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要怎样利用他。（二更……
林森回到办公室后想来想去, 觉得当时云瑶在会议室里掉头就走的态度不太好。
他还是得把她叫回来提点一句，万一开罪了赵总，这对她的发展也不好。
云瑶是林森最看重的一个新人, 他可是打算了要下血本培养的, 说不定很快又能为公司培养出一棵和管清一样的摇钱树。
听说云瑶刚刚走出公司，林森大步出门想把人追回来，结果还没进电梯间，竟然看到赵阳和云瑶站在一处, 两人在说话。
至于说的什么，隔得有点远, 他听不清。但是林森看得出来这赵总脸上的表情，并不恼怒，反而看上去还和颜悦色的。
林森陷入了沉思。
其实他刚刚就觉得有点奇怪，这商总怎么会好端端要一个小网红的微信？林森不是没看出来这赵特助一来就说关注过云瑶, 话题是特意拉到的云瑶身上，无处不在表现出对云瑶的欣赏, 现在又特意追出来和云瑶说话……
难道……实际上是赵阳本身对云瑶比较感兴趣？这么一想, 思路就通了。
林森转身回了办公室。
既然这赵特助对云瑶感兴趣，就不会计较云瑶的态度。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
云瑶有很多要说的。
上了租出车她这一肚子的气还没消。
找到商霁的微信，噼里啪啦就开始打字。
【用这种方式让我加回你的微信，卑鄙，无耻。】
【出国了还阴魂不散，诡计多端, 你比怨灵还恐怖。】
【别人都得是你网里的猎物，只能被你算计是吗？】
连续三条带着愤怒与谴责的微信发出去，对面……毫无反应。
云瑶……更气了。
眼睛一闭，就开始躺着装死。
她下午还要去拍一个外景。
来到约好的场地, 云瑶换上了一件漂亮的双层蕾丝吊带公主裙，化着精致的甜美系妆容，头上戴上闪亮珍珠发饰搭配纯白丝带，看起来美丽，娇弱，不堪一折。坐在繁华灿烂的街头，光影打在她脸上，镜头从远处推近，才看到她泛粉的眼眶，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哀伤的薄光。
像是一朵表面上盛开的娇花，其实内里早就枯萎腐败。宽大绮丽的裙摆变成了镶嵌着金丝的美丽牢笼，禁锢着这朵快要凋零的纯白娇花。
云瑶最近的脑子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非常的灵光，灵感不断。
这次拍摄的灵感来源于和商霁分手那晚，不堪回首，面目全非的争吵。让她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过去那两年身上无形的枷锁。
她并不是否认以前的选择，只是觉得这是个很好的题材，拍出来应该会很赞。
她选择和万峰签约，原因就在于万峰最大程度的保证了她的自主权。万峰给她配备专业的团队，给她规划人设，安排营销，超姐会给她建议，但一切以她自己的想法为主。
视频拍得很顺利，云瑶接过小助理的手机看了一遍，非常不错。回去稍微剪辑一下就可以发布了。
小助理曾灵显然也对自己的拍摄手法很满意，凑到云瑶身边兴奋地说：“瑶瑶，我感觉咱们这个视频包火的，简直太有感觉了，有一种柔弱白月光被禁锢后梨花带雨的美感！”
云瑶对“白月光”这个词有ptsd，手掌一竖，禁止她再说了。
曾灵眨了眨眼，“咋啦？”
云瑶不想当祥林嫂碰到人就解释自己的遭遇，故作深沉地转移话题：“拍了这么久我觉得我们该吃点东西了。”
曾灵开团秒跟：“gogogo，我跟你说，对面那家便利店的关东煮超好吃的！”
云瑶：“那还等什么，辜负美食的事我们做不到！”
两人收好道具冲向便利店。
云瑶最喜欢吃关东煮里面的萝卜了，再要了几串蔬菜，找了个位置坐下。
直到这时，商霁的微信才终于有了动静。
商霁：【嗯，我卑鄙。】
商霁：【我该怎么补偿你，云女士。】
隔着屏幕，云瑶都能感觉到他的游刃有余，气定神闲，完全没把她的辱骂放在眼里。
他这不回复则已，一回复云女士感觉更来气了。
他就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能力。
云瑶深呼吸一口气，打算关上屏幕，不理会。
这时一条短信通知跳了出来。
“【工商银行】您尾号3520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0元，付款人：商霁。”
云瑶看着满眼的零瞳孔一缩，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商霁的微信又发了过来，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聊表歉意。】
云瑶：……
哇塞哇塞，500万的转账，就只是聊表歉意。
有钱人可真是了不起。
云瑶特别爱钱，钱就是她的命，她的美貌和气质都需要钱。要是以前她收到这五百万，她能高兴得一天一夜睡不着觉。可是现在，她怎么感觉心里沉甸甸的这么不是滋味呢？
什么意思，一边设计她，一边用钱砸她是么？双管齐下，让她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反而像是占了他天大的便宜似的。
云瑶可不想占他的便宜，准备把这钱转回去。
明明这钱不是她的，但是一想到自己转出了五百万，云瑶还是心如刀绞，痛不欲生。感觉自己白白丢了五百万。
深呼吸了好几个口气，她才颤颤巍巍的点了确认。
没有想到虚荣拜金如她云瑶，有一天竟然也会打出这么清高的几个字：【谁要你的臭钱！】
发完以后，云瑶痛苦的关上手机，狠狠咬了一口萝卜，咬牙切齿，像是在啃商霁的肉。
曾灵转头看了她一眼，惊呼：“瑶瑶你眼睛怎么红了，辣哭了吗？”
云瑶无法言语。
应该是心疼哭的吧。
晚上回去以后，云瑶开始发愤图强剪辑视频，然后选配乐，文案。
思考良久后，配乐云瑶选了一首伤感的，用情至深的歌曲。唱至高潮点时，镜头恰好定格在她薄雾蒙蒙的脸上。
配文是：“告别之后，愿不再重逢。”
剪辑完以后，发给超姐过了一遍没问题，云瑶就把这条视频发了出去，没再多看，去了浴室卸妆洗澡。
这一天下来，她感觉满身疲惫。
云瑶这条视频发出去果然爆了，一个晚上，点赞量竟然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万，而且流量还在不断地涌进来。
评论区都夸麻了，才子才女倍出，一堆的emo大家。
“是被禁锢的绮丽之花，是坠落的神女，是漫天星辰都不如你。”
“不是吧，长着这张脸也会为情所困吗？”
“我感觉不是为情所困吧，应该是歇斯底里以后的破碎与决绝，所以说愿不再重逢……”
“叽里咕噜说啥呢，让我亲一口。”
“这条包爆的，不爆我倒立吃粑粑，这条评论为证。”
“瑶瑶，你！是！我！的！神！”
“女娲你睡了吗，你的泥点子现在丑的睡不着。你能不能赔我点钱？”
“现在已经50万了！”
“你就是你，愿你无忧无虑，和过去告别，拥有自由洒脱，更加耀眼的人生。就像你说的那样，不再重逢，不再沉溺过往，挣脱无形的枷锁，勇敢大步地向前走。”
“……这种类似于囚禁的隐喻，只有我想知道，这种大美女到底和谁谈恋爱了么？”
“不一定是隐喻爱情吧，亲情，自我，等等都算啊，看怎么解读了，或许只是个简单的伤感视频伤感文案。”
“……”
云瑶洗完澡出来在给自己做保养，神情郁猝，一脸的生无可恋，还在为失去的五百万而痛心疾首。
五百万，那可是五百万呐！她自己都不敢想象，有一天她的骨头会那么硬。
胡倩倩也觉得她是疯了：【你是说你把五百万转回去了是吗？我的妈呀，自制力堪比戒毒。】
胡倩倩：【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那可是五百万！】
胡倩倩：【商总都说是道歉赔礼了，又没让你答应什么，你收下来不会损失什么，但不收就相当于白白损失五百万！】
云瑶看完更痛苦了。
晚上睡觉都做了噩梦，感觉金钱地位都在无情的从她手中溜走。
可是她要是收下来，拿人手软，她还能再强硬的拒绝商霁么？商霁恐怕也是在用这种方式，温水煮她云瑶吧，用金钱慢慢麻痹她的意志。
好歹毒！
人长大的标志或许就是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
云瑶艰难的控制住了。
她是第二天一早接到曾灵惊喜的电话才知道自己的视频爆了的，仅仅只是一个晚上，点赞突飞猛进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看着这难以置信的数据，云瑶感觉似有一滴温润的清泉落在了心尖，仁慈的浸润包裹住她所有的不安与焦躁，终结了她一事无成的未来，给了她坚持到底的勇气。
原来她的人生靠自己也可以，易如反掌。
她用彻底断绝过去的心情拍下这个视频，用无用错误的情感，兑换成冰冷又温暖的数据，进行流量变现。
虽然现在只是点赞，但她相信，有一天她也可以把这个数字转换成人民币。
