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这是囚禁！
“不好, 很不好。我是喜欢钱，钱越多越好。所以这两年，被你的家人鄙夷, 被你轻视, 我都忍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的朋友怎样看轻我，评价我？说得好听你我是利益交换，我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帮你抵挡催婚, 你给我金钱。说难听点，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可有可无, 随意对待，不配被你尊重的情妇，金丝雀。我都知道，我只是无所谓, 这是我拜金的代价，我认。”
她表情很平静,
“你说是误会, 我就当是误会。但你对我的嘲讽贬低是真的，对她的欣赏认同也是真的。误不误会的还有什么区别。”
“你真高傲啊，商霁，连解释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如果今天误会你的是你的白月光徐小姐，你还会这么对她说话吗？不会吧？因为在你心里我虚荣而卑贱, 就不配你好好说话……是，是这样的，我也认识到了。无所谓，我真的无所谓, 我做了选择就愿意承担后果。”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消化，云瑶那种恶心的感觉其实已经消散了很多。
她本来只是想从商霁这里拿到分手费就走人，但是说着说着，那些强压下去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她以为商霁是有点喜欢她的，但是徐玥的出现让她完全变成了一个自取其辱的小丑，戳破了那些她自以为是的幻想。
这两年多的时间，她在商霁心里的价值不是因为她是云瑶，也不是因为她是能抵挡催婚的工具人，而是因为她像徐玥。
她像徐玥，可以成为他对徐玥感情寄托的出口。
从小青梅竹马的徐玥是可以被他温柔对待，珍视欣赏的白月光，而她，不仅要当替身，连分手都还要承受他的鄙夷和冷嘲热讽。
她无所谓商霁爱不爱她，但是不能这么愚弄她，真的太恶心，太恶心了。
反正都分手了，她无所顾忌，不再忍气吞声，虚与委蛇，像是要把这两年的憋屈都歇斯底里的发泄出来，“但我云瑶再卑劣再下贱，也绝不给你欣赏的清冷独立高知的青梅当什么狗屁替身……我什么都不要了，我自动退出，给你的白月光腾位置，足够贴心了吧？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或者我干脆再做个好人，如果你的好青梅因为我而吃你的醋，没关系，你大可以告诉她，虽然这两年你操着我但心里只有她。你的身体很脏，但是你的心很干净！又当又立，说的就是你这种不要脸的贱男人！”
“云瑶！”商霁也动了气，“你是疯了吗，一定要闹得这么难看，丑态百出是吗？”
“是，我就是疯了，我就是丑态百出，恭喜你，你终于看到我丑陋的真面目了。我现在恨不得咬死你，谁他妈还要做你乖巧的小甜心！！”
“我劝你冷静一点，这么肆无忌惮的辱骂我，你确定能承担你出言不逊的代价？”
云瑶颤抖的眼睫顿时一僵。
随后双手用力捂住脸，低下头藏起失控的情绪。
是啊，她承担不起。
商霁又不是刘金那么好对付。他是商家的掌权者，整个煦和集团的话事人，金字塔最顶尖的人物，强大到有人连提起他的名字都觉得畏惧。
她怎么敢，这么辱骂他。
她真是疯了。
而她歇斯底里的愤怒，对他来说，就只是无关紧要的，随时可以让她低头的笑话。
“对不起……”
她一向最擅长忍气吞声了，再低声下气一次也不是问题。
她压着颤抖的声音，垂着眼睛，再诚恳不过地请求：
“对不起，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商老板，商总，看在我辛辛苦苦陪了你快三年的份上，你就大发慈悲，放我一马吧。”
商霁看着她低声下气的模样，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大胆和骄纵，莫名的觉得刺眼，心脏像是被什么大力抓紧，沉闷而酸胀。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伸出手，抚上她低着的脑袋。
下一秒，手臂就被她用力挥开，像是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碰到，避之不及的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商霁的眸光一瞬间沉了下来。
云瑶脸上神情已经恢复自若，不卑不亢地说：“既然你没这个意思，那想必也不需要我再说什么讨好的话——”
吵了一架几乎脱力，没有心力也不想再和他争论，是否是白月光的问题。
当一个问题要争论是与不是的时候，答应已经很明显了。
她不想争了，连分手费都不想要了，只想尽快离开，干脆破罐子破摔，故意嘲讽地说：
“我这个虚荣肤浅的女人已经和你谈得这么清楚了，可以走了吗？大发慈悲的商总，总不会还要挽留我吧？”
说完她拉着一旁的行李箱转身就走，干脆而坚决。
几步来到门口，像是发泄一般用力的握住把手往下压，门把手却轻飘飘的，锁芯完全不转动。
打不开。
云瑶不敢置信的再次用力开门，大门依然岿然不动，被锁住了。
“挽留？我需要挽留你么？”
商霁沉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以为我不答应分手，你能走出这个大门？”
云瑶猛地怔住，愤然转身，浑身颤抖，“你这是囚禁！”
“囚禁？”商霁点点头，“是。”
长久而无效的争吵，听着她一次又一次的要走，他的耐心终于告罄。
眼里情绪翻涌，像藏着密不透风的乌云，压在眼底深处。俯身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脸，这次，不允许她有任何的挣脱，“我好好和你解释，你听了吗？是不是要我对你凶一点你才会乖乖听话？虚荣，拜金，脑袋空空，我有哪一点说错了你？一个不算误会的误会，就让你这么委屈歇斯底里，就认定我愚弄了你的真心？”
“那你口中所谓的真心是因为爱我，还是为了我的钱，亦或是为了当高高在上的商太太。你以为你那拙劣又可笑的野心瞒得住我几分？我可从来没有因此质问过你呢，云瑶，人生难得糊涂，就这么过下去不好么？”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不轻不重地捏住她的脸颊，带着不容逃脱的掌控。
“我对你已经很宽容了，虚情假意，我都不在意，你只需要黏着我，哄我，我就会为你递上商太太的位置，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你到底还要闹多久？”
云瑶忽然感觉脊背通凉，莫名的发抖。
她从未见过商霁这强势到近乎恐怖的一面。周身带着化不开的阴翳，像是阴冷的毒蛇，不动声色的控制了一切，把周围都变成他精心布置的牢笼。
她的脑袋空白一片，连开口都变得艰难。
望着她惊惶的脸，商霁重重闭了闭眼，平复自己的失态。
这两年她在他面前一向乖巧听话，现在却要脱离他的掌控，怎么解释都不听。让他真的，很烦躁。
压下那股燥郁的戾气。
商霁无意吓到她，缓和了森冷的声线，“我也不想这么对你，只是希望你好好想清楚要的是什么。不是想做商太太么，不是想嫁给我么，乖一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如往常一样平静，云瑶这才像是找回了呼吸，脱力一般胸口重重起伏，后怕之下，眼泪毫无预兆的滚落。
他竟然威胁他……这个混蛋！
有权有势的人，可真是了不起。
云瑶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愤怒，又迷茫。
她真的好生气。
惊惶和委屈铺天盖地袭来，脑海里一团乱麻，无法思考。她愤怒地不管不顾把手里的包用力向他脸上砸去，然后跑回卧室，重重把门关上反锁。
响亮的关门声和地上安静躺着的包，似乎都在告诉商霁，她的愤怒和抗拒。
客厅里的气氛弥漫着刚才争吵过后的余韵，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商霁随手摸了摸颧骨上被包砸出来的痕迹，没在意。把地上的包捡起放好，恢复了门锁。
做这些时，脸上神情很淡，似乎没觉得自己刚才做了多么失控的事。
他当然没有限制她自由的想法。
他只是需要她心平气和，冷静下来，思考什么选择才对她最有利。而不是情绪上头，一意孤行。
安静到近乎凝滞的客厅里，一道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商霁看了眼来电，是赵阳。
点下接通。
几秒后，他没什么温度地应了一声：“嗯。”
他还有个应酬。
回头看了眼平静紧闭的卧室门，看起来不会再做徒劳的挣扎。
她聪明得恰如其分，会知道怎么选的。
挂了电话，商霁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离去。
第42章 再也不见。
云瑶把自己狠狠摔在床上, 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似乎又闻到了那独属于商霁身上清淡沉雅的冷杉木味。
气恼之下，她立马坐起来, 把被子狠狠推下床, 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长发散乱的披散在肩头，呆呆的坐在床上，还在消化商霁刚刚那一番话，心头那股微弱的惶恐情绪在渐渐消失。
她伸手擦掉眼尾落下来的湿濡, 不知道为什么都闹成这样了，商霁也不和她分手。
既然他和徐玥郎有情妾有意, 她让出了位置，两人再续前缘不好么。
还是说他就是这么虚伪，既要又要。既对白月光念念不忘，又对她这个当了两三年的替身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男人, 可真够博爱的。
但不管是不是，云瑶都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就算能做豪门太太又怎样, 她云瑶难道还就非他商霁不可了？
她愿意做豪门太太，但不愿意做一个让她如鲠在喉，受尽屈辱的豪门太太。
而且……忆及商霁最后说的那些话，在这种时刻还能刻薄的大肆讽刺她的虚荣，似乎认定了无论他怎么对她，她都会向他的财富权势低头, 认定她逃不脱他的手掌心。
多么高高在上的傲慢，多么恐怖的掌控欲。
眼睛太疼了，云瑶跑到浴室里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眼眶通红的自己, 多么可怜而脆弱。
这一次不是她装的，是她真的有点受伤了。
这不好，很不好。她云瑶才二十三岁，天宽地广，还有很多没看的漂亮风景，很多没吃到的美食，精彩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因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要死要活？
她都争取过了，还是拿不到分手费那就算了，她不想要了。
拿不到的东西她就不要。
不属于她的男人她就丢掉。
既然她现在连商霁的钱都不想要了，那他对她来说，一点可以留恋的东西都没了，不跑还留着过年吗？
这个狗男人，竟然还囚禁她，狗血小说看多了吧？
还好这不是在云水山庄，那里地广人稀，要跑出去还有点儿费劲，但这大平层要跑出去还不简单吗？
把门锁住，她又不是不会叫人来撬锁。花钱开个锁很难吗？
云瑶洗了把脸，情绪已经平静了很多，悄悄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听了好一会儿发现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难道商霁已经出去了？
天助我也！
云瑶蹑手蹑脚的拉开门，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发现真的没人，心下一喜，彻底把门打开，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还左看看右看看，想看看她的包在哪里，好一并带走。
“云小姐。”
一道略带恭敬的声音忽然从餐厅方向传来。
没想到有人，吓了云瑶一跳，手机都差点摔下去。
吴嫂端着刚煮好的虾仁粥走出来，笑着说：“商总说您没吃东西，让我给您煮点粥。刚刚做好的，您过来吃点吧，我还做了蛋黄鸡翅，你的最爱。”
端来的粥在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香味，惹得云瑶食指大动。
商霁什么意思，打个巴掌给颗甜枣呗？
不会觉得让吴嫂来给她做个粥她就会感动吧？
吴嫂笑容满面，亲和力满分，还是和以前一样。
但云瑶第一次，没有被她这份亲切打动。
商霁今天晚上是有应酬的，会这么快赶回来，应该都是吴嫂的功劳。
而现在吴嫂出现在这里，说得好听是商霁怕她饿，让吴嫂来给她煮粥。说得难听点，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监视呢？
虽然不一定会限制她做什么，但她只要一出门，恐怕商霁就会收到吴嫂的消息。
云瑶倒也不是埋怨吴嫂的意思。吴嫂是商家的老人了，在商家工作了快十年，对商霁更有感情那是应该的。而且她也是打工人，知道打工人的难处。拿钱办事，吴嫂也是没办法。
但是她难道就这样妥协被商霁控制吗？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把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她就像是他网兜里的鱼，逃不开，只能乖乖任他戏耍玩弄？
其实就像商霁说的那样，只要她忍下徐玥这根刺，她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继续和他过下去。每天都会有花不完的钱，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这样的生活实在是让人沉沦的，她已经沉沦了快三年，活在纸醉金迷的美梦里，一直不愿意醒来。
但放下这份执念，放下那看似可以得到实则遥不可及的高台明月，富贵名利她会发现，失去这些也没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家里的债务解决了，她也快毕业了。家里条件渐渐好起来，她其实已经不需要再为金钱而烦恼，不用再怕有还不完债务和被一群流氓骚扰。毕业了以后回家考个公务员，或者找个稳定的工作，陪在爸爸妈妈身边，其实生活安安稳稳的，很不错。
都说欲壑难填，可是一开始，她并没有那么贪婪。她不是只会追求华服高珠，去二手店淘到了一条几十块很有设计感的手链她会开心，买了一份很好吃的手抓饼她也能吃得很快乐。
她不否认自己喜欢钱，但除了钱，她也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
这两年，也许她被富贵迷了眼，可是放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云瑶脾气好，共情能力强，很贴心，看起来性格软糯，随波逐流，什么都不爱计较。但其实她从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就像她现在想通了，就不会回头。
而且，她才不接受被人控制。
云瑶从吴嫂手里接过那碗虾仁粥，闻了一下，笑着说：“好香啊，吴嫂你厨艺好棒。”
又嗔怪地说，“该死的商霁，还知道想着我，也不算太无可救药。”
吴嫂见机连忙劝哄：“是啊，云小姐，您能这么想就对了。情侣之间哪里有不吵架的，分分合合都是很正常的，不瞒你说，我和我们家那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经常为了一件小事吵得死去活来的。”
云瑶喝着粥，不动声色地问：“哦，那最后还是和叔叔生活了这么多年，说明叔叔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是啊，他虽然嘴上坏了点，但对我还是很好的，赚到钱都给我花……”吴嫂说到这里，亲热的在云瑶身边坐下，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安慰她，“瑶瑶，吴嫂年纪大了，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很多事也比你们小年轻看得透。这次吴嫂和你说句心里话，你听我一句劝，像商总这种财富地位声望都一等一的男人，多少女人想扑上去，我们既然抓住了，就不要轻易放手，让别的女人占了便宜。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商总有什么矛盾，但是有问题解决就好了，再不然让商总给你买礼物赔罪，怎样都好，可不要轻易分手啊。瑶瑶你很漂亮，也很年轻，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孩子，但说句现实一点的，你要是分手，想再找个这么好的就不容易了。现在外面大环境不好，工作又不好找，钱不好赚的，女孩子家家，不要让自己这么辛苦。不是什么大问题啊，忍忍就过去了，哪个男人没点毛病，特别是有钱人，有的娶了老婆外面还包养小三小四的一大堆，商总起码洁身自好，给你花钱，可以了。”
