人呢?”
“昨天他爸二婚。”
“他爸二婚,又不是他结婚。”
“他是伴郎,这两天挺忙的。”
李卓航这两个月都在深市跟项目,对江城的消息有所滞后。
两人正聊着,门口响起敲门声。
敲门的是傅时逾的助理,请他们两位副总去总裁办公室。
两人互看一眼才站起身。
总裁办公室里,男人端坐在办公桌后。
另一位助理站在旁边,拿着平板正在向他汇报工作。
他眼睛盯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
傅时逾只穿了衬衫,没系领带,衬衫下的肩背宽阔挺直,袖口挽起,纵横分明的青筋从手背蜿蜒到小手臂。
衣领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侧脖颈两道细细长长的挠痕。
凶器看着像是女人的指甲。
助理悚然的目光落在他脖子处的伤口。
看起来还挺激烈……
“需要给你点时间研究完我的伤口再汇报工作吗?”傅时逾声音不大,却让助理后背瞬间绷直。
助理结结巴巴,“不、不用了傅总。”
研究完了,确定是女人,不仅把他挠伤了,还请他吃了一肚子气。
助理把两只手心出汗的手分别擦了擦裤子,深吸了一大口气,汇聚精神,继续汇报。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们傅总智商极高,没想到一心三用的能力也这么强,边写逻辑那么严谨的代码,边听自己汇报工作,还能把自己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这人属实强大得可怕。
傅时逾越强大,助理就越佩服那个敢在他脖子上挠血痕的人。
简直神人。
李卓航和沈倾易过来时,看到的傅时逾就是边写代码边听汇报,还能精准地点出问题所在的状态。
经常有人说,时间不够用,如果把我劈成两半就好了。
傅时逾还真能做到,不仅能劈成两半,还能三半四半。
像个永不停歇的多触手多功能机器人。
两位副总一到,助理就出去了。
傅时逾敲完最后一个代码,站起身。
三人一起坐在会客区沙发上。
沈倾易看傅时逾上半身后仰,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捏着鼻梁。
看他难得露出疲惫,便关心地问:“你多久没睡了?”
傅时逾的声音里裹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哑声说:“两天。”
沈倾易看了眼傅时逾身后的办公桌,再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别跟我说你前天通宵盯新程序运行,昨天当了你爸一天伴郎,昨晚又在这里通宵写代码?”
李卓航看了眼时间,无语道:“严谨点来说你快三天没睡了!”
“你可长点心吧,”沈倾易跟个操不完心的老妈子唠叨着,“你上个月才晕倒在车库,要不是被及时发现,我都不敢想象后果。你要知道,你的身体不是你的私人物品,而是公司的集体资产。”
傅时逾面无表情道:“昨晚睡了会儿。”
睡了大概二十分钟。
孟舒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他就醒了。
醒了后就再也睡不着了,躺在她身边看着她,直到天色渐亮才离开。
和另两人的紧张不同,傅时逾浑然没在意。
这两年,他几乎都是这种状态。
不困,也感觉不到累。
好似只有这样继续不停地工作,大脑一刻都无法停歇才能把对某个人的思念压抑住。
不至于发疯。
或者,是用一种疯癫压制另一种。
三个人谈了很久。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李卓航和沈倾易的脸色好了不少。
李卓航笑着摇头,“我要是他妈,我得气死,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给她跳。”
夏江潮给深市的项目制造麻烦,无非是要傅时逾服软,回过头求她。
她确实和香港深市那边的关系够硬,但再硬也硬不过方家。
别说夏江潮,就连李卓航他们都没想到,深市的项目,傅时逾早就和SN科技达成了合作。
只是时机没到,两家公司还未公布。
SN的背后是谁?是方氏集团。
方家的方北,那位祖宗,最是护犊子,能让人动她老公沈纵的项目?
沈倾易说:“怪不得我听说SN科技的沈总和他太太今天飞抵深市。”
“方家这位继承人,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得知深市的项目很快就能解决,李卓航心里轻松不少,有了闲工夫幸灾乐祸,“都不用咱们出手,夏总的后院要起火了。”
“你不是他娘家亲戚吗?”沈倾易打趣,“怎么不帮着他妈?”