云瑶忽然灵光乍现，或许这是一个好的方向。商霁这种顶级财阀大资本家，最不缺的就是话题和流量不是么？
她凭什么，只能被他设计而不能反过来利用他炒作呢？
收他的钱是被赠与，利用他得到的钱，那是她的本事。至于三观道德？一边去吧。
自私的坏女人，果然走到哪里都不会过得太差。
想到这里，她给商霁发去了两条信息。
……
商霁是在回来的机场看到的这条视频。
这个视频里她的表现力很不错，以至于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结束了美国的业务后一刻不停跨越万千公里的距离奔赴国内，风尘仆仆回到有她在的世界，却在回来的这一瞬间，看到她一句“愿不再重逢”。
不早不晚，来得恰好。
他第一次发现沉默的文字也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听够了她的甜言蜜语，虚与委蛇，商霁也是最近才领会到她的伶牙俐齿，兵不血刃。
上车之后，商霁才关掉视频，两条微信又不期然跳了出来。
云瑶：【我突然发现比起收商总的钱，不如消费商总获益更大，下条视频，我可能会更加冒犯商总了。】
云瑶：【不必你捧我，我想要的，还是喜欢自己亲自来拿。商总不会生气吧/可爱。】
他随意扫了一眼，或许气极了反而没了情绪，甚至轻笑了声。
他不知道是否该庆幸，至少自己还有被她利用的价值。
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啊，云瑶。
把手机丢下一边，商霁闭上眼睛休息，缓解疲惫。
真可笑。
比起生气，他现在竟然更期待，她要怎样利用他——
作者有话说：二更奉上。
第52章 “凭我漂亮。”
云瑶嘴上叫嚣着要利用商霁进行流量变现, 但其实现在也没有想好怎么“利用”。
而且她也在考虑，是要做一个清清白白的网红，还是做一个和顶级豪门有牵扯, 陷入争议审判的大网红？
所谓一线大流量, 几乎都是从血雨腥风中走过来的，情史经历更是为人津津乐道。
如果，她散播出她和商霁曾经在一起过的关系，不必再想着如何努力做视频, 靠着商霁前女朋友的名头，她以后也会有数不尽的话题和流量。
利用男人不道德, 但并不可耻。
反正云瑶这个人可没什么底线，能利用商霁她绝不会手软，也没有心理负担，她犹豫的点是, 要不要让自己陷入争议和讨论中，来获取巨大的流量。
如果不利用商霁这条通天路, 她现在这么做下去, 虽然不能一步登天，但慢慢的或许也能做上来？
她不清楚。
说实话虽然万峰很看好她，超姐也说她有做网红的天赋，她的视频爆了一两条，看着在逐步上升。但流量这种东西实在太玄学了，她经常刷短视频, 也看过曾经红极一时，流量大爆的网红现在悄无声息，淹没在大众视野中。新的流量在这个信息爆炸迭代更新极快的时代总是层出不穷。
说到底，现在云瑶就是动了想走捷径的想法。也有愤愤于自己被商霁设计, 想利用回去的原因。
不是商霁送上门的资源她不要，而是他那种不可一世，永远把她耍弄在股掌之间的行为让她不能接受。
也许是她以前习惯了在他面前忍气吞声，让他以为她会永远被他掌控，永远在他面前顺从听话。
可是现在她已经不要他的钱了，她应该可以平等的和他对话了吧？
既然他做初一，就别怪她做十五了。
云瑶还没有大学毕业，在事业上难免青涩，经验不足，思虑不周全。所以她打算去咨询一下超姐的意见，毕竟她现在和超姐是利益共同体，她应该会给她比较中肯的建议，当然，最后做决定还是她自己来。
一周过去，她上条视频点赞已经超过了八百万，爆发式的流量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云瑶的视频是有联动的。
这次她打算拍个转场，配上最近很火的文案“不要恨海情天，要前途如日中天。”
视频剪辑好以后，云瑶自己都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爽，而且这次她故意带了话题#商霁打算进行炒作，网友应该会懂吧？
说到这云瑶很奇怪，明明她在云顶大闹年会，许多员工都知道她和商霁的关系，还有她陪商霁出席了商奶奶的寿宴，虽然是保密的，但也有一两张照片流了出来，怎么她出道这么久了，还没有人扒出来她和商霁的关系啊，还要她自己主动去蹭呗？
现在的狗仔真是越发不中用了。
云瑶一边感叹着娱乐狗仔的无能，一边照例先把编辑好的文案发给超姐过目，同时正打算和她沟通一下，要不要走商霁这条通天路。
云瑶觉得超姐大概率会支持，黑红也是红，商霁带来的巨大流量是不可估量的，说不定明天她就爆上热搜因此彻底大出圈，和商霁的情史闹得沸沸扬扬。
而且她和商霁在一起是情侣关系来的，商霁自己都承认，是正大光明的交往，对她的名声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云瑶把视频和文案发给超姐，还在打字，下一秒超姐的微信就发了过来：【视频很好，文案也很好，但是瑶瑶，你后面那个标签是什么意思呀，是不是打错了？】
云瑶：【是这样的超姐，我之前忘了告诉你，我和商霁谈过恋爱现在已经分手了。我刚想问你，你觉得，我拿他炒作怎样？】
杨超那边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回复。
云瑶等了好一会儿，拍了拍她的头像，还是没回，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正准备给她打个电话沟通，一个刚创建的三人群弹了出来，杨超发起了群聊天，云瑶点进去，意外的看见林总也在。
“林总，超姐。”云瑶看着他们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结果这两个人都还是一脸茫然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她知道这个消息很震惊，他们震惊无可厚非。
但是商霁最近的动作，又是投资万峰又是要她去送资料的，他们两个都是在职场混过多年的精明人，难道一点猜想都没有么？
林森和杨超不是没有猜想，而是不敢想。不说这商总前两个月才官宣了女朋友，他们也猜不到这位大佬的女朋友会签他们公司当网红啊。好吧，是前女友。
现在，大佬的前女友还告诉他们，要拿他炒作，杨超看到消息的第一眼差点以为自己昨天晚上没睡好，脑子发昏了。
第一时间反馈给了林总。这么大的事，她可不敢擅自做主。
不是拿商霁炒作这条路不好，实际收益来说，好，那简直好得不能太好了，确实是一条通天路。
但他们万峰只是小公司，还刚刚接了煦和的投资，谁敢吃了熊心豹子胆，拿这位炒作？！
这话并不是夸张。
宜城商家作为宜城顶级财阀，掌握了顶尖资本和宜城商业命脉，作为煦和集团继承人的商霁，身价万亿都是低估，一举一动都能搅动商界风云，难窥其权势庞厚万一。
难道是那些娱乐媒体不想拍，名流巨星不想和他炒作？
当然不是。
是没有人敢。
杨超都不知道，云瑶是怎么敢轻飘飘的说出要拿商霁炒作这种话来的，还要直接带上商霁的大名，看到这条消息时，杨超几乎是眼前一黑的程度。
别说杨超，连林森都怔愣了好一会儿。
一个星期以前，他甚至还以为赵特助的到来，是因为赵特助对云瑶感兴趣，现在想想，他当时真是脑子有毛病了，明明当时赵特助所有的行为都是替商总拿到云瑶的微信，他竟然愣是没往那处想。
这么说来，煦和突然给万峰投资，也是因为云瑶咯？
不动声色消化完这个巨大的消息。
林森还算是见过大风浪，委婉地说：“云，云瑶，你要拿商总炒作的事，想法是可以的。你有想法是好事，但我和杨总的意思是还是不要这样做，就按照我们给你规划的路线就可以了。你剪的这个视频我看了，非常非常好啊，只要把最后带有商总的标签删掉就完美了。”
杨超连忙附和，看着手机里的云瑶认真给她分析：“拿商总炒作这条路带来的流量是巨大的我承认，但是与此同时，大家的关注点都会落到你和商总的恋情上而不是你本身，还会招来对你的诸多揣测和审视，好坏参半。不如按照我们现在的规划走，虽然慢一点，但以你的条件，我相信红起来是早晚的事。”
云瑶认真地思考林总和超姐的话。
半晌。
她忽然问：“超姐，这是你的真心话么？没有别的理由？”
杨超还没开口，林森率先沉不住气了，“瑶瑶，是这样的，我们也是现在才知道你和商总曾经的关系，或许你和商总有什么误会，这个不我们不是当事人也不知晓，我个人是建议，你有什么话，还是和商总本人沟通一下。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那我的意思其实就是，我们万峰是万万不敢拿商总炒作的。”
杨超也沉默地点了点头。
一则是万峰只是个小公司，没那么大的胆子去拿煦和的太子爷炒作，二则，就算炒作，到时候估计连热搜都上不了，视频发出去发酵不了多久就会被全网删的一干二净，煦和的法务部不是盖的。不允许出现在公众面前的信息，他们就能做到风过无痕。