吴嫂是真心实意给云瑶说自己的想法，想劝劝这个女孩子。
云瑶喝着粥，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陷入了沉思。
过了几分钟，她大口大口把粥喝完，放下碗，似也想开了，重重点头：“吴嫂你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其实我是和你一样的想法，这次是我自己钻牛角尖了。谢谢您和我说了这么多，我也想通了……吴嫂您知不知道商霁在哪儿啊，我现在就去找他和他说明白。”
吴嫂：“商总在哪儿我不知道，但你郑叔知道，我让他回来接你？”
云瑶摇了摇头：“不用了，待会儿我打电话问问郑叔就行了。”
说完她放下筷子站起来，只拿上自己的包，没管行李箱。
走到门口忽然又反身对吴嫂比了个保密的手势，“吴嫂，我现在就去找商霁，给他一个惊喜。但是你要给我保密哦，提前告诉他，就没有惊喜了，我们两个人的事，还是自己说清楚比较好。”
吴嫂看她只拿了小包，行李箱都没带，就知道她是真想开了，高兴地连连点头：“去吧，和商总好好谈。”
云瑶微笑：“嗯，我知道。”
……
华澜阁的装潢清雅，既有徽派建筑的精雕细琢，雅致庄重，又巧妙融合了几分现代柔美时尚的风格。
看得出装修上很费心思。
欧恒的杨董是徽市人，虽然已经在海市定居几十年，骨子里还保留着年少对家乡的热爱。
少年时代的记忆可以影响一生。这句话在很大程度上来说其实没有说错。
商霁今天和这位杨董要洽谈一桩重要的合作。
赵阳选的这个地方不错，睹物思情，杨董的话匣子打开，和商霁聊了许多小时候的趣事。
两人坐在沙发上喝酒。
商霁不急不缓地和他聊了几句，看似平和应对，实则话题主控权一直掌控在他手上。
聊到最后，杨董对利益分配仍有几分疑虑，商霁也不急，把手中的酒杯放下，看了眼时间，闲适从容起身：“几百亿的资金投入不算小，我明白杨董的疑虑，但这个行业的盘子就这么大，想要占据市场瓜分者何止百数。既然大家都在争，要争到了才算赢，迟早有结果回馈，争不到，考虑利益未免太早了。”
“杨董若有意，我随时恭候。时间不早，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走出华澜阁，司机已经将车开了出来，停在路边。
商霁上了车，揉了揉鼻骨，闭上眼休息。
车开到一半，手机响起，电话里赵阳的声音传来：“商总，杨董签了。”
“嗯。”商霁寡淡应了一声，拿下这么大资金的合作也不见喜怒。似乎早有预料。
只是长时间的周旋博弈，让他略感疲惫。
赵阳汇报完就及时挂了电话，不再多加打扰。
说实话这桩合作谈得这么顺利，赵阳并不意外。从一开始的心理博弈这杨董就输了，在他夸夸其谈时就暴露出他对这桩合作的看中。
今天晚上他看得出来商总的情绪算不上很好，或许是因为白天和云小姐争吵的事。
但即便是这种情况下，商总依然能保持最冷静的头脑，将人心算计得通透，一击必中。
连赵阳都不确认这种从不受情绪摆布，永远冷沉自持的男人，到底算强大，还是恐怖了。
……
一个小时后司机把车停在博君观雅。
商霁靠在椅背上，慢慢睁开了眼，却没有立即上楼。
他不确定云瑶的情绪有没有稳定下来，但确定，他暂时不太想再和她起争执。
夜色在迷离的灯火中变得光怪陆离。
树影摇晃，萧瑟又朦胧。
他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只是本能的觉得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让他烦躁。
他没有一再解释的习惯，更何况她在情绪上，再多的话，都不如时间的沉淀来得有效。
但明知如此，商霁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还是起身下车。
乘坐电梯上楼，客厅里灯火通明。
吴嫂正在客厅里收拾碗筷，看见他的身影，礼貌问候：“商先生回来啦。”
目光又往他身后看了看，奇怪地问：“云小姐没有和您一起回来吗？”
商霁皱了皱眉，“是她说去找我了？”
吴嫂连声说：“是的，刚走没一会儿。云小姐说要去找您好好聊一聊，她已经想通了，还让我保密，不要提前通知您。”
“……”
商霁停顿一秒，面无表情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云瑶的号码，下一秒，耳边传来冰冷而无情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再拨，也是同样的语音。
商霁不厌其烦的打了很多次。
冰冷的女声在耳边盘旋几遍，直到决绝而刺耳的“嘟”声响起，电话被自动挂断。
客厅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临近深夜，暗沉的夜色席卷整座城市，落地窗外，晦影重重。
商霁垂眸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嫂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什么，忐忑不安的站在一边，不敢出声。
她真的以为云小姐是要去商总好好聊一聊的。云小姐人很好，长得漂亮心地也好，从来就没什么架子，愿意耐心地和他们说话。
这次她也以为云小姐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没想到云小姐故意那么说……其实只是为了离开。甚至怕她察觉向商总报信，竟然连行李箱都不要了。
就在吴嫂意识到自己办错事而忐忑时，商霁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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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霁今天已经是疲惫至极。
过去就算连轴工作，短时间内在洛杉矶和宜城往返，他都从没有觉得这么疲惫过。
浴室里，温热的水从莲蓬头冲刷而下，缓和了他略微僵迟的躯体。
得知云瑶欺骗吴嫂也要逃离，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迫不及待的，千方百计的，离开他身边，商霁只觉得荒谬。
他不觉得他和云瑶的关系有什么改变的必要，所以希望她能好好想清楚，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想要的一切他都会给她。
可是如果她不要，如果她厌恶到要逃离，那么——他不挽留。
他不挽留。
任何一段关系对他来说，只需要恰如其分，顺其自然。他商霁，从不强求一份不属于他的感情。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大概是喝了酒，脑袋涨得酸疼，连太阳穴都鼓胀。
去到衣帽间时，原本放满了她各式各样衣裙的衣帽间此时变得如此空荡。
云瑶爱臭美爱分享，每次买了新的衣服一定要在他面前欢喜的展示一遍才会收进衣柜里。
温顺甜美，可爱娇气，好像在心爱的人面前，永远炙热明艳。
现在各种鲜艳色彩的衣物包包不再，只余一室沉闷的颜色。
单调得，有些浅薄。
他扯了扯嘴角，换上一件灰色的浴袍转身走出来。
卧室里，原本整理妥帖的被子被人丢在了地上，凌乱的堆着，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房间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看了秒，走过去随意把被子拉起。
微凉的夜风顺着大开的窗户吹进来，将他回温的身体和血液又吹得冰凉，
被子被他捞回床上，一张粉色的便利贴从里面滑落下来，掉在地上。他俯身捡起，看了一眼。
便利贴上的字体很稚嫩，圆圆的，幼小的，很有特点，以至于他一眼就分辨出来这是云瑶的字迹。
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一笔一划，黑色的签字笔在上面刻出深深的痕迹，可知当时她用了多大的力气，又有多么的，决绝。
商霁看了一会儿，敛了敛眼睫，把这张便利贴丢进垃圾桶。
明亮的灯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薄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
回来后的一桩桩一件件，一次又一次的在提醒他，云瑶对他有多么的避之不及，有多么坚决的，要分手。
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在抽离，变得空洞而贫乏。
窗外的风更大了，呼啸着吹进卧室，带走皮肤上最后一丝温度。
急剧下降的温度，让他已经绷紧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嗡”地一声，彻底断裂。
他脊背微微弯下，重新把那张便利贴捡起，一点一点握紧，沉沉的闭了闭眼。
第43章 从未退缩懦弱。
晚上十二点, 云瑶还在收拾她的衣服包包。
胡倩倩这里地方不大，也没有专门放包的定制玻璃展示柜，云瑶只能先委屈她漂亮的包包们先放在一个个普通的塑料格子里。
别说云瑶看不下去, 就连胡倩倩看着都有一种明珠蒙尘的可惜感。
她坐在一边给云瑶在网上找房子。
她这里云瑶自然是住到天荒地老都可以, 可是一室一厅的面积实在太小了，连云瑶的东西都放不下。
这一堆的奢侈品，云瑶至少至少，要租个两室一厅才能勉强放下这么多东西。
胡倩倩一边帮云瑶看房子, 一边听她讲这一天都发生了什么。
听到瑶瑶公主骗吴嫂跑路的时候，胡倩倩都有点不忍心了：“吴嫂跟你心连心, 你跟吴嫂动脑筋是吧？”
云瑶放好所有的包包，拍了拍手：“没办法啊，如果不骗过吴嫂，我一出门她就会给商霁通风报信的。吴嫂也是, 老了老了还做上间谍了，晚节不保啊。不过你放心, 这种事, 商霁不会迁怒吴嫂的。”
胡倩倩点了点头，然后又担心地问：“那你跑到我这里也没用啊，商总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查到我这里的地址。”
该说不说，胡倩倩感觉小说照进了现实似的，竟然看到了现实版的“你追我逃”刺激情节。
但是小说女主不是一般很难逃出来吗？或者逃出来又会被霸总抓回去, 瑶瑶这逃的，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
云瑶自信摇头，说：“不会。”
她故意这么逃跑，故意的哄骗吴嫂, 就是要让商霁知道，她对他的避之不及和厌烦，不择手段也要逃跑。
被她这么耍弄，他那种高傲得要死，永远不会低头的人怎么还可能会找她。
这两年多的时间，云瑶还算是了解他。
她从他的眼皮底下跑掉，拒绝得如此强烈，坚决，足够表明她的态度了。
他一向看低她，在他眼中，她几乎等同于他随意掌控的所有物，手中拉着名为“金钱”的线，要她近就近，要她远就远。
给她钱，都算是他屈尊降贵哄她了。当然接受不了她这种不受他控制，恶劣的反抗行为。
他看不上她，认定她渺小卑微，自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哄”她。
说得写实一点，只有员工疯狂祈求老板不要开除自己的份，没有老板会一再请求员工不要辞职的。员工走了，随便就可以重新再招一个。
所以经过云瑶这一逃，他们的关系就彻底断了。
这就是云瑶想要的结果。
她知道她已经无限接近商太太的位置，差点就可以改变跨越阶级。但是失去这些，她也不可惜。
一方面是因为有徐玥这个商霁欣赏的青梅竹马在，她就算当上了商太太，也是一个可笑的，让人可怜的商太太。施舍给她这个身份的商霁永远不会尊重她，心里永远有别人。她或许要一辈子忍气吞声，低声下气讨好。而她最近越来越在意商霁的态度，不再是完全的向钱看。这就导致，她恐怕会在这段婚姻中承受着持续的委屈。
她认为自己忍受不下去的。
另外一方面，当她和商霁提出分手的那一刻，她发现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恐慌，对失去金钱和地位的恐慌。反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放松。
她喜欢钱，这没有错。但这两年她对金钱的贪婪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尺度。
或许因为经历过家里被骗的事，让她很害怕再次变成穷光蛋，这是一种应激反应。忍气吞声也想要嫁进豪门，想要生活安稳。
但现在想想，她已经不是刚刚上大学还需要家庭庇佑的云瑶了，她现在快毕业了，有能力赚钱，不需要商霁也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一定不会回到当初走投无路的境地。
尝试走出来才发现，外面的天地早已经没有当时弱小的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怕。
很难，但她做到了。
爱钱拜金没有错，错在，她不应该一直让自己受委屈。
也许吴嫂让她再忍一忍的选择也没有错。忍一忍，就可以跨越阶层嫁进豪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她就这么放弃了。
也许以后生活过得普普通时再想起来，她会为自己今天的选择可惜，但又怎么样呢，没有人会知道未来怎么样，她只是做了当下对自己最好的选择，就够了。
她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后悔，而是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再混吃等死不行了，她虽然是个废物，但是毕业后养活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的。
她在云顶的实习快结束，按照她曾经的“身份”，转正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她不打算继续待在云顶，一方面她和商霁已经分手，再承受着云顶同事们对未来总裁夫人崇拜的目光很可笑，万一要是再传出一点有关徐玥的事，她更是妥妥的小丑大王。
那不行，她这一生活得就是个体面。而且这几个月下来，她其实对策划的工作不感兴趣，没有必要再藕断丝连和商霁有牵扯。
难得动脑思考这么多，云瑶也累了。但是心理上却极度亢奋，不知道是对未来的生活有了期待，还是因为今天和商霁的争吵。
胡倩倩还以为她心情不好，也不问东问西了，连忙转移了话题，拿起行李箱里面一条裙子，看起来亮晶晶的，好漂亮，随口问：“这裙子我记得是那个秀场同款对吧，这不得要七八千块？”
卖了也能抵她两个月的工资呢。
云瑶看了一眼，“不止。”
胡倩倩再猜：“不会是八万吧？”
云瑶：“哪有这么便宜，十八万。”
胡倩倩：“……”
好吧。
她现在忽然有点可惜瑶瑶公主分手了。
但是，她永远无条件支持姐妹一切决定！
收拾完所有物品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但是云瑶的精神还是很亢奋，和胡倩倩躺到了一张床上，搂着她却迟迟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胡倩倩揉着困得迷蒙的眼睛，快睡着了还怕云瑶踢被子，想给她盖被子发现被子盖得好好的。
“怎么还不睡？”胡倩倩顿时打起精神，忽然非常严肃地问，“是不是我的聚酯纤维被子太粗糙了，你睡不惯，磨得你娇嫩的皮肤疼？”
云瑶：“……”
她在说什么娇友语录……
胡倩倩继续维持她的刻板印象：“你说说你，分手分得还是太仁慈了，那么昂贵的蚕丝被子也不带出来，还有那个电视机啊，电饭煲啊，炒锅啊，砂锅啊，不锈钢大铁盆啊，挂面鸡蛋啊，咱都得带啊，你真是不会过日子的人。我这里可没有那么好的东西……你先将就一下，我明天花重金去下单一套纯棉的四件套，再全款给你买一杯蜜雪冰城，分期给你买两串淀粉大烤肠，怎么样，姐对你好吧？”
云瑶看着天花板思索：“你会不会对我有点太好了？”
胡倩倩：“这才哪到哪？和商霁分手了？没关系，你的倩还在呢。我告诉你，我现在每个月工资高达0.4万，还有整整500的全勤奖，800的餐补，每餐吃饭都可以额外加一个鸡腿，什么实力我不说了，跟着姐，你就等着享福吧……”
“商霁那个狗男人不要也罢，闯不进的豪门咱就不闯。咱们这种草包废物能好好活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别太为难自己。遇到困难咱就放弃，遇到挫折咱就倒下。困难来临之前，咱已经躺下了，还能有谁能打倒我们？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那生活不就享福了吗。”