李卓航理所当然道:“我帮钱不帮亲,这天底下只有钱最亲。”
沈倾易手臂搭在他肩上,笑嘻嘻地说:“这次回来,好好休息两天,晚上我订了地方,给你接风洗尘。”
“给你接风洗尘啊!”肖君在高铁站,大厅里嘈杂,她在电话里嚷嚷,“还有闵闵,晚上一落地就直接过来。”
两年前孟舒离开时只说去美国留学。
离开的那天就换了手机号码,断绝了和国内的一切联系。
这两年朋友们不是没有怨言,但多少知道点当年的事。
比起怨她不告而别,她们更担心她的状况。
孟舒回国那几天,肖君在外地出差,今天刚回江城就给她打电话。
还有孙怡闵,特地从新疆赶过来。
肖君说再晚,今天三人也要碰个头,给孟舒接风洗尘。
“地点我发你了。”肖君在路上,最后几句孟舒没听清,好像听见说要给她个惊喜。
孟舒挂完电话,旁边响起一道沉稳的男声。
“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程先生,”孟舒说,“麻烦您把我放在前面地铁站就行了。”
孟舒今天去看了房子,网上看着还行,实地看,没网上那么好。
她短租一个月,房价高,心里摇摆不定,就先没定下。
看完房子,她又去见了未来一个月的老板。
程靳筠,一位国内知名的作家。
孟舒主要的工作是替这位大佬收集整理写作素材,起草他在各社交平台发布的文案,还要对接出版公司和各类活动,有需要会陪着一起外出考察。
孟舒第一眼见到程靳筠,发现她比自己在荧幕上看到的更年轻。
和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男性不同,程靳筠身材保持得很好,气质斯文。
没有学究的老派样儿,很好说话接地气。
他能体谅孟舒那位研究生同学的难处,接受让别人暂代一个月的特殊要求,就已经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好老板了。
在工作室,程靳筠和孟舒谈完,正巧要出门,于是开车载了孟舒一段。
“没关系,”程靳筠打开导航,“把地址发我吧。”
肖君定的地方是江城有名的一家会所。
程靳筠把车开到门口下客区。
程靳筠非常绅士,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驶,替孟舒拉开车门。
孟舒下车,“程老师,谢谢您,再见。”
“等等——”程靳筠叫住孟舒,来到后备箱,打开后拿了把伞出来递给孟舒,“天气预报晚上有雨。”
孟舒没有拒绝,“谢谢。”
孟舒站在车外,冲车里的程靳筠挥了挥手。
直到车开远才转身走进店里。
与此同时,阿斯顿马丁和保驰捷一前一后停在会所门前。
沈倾易嫌李卓航聒噪,坐了傅时逾的车。
看到不远处有些熟悉的身影,他解开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睁大眼睛,脱口道:“我没看错,那是孟舒吧?”
傅时逾早就看见那抹纤细身影了。
他脑子里此时的画面,还停留在刚才——
她站在车外,手撑车窗,弯着腰,和车里的人说话。
眉眼弯着,一直在对着别的男人笑。
[50]魔鬼圈套:也许又要开始另一场没有归期的逃亡。
沈倾易没想到孟舒回来了。
知道傅时逾和孟舒在一起的人不多,知道他们分手的就更少了。
沈倾易算是其中之一。
直到现在他也不理解,分手就分手,孟舒为什么要做得那么绝。
撇开他们分手的原因不谈,孟舒这种断崖式分手再加上彻底消失决绝的分手方式,哪怕被分手的是傅时逾,也着实被伤得惨烈。
这些年傅时逾的状态,沈倾易都看在眼里。
所以他难免会因为对兄弟打抱不平而对孟舒心生怨念。
沈倾易向傅时逾问起孟舒,他却一言不发,眼眸黑沉一片,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沈倾易和傅时逾不仅是事业上的伙伴,更是从大学起就建立的兄弟情谊。
一年多前,他们的公司刚起步。
白天谈投资,晚上写代码,团队里每个人的身体和精神都绷到了极致。
但沈倾易没想到,最先撑不住的是傅时逾。
还好他那天留了个心眼,察觉出他不太对劲,晚上来了趟公司。
沈倾易发现本该在加班的傅时逾不在办公室,但电脑、手机和车钥匙都在。
他找了一圈,最后在公司顶楼找到了人。
沈倾易当时的第一感觉,就是傅时逾要跳下去,而他看到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也证实了这种想法。
傅时逾听到身后动静,连头都没回,他不关心来的人是谁,语气认真地问:“你说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碎成一块块?”