云瑶从他们的话和沉默里，差不多明白了他们的顾虑。
怪不得商霁完全无视她的威胁。
现在想来，确实是这样，她在云顶那么多人知道她的身份，可是网上就是透不出一点消息。
过去她骂商霁狂，傲慢，现在才算是真正认清商家在宜城代表了什么。
还真是土皇帝来的。
原来到了社会，才真的能看清阶级的分明。
不知道为什么，云瑶忽然笑了一下。
被自己天真气笑了。
现在想到自己信誓旦旦的给商霁发的那两条微信，更是觉得好笑得可以。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云瑶调整好表情，“既然两位老总都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吧。我也放弃这个想法。”
林森大松一口气：“瑶瑶你这么想就对了，其实你做的视频质量本身就很高，这么下去，迟早会大火的。而且还有商总喂的投资……我想不到，你会有什么理由不火。”
杨超也认同。
她到现在还在消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云瑶：“好，那就先这样吧。”
挂了视频以后，云瑶把自己文案后面商霁的标签删掉，点了发布。
不能利用商霁炒作她倒也没有多失望和难过，也就是有一点无语和可惜罢了。
算了算了，不能利用他流量变现那就算了吧，老老实实做内容好了。
她现在的粉丝已经快有一百万了，成为大网红也没有多远。
想到这里云瑶又拿起手机，林总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她和商霁的关系了，她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受制于人。
云瑶找到商霁的微信，都不想再看到自己那两条可笑的信息，飞快点进他的头像，拉黑删除一条龙，一气呵成。
他要致电林总就让他致电好了，姑奶奶不陪他玩了。
……
或许是上条作品爆了一波，云瑶新发的这条流量也不错，评论区反馈非常热烈，都是支持喜欢，感同身受。
“爱情难得，我的前途更难得。最好是两者兼得。”
“我将不择手段去赚钱。”
“祝愿各位一定出人头地。”
“今天的瑶瑶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看着瑶瑶一点一点从小透明起来，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云瑶挑了几个粉丝回复。
接下来，她要开始着重准备国风美少年的活动了。
云瑶认真的把过去两年的活动都看了一遍，大致了解了是怎样的一个过程，心里差不多有数了。
在活动开始前一天，跟着团队一起提前到达了江州，飞机晚点了两个小时，她连妆都来不及化就跟着主办方工作人员来到会场等待排练。
汉服大会今年已经是第五届，作为一年一度的盛会，主办方除了邀请网络上的知名博主，还会请上一些颇有实力，至少是二线的明星来参加。
近年来，随着文化自信，东方美学复兴，掀起一阵汉服热潮。华美唐制，优雅宋制，明制汉服端庄典雅，各有各的美。大街小巷上，特别是各大热门古镇景区，随处可见身着汉服游客的身影，俨然是人群中的一抹丽色。
汉服大会随着文化自信和认同一起崛起，每年都有大出圈的名场面，来参加的明星网红都是颇有分量的。云瑶现在在这一群大佬里面就是个透明小虾米。
小虾米的待遇也很虾米，工作人员把她带到后台后就不管了，连服装都没人给她，曾灵去问了几次都人被不耐烦地挡了回来，问就是等一会。再问就是一句催命啊。
云瑶穿着干净的衬衫牛仔裤，妆也没化，五官精致皮肤瓷白，头发随便挽成一个低马尾，简简单单的打扮，身上也似围绕着一圈清纯柔光，越素越清丽。迟迟没有服装，在会场里等了将近五个小时，腿都快站酸了，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
她没有抱怨，就站在角落里，认真的看着舞台上一个又一个嘉宾上台排练，在脑海里构思着，她上台后的动作。
主办方这次给她的人设是灵鹤仙山上刚刚化形的一只小仙鹤，也是灵仙宗上下人人宠爱的天真娇纵，古灵精怪的小师妹。
主办方会给配套的妆发服装，至于怎么表现，看个人想法。
台上出场的每一个人表现都很好，至少中规中矩不会出错。
云瑶看得很认真。
曾灵看她站得太久了，把自己的书包脱下来垫到地上让她坐下。
云瑶屁股坐了一半地方，拍了拍另外半边，让她一起坐。
曾灵也是被这主办方的区别对待气到，小声抱怨：“都说一人得到鸡犬升天，我这算不算跟着你鸡犬遭殃了？这主办方也真是，看不起我们这种小网红就不要答应让我们来啊，让我们来了又把人晾在一边算怎么回事。”
两人挤在一处角落里坐着，有一种在天桥底下乞讨为生的苦命感。
云瑶倒是很乐观，还有心情开玩笑：“莫欺少年穷！”
曾灵：“莫欺中年穷。”
云瑶：“莫欺老年穷。”
曾灵：“死者为大。”
两人说着说都笑了，云瑶还好心情地让曾灵去给她拍照。
这个时候工作人员终于叫到云瑶的名字，让她进去换衣服。
今天就只是彩排，妆发先不搞，换上衣服去台上走一遍。
让云瑶等了快六个小时，那个叫庄颖的工作人员就不咸不淡的解释了一句：“不好意思真的是太忙了，忙得头都快晕了，我们也不容易，请你理解一下。”
曾灵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什么忙得头都快晕了，刚刚热情的去接明星的时候看她笑得多开心，一点都不晕一点都不累。
云瑶倒是没什么，抓紧时间询问，“理解理解，对了庄姐，我明天可以自己带个道具上台吗？”
庄颖直接不耐烦地把她往试衣间里推，都不太想理睬她，爱答不理的，“别影响服装和妆发，到时候搞出一堆麻烦影响化妆师。”
曾灵看她粗暴的动作都快气死了。
这人真是势利眼，不红就这么区别对待。
等排练完出来，云瑶是最后一个，后台都没人了，结果这也要怪她，庄颖和几个人一边收拾着后台一边抱怨云瑶动作慢耽误他们时间。
完全不考虑云瑶是最后一个上台的。
是，他们工作人员是辛苦，但凭什么把怨气发泄到无辜的云瑶身上？
离开会场时间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曾灵和超姐汇报完，还是气呼呼的，“这群人真有意思，他们辛苦我们就不辛苦了？我们等了大半天有抱怨过一句吗，还对我们摆上脸了，怎么不见他们对那些大明星大网红摆脸色？就是故意欺负我们，看不起我们。”
说着说着曾灵抹了下眼泪，“真是的，气得我都想参加屈原的水下派对了。”
往往就是在这种俗气浮躁的名利场，最让人见识到社会的残酷。
说到底，不红就是原罪。
月光薄凉似水。
云瑶一步一步往前走，长发在晚风中飘摇，纤细的身影在铺天盖地浓稠的夜色中显得那么渺小，不值一提。
青蛙跳出井口，才见识天地阔达，自身微小，见识浅薄。
但云瑶，不会永远只是微小的青蛙。
她转头笑着对曾灵说：“放心吧，明天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让所有小瞧我的人都后悔。”
曾灵吸了吸鼻子，“凭什么啊。”
云瑶拽拽地歪了歪头，扬起那张把美艳写上每一寸皮肤的脸，“凭我漂亮。”
凭她不想认输，一次又一次勇敢站起来。
云瑶就不信了，不就是靠自己出人头地么，能有多难。
第53章 他怎么来了？
汉服大会开始的前三天, 古镇上所有民宿酒店都被订光了，汉服大会当天的小镇更是人潮汹涌，人流如织,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穿着汉服的美女帅哥。
汉服大会的秀场在室内, 定在古镇最繁华的会展中心。
会展中心座无虚席，买了票进来的观众早早就到场了。
晚上七点，主持人上台，大会准时开始。
开场节目是很有创意的儿童舞蹈秀, 一群十岁左右的小学童朗朗读书声响起，配合古韵悠扬的笛声, 仿佛回到古代学堂，看见当年学子。更精彩的是这群学童整齐划一的舞蹈，少年意气，像冉冉升起的热烈朝阳。
接着就是一些大热明星的舞台表演。
咖位大的嘉宾会有完整的表演时间, 这也是这场大会的卖点，很多观众或者粉丝都是冲着自家的偶像来的。
表演之后就是各家品牌汉服的秀场时间。
云瑶排在最后一个, 身上这件以鹤羽元素设计的汉服在满场吸引眼球颜色深浓的汉服中可以说略显寡淡了。
如果只是单纯穿着上台上走一圈恐怕是引不起多大的反响, 吸引不了多少目光的，白白浪费了设计师的心血。
其实她觉得身上这件汉服设计虽然颜色不抓人但挺有想法的，鹤羽元素也很有创意，金丝绣线的叠加又很好的适配了千娇万宠的小师妹身份。
云瑶自己配了个雪白滑稽的鬼脸面具，又和化妆师沟通了一下，将脸上的眼影色系尽量往清艳的方向靠。要那种艳而不浓, 清而不俗的感觉。
化妆师姐姐也是人好，耐心的给她试了一遍颜色，最后云瑶定了一种丹红。做完妆发后，云瑶戴上了面具。