郑重又絮叨，像是在说梦话一样，梦到哪句说哪句。
云瑶实在忍不住了，打断她：“你别说了行吗？”
胡倩倩歪嘴得意：“怎么，被我安慰得服服帖帖了吧？”
云瑶：“不是。”
云瑶：“你再安慰下去，我就想跳了。”
胡倩倩：“……”
胡倩倩：“要不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起来再说？”
云瑶：“有道理。”
还是睡觉吧，再被倩倩同学安慰下去，她感觉自己前途一片灰暗啊。
她现在一点都不敢亢奋了，太想睡觉了。
两人都是非常简单的单细胞生物，那是杂牌对杂牌，真不知道伤感为何物啊，闭上眼睛不到两分钟，就睡得人事不知，天昏地暗了。
——
安静的办公室里，收到云瑶辞职申请的主管周行眉头紧皱，神情严肃，思忖良久才谨慎地问了一句：“云瑶，是在公司做得不开心吗？还是有什么其他问题，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去调节。你的工作表现很亮眼，等你毕业拿到毕业证书就可以转正了，现在辞职，未免太可惜了。”
云瑶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认真回答：“谢谢主管，但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我对策划的工作并不感兴趣，有其他的职业规划，谢谢您在这段时间的关照。”
周行上下翻看着她的辞职申请，一时下不定主意，犹豫地说：“可是你辞职这件事，我恐怕不能做主。商总那边……”
云瑶轻松地说：“没事，他不会管的，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闻言周行眉心狠狠一跳，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爆炸消息震了几秒。
但即便如此，这件事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主管可以拿主意的。
周行一贯小心谨慎，还是打算先去请示一下总监。
“那你稍等，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周行便开门离去。
云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周主管这个电话无非就是打给两个人，要么赵特助，要么苏总监。这两个人都是商霁的心腹，他们的回复，就代表了商霁的意思。
十分钟以后，周行重新推门进来，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地说：“云瑶，云顶很珍惜每一个有才华的实习生，但既然你有其他的职业规划，云顶尊重你的选择，祝你未来顺风顺水，一路生花。”
这就是同意了。
云瑶毫不意外，笑着说：“好，谢谢周主管。”
她一个实习生，辞职流程走得很快，不到一天就走完了，她的电脑上，工号都已经被注销。
云瑶辞职的事在策划部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前后一个小时，就有不下十位同事来问她为什么辞职，一半人问她是不是准备回去当豪门太太，另外一半人问她是不是怀孕了。
云瑶不胜其烦，干脆直接公布了她恢复了单身的巨大好消息。
反正她辞职后，依照他们的八卦能力，迟早也会扒出来的。
这下，大家终于安静了。
然后开始用那种“可惜”“可怜”“早有预料”的眼神看着她，感觉她就像是那种被抛弃的弃妇，被打入冷宫后生无可恋的妃子。
云瑶在云顶也不过就只有几个月，就留下了许多的传奇事迹。就连辞职了，还留下了一个大八卦供大家讨论，怎么不算活雷锋呢。
好人还是有好报的，云瑶辞职，和她平常关系比较好的同事都给她准备了辞职礼物。同事嘛，说不上有太深的情谊，但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也不会有多大的坏心。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八卦也是天性。
算了，她的人生每一刻都精彩，让他们讨论讨论也无妨。
钱丽送了一个自己上个月去景德镇烧制的杯子，刚好寄到，本来是想留给自己的，云瑶这一辞职，她就忍痛送给了云瑶，表达自己的不舍。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钱丽有点不舍地说，“抛开你总——前总裁夫人的身份不说，我也很喜欢你的，我的上班搭子，长得美性格又好，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啊。”
云瑶拍了拍她，“想我就给我转钱，我包回的。”
钱丽立马翻了个白眼：“滚滚滚，我的钱我自己要用。”
云瑶怎么会缺钱，就算和商总分手了，依照商总的大方程度，分手费肯定不少的，哪里还缺她这三瓜俩枣。她知道云瑶故意搞抽象缓解伤感来着。
“总之，”钱丽抱了抱她，“一路顺风，前途似锦，姐妹。”
云瑶：“包的。”
拿着同事们的离别礼物，云瑶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离开的公司。
走出云顶大楼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高耸，繁华，无处不彰显着凉薄的精英气息。
这是自己的第一份工作，辞职了，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感慨。
想一想，曾经以为触手可及的东西，其实一直离自己很远。
和商霁分手，又从他的公司里辞职，从今以后，她就彻彻底底和他划清了所有的关系。
并不是对他有多不舍，而是感慨自己过去两年多的时光吧。也忽然有一种，好像什么都没得到，又要变成穷光蛋的错觉。
失去毛爷爷，这能不伤感么。
但也只有那么一瞬间。
很快云瑶就利落转身，伸手在门口拦车，一辆出租车飞快在她面前停下。
就是这出租车有毛病，一直不开门，云瑶还以为现在连出租车司机也要跟她作对呢，上前就要和司机大叔唠几句。
忽然间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一捧鲜黄的，热烈的向日葵举到了她面前。
云瑶怔愣间，车后门也在这时打开，胡倩倩捧着一束香气扑鼻的开花大香肠下来，紧跟其后的是杨玲，手里提着四杯奶茶。
林茜把那捧向日葵塞进她怀里，笑着说：“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去happy啊！”
胡倩倩把她拉上车，抽出一根香肠给她：“快点，香肠冷了就不好吃了，我特意加了番茄酱和秘制辣椒油的。”
杨玲：“永远不要怀疑胡倩倩同学的吃商。”
林茜：“猪头肉西施你以为白叫的？”
胡倩倩：“再说我打得你们像猪头啊喂！”
车里爆发出一阵欢乐的笑声。
外面阳光正好，向日葵开得正盛。
车里司机大叔放着一首音乐，是她们宿舍都爱听的一首《够爱》。
“世界一直一直变
地球不停地转动
在你的时空，我从未退缩懦弱。”
云瑶低头闻着怀里的向日葵，忽然觉得，变成穷光蛋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作者有话说：歌词来自《够爱》/曾沛慈。
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44章 与他的标准背道而驰。
商霁一出生就作为继承人培养, 十八岁成年时，爷爷送给他的，是一份价值十亿的收购案, 给他练手。
这桩收购案他完成的很漂亮, 年纪轻轻就展露了非凡的经商天赋和极具远见的风险意识。缜密头脑让他做出最理性的选择。
在事业上，正确，高效，利益最大化是他的准则。
婚姻也是事业。
云瑶绝不是他太太的最佳人选。
她不够理智, 情绪化，没有积极的进取心, 除了美貌尚存价值。其他似乎，一无是处。
与他的标准背道而驰。
甚至于她连对他的真心也够不上几分，爱他的钱，远远大于爱他本身。
从哪方面来说, 他娶云瑶都不够明智。
但即便是这样，寿宴结束后, 奶奶和他提起尽快定下和云瑶的婚事时,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算了。
算了，不符合他对妻子的标准也没关系。
算了，他无所谓她够不够爱他。
算了，就这样吧。
能够做出这种完全不受理性控制，违背标准的选择，某一刻, 商霁觉得自己才真是疯了。
这种选择他太过陌生，陌生到连他自己也不知缘由，到今日，也无法分辨。
赵阳汇报完明日的行程安排, 没得到反馈，悄然通过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商霁。
稳了稳，维持着正常语气说：“苏总那边反馈云小姐已经在今日下午办了离职，所有东西都带走了。”
赵阳没有想到，云小姐会断得这么干脆利落，连云顶的工作都辞掉，完全是不想和商总扯上任何关系的姿态。
而商总……也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和云小姐的关系，就这么结束了。
赵阳收回目光。
心里几番猜测，但是不敢表露在脸上。
很快司机把车开到“醉色”，林劲那家新开的酒吧。
商霁进到包厢，陈会宁已经到了，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一见到他就立马站了起来，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和云瑶分手了？”
商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不喜欢别人对他的感情说三道四。
陈会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深知商霁眼里揉不得半点欺骗的性子，还是决定据实以告，“我在这里先跟你说一声抱歉，兄弟，之前我和徐玥说了几句话，被云瑶听到的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因为这些话和你闹脾气……”
想了想又说，“我不是故意让云瑶听到的，我确实是觉得，徐玥和你比较适配。”
“其实你可能不知道，徐玥一直对你——”
“陈会宁。”商霁没有兴趣听下去，直接不耐打断，“多年朋友，你不清楚我的底线？我成年后到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陈会宁脊背一僵，多年朋友，他当然是了解商霁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向他“告罪”。
否则，他们朋友都没得当。
语气讪讪：“我知道，保证下次再也不会。”
但他的目光又不着痕迹地往屏风后面藏着的身影看了看，酝酿一秒，干脆一鼓作气，替她问个明白，“我记得，你学生时代很欣赏徐玥这样的女人，她是最符合你对妻子标准的……你们还有从小到大的情谊。”
商霁彻底失去了和他讨论的兴致。
他不是没有看到陈会宁望向屏风后面的眼神。
实际上他连解释这个问题的情绪都很淡，干脆到不留一丝幻想，
“那又如何。”
“符合我标准的女人很多，我欣赏的女人也很多。普普通通的赞美，随处可见的欣赏，有什么特别？从小的情谊……就只是朋友情谊。”
屏风后的人影似乎摇晃了一下。
陈会宁一直知道商霁对情爱的寡淡，却是第一次，对他的冷血无情感受得如此深刻。
张了张嘴，他有些丧气地说：“明白了，是我一直想多了，抱歉。”
“那就学会闭嘴。”
商霁不再废话，转身离开。
他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价值的事上。
车停在博君观雅时，陈会宁的微信发了过来。
陈会宁：【之前是我多管闲事，我再次向你道歉。多年兄弟，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我的品性你也知道，绝非故意这么做。真的抱歉……不过从小到大，还真没人真正看清过你的想法。】
陈会宁：【作为朋友，我最后关心一句：如果连对徐玥都只是普通的欣赏，不算爱。那……那个不符合你标准，不被你欣赏的云小姐呢？】
商霁重重的关掉了手机。
降下车窗，任由冰冷的风吹进来。
因为云瑶，这几天他已经做了太多失控又愚蠢的事。
什么时候开始，云瑶已经可以影响到他的情绪和判断，甚至让他一再的失态。
这种体验对于他来说极其的陌生，就像是一种罕见的病症，找不到根源，无法自行治愈。
是病症，就需要及时根除。
如果她觉得在他身边受尽了委屈，再难以忍受，那么或许他们应该彻底断了。
人生三万天，他有很多更有意义的事要做，拖泥带水，藕断丝连毫无意义。也不认为有什么，是他不能割舍的。
——
穷光蛋真的挺可怕的。
小半年没回来，二食堂的青椒肉丝盖浇饭竟然涨了整整一块钱！这食堂真是疯了，以为他们学生都是什么，大富翁吗？一份青椒肉丝盖浇饭卖十三块钱？
云瑶吃了一口盖饭，蛐蛐了好几句。
关键是这盖饭涨价就算了，还做得好难吃啊。
她记得以前二食堂大叔做的青椒肉丝盖饭明明是一绝的啊，怎么现在手艺这么差劲。
胡倩倩嫌她事多，趁她不注意偷偷把她的饭挪过去，两三口狂暴吸入，几分钟就吃完了。
“好吃！”胡倩倩打了个饱嗝，“涨价虽然不地道，但食堂大叔的手艺明明完全没有退步，我看你就是细糠吃多了矫情。食堂大锅饭，再怎么样也没有月薪几万的阿姨专门按照你的口味做的好吃啊。”
云瑶：“……”
也是哈。
林茜也吃饱了放下筷子，问云瑶有什么打算，“云顶的工作辞了，还有两个月我们就毕业了，你打算找什么工作？还有你和倩倩的论文搞得怎么样？”
不是她要操心，实在是这两个人办事真是不靠谱，不提醒她们到时候又要临时抱佛脚哭唧唧。
云瑶喝了一口水，撑着下巴思考：“不做策划了，我对游戏策划没有兴趣。论文我已经写完初稿了，查重没什么问题。”
胡倩倩也连忙说：“我的论文也差不多了，老师让我回去再改改细节就行。”
林茜意外的挑了挑眉。
没想到出去实习了几个月，这两个咸鱼都变沉稳了一点，做事也有规划，不再毛毛躁躁，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好像，都成熟了一点。
其实不必焦虑，不必急切的推着自己往前走，要求自己尽快长大。
人都会长大的，时间早晚而已。
杨玲倒是觉得：“工作的事情不用着急啊，放心吧，都是咱们的苦，不用抢着吃。好不容易辞职了，有的玩咱就先玩呗。”
云瑶非常认同。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所以我已经买好去马尔代夫的机票啦！”
“我去！”
胡倩倩感觉自己刚刚塞进去的便宜喽搜的盖浇饭都要呕出来了，抱着云瑶的手臂摇晃，“你竟然要去马尔代夫玩？你是人吗？我们都在当牛做马，你一个人去马尔代夫玩？去找个工作吧，当我求你了，求你了，不然我也想去马尔代夫！！！”
林茜和杨玲都表示受不了这两个人，摇了摇头，随她们闹，端着盘子先回了宿舍。
胡倩倩也不是真的嫉妒云瑶出去玩……好吧，她就是嫉妒，她太嫉妒了，她也想出去放放风，当牛做马的生活太难啦！
今天的天气很好，微风和煦，阳光不燥。
两人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这个时间正是上课的时候，来来往往没什么人。
胡倩倩很好奇：“商总又给你分手费了？不然你哪来的钱去马尔代夫玩？”
她以为租了房子以后云瑶的存款就见底了呢，还说把这个月的工资先借给她垫垫。
说实话要说多缺钱云瑶肯定是不缺的，她的包，珠宝，随便卖一个，都足够普通人十年的工资了。
云瑶还有几条千万级别的贵重项链，一只她都说不上来价格的手镯，当时胡倩倩给她整理的时候，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真怕自己一个手抖给她弄坏了，那她只能把自己赔给瑶瑶公主当牛做马了。
说实话，胡倩倩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这种都是应该放在保险箱的东西，现在竟然放在她两千块的出租屋里。
睡觉的时候她都要检查三遍窗户有没有关好，门有没有反锁，就怕有不长眼的小贼摸进来。
这些东西瑶瑶公主暂时肯定不会卖掉啊，这么好看的东西，也舍不得吧。
但不卖掉，现在又不能刷商总的卡了，她的钱哪里来的？
云瑶得意地说：“我有工资啊，我实习工资很高的，还有，我不是在年会表演了吗，获得了最佳节目，奖金十万块哦！”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除了给她卡，商霁之前也会经常给她转钱，她的存款还是有一点的。
可以说，只要她不赌博不创业不被男人骗，不再像以前一样到处买包穿高定，维持正常水平的生活也是够的。
胡倩倩：“……哇塞，都快把云顶股票干停了，云顶还奖励你十万块呢？可以可以。”
她还以为是商总良心发现，又给瑶瑶公主补了分手费呢。
不过胡倩倩也是挺奇怪的，这商老板虽然脾气一般，但一向对云瑶是大方的，可以说要什么给什么。而且像这种位高权重的人，绅士涵养也是到位的，一点分手费也算不上什么吧？竟然不给？