说完他又推翻,“这里还是不够高,要再高一点,然后终身一跃,才会粉身碎骨。那样,孟舒就不会因为认出是我害怕了。”
当时沈倾易手指僵硬,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解开手机锁,好不容易打开,正要报警,傅时逾转过身,看着沈倾易。
他表情平静,还对他笑了下,“不用报警,我没想跳下去,我只是感受一下。”
沈倾易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感、感什么?”
傅时逾重新转回身,张开双臂,仰起头。
闭上眼睛,任凭无边的风从他空洞的身体里穿过。
他笑起来。
他们这栋大厦顶楼是个露天咖啡馆,平时工作日,大家工作累了会上来喝杯咖啡放松。
沈倾易没见傅时逾上来过。
原来他只是白天不来。
沈倾易相信,傅时逾不是第一次大半夜出现在这里,翻过半人高的玻璃围栏,只要往前跨出一步就会向下坠落。
“我看不见她,但我能闻到她的味道,听到她的声音,我能感受到她。”
“每一时刻都能感受到。”
“她逃到哪里都没用。”
“我很快就会找到她了。”
虽然最后傅时逾下来了,但还是把沈倾易吓得够呛。
他当然知道,逼疯他的不是工作。
没人知道,傅时逾早就疯了。
即使他在人前和正常人无异,甚至有意向下兼容,让你觉得他很好相处。
但其实内里早已魔怔。
沈倾易不知道,是不是智商高的人越容易偏执发疯。
但他肯定,像傅时逾这样有意伪装的人,心理医生和药物辅助,都起不到太大作用。
正常和疯狂真的只是一念之差。
沈倾易从那时起就暗中关注着傅时逾。
大概半年前,他的状态渐渐好转,笑容也多起来。
沈倾易感觉他又回到了大学那个时期。
虽然整个人还是冷漠,但至少,能在他身上感受到少许人气。
不像孟舒刚走的那一年多,行尸走肉似的。
可能时间长了,看开了吧。
眼看傅时逾的状态在慢慢变好,沈倾易没想到孟舒竟然回来了!
他怕傅时逾因为她的出现再次发疯。
一晚上沈倾易提心吊胆,好在傅时逾没有去找孟舒,也没提起她。
当李卓航再一次发现沈倾易盯着傅时逾发呆,终于忍不住,手按在沈倾易脑袋顶,把人转回来,凑到他眼前,极其严肃地说:“傅总笔直笔直的。”
“神经病,”沈倾易打开李卓航的手,“你不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吗?”
李卓航耸了耸肩,“他哪天不奇怪了?”
和亲妈对着干,拿大几千万投资打水漂。
平时还能应酬点场面话,今天包厢里,有一个算一个,谁上去敬酒,没给任何人好眼色。
整晚拿着手机,还以为忙工作,过去一看,竟然在看电影。
一部《星际穿越》来来回回地看,连他都不止一次看到他重复刷。
“他今天滴酒没沾。”沈倾易说。
“什么意思?”李卓航问。
傅时逾一整晚姿态散漫地坐在沙发边上,一双长腿交叠着搭在茶几边沿,支着手看手机。
因为他不喜欢烟味,这一包厢的人连烟都没拿出来过。
“什么意思?”沈倾易冷哼了声,“准备开车送某人回去的意思。”
李卓航没明白沈倾易意思,待要再问,沈倾易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沈倾易出来接电话,经过隔壁包厢。
服务员正送酒进去,开门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音浪从里面传出来。
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视线越过服务员往里看了眼,看到包厢里正在跟着热舞扭屁股的男模,心想现在的女孩子倒是挺会玩。
沈倾易正要收回目光,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服务员送完酒,包厢门再次关上。
孟舒被喝多了的肖君抱了个满怀。
“honey,宝贝儿,刚才那么精彩的部分你怎么闭眼睛了呢!又没脱光,该露的都没露!”肖君把孟舒的脑袋夹在胳膊肘,大手一挥,大着舌头说,“没关系,我让他们再跳一遍!”