等待出场的博主们一个比一个有想法, 有吹烟的，戴铃铛的，加流苏的，大家都很努力的表现，争取交出完美的答卷。机会难得，谁不是千方百计用尽浑身解数争取表现。
观众席上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就说明了大家的反应。
云瑶是最后一个出场的，这时候大会已经来到尾声，有名有姓的明星都表演完进入下一个环节的花船游湖了，观众席走了不少人不说，就连主持人的串词都似乎带上了一丝急切收尾的味道。
云瑶就是在观众席上稀稀拉拉的退场声中出场的。
前面的博主下台，云瑶随着音乐响起走上来，步履蹁跹，轻快，身上的鹤羽在行走间雀跃颤动，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仙鹤。耐人寻味的，是她脸上那张惨白又滑稽的笑脸面具。
底下收拾东西的观众有一部分忍不住停下来，想看看这可笑面具底下到底是什么。
云瑶的表演时间只有半分钟。
她站在舞台中央，青丝如鸦羽，似浓墨倾泻。身着月白绣金蝴蝶菱花纹广袖襦裙，披着流光银丝薄纱，胸前和袖口有毛绒洁白的鹤羽点缀。在音乐节奏中，长袖舒展，身姿旋转青丝随舞姿轻扬。在最后音乐断点间隙中，曼曼柳腰柔若无骨向后弯折，云瑶回眸，凝白的手指缓慢揭下脸上惨白滑稽的面具，露出一张小巧昳丽，艳如海棠的脸庞。舞台大灯下，皮肤似雪娇白，比霞光灿丽，露华纤浓，惊鸿一面。
滑稽的笑脸面具之下，是一张极致反差美艳的脸。
那双灵动的眼皮上着丹红的颜色，浓密的眼睫像是镜头慢放般缓缓抬起，眸光戏谑玩味，有着不知天高地厚的睥睨天真。
两秒的定点，足够给观众眼球反应的时间。
两秒之后，音乐重新响起，云瑶巧笑嫣然在掌声和闪光灯中优雅退场。
……
大秀之后还有游花船的活动，云瑶的咖位够不上，所以大秀结束后她就结束工作了。
但是接下来还有个晚宴，身上的汉服暂时不能脱。
云瑶从后台出来，曾灵举着相机倒豆子一样连连夸她，语气特别惊喜：“妈呀瑶瑶，你都美成啥样了！我敢说今天晚上的走秀最惊艳的人一定是你，你是没看见，那些本来要走的观众看见你脱面具的时候都情不自禁停下脚步了，表现力太绝了！”
云瑶走完以后也大松一口气，看曾灵的反应就知道今天的表现还不错，但她这个人爱装逼，明明昨天晚上对着镜子练了一晚上，就爱装得毫不费力，摆摆手，来了一句：“小意思。”
学渣是这样的，就爱冒充学霸。
她们就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庄颖眼皮都没抬一下，听到她们的话还噗嗤笑了一下，感觉特别的不屑。
曾灵就不爱和这种势利眼交流，拉着云瑶快步离开。
就算是天后巨星，也有小透明时期，也是一步一步奋斗上来的，有什么必要这么看不起人？
她觉得这个庄颖没有素质，也没有职业道德，但人家是主办方，再不满也得忍着。
出了秀场，外面街上灯火通明，特别热闹。
晚宴至少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两人打算一起去凑个热闹看游花船。
忽然间有几个人成群结队朝着云瑶跑来，把她们包围住。
“啊啊啊啊啊啊是你吧，最后那个面具小姐姐，好美啊，好会演，太震撼啦，我很喜欢你！”
“我也是我也是，真的，最后那个婊婊的表情看得太爽了。”
“小姐姐你表现得好好。”
“啊啊啊啊啊你是不是瑶瑶呀，我是你的粉丝呀，天呐，你线下真人比视频里更漂亮，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我想合照一张可以吗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们激动地围着云瑶，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
云瑶还是第一次在线下被人认出来，还被这么热情的包围，有点受宠若惊了。很好说话地答应签名合照的要求，可爱地点头，“可以啊。”
云瑶配合几个粉丝拍了照，签了名。
也可能是她最近爆了两个作品的原因，认识她的人竟然还挺多的。还有刚刚看了大秀的观众，她又没有换衣服，很多人都认出了她是刚刚在台上那个面具小师妹。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把云瑶挤得水泄不通。
曾灵没有经验，很艰难的维持秩序，又怕声音大了会显得凶，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就只能一个劲的让大家不要挤。
万峰显然是没有考虑到以云瑶的粉丝量会到引起骚动的程度，没有给她配保镖。
云瑶还要面对三百六十度的摄像头，努力做好表情管理，致力于不让自己出现一张丑照，打破网红线下见光死的魔咒。
云瑶对自己美貌的自信完全不怕出现在别人的镜头里的，只是太多人挤来挤去，还是让她有点难熬。
曾灵一个人又抵挡不过来。
更过分的是，她感觉到好像有人在趁机摸她。围过来的这群人里有男有女，都很热情。她转过头看去，大家的表情都很期待，热烈，不像是会趁机占便宜的样子。
可是云瑶真的感受到了，她的后腰被人摸了好几下。
她很不舒服。
她不舒服也不忍着，及时叫停，对着围着的粉丝说：“不好意思大家，我待会儿还有事情要来不及了，下次有机会再给大家签。”
“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满和可惜的呼声。
“不能再给我签一个吗，瑶瑶我真的很喜欢你。”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好像还带着笑，那种油腻的，挑衅的，满足的笑。
云瑶彻底确定了，就是有人在骚扰她占她便宜。她感觉自己恶心的午饭都要吐出来了，给曾灵一个眼神示意。
曾灵接收到她的信号了，手上抵挡的力气加大，可是她一个人势单力薄，不仅抵挡不开，后面有人似乎又用力推了一下，还引发了一阵动乱。
云瑶被围在中间，挤得快要崩溃，袖子还被人抓住一个劲儿的扯。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状况。
不能发火，不能离开，还有人趁机咸猪手摸她。
她和曾灵两个人太单薄了，有一种风浪过来被围剿的无处逃脱的无助感，几乎让人快要喘不上气来。
她的忍耐力已经快到极点。
这个时候，会场的保安终于赶到，疾言厉色的过来驱赶，还有几个穿着黑色制服人高马大的保镖强硬的进来阻隔拥挤的人群，终于把云瑶解救了出来，让她松了一口气。
有了保安维持秩序，围挤的人终于散掉。
云瑶浑身都出了汗，曾灵也累得够呛。
还好那群保镖只把人群隔开，并没有强硬的一同推搡驱赶她们，反而行动上都趋向在保护她。
云瑶有些脱力，手里的面具不自觉的往下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啪”地一声。就像她脑海里紧绷的弦断裂的声音。
她蹲下.身去捡，一只骨节清峻的大手比她更快拿起那张惨白的笑脸面具。
云瑶怔然抬眼，猝不及防看到熟悉的英俊又薄冷的面庞。
商霁在她的注视下慢条斯理捡起了她的面具。
遥遥夜色里，明灯三千中。
在这个满是古风服饰的古镇街头，他身上是面料考究的手工制高定西装，领带打得妥帖，驳头眼处佩戴了一枚别致古董的金链钻石胸针。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西裤笔挺，红底的牛津皮鞋锃亮。格格不入的英伦风，像是一个误入古代的冷雅贵气绅士。
他怎么来了？
云瑶脑海里思绪上下浮沉。所以那几个保镖，其实是他的人么？
商霁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纤薄身影，不着痕迹的打量她。
一头顺滑的乌发垂落在肩头，发髻上的绒羽和玉簪被挤压得稍显凌乱，落了一缕发丝下来贴在脸颊，身上仙气飘飘的裙摆也被踏上了一点脏污。
她蹲在地上，姝艳的小脸上冒了细密汗珠，碎发黏在额间，长袖迤地……古风小公主浑身都带着让他不悦的狼狈。
商霁伸手把她拉起来，把面具递给她，嗓音比这夜色低沉：“伤到哪了？”——
作者有话说：推一下我的预收《小保姆》狗血古早梗，坏种X老实妹宝。感兴趣的宝子可以收藏一下哦~
文案：苏韵的妈妈在梁家做保姆。
受主人家的恩惠，苏韵也得以住进梁家的保姆房，甚至让她陪着梁家的小少爷上了市里有名的私立高中。
这所高中的学生家世都非富即贵，只有苏韵这个异类。
因为她妈妈是梁家的保姆，学校里都鄙夷的叫她小保姆。
梁景宴的小保姆。
……
梁景宴是梁家的独生子，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长得又好看，所以就算脾气暴躁，嚣张跋扈，也俘获了学校里很多女生的欢心。
他最厌恶别人说苏韵是他的小保姆，因此找了苏韵很多麻烦。