当然她不是说分手一定要给分手费的意思哈，就是奇怪，感觉商总也不是那种绝情的人。
胡倩倩的疑问，云瑶其实也想不明白。
她原来以为可以和商霁好聚好散的，没想到最后会闹成那样，甚至还上演了囚禁的狗血剧情。
他明确的告诉她，分手不会有分手费，在他身边才有钱，做他的商太太才有钱。
真可笑。
真以为她现在还愿意做他不作不闹乖巧听话的金丝雀。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都和她无关了。
好在商霁虽然没给一分现金，但答应拍给她的包和手链倒是让赵特助送到了她手上。
胡倩倩看她神游天外，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想什么呢？”
云瑶回神：“没什么，就是想去马尔代夫的行程，那里风景应该超漂亮吧，拍照多出片。还有这个酒店，我也得好好规划一下，那个水上别墅住进去应该超爽的。”
胡倩倩：“……”
好伤人。
早知道不问了。
要说云瑶的德行，胡倩倩是最了解的：花钱如流水，规划不了一点。
那什么水上别墅一听就很贵。
她十分操心地说：“那你这点存款也不经花啊，现在又没黑卡刷了，我劝你还是省着点，不然到时候真的要变卖你的心头包生活了。”
云瑶摇了摇手指：“这个你就放心吧，你以为我纯去玩啊？我可早就打算好了！”
胡倩倩眼睛一亮，“怎么，你有什么打算？”
“我是这么打算的，你听听靠不靠谱……”
两个大聪明就开始兴致勃勃的讨论了起来。
……
云瑶这趟马尔代夫之行是带着重要任务的，她要一边旅游一边拍Vlog，再出几个旅游的穿搭和妆教，开始做自媒体账号。
她长得这么美，稍微包装一下，做个美妆博主也能吃上饭的。
其实以前她也有过这个想法，就是懒，生活无忧，专注享乐，没有足够的动力去用心运营。
现在她有了。
这几天她也深思熟虑过自己要做什么，游戏策划她不想做，其他的……要说她有什么理想有什么目标有什么热爱的事业，说实话，真没有。
她热爱的就是吃喝玩乐，打扮花钱，到处玩——那这何尝不是一种出路呢？
流量为王的时代，上班能挣几个钱？不如尝试走走自媒体的路。
这两年她走在街上，都有好几个经纪人给她塞名片。在平台上po了几张照片，不知多少网红公司发来邀约要签她，她以前只是不考虑，觉得没有必要。
明星这条路太辛苦了，她又没有演技，出道当天立马被骂退圈。
就当个美妆博主，刚好。
第45章 好像听到了云小姐的声音……
云净天清, 碧空如洗，连风都带着清爽的暖意。
在马代玩了快十天的云瑶开心的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这几天她一边玩一边录视频，一边学剪辑视频。玩得很尽兴, 马代的海滩很漂亮, 但也是真累。
她也不亏待自己，回程的时候给自己订了一张头等舱的机票。
上了飞机，云瑶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连帽子都来不及摘下, 打开手机查看自己一个小时前发的视频有多少点赞了。
这是她发布的第三个视频，前两个视频流量都一般, 加起来也就不到一千个赞，还是她花钱买了加热包的情况下。
她觉得问题应该出现在她的标题和文案上，什么《今天来马代旅游了，看看今日穿搭》, 《美女教你旅游穿搭xxx》，这种标题太寻常了, 就算她凭借颜值吸引了一些点赞, 也没什么流量。
所以这个视频，她和胡倩倩两个首脑碰头一个小时，商量出来一个她认为一定能吸引绝大数人眼球的超绝标题：《海边穿搭，3套PDD封神穿搭，超出片！》
果然，这个标题一改, 她的流量立马节节攀升，发布不到一个小时，点赞竟然突破了500！粉丝数量也在一点一点增加，评论区很热闹：
“我去, 博主美成啥了，这是穿搭的问题吗？这不是建模的问题吗？”
“有一说一，博主建模顶美，穿什么都显贵，但她的审美也真的有一套，太美了！”
“宝有这张脸拍什么穿搭啊，随便发发都火啦。”
“咦，这是哪位妹妹，我怎么从未见过/脸红”
“蹲个妆教！蹲蹲蹲！”
“我也蹲我也蹲。”
“不是，这脸也太权威了，还不是那种网红脸，真的不是明星吗？”
“啊啊啊啊啊啊宝宝第二套真的太美了，可以给个链接吗？”
“第三套给到夯。”
“完全不想看穿搭，只想看姐姐的脸。”
“你掉一滴泪，我屠一座城。”
“不是博主一看家境就很好啊，竟然也会穿这么便宜喽搜的衣服吗？”
“……”
除此之外，大部分都在夸她的脸和身份。云瑶一个个翻着评论，看到好几个很眼熟的昵称。其中三个当然是她的好闺闺们，她们会在她的每个视频底下评论加油。还有几个，就是关注她的粉丝了。
云瑶给眼熟的粉丝一个个用心的回复，然后开心的关上了手机。
虽然数据增长不错，但是云瑶也在考虑要不要签一家公司。
这几天，来找她的公司有好几个，其中不乏有打造出好几个千万粉丝大网红的知名经济公司。
她没有做过自媒体，一点一点摸索不是不可以，但是时间成本和金钱成本都很大，还不一定能做得起来，优点是自由，不会被剥削。但签公司的话，公司有团队，会包装，会打造热点，会运营账号，比她自己摸索一定是更好的，缺点当然就是可能会被压榨，签霸王条款。不过云瑶的选择很多，她可以慢慢看。
林茜的男朋友熊哥是法律系的，如果要签公司，到时候可以先找他看看合同条款。
云瑶低头看手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身旁的人终于忍无可忍出声提醒：“不好意思女士，你的帽子可以拿一下吗？”
云瑶这才发现，自己的沙滩帽沿一直碰着旁边人的肩膀。
“抱歉抱歉。”她连忙摘下帽子，转头向对方道歉，夸张的蓝粉撞色眼影在她眼睛上一点也不违和，反而有一种夏日清透的俏皮灵动，她道歉时眼尾弯弯的，带着亮晶晶的细闪，还会直视对方的眼睛，诚恳又大方，“我刚刚在看手机，没注意。”
看着身旁穿着黑色体恤，清秀瘦高的男生，有几分眼熟，她话音一顿，又笑着说：“你是那个跳舞很好的博主管清，对不对？”
一个粉丝千万的大网红，好几个舞蹈大出圈，去年还上了春晚呢。
男生戴着墨镜，没想到被认出来了，原本下意识想否认，转头看着面前女生明媚的笑容，耳根一红，不自觉就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是个网红来着。”云瑶看他有点谨慎和尴尬，语气轻松地说，“你别怕，我不给你拍照。”
管清沉默了下，低声说：“拍照也行。”
云瑶没听清楚：“啊？”
管清：“我是说，如果你是我的粉丝，我也可以和你合照。”
云瑶眨了眨眼。
不愧是大网红，人就是亲和。
“不知道加个微信，方便吗？”
云瑶忽然笑盈盈地问，她很诚实地说，
“是这样的，你的公司万峰娱乐给我发邀约想签我，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会不会太冒昧了，不方便也没关系的，我就是问问。”
……
一个月后。
云瑶最近的生活很稳定，一边拍拍视频运营账号，有时间就去和室友吃吃饭。
宜大的学生都发现，最近女神回学校的频率高了很多。每次云瑶在学校出现，贴吧里都会同步更新她的“偶遇”帖。
随随便便一张偷拍，都能引起几百上千楼的回帖。
云瑶所在的九栋宿舍楼下又重新热闹了起来，无数假装经过的人逗留在楼下，就等着云瑶什么时候出现。
而这短短一个月，云瑶的账号逐渐上了正轨，粉丝量达到了二十万。
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她的心情十分美妙。也从来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加有劲头，感觉自己的前途，一定灿烂辉煌。
一个多月前发生的那些事，随着快乐心情的覆盖，再回想起来时，她竟然都觉得当时的情绪有点莫名了，只留一些淡淡的印记。
什么白月光不白月光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当时情绪太上头了，本来就是拿钱办事的关系，不想拿跑路就行了。
分开后的这段时间，她依然过得很好，失去了黑卡的日子，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难。
她和商霁，就这样一别两宽，一拍两散。两年多的回忆，也会逐渐消散在时间的流逝里，直到某一天，在某些场合，他们就算猝不及防的偶遇，也就只是平平淡淡的陌生人。
当然，最好不再相见。
云瑶一旦放下，就不会再去想些有的没的，而是把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网红事业上。
万峰娱乐看中她的潜力，开出了比上一次更加优厚的价码。
云瑶把他们发来的合同条款让林茜男朋友熊哥仔细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
她打算接受万峰的邀请，应邀晚上去参加万峰的一个饭局，面对面聊聊签约的问题。
去参加饭局怎么能没有新衣服呢。
等胡倩倩下了班，两人一起手牵手去商场逛了逛，那些品牌店的Sa都还记得她，看到她就开始热情的为她介绍最近到的新款。
有条黑色的泡泡袖长裙她很喜欢，换上后像一只高贵的黑天鹅，当然价钱也很高贵。
八万。
要是以前，她一定眼也不眨的买下。
但现在，这个价位的衣服显然高于她的消费水平。
胡倩倩看她这么喜欢，又是要穿去参加饭局的，不是乱花，买件贵一点的很有必要。等云瑶签了公司，钱也可以赚回来的。
咬咬牙，从包里掏出工资卡，正准备递给柜姐，却被云瑶拦住。
她纤白的长指紧紧握住胡倩倩的手腕，平声说：“算了，下次再买吧。”
出了大牌店，胡倩倩还在疑惑：“怎么不买，你不是很喜欢吗？再说了去签约也不能穿得太廉价吧，我的工资先借给你咯。”
胡倩倩还能不了解她？这小公主这么爱美，喜欢的裙子不买下来晚上她抓心挠肝都会睡不着的。
“不用了。”云瑶拉住胡倩倩头也不回去地往外走，“我喜欢，但我现在买不起，没有必要超前消费。”
倩倩同学的工资攒了很久的，怎么能用她的钱？
那条裙子她是很喜欢，是特别特别的想要。但她发现，她其实能克制。
她可以等到，自己赚到钱了再买。
——
晚上的饭局在华澜阁，宜城有名的销金窟，出入都是实名制，隐私性极强，一般人都进不去。
万峰一直磨了云瑶很久，这次饭局就是和云瑶敲定最后的细节，听说连万峰的老板都要来！
没办法，美玉到哪里都会发光的。她就是站在那里不动，经过她身边的人也能看到她的光芒万丈，争着抢着要她。
云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怕自己第一次参加这种饭局没经验，被人做局，还特意从林茜那里把她男朋友熊哥也借过来了。
熊哥也是她们宜大毕业的，高她们五届的法律系大神，为人很沉稳，是某家娱乐公司的法律顾问，绝对的专家。
而且熊哥熊哥，长得也虎背熊腰的，多有安全感呐。
熊哥毕竟更有经验，进去的路上交代云瑶如果是不能确定的就先不要一口答应，事后再谈，千万不能听他们吹得天花乱坠就头脑发热。
云瑶这点还是知道的，而且花言巧语，画大饼这些套路，她也很擅长。
“瑶瑶公主，我给你拍张照。”
熊哥发完信息举起手机对着云瑶拍了一张。
云瑶立马配合，往那一站就是一个兵，然后才问：“干嘛突然给我拍照？”
熊哥：“我们家茜茜女王说了，不要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三米之外，我给她报备一下。”
云瑶：“哎呀，茜茜也真是的，也不用这么照顾我啦，我还是能照顾自己的。”
熊哥大笑：“不是，她说你是路痴，在陌生地方分不清东南西北，外号撒手没，一不看着就容易到处乱窜。要是你窜没了回去拿我是问。”
云·撒手没·瑶：“……”
也不用形容得这么形象哈。
看了眼时间，还剩十多分钟就到约定的时间，云瑶可不想第一次就给人留下不准时的坏印象，脚步加快往电梯口走去。
万峰的包厢订在二楼，这华澜阁又特别大，大门都分好几个，到了二楼还要往里走一会儿。
云瑶按下电梯，走进去想按二楼，结果发现二楼的按钮一直按不亮。
“瑶瑶公主……我的天呐，还真是撒手没，”熊哥在远处用力挥手，“电梯在这边，那是去三楼的！”
云瑶立马尴尬地走出来，提高声音回应：“哦哦哦，来了来了。”
谁知道这里的电梯还这么分啊。
熊哥带她往另外一边走，一边走一边给她科普：“这华澜阁二楼和三楼不是一个等级，二楼普通人都可以订，三楼是只供给那些大人物的，普通人消费不起。”
一个酒店搞得这么阶级分明，真不愧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两人不再多话，上电梯去二楼。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对面的电梯间，华澜阁大堂经理亲自迎接，为门口走来的周身自带生人勿近压迫感的男人开路。
事实上三楼的电梯平常不是自由开放的，需要由电梯小姐刷卡引领，今天有重要人物光临，晚上才会临时开放权限。
赵阳跟在商霁身后，怀疑自己幻听了。
从门口进来的时候，他似乎从远处就听到了云小姐的声音。还有一声隐约的“瑶瑶公主”，还是出自男人之口，语气熟稔。
可是等走进来，整个大堂人来人往，又完全没有看到半个云小姐的身影。
赵阳觉得自己挺累的，都有点ptsd了。
这一个多月，商总一如往常，甚至比平常更加宽厚，某个经理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商总竟然破天荒的一句批评也没有，搞得那位经理受宠若惊，回去后又开始胆战心惊，彻夜难眠。大半夜的给赵阳发微信问，商总是不是已经决定裁掉他。
如此类似的事件不胜枚举。
商总越是看着温和，表面不露声色，不辨喜怒，就越是令人惶恐。作为他的特助，或许只有赵阳，最为深刻体会到商总这段时间以来，刻意保持的平静。
赵阳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有眼色，会观事，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坐上总助的位置，前途如日中天。
他的能力不仅仅体现在他的工作能力上，极其敏锐的感知力也是他的一大优势。
一个多月前云瑶小姐“搬”出博君观雅，断得干脆果决，丝毫不拖泥带水。而商总，似乎也没有再挽回的意思。
问题就出在这个“再”。
人的第一反应才是最真实的情绪，其他的，就都只是深思熟虑后理性压制的结果。
赵阳相信，人不可能永远被理性压制。所以这一个多月他除了正常工作之外，还从云顶人事那里拿到了云小姐的入职资料，认真做了个人格分析，星座分析，亲自去宜大校园贴吧卧底，每日搜集云小姐的最新消息，顺藤摸瓜，又找到了云小姐的抖音账号，摸清了她这一个月所有的动向和事业规划。
看起来云小姐是打算做自媒体，这个还月开了两场直播，他开了个小号给云小姐打赏，每天坚持不懈的给她点赞评论，终于混成了头号忠实粉丝，混进她的粉丝群。
云小姐对她的粉丝很好，在群里不仅经常发红包，还会和粉丝聊心事聊近况。因此赵阳又得知了她最近在考虑签约万峰娱乐这一重大消息。
万峰的老总林森就躺在他微信列表里，赵阳曾经因为这人话太多，什么都要在朋友圈发一遍，嫌弃的把他的朋友圈直接屏蔽了，最近才把他放出来。这老小子还是话一堆，一天朋友圈发个七八条，全是他旗下网红的视频，倒是暂时还没看见云小姐的。
不过他做了这么多，还要看商总是什么意思。
“商总，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云小姐的声音，说不定云小姐也在……”赵阳小声说了句。
电梯门“叮”地一声在此时打开。
商霁抬腿走上电梯。
他当然听到了云瑶的声音。
比梦里更清晰，更真实。
事实上他最近经常做梦，很多次午夜梦回，充斥的竟然都是这个女人的身影。
真是奇怪，以前她在他身边时，从未在他梦中出现。
他工作忙，经常出差，出差最长时间长达三个月，每日公事缠身，脑子里除了项目，财报，不曾想起过她一时半刻。
很长一段时间内，云瑶对他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工具人花瓶，除了偶尔带她回去应付老太太，给她支付生活费，缴纳补考费用，叹一声她的成绩可真“优异”以外，他在繁忙的工作里都想不起还有她这号人物。
是什么时候变了？
商霁想来想去，竟也想不起。
或许是她临近毕业也毫无规划，而他早就不需要她这个“工具人”，动了分手的心思，秉承着负责的态度，他希望她就算和他结束了这段关系也依然能够独立养活自己，给她定下了毕业前要找到工作的要求。
被扣了零花钱的她十分不满，和他斗智斗勇，撒娇卖乖要恢复。
他看着她演，当时只觉得逗逗她，似乎也很有趣。
这个一开始明明只被他当成花瓶的女人，现在竟然扰得他的生活，烦乱不宁。
他一直在思考，试图彻底斩断这份烦躁不宁。
电梯在缓缓上升。
赵阳看商总神情很淡，没什么反应。心想这次或许是他多事了，他做的那些说不定也是白费功夫。
商总这种人，理性永远可以压制感性，情感淡薄更是趋近于没有。
或许云小姐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例外。
这些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电梯到达，缓缓打开。
赵阳跟在身后一起走出电梯。
身前那道高大峻挺的身影却忽然停下，笔挺的西服裤腿慢慢静止。
“去查她来这里干什么。”
商霁的声线沉静低冷。
第46章 她到底，跑什么。