肖君指挥着六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上半身全.裸,每一个都有着八块腹肌的男模又重新跳了遍刚才孟舒没好意思看的热舞。
哪怕跳过一遍了,男模们跳得依然很卖力,跳到顶胯的动作时,故意和她们拉近距离,近到孟舒觉得都快被顶到了……
闹得最疯时,肖君脱了鞋踩在沙发上,又唱又跳,还玩游戏。
她站在沙发上,身体后仰直直地往后倒,让六个男模一起接住她。
高大壮硕的男人们将她身体举起来又抛上去,抛上去再接住,她就在这种刺激中疯闹。
肖君今晚这么疯,倒不全然因为孟舒回国太兴奋。
她刚失恋,还被劈腿。
人渣前男友趁她在外面出差期间,把小三带回他们同居的地方,两人视频时被肖君在玻璃窗的反光中发现端倪。
肖大小姐谈了无数恋爱,还是第一次被甩。
孙怡闵告诉孟舒,即使不是因为她,那天肖君半夜哭着给自己打电话,她本就打算来一趟江城。
这些年肖君身边没什么交心的朋友。
孟舒就不说了,去了美国直接消失。
今年初,蒋桐和周韧搬去了加拿大,和周韧的父母一起生活。
孙怡闵这两年在新疆定居,自媒体做得还算不错,鲜少回来。
肖君自尊心强,这种丢脸的事绝对不会和家里说。
肖君这些年在电视台工作,能感觉到她压力很大,孙怡闵倒不怕她出事。
肖君这个脾气,她更怕出轨男和小三出事。
虽然新疆离得不近,但毕竟还在国内,也就只有她能过来劝住人。
“其实这两年,肖君的感情一直不太顺,你出国没多久,她和她们台里一个主持人好上了,那男的是真的帅。
关键长在了肖君审美点上,她那段时间,生活重心全是他,差点就要带回家见父母了,没想到因为一次吵架,那男的动手打了她。
舒舒你先别急,她后面打回去了,那男的比她伤得重多了,肖君还把他主持人的工作给搞掉了。气是出了,可事情发生时我们都不在她身边,她那段日子挺难熬的。”
肖君告诉孙怡闵这些事时,事情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伤口早已愈合抚平,她才会没心没肺地说给朋友听。
孙怡闵说这些,并非责怪孟舒这两年杳无音信,但孟舒依然心有愧疚。
肖君那么难的时候,自己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她越是自责亏欠了她们,就越恨傅时逾。
当年她实在是没办法才选择离开,连父母和朋友都不敢联系。
在外面躲了两年,本以为一切能回到正轨。
留在江城,留在父母朋友的身边。
没想到再次落入魔鬼的圈套。
也许又要开始另一场没有归期的逃亡。
疯闹了好一阵。
男模们离开后,包厢里恢复了安静。
大理石桌面上摆了很多空瓶子。
肖君喝了不少,孙怡闵和孟舒只陪着喝了一点。两人还肩负着送肖君回去的重任。
“既然回来了,干吗不联系我们?”肖君揽着孟舒肩膀,喝得脑袋直晃,还不忘数落,“要不是我看到你妈妈朋友圈发的照片,我都不知道你回国了。”
当年孟舒在美国突然断了联系,大家都很担心,肖君只能找到林蓓询问情况。
林蓓只说孟舒一切安好,让她们不要担心。
肖君她们当时其实也猜到一点,孟舒的消失和傅时逾有关。
不过傅时逾的反应倒是出乎她们意料。
他没到处找孟舒,听说这两年除了和他妈作对,没做什么偏激的事。
这两年,他的事业大家有目共睹,因为吃到了AI和大数据的风口,公司像是坐了火箭,发展迅速,听说很快就要上市。
当然,外界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