可是有一天，他性情大变，不仅不再找苏韵的麻烦，反而处处对她关心，照顾。他知道苏韵学习上很努力，想考一个好大学。还给她买了很多的练习册。
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苏韵。
苏韵很开心。
卑讷的少女第一次春心萌动，喜欢上了这个高高在上的小少爷。
因为喜欢，她对梁景宴变得无底线的包容，什么都答应他。
直到高中毕业。
苏韵才知道他是彻头彻尾的恶魔。
第54章 愚蠢妒忌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
云瑶几乎同时出口。
顿了一下,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忽然旁边一道刺眼的闪光灯闪了一下。
云瑶转过头，发现曾灵正举着手机拍照。
曾灵作为云瑶的助理, 又不止是助理, 她一个人身兼数职，还要帮云瑶拍视频，运镜剪辑她都会一点。
面前的男女，英伦绅士和清艳修仙古风大美人的搭配, 画面氛围太反差，有一种中西美学混搭的矛盾之感, 曾灵脑海里出片的神经敏感的触动了，下意识就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见云瑶看向她，立马老实的收起了手机。
云瑶没有回答商霁的问题。
商霁也没有回答她的。
两人沉默无言片刻，商霁才说：“这里来来往往人太多, 不如找个地方坐坐。”
云瑶看着自己身上被踩了两脚略有脏污的裙摆，没有反对。这个衣服她还要还给品牌方的, 弄成这样她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而且再在这里待下去，或许又会引起围观，不如跟着商霁走。
她原以为商霁会嘲笑她的狼狈，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对刚才的围堵只字不提。
这让云瑶的神经有片刻的放松，她这个人有点虚荣的, 很不喜欢让别人看她狼狈的样子，也不喜欢事后还要和人解释再度展示她当时的难堪。
至少这一刻，她感谢商霁的绅士体面，或者说冷漠疏离, 漠不关心。
云瑶提着裙摆跟着商霁上了湖中心一栋古香古色的八角飞檐楼阁。
她上楼之前往后遥遥瞥了眼，发现刚刚那几个神情肃穆的保镖不远不近的站在人群里，时刻注意着他们这边。
果然是商霁的人。
云瑶跟着他来到一处雅致的包厢，推开窗，外面正对着烟雾缭绕，婉婉而来的花船，正是游船观赏的中心位，可以最近距离看到缓缓游来的花船。
按道理这种地方早就被主办方包下或者早就被预定了。他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订到这个位置。
云瑶没有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
金钱永远是万能的，这就相当于，拥有巨额财富的商霁，也是万能的。
她以前有点心太大了，只顾着花钱，对什么都不太在意。或者说，对商霁的有钱程度认识得还不够深刻。反倒是离开他以后，处处都在提醒她这一点，好像在告诉她，她离开商霁的选择有多愚蠢。
云瑶有点累，也不扭捏，干脆在临窗的位置坐下，好整以暇的观赏烟雾袅袅湖水中慢慢荡漾过来的花船。
两岸尖叫声不断，闪光灯更是没停过，花船里的艺人笑容灿烂甜美，全方位对着观众挥手，饭撒，气氛很是热烈。
她们的目光来到了楼上，对着楼上的游客比心，笑得特别明媚。能参加游船的都是咖位比较大的明星博主，每一个都美得各有千秋。当这些各色各样的美女都对着你wink饭撒的时候，和尚也会动心的。
云瑶突然体会到猪八戒被三个美女围绕时的快乐心情了，热烈的朝着她们挥手，非常不舍她们离开。
服务生端了甜点上来。
这里的点心做得很精致细腻，造型都是不同品类的花。
云瑶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又有人送来了一壶花香四溢的花茶，连茶盏都是价值不菲的青花瓷。她顿时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宫廷贵女，周到的服务让她的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和商霁难得没有争锋相对，还聊起了这里的茶点味道。
商霁尝了一口，简短评价：“还不错。”
云瑶也是看在他今天算是帮了她的份上和他搭句话，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聊的，转头又看向了花船。
这一看，就看到了熟人。
管清出场了。
他身上是套利落的束袖黑色长袍，高马尾，红丝带，是个行走江湖的少年侠客装扮，意气风发，清风霁月。花船游至湖中心，两岸欢呼声沸腾，人群中时不时传来粉丝的尖叫声，而管清这时恰好抬头，与二楼的云瑶目光相接。
云瑶激动热情的朝他挥了挥手，无声喊了句“师兄加油”。
管清嘴角浅浅上扬，却忽然又见云瑶对面西装革履，气场沉稳的男人偏过头，不咸不淡的往下看了一眼。
管清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不认识云瑶身边的这个男人，却能感受到对方的不简单，周身的气度就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云瑶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云瑶脸上热情的笑容打破了管清的沉思，她在二楼对他一直挥手，宽大的广袖在空中飞舞，搅动人心。
管清连忙报以同样热情的回应。
云瑶积极地给她的师兄加油助威，笑容灿烂的像个小迷妹，和人群中那群激动的粉丝看上去没什么区别。
商霁看得很烦，甚至觉得她的笑容很刺眼。
不想和她吵架，干脆低头喝茶，眼不见为净。
花船游走以后，云瑶还拿着手机往远处拍了一张，准备发给管清。
“你没完了是吧？”
照片还没发出去，商霁冰冷的话音忽然响起。
云瑶莫名抬眼看他，“我怎么了？”
商霁放下茶杯：“我带你来这里，是让你好好休息看演出，不是看你当某个人的脑残粉。”
“什么脑残粉，刚刚过去的是我同公司的师兄，我给他加油打气捧捧场怎么了，戳你肺管子了？”
“……师兄？你为你的好师兄加油打气，他在鲜花掌声中可没有想起过你这个同公司的小师妹遭受了什么。”
“那怎么了？你少阴阳怪气挑拨离间，人家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凭什么要想起我，凭什么非得照顾我？人家有这个义务吗？”云瑶毫不客气的回怼过去。
阴阳怪气，挑拨离间？
商霁冷笑，很难想象有一天这两个词会落在他身上，显得他像个面目丑陋，愚蠢妒忌的男人，“你对他倒是很维护，通情达理。怎么，就只会在我面前叫嚣？”
“我叫嚣什么了？”
“不是叫嚣要利用我？”商霁脊背往后靠了靠，眼眸沉沉，“我一直在等，看你要怎么利用我。”
云瑶的气焰一下就灭了。
沉默着没说话。
林总和超姐已经强烈拒绝了她拿商霁炒作的提议，她也不能那么任性，为了自己的利益，就把整个万峰拖下水。
所以她利用商霁的想法，就只能是想法。
他明知道她不能付诸行动，故意提起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叫嚣很可笑？”云瑶忽然抬眼，慢吞吞的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商霁不答反问。
或许任何人听到云瑶对他说这种话，第一反应都会认为她太过天真，异想天开。
只有商霁真的在等，想看看她要怎样利用他。
他知道她有多大胆，肆无忌惮，勇者无畏。
事实上，
商霁轻描淡写地说：“在我成年后，还没有人能够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试图威胁我，你确实是第一个，真让我惊喜。”
“……”
云瑶无语极了。
什么狗屁惊喜，是觉得她可笑吧。这不就千里迢迢过来敲打她了么？
但她可不怕，无所谓地“哦”了一声：“那你也可以威胁我，看我会不会眨一下眼。”
“我有说过要威胁你？”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么？”云瑶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摩他，眨了眨眼，忽然双手撑在桌上，探身过来，笑眯眯地问，“那不然还是鼓励我啊，希望我利用你？”