云瑶和熊哥来到二楼那间叫因和的包厢, 推开门，包厢里已经坐着好几个人了，其中年纪三十上下, 穿着黑色职业套裙, 一头波浪长卷发，打扮精致的女人，就是一直和她联系的经纪人杨超。
让她比较意外的是，她身旁还坐着一个瘦高的男子, 虽然戴着口罩，但云瑶一眼就认了出来——管清。
他竟然也来了。
杨超就是管清推荐给她的, 之前万峰安排联系她的经纪人是另一个，人也很厉害，但是运营经验远远没有杨超丰富。
上次飞机上加了管清的微信后，他就帮忙牵线把杨超的名片推给她。
就说现在的大网红人品是真不错, 怪乐于助人的。
等他们进来，杨超先从上到下把云瑶整个人审视了一遍, 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笑容满面，热情地说：“亲爱的，你一定红透半边天的！”
管清也站了起来，在杨超身后腼腆地对她笑了笑。
对面还有一个胖胖的，穿着西服的光头，年纪四十上下, 人看起来很和善，笑死来像个福娃似的。
这就是万峰的总裁，林森。
看来万峰对她确实挺重视的。
和每个人一一握手，云瑶又介绍了下熊哥, 几个人一起坐下，一边吃一边聊。
聊了一个多小时，云瑶就感觉到这万峰不愧能在短短几年内越做越好，这创始人和经纪人言之有物不说，看待市场也十分犀利，一针见血。
来之前杨超就针对云瑶的账号做了一个分析，“瑶瑶，我这么叫你吧。一个月能做到粉丝量二十万，看得出来你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你很会和粉丝打交道，死忠粉的人数占比很多。简单来说就是你很会媚粉——这不是贬义，吃流量饭的无论是明星还是网红，会媚粉都是极其重要的能力。这种媚粉并不是简单的讨好粉丝，有些木讷的人一辈子都学不会，这是你的一大优势。你很真诚，情绪感知力高。当然，你最大的优势是你得天独厚的外形，可以说，你的外形会让你火的毫不费力。”
杨超说完她的优点，又中肯地提出她的建议，“但是我认为你现在打造的人设方向不对。”
顿了顿，又扫视了云瑶一遍。
背的包是限量版的爱马仕，身上穿的Elie Saab，虽然是去年的款，但全然无损她从头到脚的娇贵秀致。她连头发丝都是精致的，完完全全就是一朵灿若海棠的人间富贵花。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买几件奢侈品就能有的气质，一定是在金银锦绣里，长期滋养才有的矜雅娇贵。
简单来说，云瑶站在那里就一个字：贵。
就算她为了做账号，身上穿着廉价的衣服拍视频，也挡不住从内而外散发的高级感。从她评论区底下的粉丝反馈也可见，大部分被吸引过来的粉丝并不是看她如何把廉价衣服穿出贵气感，而就是喜欢她本身的高贵感。
所以她的粉丝经常评论的内容都是，“宝宝好高级，完全不像网红”，“建模吊打一切”，“神女降临人间来的”，“所有人知道我粉的博主是瑶瑶都会夸我好命的”等等带有潜在比较意识的评论，好像他们关注云瑶，成为云瑶的粉丝，就是比别的网红粉丝更加高人一等。
可以说，云瑶想完全走接地气的亲民路线一开始就走错了，但就算这样，纯靠脸和会媚粉也累积了二十万的粉丝，这简直是天生吃互联网饭的人才。
如果云瑶签给她，只要好好运营，把她打造成下一个“管清”不是问题。
云瑶听完杨超的分析，打开自己的账号评论，翻了好一会儿，发现她说得还真没错。
不愧是万峰娱乐的王牌，眼光就是犀利。
林森看云瑶已经动心了，立刻加大火力，笑嘻嘻地说：“云瑶你放心，杨总给你打造的方向不会错的，你还是名牌大学生，就该走高端一点的路线。如果你签给我们万峰，我保证给你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团队。喏，这次我把我们万峰一哥都带来了，如果你签给我们，到时候让我们管清带你一起拍个视频，发个共创啥的，这粉丝量保管坐飞机一样直线上升，距离你成为大网红还会远吗？”
云瑶听出来林森在给她画饼了，但她更吃惊的是这让一哥奶新人的事他就这么直勾勾的当着管清的面说出来了吗，管清不会介意吗？
好像圈内的前辈都挺排斥抗拒这一套的吧。
她哪好意思厚着脸皮就答应啊，迟疑了一下说：“额……这太麻烦管老师了，不太好吧？”
林森连忙说：“没事，我都把人带来了肯定是问过管清老师的意见的，他已经答应了。”
管清话不多，有点内敛，看着云瑶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林森见状立马笑了起来，示意杨超把合同拿出来递给云瑶，“是吧，我们真的很有诚意的。”
云瑶没有被糖衣炮弹迷晕眼，还是保持清醒了的，把合同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又给熊哥看了一遍，见他点了点头，和之前在线上沟通的一样，没什么问题，才签下了名字。
一式两份，在合同尾页一笔一划写上最后一笔，云瑶把合同合上。
这就签约了。
林森特别高兴，对着他们拍了张照片，举起酒杯，“来吧，我们一起干一杯。”
“干杯！”
大家一同起身碰杯，包厢里气氛热烈愉快。
……
这林总酒品实在太差。
喝了没几杯就开始又唱又跳，还宣布了一个重大的好消息：他下个月，即将发表一首全新单曲！
然后在包厢里热情的为他们现场演绎了一遍。
云瑶耐心听完以后的感想，怎么说呢，脑海里就只有一句话：大珠小珠乱一团，呕哑糟咂难为听。
显然在场的其他两位万峰员工已经习惯了，在林森开唱的时候就熟练的默默堵上了耳朵。
云瑶和熊哥两人就是堵晚了，导致听完一曲后，这魔音穿耳，搅得她都有点想吐。
和大家说了一声，云瑶起身离开包厢，决定去外面上个洗手间透透气。
今天开心多喝了两杯，云瑶从洗手间出来，脸颊还有点发烫，脸上有妆不能洗，她就多冲了冲手，想降降温。
又出来两个女生，在云瑶身旁一边洗手一边说话，语气十分气愤。
“不知道在哪个包厢，还差点被服务员发现，倒霉死了。”
另一个女生说：“我们再等等，再等不到就算了吧。”
“不行，怎么能算了，让我们哥哥奶新人就是不可以！我们清哥多艰难的走到今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结果呢，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新人一来就要蹭他的流量，这不是吃人血馒头？万峰狗公司迟早要倒闭！”
“我看也不一定吧，那蓝姐说的又不一定是真的，我觉得我们还是太鲁莽了。”
“蓝姐是大粉，和清哥助理有对接的，肯定是得到消息了。反正我就不信了，还能蹲不到人？那个女生的账号我看过了，漂亮是漂亮，但很假你知道吗，一看就是有心机的。”
“漂亮看出来了，心机真没看出来。”
“我草，你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你偷偷关注她了？！！！”
“……那，那确实长在我心巴上了啊。”
“啊啊啊啊啊出师未捷你他妈先叛变，汉奸就是你这种人。”
两个女生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
云瑶低着头，把水龙头关了，准备趁她们吵架的时候悄悄的走。还整理了下头发，企图用头发挡住脸。
她姿势很自然，只是还没走两步，其中一个女生在背后忽然叫住她：“喂，你等等。”
等不了一点啊！
云瑶完全不敢回头，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也是脚下生风，闷头就跑。
如果让这两个女生看到她就是她们口中那个吸她们哥哥血的新人的话，她就死！定！了！
“你等一下……”那两个女生追了上来，声音似远似近，声音模糊不清。
云瑶哪里敢停，脚步越来越快，只想快点把她们甩掉。
……
要查清云小姐来这里做什么并不难。
赵阳甚至还没上手段，也没有联系华澜阁的经理，就看到了林森发的朋友圈，照片中一众人里赫然有云小姐的身影。
他稍微一思索就猜到云小姐今天是来和万峰签约的。
然后用了最简单朴素的办法，直接给林森打了个电话，就拿到包厢号。
应酬结束后，他随着商总一起下了二楼。
赵阳不动声色的给老板递台阶：“云小姐第一次签这种合约，恐怕没有经验，万一被坑了就不好了。”
商霁冷笑了一声：“我给她意见她就会听吗？”
但凡她听得进他一句话……
电梯门在二楼打开。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神奇，在该相遇的时候相遇。
商霁踏出电梯的那一刻，这段时间不断在他梦中出现的身影就这么直直的，急促的闷头往他身上撞来。
轻薄顺滑的裙摆在空气中旋转，飘扬，落下。
有些画面忽然在记忆里变得清晰，让商霁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宜大的晚会上。
那次她也像现在一样莽撞冒失，在林荫大道上奔跑，他从车内看去一眼，她扬起的秀发似泛着光泽的绸缎，在鼻尖掠过，在微风阳光中划出热烈的弧线，留下一抹温甜的余香。
回忆一闪而过，商霁等她站稳，收回手，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声音闲淡：“跑什么。”
这段时间他确实想知道，她到底，跑什么。
很难有一个问题让他思考许久，却不得其法，没有答案。
被追得慌不择路到处乱窜，撞到人正要道歉的云瑶：“……”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
让她在最狼狈的时候，猝不及防遇上自己已经撕破脸的傲慢刻薄前任。
这段时间云瑶不是没想过自己有和商霁碰见的一天，她虽然无意于向没有关系的人展示离开他后她依然过得很好，但也不至于让她在被追得鸡飞狗跳这么狼狈的时候，让她的前任闪亮登场吧？
她今天出门一定没有看黄历。
不过要说因此有多难堪和窘迫那也没有，她从来不在意没有关系的人怎么看她。
而且这一个多月下来，她所有的情绪都很淡了，现在再见他，也没有任何针锋相对的想法。
云瑶揉了揉撞到的额头，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女生没有追上来，然后才转回身，神情自然从容，毫不扭捏地道歉：“抱歉，我跑得太急了，没看到商总。”
甚至还能轻松问候一句：“商总是来这里谈工作？可真巧。”
商霁皱了皱眉。
不知是因为她大方而波澜不惊的态度，还是她一口一个的“商总”。
“不太巧，云女士。”
他的声音更加冷淡。
云瑶：“……”
什么云女士，感觉把她叫得年纪一大把了一样。她不是说女士这个称呼不喜欢，只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讽刺感。
他还是那么傲慢，刻薄，高高在上，没有一点变化，永远低头看人。
让云瑶无比庆幸，她的选择没有错。
要真的忍气吞声下去，她这一辈子得受他多少气？
现在他再刻薄也和她没有关系了，她也没有义务再承受他居高临下的审视。
云女士点点头，没有再和他闲叙的想法，转身就打算离开，清清淡淡丢下一句：“那您忙，我先走了。”
商霁：“请便。”
两人都没多说什么，生疏冷漠得仿佛是刚刚遇见的陌生人。
赵阳站在身后听完全程，两眼一抹黑，感觉看不见未来。
眼看云瑶要走，他连忙上前一步，叫住云瑶：“云小姐，这华澜阁很大，很难分清楚方向，最好还是联系您的同伴让他出来接你。”
“我也正有这个打算。”云瑶没有回头，一边拨电话一边礼貌地说，“谢谢提醒，赵特助。”
说完她已经转弯，向右边的走廊走去，身影消失在拐角尽头。
商霁收回视线，下一秒也转身，重新上了电梯。
赵阳连忙跟上。
这次和云小姐的见面不算愉快。
回去的路上赵阳保持安静，没敢再自作主张表达任何见解。
有时候赵阳也不明白，商总的态度到底是怎样的。
如果对云小姐真的在意，为什么连一个好语气都没有，甚至，带着难以察觉的烦躁。
寂静在车里蔓延。
商霁坐在后座，街边飞快掠过的光影落在他眼底，明明暗暗，变幻莫测。
他确实烦躁。
见不到她烦躁。
见到她也烦躁——
作者有话说：男二上线竟然无人在意嘛。
第47章 她快气死他了。
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 她再见到他，情绪如此稳定，表情如此轻松自然。
不知为何, 比起她的波澜不惊, 他更希望她，情绪反馈更加浓烈一些。这样他或许会更确定，她喜欢的，绝不仅仅只是他的钱。
商霁在事业上顺风顺水从未遇过瓶颈, 却在感情上一再束手无策。足够说明女人是这世界上最难懂的生物，至少云瑶是。
“把她的资料给我。”
悄然寂静的车里冷不丁传来冷冽的话音。
连赵阳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蒙了一瞬，不知道商总要的是什么资料。
商霁扯了扯嘴角，耐心重复：“你调查到的云瑶资料。”
“好的。”
赵阳明白过来，连忙打开平板, 调出他最近搜集整理的所有关于云小姐的资料，往后递给他。
心里却忍不住发毛, 原来商总一直心知肚明他在搜集追踪云小姐的信息。
商霁接过平板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详尽的信息。
上面囊括了云瑶这一个月所有的行动轨迹和事业动向, 足以让他完全了解她这一个月的生活动态，可见费时用心。
“作为我的特助，你不仅仅工作干得漂亮，还够聪明，敏锐，见微知著。”
他靠在椅背上, 抬头不紧不慢看了赵阳一眼，眼神带着赞赏，“我完全找不到不给你升职的理由。”
商霁很少如此直白的夸奖一个人。
赵阳呼吸猝然一顿，顿时感觉自己热血沸腾, 备受鼓舞，压下那股澎湃的激动，郑重地说：“谢谢商总，我会继续努力。”
他两眼一睁，转头看到路边发光发亮的路灯，感觉也不过如此，不像自己的未来，早已经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
云瑶找了个侍应生给她带路。
转了两条走廊才到包厢所在的区域，连她自己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茜茜大王说得真没错，她可真会跑的。
这思绪一稳定下来，她就忽然想起来，像商霁这种高档人怎么会在二楼呢？
不过，管他呢。
包厢就在前面，云瑶刚想和领路的侍应生道声谢，身后两道气喘吁吁的女声像鬼一样追了上来：“等等，我让你等等你听不到吗？！！”
云瑶身体一僵：“……”
不得不说，这两个女生可真是有毅力。
都这样了，还追她呢？
云瑶也实在是跑不动了，认命地转过身，准备好好地和她们理论理论，其实她并不是个吸血鬼。
结果身旁的侍应生先开口了，“两位女士，抱歉我们这里是不能随意进出的，请谅解。”
那两个粉丝是混进来的，身上并没有佩戴会所的客牌。
云瑶一想，这可是个缓解两方关系的好机会啊，连忙对侍应生说：“她们两个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就说几句话，待会儿就出去了。”
侍应生迟疑地看了看云瑶，又看了看两个女生，秉持着以客人为先的理念，最后点了点头，转身先离开了。
云瑶松了一口气。
她给她们解了围，应该能获得一个缓刑了吧？
结果下一秒，一个手机直接怼到了她面前，“喏，给你。”
云瑶一愣，摸了摸自己，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忘记拿了。
扎着马尾的女生一脸奇怪地说：“都让你等等了，你干嘛一直跑啊，手机都不要啦？”
云瑶接过手机尴尬地笑：“……哦哦哦。”
连声道谢：“不好意思哈，麻烦你们了，谢谢谢谢。”
原来是给她送手机，她还以为她们认出她要追杀她呢。
害。
是误会啊，那就太——
“等等。”另外一个短发女生忽然走上前，仔细打量云瑶，“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呢？”
云瑶：“……”
“瑶瑶！”短发女生忽然瞪大眼睛，大呼，“你就是那个要签约狗万峰的博主瑶瑶！”
云瑶：“……”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老天诚不欺我。
她诚恳认真地解释：“对，我是。但是你们放心，我不会背——”
“我说了吧，她真的长得很漂亮，建模怪来的，真人竟然比视频里还要好看，她的视频竟然一点美颜都没开哦。”
“确实。”马尾女生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云瑶的脸怔怔点头。
“长得这么美，我们就警告她一下算了吧。”
“也是，长得这么好看能有什么坏心呢。”
“就是就是，刚刚还给我们解围呢，一看就是好心肠。”
两个女生自顾自的聊起来了。
聊妥了，还是由马尾女生做总结发言，“你是瑶瑶对吧？”
云瑶小鸡啄米点头。
“我们是管清的粉丝，我们哥哥很不容易，所以我们要警告你……”马尾女生舔了舔嘴唇，看着云瑶的脸，感觉对着这张脸再说一个字都天地不容了。
一咬牙，心一狠，轻声说：
“总之，你……你少蹭我们哥哥的流量。”
威慑力不会比一根羽毛更重。
说完以后两个女生就拉着手跑了。
一边跑一边说，“我怀疑是蓝姐的信息有误！”
“对啊，她看起来不是这种人。说难听点有这个美貌做什么都会成功的，都是一个公司的互帮互助也没什么问题啊，只要不背刺清哥就好了。”
“等我回去关注她看看……我观察她一段时间再说……”
两个女生的声音消失在电梯里。
云瑶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不是来找她算账么，就这么好说话的走了？她都还没能完整的解释一句啊。