他的实力毋庸置疑,但这些年,为了快速发展,吞并了不少中小型的同类型公司。
同行会觉得他太激进,不管别人死活,黑他的人也不少。
不过普通人,接触不到这些,光是他这张脸,就能成为追捧的理由了。
上回肖君她们台邀请他参加科技金融的访谈节目,电视台的小姑娘们一个个跟疯了似的,连班都不上了,都堵在演播室外看。
肖君当时还为好友不值,凭什么他把孟舒逼走,自己却什么影响都没有。
事业,权财,名望。
他什么都有了。
孟舒却只能不见天光地躲在国外。
两年时间过去,就连肖君她们都以为,傅时逾终于放下孟舒了,没想到他和孟舒以一家人的亲密姿态出现在林蓓的朋友圈。
如果这是傅时逾的计划,那只能说,这人实在太可怕了。
整整两年,他蛰伏,筹谋,算计。
终于等到了猎物自投罗网。
怕孟舒受到伤害,肖君和孙怡闵得知消息就赶回了江城。
“我原本打算参加完婚礼就回英国。”
“那现在呢?”孙怡闵问。
“现在……”孟舒低垂着眼眸,无奈苦笑,“可能暂时回不去了。”
“是不是傅时逾威胁你了?”肖君义愤填膺,“他怎么回事?到现在还不肯放过你!”
“可你们现在不是继兄妹吗?”孙怡闵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把你们的关系变复杂?”
“傅时逾就是变态!”肖君对着空气胡乱戳着手指,就像她嘴里的傅时逾就在面前那般咬牙切齿,“他才不管和舒舒是什么关系,只要能把她骗回来,他什么恶心的事做不出?让你妈妈和他爸爸结婚,真亏他想得出来!”
不得不说,肖君对傅时逾是真了解。
“他在做你男人和情人之间,选择了做你哥,”孙怡闵震惊摇头,“这哥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惊世骇俗。”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受他摆布吗?”肖君咬了咬牙,“不行,得想想办法,你们说,他公司发展这么迅猛,能不能查出点什么来?”
孙怡闵做自媒体,内容偏时事,提到这个,跟她们说了件事。
“还真不只你有这个想法,我后台收到过不止一次私信让我扒傅时逾。他的黑子可不少。”
肖君激动地问:“扒到什么了吗?”
孙怡闵摇头,“要是扒到什么他还能那么高调?除了我,那些做金融和实事的博主,谁不想借着他的流量飞升?可你看这几个大平台,有谁敢扒他?但凡提到个名字,第二天账号都被端了。”
听孙怡闵这么说,肖君沮丧道:“真没别的法子了吗?”
一直没开口的孟舒问孙怡闵:“你刚才说有人私信你查傅时逾?”
孙怡闵知道孟舒想了解什么,“匿名,查不到对方是谁,IP在国外。”
范围太广,根本判断不了是谁。
而且想动他蛋糕的人那么多。
“不过吧,那人确实有点奇怪,”孙怡闵回忆道,“他不像肖君和其他人,首先想到的是查傅时逾经济方面的问题。他让我扒他的身世,还给我发了点东西,因为涉及隐私,怕被平台禁言,我没看,直接删了那人。我总觉得那人对傅时逾挺熟悉的,他早就掌握了些什么,只是不想自己发布,就想借我的号。我甚至有一瞬间闪过,他很可能知道傅时逾和你的关系的念头,所以刻意找了我。”
孙怡闵并非胡乱猜测。
对方知道傅时逾的身世,手里有证据,又能找到孙怡闵这边。
最起码是和他关系还算近的人。
“孟舒你没事吧?”肖君看着孟舒表情不对劲,扑过去捧住她的脸,前后摇了摇,试图让她清醒,“你对傅时逾这种人担心个什么劲啊?你先考虑怎么逃脱他的魔爪吧!”