她探身过来，姝丽的小脸凑得很近，商霁微微抬头，就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商霁，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已经努力和你保持距离了，也没打算要占你任何便宜，可是你怎么阴魂不散，还来到这里？难道你喜欢我？还是，喜欢上我？”
除了这两个原因，她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她确实长得漂亮，年轻身材又好，对她的身体念念不忘没什么稀奇。
男人的感情很寡薄，只有身体的欲望最诚实。
云瑶的问法其实有点恶意，好像商霁只是个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么做就是为了她的身体。
商霁并没有被她惹恼，语气平静：“你要听真话？”
“当然。”
“真话就是，都有。”
商霁从不否认自己的身体对她有欲望，“你是个可以理智思考的成年人了，觉得爱和欲分得开么？”
云瑶故意找茬，“又怎么证明分不开？”
灯光下，她的小脸嫩白光洁，眼睫根根分明，红唇柔软如碾碎的海棠，就算是表情挑衅，也透着楚楚动人，让人生不起计较的想法。
“你现在过来亲我一下，我就会原谅你之前的无礼冒犯，这就是我对你分不开的爱和欲。”
商霁直直看她，嗓音冷而静，眸光直白不讳。
两人平静的对视。
最后是云瑶先移开了视线，眼睫颤了颤。
商霁这话的意思，就是承认爱上她了？
真是，不可思议。有一天她竟然能从商霁这种眼睛长在头顶永远俯视她的人听到“爱”这个字眼。
“绝不可能。”她说，语气甚至是不屑一顾的。
其实商霁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没有白月光，履行合约给她钱，除了偶尔太过傲慢，甚至可以说对她还算不错。是她自己不想再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了。
她就是从这二楼跳下去，也不会再在他面前低三下四，绝不会再走从前的老路。
商霁没有因为被她拒绝而恼怒，“这么决绝？”
云瑶：“对。”
商霁点了点头，“我可以理解，你不顾一切的要和我断绝关系，就是觉得我看轻你，觉得我们的过去并不美好。你和我分手以后迫不及待的选择独立，不接受我的任何帮助，想证明没有我你也可以很好，离开我的选择没有错。但是云瑶，独立不是成为独行舟，白手起家得到的成功也并不高人一等，任何成功的人路上都不会只有自己。云顶年会你都知道利用我，现在怎么反倒束手束脚？你虽然是我的前女友，但以我们过去的情分，我很乐意帮你一点小忙。你不需要那么辛苦从头开始，我给你提供资源不会要求你回馈给我什么。你可以当是，我为过去亏待你，给你的补偿。”
“你一向聪明伶俐，不会不知道我从来没想威胁你。”
商霁没有处理男女问题的经验。
过去一直是云瑶在哄他，迁就他，这就导致他在和云瑶的争吵中一直束手无策。
以前花钱解决。
现在花钱也无法解决，就成了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他学过各种精英课程，唯独没有学过如何挽回一个女人。
她话很多，牙尖嘴利，说一句有十句在等着他，他真的不想和她再吵架，不想把事情弄得更糟，有时候却无法控制地生气。
他无所谓她利不利用他。
只要她不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委屈巴巴，她想怎么做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商霁：请你花我一点钱吧。
第55章 我很喜欢你。
包厢里蔓延出一片寂静。
云瑶不得不承认商霁的话是对的。
独立不是只能靠自己才叫独立, 成功路上，善用资源，有人帮助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否则一个乞丐再怎么独立, 再怎么努力, 他能做到最成功的地步，不过就是比别人多乞讨到一点钱。
要改变阶级，要么是天命之子，要么需要贵人伸手拉一把。否则沧海遗珠, 就只能是遗珠。
既然商霁愿意帮她一把，她为什么还要拒绝呢？
其实云瑶并不是真的多么自立自强的人, 有人愿意帮她，她欣然接受，就像她可以接受管清的帮扶。对她来说，那就是一个求之不得的机会, 她会不顾一切的抓住，就算, 被管清的粉丝骂上了吸血鬼, 她都不在乎。
云瑶知道自己算是半个精致利己主义者。
她不是个光风霁月的完美好人，但也不算坏人，没有那些不择手段的算计，只能说是个有优点也有缺点，会坚定也会动摇的普通人。
普通人心无余力，对自己的道德要求不用太高了。
商霁要给她送资源, 甚至不需要她回馈的托举，其实对她百利而无一害。当初自己拒绝商霁给的商务，只是想彻底和他断绝关系。
网红这条路并不好走，她不是不够努力, 但现在这个网络环境，到处充斥着营销的时代，没有资本托举，她真的能走很远吗？
这场汉服大会，不就是血淋淋的教训么。
云瑶问自己。
商霁的提议真的很有诱惑力，她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接受他的资源，又不代表要接受他，不是么？
或许会因此和他产生一些关联，但那又如何？
云瑶脑海里两种思绪在疯狂打架，最终也得不到结果。
手机忽然响起，曾灵给她发微信，让她动身去参加晚宴。
云瑶忽地站起来，抿着唇木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商总。”
商霁没有回答。
云瑶没管转身就走。
……
曾灵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见她下来，连忙凑到她身边，眼角往上瞥了瞥，八卦地问：“那个大帅哥是谁啊，气场好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不说气场，在这个时候能包下寸土寸金的观景阁，那肯定不是普通人可以办到的。
不过娱乐圈内大佬云集，曾灵虽然做过一段时间的艺人助理，但也没见过这位。
“是你朋友，还是你的追求者？”曾灵迫不及待好奇追问，“你别告诉我，虽然你表面上是个任人欺凌的小虾米，但其实你大有来头，身份显贵，前面都是你装的。”
曾灵笑嘻嘻地做着美梦。
云瑶毫不留情的戳碎她的幻想：“我爸是小县城公务员，算不算大有来头？我忘了告诉你，其实我的身份是小镇公主来的。”
曾灵：“……”
土根就土根，还小镇公主呢。
她们两个来到晚宴，照例是坐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前面的星光熠熠，觥筹交错，和云瑶这种透明一点关系都没有。
晚宴结束后，云瑶换下衣服把服装还回去的时候，还挨了一顿叼，嫌弃云瑶把衣服弄脏了。
这事确实是云瑶的错，她没有还嘴。
将近凌晨一点回到下榻的酒店，终于结束了这忙碌而又受尽轻慢的汉服大会。
管清结束得比她更晚，凌晨一点半才有空回她的微信，问她回到酒店了没有。
云瑶卸完妆出来，回了他一句：【已经到了。】
管清：【明天休息一下，我们一起回宜城吧。我给你订票。】
云瑶：【我的小助理已经给我订好票了，就不退了，浪费钱。】
管清：【没关系，师兄给你报销。】
管清：【今天在花船上我看到你了，坐在对面的是你的朋友吗，还是家人？他来看你的表演？】
管清的问题不算过界，也许只是出于关心。只是云瑶觉得这个问题很隐私，商霁这个身份又太特殊，她不太想回答。
她自己，都还在思考和商霁接下来的关系。
云瑶：【不了管师兄，我自己回去就好。】
后面一个问题，她没有回答。成年人秘而不宣的潜规则就是没回答就代表不方便回答。
管清是成熟有边界感的成年人，没有继续追问。
——
云瑶火了。
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火了。
她在汉服大会上的表演大出圈，官方视频底下点赞破了五百万，成为这场大会点赞量最高的一个视频。
评论里都在讨论云瑶的眼神，轻蔑不失仙气，狡黠不失明媚，表现力满分，看得人很爽。
切片在各个平台搬运，流量太爆，还引发了很多博主的争相模仿。
各种赞美纷至沓来。
“美，简直太美了，像仙侠文受尽宠爱天真无邪的小师妹走进了现实。”
“只有这张脸才敢称备受宠爱啊。”
“拜托，你们都不知道吗，这个瑶瑶可是宜大蝉联四届的校花，多少宜大学子每天蹲守在宿舍楼下就是为了见她一面。”
“我的妈呀，竟然是宜大的，又美又学霸，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
“怪不得表现得这么牛，比那些明星表现力都强，人家211学霸女神来的。”
“现在这学霸都是怎么回事，扎根当网红当明星了是吧。”
“我将狠狠吻上这个瑶瑶。”
“瑶瑶老婆我爱你～”
除了云瑶自身的表现不错，背后超姐的营销团队发了几成力也未可知。