回到包厢，熊哥都快急死了，喝得脸红红的，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丢了，吓死我了。”
要是把瑶瑶公主丢了，他们家茜姐非把他的皮扒掉一层不可。
云瑶龇了龇牙。
啧啧啧，看熊哥这怂样，茜姐就是茜姐，调.教到位了哈哈。
不过别说熊哥了，她们宿舍都以茜姐唯马首是瞻。茜姐说一，她们就不敢说二，对此，云瑶也是深有体会。
管清一整晚话都不多，也过来关心了一句。
云瑶没打算说他粉丝的事情，就说在外面玩了一会儿。
管清点头，红着脸半天憋出一句：“以后都是同事了，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云瑶感觉自己可机灵可会来事了，端起酒敬了他一杯，“好，那谢谢师兄。”
“不客气，小师妹。”
……
饭局结束，云瑶和熊哥一起打车回学校。
熊哥估计是喝多了，在那装高深。
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云瑶太感谢他了，“熊哥，今天辛苦你了，明天我请你和茜姐，还有我们宿舍的一起吃饭。”
熊哥没听到。
云瑶准备提高声音，忽然见他用力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云瑶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忽然反应过来合同有问题，连忙问：“什么有问题啊？你别吓我啊，我卖身契都签了！”
“不是合同的事。”熊哥转过头来，一脸八卦地说，“你难道没发现吗，那个大网红对你有意思！我跟你说，我男人的第六感绝对不会出错的，他绝对对你有意思，太热情太主动了！”
云瑶：“……”
吓死了，她还以为合同不对劲呢，感情他说的是这个。
她认为熊哥的第六感一定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而且，她这个年纪正是拼搏事业的年纪，刚从刻薄前男友的坑走出来呢，跟她提什么情情爱爱的啊。
她最近打算修炼无情道，连和商霁分手，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可惜了。
今天看到他时，她的心情特别平静。
什么尊重，傲慢，白月光，她通通无所谓。她和商霁当初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他说得没有错。
现在只是交易结束，有什么可惜。
云瑶没多想，又打开她的账号，开始分析杨超和她说的话，思考她这个账号未来的运营方向。
她现在满脑子全是怎么把她的账号做起来，成为大网红，走上人生巅峰。
……
商霁坐在车里把云瑶账号里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眼睛出现生理性的酸痛反应，闭上眼缓解酸涩感，把手机关上。
路灯下，树影婆娑，悄然寂静。
安静的环境会让人的思考变得更清晰。某个朦胧的念头，一点一点钻出他的脑海，透出实质的形状。
商霁想起今天下到华澜阁二楼之前，他打算对云瑶说的话应该是“最近过得怎么样”，而不是一句冰冷的“云女士”。
她总有挑起他情绪的能力。
或者说，她快气死他了。
回到老宅时已经将近九点。
这个时间，老宅客厅灯光明亮，老太太坐在客厅里喝水，竟然还没有睡。
“和瑶瑶的问题还没有处理好？”商老夫人坐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他回来。
商霁大步走进来，神情很淡：“奶奶，我们已经分手了。”
不是吵架闹矛盾。
也不是能简单处理的问题。
商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瑶瑶这么好的女孩子，都带来我的寿宴，奶奶还以为你下定决心了……这个小姑娘我看第一眼就喜欢。”
她抬眼瞥了孙子一眼，忽然说：“你不是也很喜欢？”
商霁把外套递给阿姨，闻言顿了一下，不置可否，只是莫名地看着商老太太。
喜欢……
对他来说真是一个陌生的词。
商老太太摇摇头：“你爷爷去世以后，要说这个家里能了解你几分的人也只有我老太太了。你以为我一直催你和瑶瑶结婚真是为了什么还没见影子的重孙？”
商霁没有说话，眼里情绪很静。
商老太太慢慢说起以前的事：“你小时候性子还没有现在这么沉稳，五岁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里捡了一只小猫回来，脏兮兮的，你还不让阿姨经手，偏要自己要给它洗澡，把它藏进自己的房间，像个小大人一样给它喂猫粮。从幼儿园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房间给它喂吃的，嫌弃它掉毛，嫌弃它黏人，还是每天晚上和它一起睡，不肯把它送掉。你爷爷不希望你养成黏黏糊糊优柔寡断的性子……有一天把你的小猫送走了，从那以后你再不肯向任何人吐露自己喜欢什么。”
“瑶瑶这个小姑娘就像你喜欢的第二只小猫，你藏起来不让人知晓，也不承认自己喜欢。”
商老夫人说完这些也有些累，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回了房间。
商霁也回了二楼。
工作以后他很少回老宅休息，阿姨把他的房间打扫得很干净，布置基本没变。
柜子上摆放着他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照片。
和小猫的那张合照放在最底层，圆圆的脑袋，粉粉的鼻子，看起来虎头虎脑的，是一只极为漂亮的三花。商霁捡到它的那一天，它和其他猫打架打输了，狼狈又可怜。把它带回家后，它意外的黏人，他走到哪里它都跟着，他就把它藏进房间，独属于他。
商霁蹲下/身，拿起那张久远的照片，静静看了许久，眸光越来越暗。
他难得喜欢什么东西。
可是现在，他喜欢的小猫好像又要离开他了。
第48章 送钱给你都不要了？
云瑶最近很忙, 签了万峰以后，超姐给她调整了路线，还是走美妆路线, 但是不再往平价方向发展, 还给她准备好了大批量营销，目前已经开始预热了。
万峰旗下好几个网红的评论区都有逐渐的隐晦的提起她的名字。
云瑶最近还要和管清一起练一个舞，到时候会一起共创，这算是她露脸的一个方式。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虽然她这段时间没更新，但是有个营销号在盘点美女网红的时候竟然带上了她, 好巧不巧，那个视频还火了，评论区一半都在问瑶瑶是谁。
一个盘点网红的视频，成了她的涨粉大舞台。一周之内, 好几个商务找到了她。
虽然杨超都给她拒了，说以她现在的粉丝量接那种便宜的商务不如不接, 但云瑶还是很高兴的, 觉得自己做自媒体这条路没走错，按胡倩倩的话来说就是女娲给她这张脸，天生就是吃流量饭的。
人好像就是这样，一旦做了某件事有了成果和进展，就受到了鼓励，觉得自己可以, 觉得自己很棒，更加有动力了。
说到底人还是需要情绪和结果的反馈，以满足自己的成就感的。
获得了成就感，云瑶努力的意愿又多加一层。
她迈出的第一步就获得了成功, 很开心，一开心她就想花钱，周末的时候请上她的好闺闺们还有劳苦功高的熊哥一起去吃了顿人均500+烤肉。听说肉质都是最新鲜的，牛肉还是日本空运来的。
赚钱就是为了过上有品质的生活嘛。虽然暂时还比不上以前的消费水平，但云瑶相信她以后会赚到更多的钱的。
仅仅过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云瑶觉得自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家烤肉店环境很不错，店里还在放着娱乐节目，烤肉虽然有服务员帮忙，但是吃烤肉还是要自己动手才有乐趣。他们找了个偏僻一点的位置，一边吃烤肉一边庆贺云瑶取得第一阶段的圆满性胜利。
“胜不骄，败不馁，再接再厉。”林茜大王给了总结性评价。
云瑶：“好嘞。”
胡倩倩一边把烤肉包进生菜里，一口往嘴里塞，还要说话：“以后……成了大网红唔……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糟糠之友啊！”
杨玲坐在她对面，嫌弃地说：“吃肉都堵不上你的嘴了。”
她吃得差不多了，把凳子拉开了一点，转头看前面的电视。
电视不知道被谁调到了财经频道，一个财经频道主持人正在做访谈，而被访谈的人，正是煦和集团的总裁，商霁。
英俊的男人一身考究的定制西服，露出的青筋分明的手腕上只戴一只不知价值几何的腕表，坐姿闲适舒展，气度矜贵不凡，回答着主持人的提问，精简且言之有物。上位者气场太强大，只是坐在那里，也给人无形的压迫感，更不用提节目组介绍他时那一摞一摞的名头，随便一个，都足以令人顶礼膜拜。
她们同仇敌忾骂他骂渣男久了，都差点忘了，这位人上人商总站得有多高，阶层有多顶，如果不是云瑶，她们这些人大概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见他一面。
但那又怎么样，伤她姐妹的心就是渣男！杨玲看了两眼，往云瑶那里瞥了一眼，怕她看到，偷偷招手叫服务员过来换台。
云瑶早就看见了，连忙让她坐下，完全无所谓，“没事我很大度的，早就不在意了，看看也没什么。商霁很少接受采访的，应该是他开发的人工智能APP上线了，听听大佬的访谈也不错，可以学到点东西的。”
胡倩倩见云瑶态度这么大方，显然是完全不在意了，弱弱的试探了一把：“真的啊，你真的无所谓了对吧？”
云瑶点头：“真的啊，我骗你干嘛。”
她和商霁又没什么生死大仇，不就是分个手么，还不至于到连聊天都避讳的程度。
上次碰面，她自己都可以坦然和他打招呼，商霁态度更加疏离，说明也不在意她，说不定哪天就和他的白月光破镜重圆了。
分手后他们就已经是陌生人了。既然是陌生人，有什么避讳不能说的呢。
“那太好了，我就怕你还恨得牙痒痒呢，都不好意思下载抽奖！”胡倩倩兴奋地说，眼疾手快点进了应用商城，“那你不在意，我立马下载了。保佑我抽中奔驰啊，不然苹果手机也行，再不行来杯奶茶呗！”
云瑶眼角抽了抽：“……什么抽奖？”
林茜：“你最近忙没关注消息，煦和这款万言APP前几天就上线了，朋友圈都发爆了，说特别好用，特别智能。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下载不仅可以抽奖，还可以领取云顶旗下任意一款游戏的500钻……下载量爆火到都把某品牌手机的应用市场搞崩了，还上了热搜呢。”
林茜：“我们顾及着你的感受，暂时忍着还没有下载。但其实她们两个赌徒已经心痒痒想下载抽奖了。”
胡倩倩和杨玲同时露出痴呆的笑容，企图蒙混过关。
云瑶：“……”
熊哥这时候出来理智的分析了一波：“我的同事们都下载使用了几天，说实话，以煦和在互联网上的大数据，这款AI产品，将来一定会取代同类型产品，占据大部分市场的。”
云瑶点了点头，“那还说啥了，下呗。我也去抽个试试。要是抽到了，就当商霁给我的补偿了。”
她从来就不否认商霁在事业上的野心和才能。那她当初能忍这么久，也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钱好吧。
她还看脸，看八块腹肌（bushi），总之年轻有为，出类拔萃可以说就是商霁的代名词。
她虽然是只咸鱼，但很慕强，会更崇拜喜欢强大的男人。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关她什么事？
抽奖，她必须得抽，有便宜不占是傻瓜。
……
她是想薅点商霁的羊毛没错。
但是没想过，这“羊毛”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吃完烤肉后又有一个商务找了上来，让云瑶意外的是，竟然是带着煦和title的工作人员，找她做推广。
云瑶都有点懵了。
煦和怎么会找她这种小网红宣传？以煦和的高端阔气程度，要推广新上线的APP，肯定是找那些顶流大明星才对吧？
她点进对方的个人资料里，里面什么都没有，但这种事一般都不会是假的。
她只是奇怪怎么会找她，但想想最近铺天盖地的广告，又觉得好像也正常，说不定是高端到下沉市场全方面覆盖的推广方案呢。
她之前在云顶做策划助理的时候，就从营销部的同事那边了解过，他们投放广告，会请明星代言，也会对接各个平台的网红博主。
胡倩倩看她在神游，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我去，煦和找你推广？我的妈呀，瑶瑶公主，你真是火了！还犹豫什么，接啊，能和煦和这么大的公司合作，都可以算光荣的金履历了，到哪里都可以提两嘴的。”
云瑶歪头看她：“这是商霁的公司……”
“我知道啊……”胡倩倩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哇，难道是商总特意给你的？怕你没钱吃饭饿死？还是说，有一点想挽回你了？”
云瑶：“……说谁饿死呢。”
她已经快挣钱了好吗？
“报价很正常，我倒不认为是商霁的意思。”云瑶思考了会儿说。
第一，她不觉得商霁有那么好心。第二，如果对方一上来就给她很高的报价，或者说很热情之类的，她或许还会怀疑一下是不是商霁的意思，但人家就是很正常的询问，报价也正常。而且宣发这种小事，商霁也不会管吧。
最重要的是，她不认为商霁有挽回她的意思，人家估计在想怎么和白月光再续前缘呢，哪里有空分一点眼神给她啊。
胡倩倩收回自己狗血大开的脑洞，“哦哦，那如果是煦和的工作人员找到了你，你还在犹豫什么？有钱咱就赚啊，不要白不要，特别是你前男友的钱，他还不知道，赚多少都加倍开心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总觉得不太想接。
云瑶先去咨询了一下杨超的意见，现在接不接商务的，是要和她商谈的。
本以为杨超还是会让她在粉丝量没起来之前不要接，没想到她很快就回了个语音过来，很惊喜：“竟然是煦和的商务，接的啊，一定要接！！！你把我的联系方式推给她，我来和她沟通。”
因为暂时不打算接广告，云瑶首页还没挂上杨超的联系方式。
胡倩倩凑过来听了一耳朵，“看吧，你经纪人都让你接了，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煦和的商务，不是什么网红都能接到的哦。”
“这种商务都是营销部的工作人员联系的，人家也不知道你是谁，可能就是看中了你的潜力。”
云瑶觉得胡倩倩说得不无道理。
有钱不赚是傻瓜。
云瑶不是傻瓜。
今天能跟行业巨擘煦和合作，明天就会有其他大品牌来找她。
这种无论哪方面来说对她都有利的商务她没有不接的道理。
——
晚上六点，煦和集团大楼灯光璀璨。
从顶楼俯瞰半边城市的夜景，灯光渐次燃起，将这个大都市渲染得繁华绮丽，夜色浸染之下，又显得凉薄。
沉沉夜色似一只蛰伏的野兽，无声无息吞噬着明亮光芒。
总裁办公室响起敲门声，赵阳拿着文件推门而入，“商总，这是宣发部那边反馈过来的数据报表。万言上线到现在，各项指标的推展工作进度都很顺利，还有就是……”
赵阳难得磕巴了一下，“还有就是宣发那边反馈，云瑶小姐拒绝了我们的合作请求。”
不得不说，这个结果也超出了赵阳的预料。
原本说实话，他不觉得云小姐会拒绝白送到手的商务，还是煦和这么大的饼。一方面她正在做账号，需要钱需要广告来提升商业价值，另外一方面……云小姐不是一向就爱钱么，这就差喂到嘴边的钱，她怎么会拒绝呢？
结果就是，她就是拒绝了。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商霁站在落地窗前，收回视线，语气平静无波，“拒绝的理由。”
赵阳连忙翻了下，复述：“理由是最近账号流量不稳，可能无法达到最好的宣传效果，希望有机会下次再合作。”
理由倒是给的很客气，完全不像是因为某些私人原因而拒绝，可能真的是出于流量不稳定因素的考虑。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云小姐都拒绝了这桩合作。
那商总……
赵阳抬眼往落地窗方向瞟了一眼，倒是看不出来商总有什么反应。
他祈祷云小姐最好真的是因为流量原因而拒绝，而不是出于私人原因。
“那就算了。”商霁转身走回来，在办公椅上坐下，翻开桌上的文件。
赵阳打开手机，翻到云瑶的账号扫了一下最近的数据，思索了一下，提议：“要不然再把报价提高一点。”
说不定看在钱的份上云小姐就接了。
没有钱办不成的事，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如果商总想追回云小姐的话，这对云小姐来说，也是最有效果的。
“暂时不用。”商霁头也没抬。
提高再多的报价，她恐怕也不会接。
“明白。”赵阳点点头，就准备出去，手机忽然发出一声提示音，是云瑶的账号更新了。
……还是一条和万峰旗下那个叫管清的大网红共创的古风舞蹈视频。
这是很常见的奶新人方式，但是视频里，云小姐和这个管清的舞蹈节奏高度合拍，配合也极为默契，两人看起来，好像合作了很久一样熟练。
赵阳头皮一炸，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没再迟疑，转过身把手机递到商霁面前，然后退到一边，只保守地说提了一句：“商总，云小姐发布了最新的作品。”