三个臭皮匠,凑在一起,除了喝酒骂人叹气,想不出任何行之有效的办法。
孟舒在傅时逾面前即使有牌可打,也都是明牌,她每出一张牌,都能被他压死。
婚礼上,他对她说的那些话,不仅是威胁。
他真的会那么做。
光是一个林蓓,就是孟舒最要命的软肋了。
最后孙怡闵说:“大不了再逃一次,那么多国家,总有他傅时逾找不到的地方,我就不信,你这辈子都逃脱不了他了。”
肖君气呼呼地说:“可凭什么要逃呢?舒舒做错什么了吗?逃逃逃,逃一辈子吗?这种神经病就应该被关起来!”
肖君随口一句话,让孟舒心里动了下。
关起来……
三人的聚会最后被打断。
肖君那位劈腿前任,不知怎么找到这里。
渣男刚开始不承认劈腿,被肖君把截图甩在他脸上。
还让他把这段时间自己在他身上花的钱还回来,男人又开始哭诉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要肖君给她一次机会。
肖君颜控,对帅哥毫无招架力,对他们花起钱来很大方。
就这样,这男人还敢背着她偷吃。
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哭,抱住肖君的腿,闹得很难看。
跟块狗皮膏药,肖君怎么甩也甩不掉。
那男人还说,除非打死他,否则他绝对不会放手。
肖君也不惯着,一听他这话,上去就抽了两耳光,又狠狠踹了一脚。
看肖君的态度是绝对不可能复合了,劈腿男一改求和态度,反过来指责肖君骄纵蛮横,他早就受不了了。
从言语冲突转变到肢体上的速度快到孟舒和孙怡闵根本来不及上去阻止。
肖君很快就和对方扭打在一起。
不能让好友吃亏,孟舒和孙怡闵也顾不上什么了,冲了上去。
场面一时混乱。
瓶子杯子碎了一地时,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没等孟舒看清进来的人,劈腿男就被一脚踹飞了,这一脚踹得实。那人趴在地上,直接被踹懵了,连点动静都没有。
同时有人骂了一句:“狗东西打女人!”
孟舒抬眼,看到进来的三个人。
李卓航又狠狠踹了地上的人两脚,把对方踹得一阵鬼哭狼嚎。
沈倾易在打电话报警。
孟舒愣愣地看着朝自己大步走过来的人。
“你怎么在这……”
孟舒话没说完就被傅时逾掐住下巴。
她被迫仰起脖子,露出一整个纤长的脖颈。
傅时逾的指腹按在她脖子某一处时,孟舒感觉到一阵刺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别碰。”傅时逾阻止她抬手去碰刺痛的地方。
刚才杯子瓶子砸一地时,有玻璃碎片弹起来,划破了孟舒的脖子。
战斗太激烈,她竟然没发现。
现在被傅时逾碰了下,才感到了疼。
肖君看到傅时逾抓着孟舒胳臂,抄起手边的酒瓶就要冲过去,“傅时逾你放开她!”
身后的李卓航把地上的渣男踹开,眼疾手快地把要飞扑出去的肖君抱住。
肖君无差别攻击,在李卓航脚上狠狠踩了一脚。
李卓航吃痛,眉头皱起,手上却把人箍得更紧,彻底让她动弹不了。
看到傅时逾拽着孟舒离开,肖君急了。
“放开我!傅时逾你别走!有胆子你别走,留下和我单挑。”
李卓航被气笑了:“打上瘾了是吧?”
“李卓航你放开我!”
“还知道我是谁?”李卓航掐着肖君下巴,把她脸往后转向自己,眯起眼睛,“为了这种人渣,喝成这样,肖君,你活回去了是吧!”
“我不要你管,你放开我,你滚,我的事不用你管!”
李卓航直接把人打横扛在肩上,任由她又捶又打,“你看我今晚会不会放过你!”
不顾包厢里的混乱,傅时逾把孟舒带了出去。
孟舒频频回头看,担忧道:“肖君和孙怡闵还在里面……”
“李卓航他们会处理。”
“可是……”
傅时逾捏紧她手腕,往外走的步子迈得更大,不顾她跟得踉跄,冷冷地丢下一句。
“先管好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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