只知道，云瑶这场表演很长一段时间霸占了各大平台的热点，与此同时，是蜂拥而至的商务合作。
云瑶接的第一个广告是某个美妆大品牌做了新升级的散粉。
她只是发了一个她平常化妆的视频，用上了这个新散粉，不着痕迹的打了个广告。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这个散粉销售量激增，一度售空。
云瑶用这个广告证明了她的带货能力和商业价值，有这个大牌商务打底，越来越多的商务找来，档期排到了下个月。
在这种忙得分身乏术的时刻，云瑶迎来了她的毕业答辩和毕业典礼。
她毕业了。
她的学生时代，结束了。
班长租的学士服很丑，他的眼光一直就很差，是那种很淳朴的审美。
但是再丑的衣服也不敌正当年少，青春无敌。
他们在摄影师的节奏中大声欢呼着“毕业快乐”，笑容在阳光中尤为灿烂。
毕业后面临着离别，大家来自天南海北，有些人以后也许此生再也不会相见。
还好她们宿舍的暂时不用分别，林茜会继续在宜大上研究生，而她们三个都在宜城工作。
她们宿舍的没有很多离别的伤感，只有对出片的向往。
超姐以她是宜大学霸的身份进行人设营销，这次的毕业照，云瑶需要在平台上晒出来。
她们四个人来到门口宜大标志性的建筑拍照，本来想安安心心的拍几张照片，但云瑶现在太火了，她不仅仅是宜大的校花，还是网上最近很火的网红瑶瑶，这就导致她走到哪里，都被围堵。
云瑶给几个冲上来的胆大的学弟学妹们签了名，脸上维持的明媚笑意就没下去过，一边签名还一边和他们聊天。远处一句“老婆抬头”，她就能给出生动的情绪反馈，配合拍照。
要不然说云瑶会媚粉呢，这种高精力，三百六十度全方位饭撒的人才，最是吸引死忠粉的。
云瑶能这么快火起来，除了营销，还有她自己重要的特质，漂亮，甜美，有亲和力，会媚粉，在舞台上表现力强，还有无时无刻保持的超绝元气笑容。
但是云瑶不能一直耽搁在这里，她的照片还没拍完，刚打算礼貌结束签名，带室友们一起离开，胡倩倩忽然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她看向校门口。
那里停着一辆沉黑的迈巴赫。
熟悉的88888车牌贵不可言。
是商霁的车。
自从上次在江州的古镇见了一面，她和商霁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再见了。
他会来她的毕业典礼……云瑶说不上意外，也说不上不意外。
思索间，包里的手机响起，云瑶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串陌生的号码。
但云瑶就是有感觉，这是商霁打来的电话。她按了挂断没有接。
商霁也没有再打。
云瑶带着室友们先回了宿舍，换了一身衣服，再带上口罩下了楼。
杨玲好奇地问了一句：“她去见谁啊，还不带上我们，等下又被围堵就老实了。”
胡倩倩一脸的神秘：“那你就放心吧。”
有商总在还怕被围堵吗？
把商总都逼得用上陌生手机号了，这个瑶瑶公主还是太权威了。
——
校门口种着两排粗壮茂盛的梧桐。
六月份的天气，墙上的月季密密麻麻长得很茂盛。
云瑶鬼鬼祟祟的从后门出来，却看见商霁已经下了车，手上拿着一捧鲜艳热烈的弗洛伊德。
他是来祝贺她毕业的，云瑶知道。
虽然她和商霁已经分手了，但是既然他特意来学校给她送花，这份心意她收下了。不然也不会特意换身衣服下来见他。
“毕业快乐。”
商霁似乎也知道她会来，就这么不急不缓的等着。
即便是被她挂了电话。
他也了解她的性情，或者说，很有自信。
云瑶左右看了眼，见没有人注意到她，接过那捧玫瑰抱紧了，有点喜欢，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看了他一眼，轻声说：“谢谢。”
怀里的玫瑰耀眼而香甜。
浪漫清新的香气盈满她的鼻尖。
可惜商霁下一句话把这温暖浓郁的香气打的七零八落：“谢谢我就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云瑶翻了个白眼：“休想。”
商霁扯了扯嘴角，“你现在拒绝我倒是熟练。”
云瑶觉得还是得和他说清楚，她愿意接他的花不代表什么，她只是不愿意辜负任何人的心意，包括这个她曾经撕破脸的前男友。
所以她下来了。
而且，
“我接了云顶给我的商务，下个月会参加《山河万里》的线下cos活动。”
当云顶以她曾经和《山河万里》共事的经历和情分，最能诠释出这个游戏人物的底蕴这样的理由找过来时，云瑶思来想去，还是接了。
第一，她确实对山河万里这个游戏有感情。
第二，到底还是让商霁这个精明的资本家pua成功了。
她愿意接受他的资源。也知道，云顶这个活动邀约一定是出于商霁的授意。
他用这个活动来试探她，是否还坚持和他划清界限。结果如他所愿，而她获益，算得上是一举两得，两全其美。
云瑶确实很感激他。
微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她无比认真地致谢：“谢谢你帮我，让我的成功路走得更远更顺利。你以前呢是我的金主爸爸，解决了我的贫困和难题，现在是我的天使投资人，助我乘风直上。除了我的父母，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抛开那些莫名其妙的爱恨纠葛，我很感激你，一直都。”
“商霁，谢谢你。”
云瑶抱着花，笔直地站着，神情自若，笑容真挚。
怀里的花和墙上的月季似乎都不如她的笑容来得动人。
“我接了你的资源，以后有机会的话会努力的回报你，如果你需要的话。你知道的，其实我这个人不是个狼心狗肺的人，某些时候，还算有心，还算真挚。比如现在——”
她缓缓弯了弯眼睫，“你来给我送花，我就不会让你一直等我。我接受你的花，也已经毕业了，人生进入下一个阶段，就该和过去告别。那我们也和过去告别吧，过去的所有种种，我们一笔勾销。”
商霁垂眸看她的眼睛，“好啊。”
云瑶对商霁的回答非常满意，落落大方地对他伸出手，“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云瑶，云朵的云，瑶池的瑶。”
商霁扯了扯嘴角。
重新认识……她这是要给他普通朋友的身份呢。
握上她的手，大手几乎将她整只手掌都包裹。他漫不经心地说：“有必要么？”
“？”
“你全身上下哪里我不熟悉，还需要怎么重新认识？”
商霁这句冒犯轻佻的话把他们之间原本要变得和谐的气氛搞得一团糟。
他就这么直言不讳的告诉云瑶，他们之间就算一笔勾销，也绝对不可能纯洁的从头来过，当个普通朋友。
让云瑶的打算完全落空。
云瑶脸上浮起了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恼，忍不了一点，“商霁，你知不知道，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
商霁：“那真是不巧。”
“？”
他的面色冷到极致，“我很喜欢你。”
所以。
可以一笔勾销。
但不能毫无瓜葛，从头来过——
作者有话说：瑶瑶：要资源不要男人。
商霁：不行。
第56章 但我现在对你低头。
“我是给了你什么错觉, 让你觉得我是个无私乐于奉献的人？”商霁握紧了她的手指，嗓音很慢，很沉, 让人有一种如芒在背的压抑之感, “除了你云瑶，我可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宽宏大量过。”
“陈会宁说的话让你误会，我断了他今年最重要的合作，徐玥引起了我们之间的风波, 我就把她从项目组辞退。浪费我时间的人，我会不择手段的报复回来, 你还觉得我宽宏大量吗？”
“……”
云瑶心神一震，往后抽了抽手指，没抽动，抿着唇说,
“又不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她从来没要求他做这些。
她已经不在意什么白月光了，只是想和他彻底结束关系而已。之前是, 现在也是。就算他喜欢她, 她也不想回头了。
“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商霁静静看着她，“那么云瑶，你告诉我，你还要我怎样做，才能回到我身边？”
“我傲慢高高在上，对你轻视嘲讽让你不愉快, 这是我的错，我不否认。但这不是针对你，我的出生和经历造就了我本就不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没有同理心, 不屑解释，更不会低头。但我现在对你低头，云瑶，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一个可以挽回的方案。无论是什么要求，我都愿意做。”
墙上的月季随风摇晃了晃。
从茂盛梧桐叶下洒落的光影斑驳。
云瑶静了又静，手指都捏得泛白，最后才艰难地说：“可是我对你没有要求了，商霁。”