舞蹈的配乐通过手机话筒传出来。
在偌大的办公室放了一遍又一遍。
这条视频发布的短短时间内，底下评论已经蜂拥而至：
“仙女下凡来的。”
“瑶瑶跳舞也这么好看，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瑶瑶你也是出息了，和管清都共创上了。”
“哥哥跳舞真是绝了！”
“啊啊啊啊啊啊竟然是共创，是新签的小师妹吗？”
“万峰倒闭了我说，又吸上我们哥哥的血了，万峰血包名不虚传。”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们两个很配吗？很少有能完全配合我哥节奏的，这个瑶瑶就配合得非常默契。”
“偷偷说一句，我也觉得很配。”
“……”
商霁把手机关上，垂眼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眸光也渐渐下沉。
赵阳赶紧低下头，感觉脊背一寒，识相地没出声。
……
夜色降临，树影摇晃。
排完舞蹈回到家的云瑶躺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和管清共创的那个视频，点赞量节节攀升，不到两个小时，已经创下了10w+的点赞。
与此同时，她后台的粉丝量也在飞快增长，当然，私信数量也多了很多。
大部分是夸她的，还有小部分是管清的粉丝，过来骂她的，什么血蛭，吸血鬼之类的。
听说她签约万峰的消息被提前泄露了，还有人在粉丝群里散播了很多带节奏的言论，提前把云瑶打造成了一个背刺的吸血鬼形象。
云瑶其实也很能理解粉丝的心情，和超姐沟通了一下，既然已经露脸了，后续还是少蹭管师兄吧。
但不管怎么样，看着飞快上涨的粉丝数据，云瑶还是很高兴的，至于骂她的那些话，说实话，她真在意不了一点。
要说刻薄，有谁比商霁那张嘴刻薄？
再说了她天生大心脏，完全不care外界的风风雨雨。
云瑶正打算给管师兄发个微信感谢一下，下楼买饮料回来的倩倩同学大喘气开门进来，一脸的震惊：“我的天，不行了不行了……”
云瑶莫名其妙：“怎么了，后面有鬼追你？”
胡倩倩把气喘匀了，“不是鬼，是商总来了，就在楼下！一个多月了，他怎么突然来找你啊？”
云瑶也有点蒙。
是啊，他们已经分手一个多月了，商霁为什么来找她？想来想去，可能就只有那个被她拒绝的商务的原因了。
和煦和合作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算了，虽然说接了煦和这个广告只有利益没有坏处，能占到商霁的便宜她也很开心，但是……算了，无论这事商霁知不知晓，她还是不想和他牵扯太多，接了煦和的广告虽然是有利，但拿了他的钱，心理上感觉又屈居于下位了一样。
所以思来想去，她还是拒绝了。
等她账号做好了以后，商务以后还会有的，还是没有其他牵扯，清清楚楚的合作。
商霁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来找她，那这说明……
云瑶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起，来电显示是赵特助。
多思无益。
云瑶挂了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决定下去看看。
到了楼下，蒙蒙夜景中，一辆奢华不可言的库里南静静停在小区楼下，车身每一处流光溢彩的弧光都彰显着它的高贵优越，和这个半新不旧，连路灯都坏了好几个的小区格格不入。
其实云瑶很意外，她以为她和商霁决裂以后，除非偶然碰见，以后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商霁这种出身优越的上位者，习惯了享受追捧，从来不可一世，盛气凌人，想都不敢想，他会因为她这个他不放在眼里的金丝雀低头，更不可能在她决绝的和他撕破脸之后再来找她。
所以他今天出现在她小区楼下，不止是胡倩倩震惊，她也有一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云瑶脑海里这些想法一闪而过，就在几步之外站定，不打算过去了。
结果车里也没人下来。
等了半晌，她腿都被蚊子咬了几口，还是没人下来。
她转身就要走。
不走等着被蚊子咬死啊。
身后传来车窗降下来的声音，商霁略带低沉的嗓音顺着夜色传来：“上车，要我亲自请你么。”
云瑶脚步一顿，撇了撇嘴。
早说不就得了。
车上只有商霁一个人。
云瑶拉开车门在旁边坐下，和他保持着距离。
一个多月过去，这算是他们第一次平静的坐下来对话。
云瑶不清楚商霁来的目的，不过她也不想猜，干脆直接问：“商总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打算尽快问完就上去，她还要回去卸妆贴面膜呢。
商霁靠在椅背上，也没有拐弯抹角，平声说：“煦和给你的商务，为什么不接？”
“……”
云瑶沉默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商务还真是，他的意思。
可是他这是干什么，他们不是早就分手了么，他应该和他的白月光再续前缘了不是么，为什么还要给她商务？
不会是可怜她这个前女友吧？
毕竟在他眼里，做网红也算是落魄了。
但自从想通了以后，她再看这些都很平静了，也无所谓他怎么看待她。
“我想了一下，我的账号不够稳定，粉丝量也不大，接不了这么大的商务，怕推广效果不好。”云瑶的语气并不剑拔弩张，反而很心平气和地解释。
虽然分手了，但是情绪也过了。云瑶也没有必要和他再闹得不愉快，一再得罪宜城顶级的财阀这并不明智。
云瑶大部分时候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所以她尽量把理由说得体面一点。
商霁：“宣传效果如何，回报率高不高，这些是投放的甲方考虑的问题，不是你该考虑的。”
云瑶礼貌回复：“但我怕砸了我的招牌，影响接下来的商务。”
“……”
商霁静声片刻，“这么说，送钱给你都不要了？”
云瑶意外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思考后还是客气地说：“商总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给我商务我是很感谢的，没办法接是出于自身账号情况的考量，煦和以及煦和旗下子公司各种商务，我都是非常看重的，但我目前确实还没有这个能力去匹配。不是故意拒绝，请你谅解商总。”
“你已经辞职了，不再是我的员工。”
“……商霁。”云瑶从善如流的改口。
这人可真是难伺候，商总都不让叫了。
商霁这才偏过头来，一字一句地说：“你也在云顶工作过，煦和旗下业务众多，资源丰厚，你确定要放弃大好的机会。”
商霁轻飘飘的“丰厚”两字，是多少顶流明星都梦寐以求的难以想象的磅礴资源。
“我确定。”
云瑶声音清脆，在车里十分清晰。
她始终相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馈赠，都要付出代价。
商霁：“我记得你一向会权衡利弊，这种选择对你并不明智。”
“我也记得商总一向英明睿智，无端给我送钱，投一个效益不好回报率低的广告，这个做法也不明智。”
车里的空气近乎凝滞。
商霁的眉眼压得极低，片刻后似气笑了点了点头，“好，很好。”
云瑶眼眸弯了弯，“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上去啦，商霁。”——
作者有话说：大肥章来了。
第49章 商总你忘了，我们已经分……
丢下这句话, 云瑶推门而出，脚步一刻没停往楼上走去。
她搞不清楚商霁忽然给她送钱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对她还有点余情未了？
以事实推论, 也许有这个可能。
但不管他是什么意思, 要给她什么，她现在都不想要了。
云瑶步伐轻快，很快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商霁慢慢收回视线，闭上了眼。
忽然想, 云瑶是小猫么。
小猫只会黏着他，会想气死他么？
赵阳从远处走回来, 上车后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刚想着是不是商总和云瑶小姐没有谈拢，忽然听到商总冰冷的声音响起：“给我接林森的电话。”
赵阳愣了一下，连忙说：“好的。”
——
云瑶每天忙着拍视频，经营账号, 提升粉丝量，才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
反正煦和的商务她不会接, 也绝对不想和那位傲慢的商老板有什么牵扯, 她这事业才刚开始风声水起。
商霁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态要“资助”她，但被她不留情面拒绝后，估计是见她这么不识好歹，也懒得再理会，接下来这一周，他没再让人联络过她。
这简直, 太好了。
和他这种高高在上的人说话还挺累的。
现在她都不要他的钱了，没有必要再奉承他，受他的气，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云瑶对自己那天晚上的表现非常满意, 拒绝得有理有据，礼貌又不失优雅。
优雅的云女士一大早保持着好心情奔向了万峰公司。
然后……开会。
没想到她都当网红了，还要开会，现在这些人可真爱开会啊。
这场会议，不仅仅是云瑶要参加，几乎万峰名下有名有姓的都来了，云瑶看见了好几个挺火的博主，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他们也很好奇她这个势头强劲的新人，不断有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偶尔遇到热情的，互相打了声招呼，简单介绍自己。
管清是最后一个到的，挑了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共创的事，她还没来得及感谢他呢。
还有就是，她也去了解了一下为什么管清的粉丝那么抗拒管清带新人的事。
原来管清之前就帮万峰带过好几个新人，有个人借着管清的流量打开知名度以后，解约去了别的公司，结果还反咬管清一口，说当初那些舞蹈是管清抄袭他的。
管清因此打了整整一年的官司。因为这事管清的粉丝闹得很大，万峰内部其实已经不再让管清再带新人了，直到这次签约云瑶。他们都很意外为什么管清愿意破天荒的松口带云瑶。
云瑶本人很惭愧，她真的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曲折的旧事。
趁着林森在台上讲一堆鼓舞士气的废话，云瑶悄悄给管清发微信道歉：【抱歉师兄，我之前不了解你带新人被背刺的事，这次麻烦你了。你放心，我绝不会搞背刺这种下作的事的，超姐那边我也会去打招呼，尽量还是不麻烦你了。】
管清：【不用道歉，这和你没关系。】
管清：【你也算是我推荐给超姐的，我带带你是应该的，没有不情愿，不要有心理负担。】
云瑶：【谢谢，等我找个时间请你吃饭。】
管清：【好啊。】
管清：【另外我也要向你道歉，你签约的事是我一个助理爆出来的，她在群里煽动粉丝说了对你不好的言论。我已经向公司上报此事了，会尽快处理的。】
云瑶：【没事，处理了就好。】
两人在微信上聊完了，抬起头相视一笑。
只是不知道是天气越来越热了还是什么原因，管清的耳根看上去有点红。
他皮肤很白，红起来超级明显。
云瑶想起上次熊哥和她说的话，顿时移开了视线。
她并不迟钝，收到男人的爱意如家常便饭，也就是这两年她和商霁在一起了，不是单身少了很多狂蜂浪蝶。
从小到大，她最不缺的就是来自男人的爱慕。
管师兄人很好，年少有为，人品出众，很优秀。她只是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至于签约被爆的事这也不是管师兄的错，云瑶这个人还是挺大度的，让公司去处理这事就行，不会迁怒到管清身上，她就是好奇，管师兄的助理怎么在背后做这种事？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吧？
云瑶想着事，这时候耳边响起掌声，会议结束了。
摸了一早上的鱼，她也是什么都没听，像生产线上的咸鱼罐头，跟着传送带进来，又跟着传送带出去。
结果还没走出会议室就被超姐叫住了：“瑶瑶你跟我来一趟。”
来到她的办公室里，杨超递给云瑶一份文件，让她待会儿一起去送资料。
云瑶皱着眉说：“什么意思，让我一起去送资料？送个资料为什么要我一起去啊？”
这不是她的工作吧。
杨超一脸你不懂的表情：“我带你去送资料是其次，主要是露脸表现的。”
“潜/规则？不会让我陪酒吧？我可不去。”云瑶警惕起来。
杨超：“……”
杨超：“你想什么呢？这青天白日的陪什么酒。我不是那种要艺人卖身的无良经纪人，就是人家特助要求让去送个资料过个眼，拜访一下。而且你就是想陪也得人家要啊，那位可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正经高岭之花。前两个月刚刚官宣了女朋友……我想让你陪人家也看不上你。”
云瑶：“哦哦哦。”
是她想岔了哈，她还是相信超姐为人的。
不过什么叫看不上她？她云瑶年轻貌美，哪里差了？
杨超看了下时间，“行，时间差不多了，你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云瑶点头：“好。”
送个资料的事，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云瑶开了一上午的会，虽然她没听，但是林僧念经就很有杀伤力，从耳膜绕过都和高数一样让人昏昏欲睡。
一上车她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其实自媒体不好做，这段时间，云瑶忙着想热点，想文案，又去排舞拍转场，还要忙着修改论文，前所未有的忙碌。忙到睡觉时间都少了很多，昨天晚上睡得晚，今天一早又爬起来来公司开会，困得不行了。
杨超也没吵她。
一路睡到了目的地，云瑶才被轻轻推了推，“醒醒，我们到了。”
云瑶眉头动了动，慢慢睁开了迷蒙的眼睛，清醒了几秒才坐直身体往外看，“到了，这是哪——”
话音忽地一顿。
云瑶揉了揉眼皮，怀疑自己没睡醒，否则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自己曾经住了两年多的博君观雅？
“这是博君观雅，”杨超的话无情的打破了她的幻想，“宜城最富的豪区。这下你放心了吧，快起来吧，我们现在就上去送资料。”
云瑶感觉脑袋懵懵的，“不是，给谁送资料啊？”
杨超觉得她睡糊涂了，“给煦和的商总送资料啊，我们新的投资人煦和集团总裁。林总在会上说的你一句没听？”
云瑶：“……”
她要是听了现在能来这儿么。
果然人还是不能摸鱼，一摸鱼差点摸出大事。她拉开车门就要下车，“不行超姐，这个资料我送不了，你还是自己去送吧……”
拜托，她才不要去给商霁送什么破资料。
她早就该想到，让艺人去送资料本来就透着不正常。
杨超拉住她，神色严肃地说：“已经到了，就是去送个资料，我保证，真的不会有你想的那种潜规则，我拿我的人格发誓。你查查就知道了，我杨超公关营销都是一把好手，但从来没有要求过旗下艺人去陪过酒。”
“带旗下艺人去拜访投资方也算是正常流程。瑶瑶，商总是我们万峰的大投资方，不能得罪。而且我告诉你，商总年轻英俊，还有个漂亮的女朋友，两个月前还带着出席了商老夫人的寿宴。我记得之前好像哪个媒体偷拍过一张他女朋友的照片，你等等我去找找看……总之这位不是见色起意，流连花丛的花花公子，没有潜/规则的你放心。”
杨超说着说着就要去找照片给云瑶看。
没有潜/规则……才怪！
云瑶眼前一黑，有苦说不出，真不知道该怎么和超姐解释，用力按住她去搜索的手，“没什么好查的，不用给我看他女朋友了。行了我知道他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很安全了，资料我去送。”
杨超：“我和你一起去。”
“这么点小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超姐你就在车里休息，放心这点小事我能办好，本来就是要我去见的不是么。”云瑶拿过杨超手里的资料，直接下车离开。
杨超见状也没说什么，回到车里坐下。
云瑶揣着一肚子气，重重按了电梯。
到现在她要是还不明白这是商霁故意的，她就是个傻子。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潜/规则，超姐不知道内情的潜/规则！
商霁为什么突然投资万峰？他到底想干什么！云瑶脑海里许多想法一闪而过，都压不住心里的愤怒。
电梯上了楼，云瑶想都没有想，摁下指纹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离开快两个月，这间大平层还是那么的恢宏奢华，没有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有任何的变化。
客厅里很安静。
云瑶拿着资料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左右看了一眼，正狐疑为什么没有人。
商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走了出来，穿着休闲的家居服，长身玉立闲闲的靠在墙边，语气很淡，“云女士，未经允许进我家，你这是私闯民宅。”
云瑶：“……”
被怒火冲昏头，她竟然忘记了按门铃，直接就进来了。
“你不把我的指纹删掉不就是在等着我擅闯么？”她转身冷冷地说。
“云女士的想象力一如既往的丰富。”
“我的想象力再丰富也没有你的诡计丰富。”
商霁扯了扯嘴角，没再回答。只静静地看着她。
“难道不是么？”
云瑶没办法再友好和气下去，也是不憋着气，把资料直接甩在茶几上，冷傲地抱着手臂说，“请问你为什么要投资万峰？这么设计我有意思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休想让她再伏小做低做他的金丝雀，也别想再控制她。
商霁垂眸看着险些被甩到地上的资料一眼，沉默了一瞬，“看不出来么？”
“什么？”
“你想做自媒体当网红，我可以捧你。”商霁走过来，随手拿起那份岌岌可危的资料。
“你要捧我？”
云瑶愣了一下，忽然和他杠上了，恶劣地狮子大开口，“好啊，那我就不止想当网红了，我还想当影后巨星呢！”
“不是难事。”
商霁连眼皮也没抬。
云瑶：“……”
行，就他财大气粗，多财多亿是吧。
商霁在沙发上坐下，慢条斯理地长腿交叠，忽然又说：“我是说，以你的长相，不是难事。”
砸几个投资，投几个S+项目，再请名导为她铺路，登上大荧幕，足够为她打开知名度。
云瑶反应了下，他该不会是在夸她吧？
不会吧，有一天还能从他刻薄的嘴里听到夸她的字眼呢？
翻了个白眼冷笑：“那可不行，我要是进娱乐圈，被人爆出来我被你包养过，上午进圈下午就得原地退圈。”
商霁语调很平：“我不认为过去两年我们是包养关系。”
“没有情妇动不动就发脾气，甚至敢扇金主巴掌。情妇不是你这样的，云瑶。”
客厅里气氛沉静下来。
连空气流动都变缓慢。
她扇他还不是因为他让她……
云瑶的脸色淡了下来，咬了咬嘴角，“那又怎样，你是谁啊，凭什么捧我？”
“现在，我是你的投资人，未来——”
“商总你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云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慌，立即打断。
商霁眼尾沉了沉：“云瑶，你也忘了，我没有答应。”
云瑶重重呼吸，有点说不出话来。
什么意思，他不同意就不能分手？他谁啊，封建大帝，宜城土皇帝，独/裁统治者吗？
商霁把那份资料重新放在茶几上，不再和她迂回兜圈子，他工作很忙，休息的时间少之又少，只希望尽快彻底解决他们的问题。
“没有处理好和异性的关系是我的问题，我和徐玥就只是朋友，没有其他任何关系，她已经离开我的项目组回到美国。还有，我不是设计你，网红也好，明星也罢，你想做什么我都不反对，有我为你保驾护航，什么都不是难事。”
他顿了顿，
“我的意思是，我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都这么久了，还没闹够么？”——
作者有话说：追妻反面案例来了。
不是这张嘴，商总追妻或许还能顺利点
第50章 掌控欲并不代表爱。（一……
云瑶像是见鬼了一样,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商霁前面竟然在道歉？
他这种自以为是，觉得别人永远要臣服在他脚下的高高在上的人竟然也会道歉？
如果不是建国后不允许成精，她都要认为他被妖怪上身了。
还有徐玥竟然回美国了, 云瑶的脑子有点乱了。
徐玥和商霁不是那种关系？那徐玥为什么之前那么信誓旦旦地说那种话, 难道都只是她自己的错觉和自恋？是她自认为商霁喜欢她？
不，云瑶不相信。
至少如果徐玥有这方面的错觉肯定也是商霁给予她的。
退一步来说就算没有徐玥的事，云瑶问自己，还能回去么？还能回去做他乖巧黏人的金丝雀吗？还愿意忍受他的轻视和不尊重吗？
商霁难道就很喜欢她么？就像他的道歉, 分明不像道歉像通知。好像在说——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不愿意, 她一点儿也不愿意。
所以她也不需要他的资源，他所谓的力捧。
云瑶缓慢抬眼，“商总，你很了不起, 权势过人，我都知道。你是不是总以为用钱就可以掌控我, 让我乖乖听你的话, 永远受你摆布。”
“我是这个意思么云瑶？”商霁眉头紧锁。
“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我都不接受，不接受你的资源，不需要你所谓的保驾护航，你的东西我都不要，无论你是怎么想的, 你和徐玥是什么关系，都和我没关系。我们早就两清了。”
果然，商霁温和的假面具就只能维持片刻。
他似乎气笑了，不知是夸是讽, “行啊云瑶，这不要，那不要，你现在可真有骨气。”
两清，他们要怎么两清？
“那是。”云瑶管他是夸是讽，就捡自己爱听的，当他夸她了，挺了挺胸膛，“这资料我也送了，人你也看了，没事我就就先走了。”
说完她一秒不停留，管他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
把商霁气得七窍生烟，云瑶下楼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一点。
杨超问她什么情况。
云瑶告诉她没什么事，送完资料她就走了。
杨超点点头，像这种位高权重的资本家，也不会有多少时间关注这些。估计也就是看一看，没什么事，就没有多问。
云瑶回去后等胡倩倩下班回来，终于找到人可以吐槽了。
“我真不行了，他牛什么啊，我不接他的商务他就投资万峰，他怎么不干脆把万峰买下来呢？”
胡倩倩咬了一口甘蔗，在嘴里嚼，听她叭叭不停，“你可别说了，等商总真的把万峰买下来你就老实了，这点钱对他还不是小意思。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万峰呢！到时候你还不是任由他搓圆捏扁的。”
云瑶：“……”
也是哈。
胡倩倩把甘蔗渣丢进垃圾桶里，撑着她的猪脑思考良久，“瑶瑶公主，你说商总这是什么意思？分手一个多月了，又是给你送商务又是给你送资源的，他不会真的是喜欢你吧？”
云瑶没说话。
胡倩倩继续说：“而且，他还和你解释了徐玥不是白月光，如果以前你不信，但是现在那个徐玥都回美国了，如果商总真的对她有什么想法，那个徐玥也对商总有意，他们不应该早就在一起了么，徐玥还回美国干嘛？”
云瑶也不知道怎么说。
也是是她误会了。
也许他对徐玥真的就只是欣赏，也许他们并没有她想象当中的感情。
“那既然这样，你其实没必要和商总分手啊？”胡倩倩终于想到了关键，“如果没有白月光这回事，你还分什么手啊，这不是闹吗？现在商总既然有意挽回你，你怎么想，要不要和好？”
“和好？”云瑶这次想也没想就说，“和好干什么，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出来找到了自己的事业，难道又回去给他做小伏低，讨好他赚取生活费么？”
“这么多天过来，我已经适应了，钱我可以慢慢赚，钱不多我就少花一点，不能过上优越的豪门生活也没有我想象当中的难受。我是不可能再回去过那种寄人篱下掌心向上的生活的。我承认成为他太太的光环和地位都足够显耀，人人艳羡。但商霁并不尊重我，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对我所谓的不舍，估计是因为我主动分手，挑战了他说一不二的权威。实际上这又算得上什么挽回和在意。”
云瑶看着窗外枝头越来越生机盎然的绿叶。
再回去伺候恶劣的商.封建大爹吗？
人不能踏入同一条汹涌湍急没有退路的河流，就算那条河宽阔通天。
她才不会回去呢。
——
云瑶拒绝了商霁的无礼要求，又怕他还不死心，背地里搞一些手段。
像他这种强势的人，什么都要掌控在手里，是最不容别人忤逆他的。商霁这个人尤其，掌控欲很强。过去只是在云瑶还算服从的时候，他的这种掌控欲才并不明显。
掌控欲并不代表爱。
至于她爱不爱他，他恐怕根本就不在乎。
从他能直接把门锁了不让她出去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要求别人绝对服从的上位者。
真不知道他还会做什么。
但不管他想做什么，她都会狠狠的，毫不留情的拒绝他。
万峰有了煦和的资金支持，最近明显财大气粗了起来，准备挑公司里几个网红去参加今年的汉服大会露脸。
汉服大会除了各种活动，还有一场汉服大秀，主要是展示各大汉服品牌的新款服饰。
以往这些品牌都会花钱请一些知名的网红穿上他们的新款，游街，游花船，然后上舞台展示。
云瑶显然还不在“知名”这个行列，按道理是参加不上的。但是万峰就是对她格外的“偏爱”，愣是把她加进了名单里。
其实她主要是和管清打包的赠送品。
对的，免费的买一送一的赠送品来的。
主办方要请管清去，就必须带上云瑶去的意思。
这是很常见的带新人模式，超姐说这么安排是为了让她在公众面前露脸。汉服大会是一个很好的展示平台，每年活动期间，都会上热门话题。
“相信我，你的古装一定会艳惊四座，参加完这个大会，也方便我后续安排营销，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话刚说完，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敲，林总推门进来，一脸高兴地说：“杨超，你去群里通知一下，我们待会儿开个月度会议，对了，让有空的都准备一下过来，等会儿煦和有个老总要来，他第一次参加我们的月度会议，大家都在投资方面前表现积极一点，还有上个月的报表，尽快给我发过来我整理一下。”
杨超点头：“好，我待会儿就让王姐发给你。”
云瑶人都麻了。
老总，投资方……那不就是商霁么？他故意的吧？一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竟然来参加万峰的月度会议？他吃饱了撑的么？
不必多想，也知道他是冲着谁来的。
果然是掌控欲超强的封建大爹，只要她不满足他的要求，他就会采取各种手段让她低头。
云瑶真是气死了，在心里偷偷骂了商霁一百遍。
真是恶劣，不折手段的狗东西！
可是这个会她又不能不参加。
她还是个新人，选择权不是很多，很多时候都只能配合。
开会的时候，云瑶特意找了个最后最偏的角落，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刚刚坐下没一会儿，旁边就来了人，管清在她身边的座位坐下，问：“怎么坐这么后面？”
“开会好烦，我最讨厌开会了，不想听。”云瑶往前看了看，前面是还有位置的，“你怎么不坐前面啊，作为我们公司的一哥，到哪里都是坐C位的，干嘛坐这么后面，待会儿老板一定会cue你的。”
管清腼腆地笑了笑，“每次开会林总都要夸我一顿，我也很尴尬的，这次我也想躲躲清闲，和你一样。”
云瑶重重点头：“咱们也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对了，我找了一家私房菜，评价还不错。就是偏清淡一点，口味不是很重，你喜不喜欢？我是了解到你是广州那边的人啦，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清淡一点的菜。”
上次说要请管清吃饭，她这几天都在找好一点的特色菜。请客吃饭肯定要用心啊。
人家愿意带她，汉服大会又愿意打包带她这个拖油瓶，无论是不是出于公司的要求，云瑶都发自内心的感激。
在职场上，遇到一个愿意教你，帮你的前辈很不容易，管清人真的很好。如果后面她有能力的话，她也一定会尽力回馈他的。
管清没想到她还特意去了解他的口味，很惊喜，“我喜欢。”
很喜欢。
云瑶也笑了笑：“好，那我定下时间再和你说。”
话音落下，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林森走在前面伸手替人引路，估计是那位老总到了。
云瑶的脸一下就拉下来了。
乌云盖顶。
结果进来的人竟然不是商霁。
“赵总这边请，非常感谢您抽空前来，待会儿我们的会议马上就开始。也麻烦您替我转告商总，感谢他对我万峰的支持与看重，我们一定用心经营，给商总一个满意的回报。”
林森引领着赵阳在前排中心位就坐，表情谄媚得没眼看。
赵阳走进来，目光在整个会议室里扫了一遍，定格在云瑶所在的角落里，对她微微一笑，只一瞬就收回了视线，在位置上坐下。
会议开始。
林森先上台讲话，着重介绍了赵阳的身份，底下配合得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赵阳不仅是商霁的特助，竟然还有煦和华东区副总经理的title。这个名头听上去就很牛掰，怪不得林森这么谄媚。
接下来林森开始汇报起了一些公司的规划，运营管理啊等等很无聊的东西。
云瑶照例听得昏昏欲睡。
再有意识的时候又是被一阵的掌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懒散地跟着拍了两下，问旁边的管清：“是不是结束了？”
管清：“对，你醒来得刚刚好。”
话音落下，大家纷纷起身，零零散散的离开会议室。云瑶坐在最后，差不多人走光了才起身，跟着管清一起离开。
这时林总还在和赵阳说着话，语气透着讨好。
云瑶当没看到，目不斜视直接往门口走。
“这就是贵公司新签的博主瑶瑶吧？”赵阳的声音冷不丁在背后响起，点名道姓指着她夸奖，“我看过她的作品，很有灵气。”
林森是多么圆滑的一个人，见赵阳这么关注云瑶，立刻叫住云瑶，“云瑶，你待会儿再走，过来一下。”
云瑶脚步一顿。
白眼就差翻上天了。
又不能不给林总面子，和管清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走，然后转身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林森连忙给赵阳介绍：“赵总，她就是瑶瑶。很有灵气也很有想法的年轻人，我们打算着重培养的新人。”
又对云瑶说：“快跟赵总打个招呼。”
赵阳努力保持表情平稳，连忙说：“不用了，我知道。云小姐确实很厉害，有个妆容视频火出圈了，我都有关注到。对了，我们商总的女朋友对这方面也很感兴趣，想请教一下云小姐，不知道方不方便加个微信？”
“方便！”
云瑶还没说话，林森积极回应，“非常方便，特别方便！我们瑶瑶人很好的，商总的女朋友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她！”
说完还用手肘捅了捅云瑶的肩膀，“快，快把商总的微信加上。”
赵阳微笑着调出商霁的微信号，展示给云瑶。
云瑶：“……”
林森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快加啊。”
这可是煦和总裁的微信，多少人够都够不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把商总的女朋友捧开心了，说不定资源就从天而降了，怎么还愣住了呢。林森都恨不得自己掏出手机赶紧加上。
云瑶现在是真不开心，特别不开心。
好啊这个赵特助，竟然给她来这一套，打量着在林总面前，她不能拒绝是吧？
商霁不是个好东西，他的特助心眼也堪比蜂窝煤。
赵阳脸上的笑容更加阳光。
云瑶顶着林森灼热急切的目光，不得不硬着头皮拿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输入商霁的微信号，搜索，添加。
“好了。”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林森暗自松了一口气，“加上了，回去您让商总通过一下就行了。”
赵阳：“我会及时转告的。”
云瑶真是听不下去，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开完会就没什么事了，云瑶回去拿上自己的包就准备离开。
耽搁了一会儿，其他人早就走了，真是浪费她的时间。
云瑶走到电梯口等电梯，心里十分憋屈，拿出手机打算再把商霁的微信删掉！
“云小姐止步。”赵阳阴魂不散的声音又从身后冒了出来。
云瑶本来对赵特助挺有好感的，人优秀，做事又很周全。她和商霁的恩怨也跟他这个特助没关系。但现在，云瑶看他有一点不乐意了。
他这纯纯是为虎作伥！
赵阳快步走过来，来到云瑶面前。没有林森在场，他的态度略显恭敬，只是想到自己要说什么时，又感到一阵的脊背发凉。
“云小姐，商总现在在美国出差，他说您要是再删掉他的微信，他就只能亲自致电林总，问问他的艺人怎么回事了。”
“……”
云瑶感觉到肚子里一阵火正在腾腾熊起，气得汗毛都要竖起来，走来走去都无法排出那股怒气。
电梯到了，云瑶一秒没停走上去，丢下一句“你让他给我等着。”
赵阳更恭敬了：“商总说，静候佳音。”——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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