他不需要挽回不需要道歉。
只需要退回普通朋友或者陌生人的位置就好。
沉默了几秒，她咬着牙说：“我不喜欢你。过去甜言蜜语也好，委曲求全也罢，都是为了我自己，为了你的钱，为了让我自己享受更好的生活，仅此而已。”
“也许说这话会让你生气，但你早就看清我的真面目了，我就是很卑劣没错。我这两年只是履行应该做的职责，没有喜欢过你，商霁。现在我们的关系和距离，是我们各自处于最好的最恰当的位置。我希望你我就保持现在的关系就好。”
云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的这番话。
但她坚强的，认真的，完整的说出来了。
没有欺骗，没有虚与委蛇。
“希望？”听到云瑶说不喜欢他，商霁毫无意外和失落，只是冷笑了一声，“那抱歉了，你的希望注定要落空。”
停了两秒。
他放开她的手，缓缓偏过身，看向头顶的阳光，“我无所谓。我不需要你爱我，喜欢我，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
她不喜欢他，他早有预料，对于他来说算不上是什么让他恼怒的事情。
他早就说过，他看不清爱，不欣赏爱，也不需要爱。
从小到大，爱这种情感在他生命里一直空缺，也可以一直空缺。
感情脆弱而渺小，难以长久的持续维系。现在爱不代表以后一直爱，现在不爱也不代表以后不会爱。既然会变，那爱不爱的有什么关系。
爱太虚妄，可是金钱不一样。
他可以保证自己永远有钱，就可以保证云瑶永远在他身边，死了也会埋在一起。
物质永远比虚无缥缈的感情来得坚固而永久。
云瑶觉得他自私极了，“你不需要爱，你无所谓爱不爱，就要把我绑在身边，剥夺我爱别人的权力？”
“爱别人？”
商霁转回目光，沉静的眼神有了一丝隐晦的碎裂，“你要爱谁？”
云瑶停顿了下，“我只是这么说。我的意思是，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她现在是还没有找到喜欢的人，可是她有体验爱情，体验相爱的权力。
她喜欢爱，愿意爱别人，也希望被爱。
和他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凭什么要和他这种薄情的人绑在一起，平平淡淡，无波无澜的过一生。
商霁静静地审视她几秒。
看她目光坦然，神情从容辩驳着他的话。只是觉得他不公平，不是因为已经有了一个她在意的人而不满。
不知道为什么，商霁多虑到难得需要云瑶给他一个肯定的回复。
“那个管清，你同公司的师兄，你对他是什么想法？”
云瑶抿起唇角抬眼望他，“你忽然提他干什么，管师兄人很好，我和他关系也不错。”
“关系是不错，你看上去更像他的脑残粉。”
“你说谁是脑残粉，你才是脑残粉，我说了我只是给他加油打气。”
“……”
商霁没再多问，也懒得和她吵，点头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说，“行，我是。”
云瑶：“……”
他有必要这么敷衍吗？真是。
总之云瑶没什么和他好说的了，抱着花转身就要走，忽然余光中在墙上看到了隐藏在爬墙月季中慢慢伸出来的又黑又粗的镜头。
她最近被拍习惯了，对镜头很敏锐。
连忙转头拉着商霁走到车的另外一边，挡住偷拍。
商霁被她拉着没有说话。
“有人偷拍。”云瑶小声说，“你快走吧，被拍到就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商霁不太明白，语气很平。
云瑶顿时抬头，忽然恶劣地威胁他：“被拍到我就让超姐到处营销炒作，高贵的商总冰清玉洁了这么多年，也不想和我一起上娱乐头条，花边绯闻传得沸沸扬扬吧？”
她记得他这种人，是最讨厌私生活被曝光议论的。
果然商霁的目光暗了暗。
云瑶第一次威胁到他，心里得意极了，眼角眉梢都扬了扬，好似扼住了他的咽喉要脉。
商霁看了一眼她脸上得意的表情，忽然微微俯身，望着她的眼睛不轻不淡说了句：“那真是我的荣幸。”
“……”
——
云瑶顺着后门小道往宿舍楼走，手里还抱着那捧鲜花。
她最后还是压下了和商霁炒作的想法，虽然这意味着巨大的流量，意味着可以最快打开知名度。
她已经开始火起来了，商务一个接着一个，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没有必要再拿男女关系炒作。
等她走下坡路了，再拿这个炒作“起死回生”还差不多。
大捧热烈的弗洛伊德一定程度上挡住了云瑶的视线，以至于她差点撞到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云瑶连声道歉。
林荫小道上，来往的人不多。
管清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身形清瘦颀长，脸上的口罩大得几乎将他大半张脸都遮住，但云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管师兄，你怎么来了？”
管清看了眼她手里花，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把自己精心去花店挑选的花束递了过来，“我今天到公司找你，听到超姐说今天你毕业，过来给你送束花，祝你毕业快乐，云瑶。”
“谢谢你，管师兄你太有心啦。”云瑶张着手要去接，但发现商霁的花太大捧，她已经没有余力再去接第二捧花。
管清很善解人意：“没事，我先帮你拿着吧，要不要我帮你送到宿舍去？”
管清戴着口罩，她也戴着口罩，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云瑶看了眼目不斜视路过的同学，心里这样想。
“好的，那麻烦你了。”
两人尽量往人少一点的路上走，一边走一边闲适的聊天。
基本上都是聊些工作上的事。
管清目光时不时地往云瑶手里的花上瞥，高饱和的丝绒玫瑰，浪漫，浓烈，一出现就侵占着人所有的注意力。
让他忽然想起汉服大会那天晚上，他在二楼看到的那个男人。
强势，冰冷，存在感极强。
这花会是那个男人送的么？
管清内心有点焦虑，但是云瑶上次就没有回答他，他再问恐怕就不礼貌了。这是她的私事，他也没有立场多问。
“对了师妹，有个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管清忽然开口，“有个大牌美妆的商务来找我，我给出的几个广告方案品牌方都不满意。我……就在想，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共创做这个商务，你配合我一起拍摄，当然，收益方面你不用担心，肯定会给你相应的分成。”
云瑶对钱倒是没什么，就算不给她，她也很愿意帮管师兄这个忙，“那这个广告的脚本有吗我先看看，或者内容大概是怎么样的？”
管清：“脚本还在完善，大致就是男朋友给女朋友送礼物之类的。”
“啊……这个人设啊。”云瑶有点犹豫了，本来管清的粉丝就嫌她蹭管清的流量蹭太多了，现在还和管清拍这种广告，妈不得被他粉丝骂飞了？
管清知道她犹豫的点，保证：“这是商务我的粉丝不会说什么的，大粉也会在群里提前引导安抚，告知是你帮我的忙。为什么用这个人设是因为品牌方那边要求的就是要有恋爱的甜美感觉。机会难得，我不想失去这个合作，就只能厚着脸皮麻烦你了……”
云瑶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没事的，不麻烦。”
管师兄带了她这么久，又这么看重这个品牌的商务，是她回报他的时候了。
快到宿舍楼下，人渐渐多了起来。
两人正沟通着到时候这个广告该怎么拍，忽然不知道什么东西从身后撞了她一下，云瑶怀里的玫瑰受力之下都没抱住从手里成抛物线脱落掉在地上，整个人也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管清及时接住了她。
他手里的花也丢在地上，艳丽的花瓣飘飘扬扬落了一地。
他的手臂很温热，云瑶被他抱在怀里，感受到他急促起伏的心跳和呼吸。
一下又一下，跳得很快。
远处跑来一个男生大声道歉：“对不起啊，我的球失了准头，没受伤吧？”
周边涌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云瑶连忙退出管清的怀抱，捞起地上的花，快速向管清道了声谢，“谢谢你师兄，这里人太多了，我就先上去了，广告的事等我回公司和你详聊。”
管清温和地说：“好。”
当时云瑶只是以为意外被撞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当时跟着她的狗仔没有走。
她不想靠绯闻上热搜，最终还是出人意料的上了。
……
拍完毕业照，晚上又去参加了班里的毕业酒会，和平时玩得好的同学喝了几杯，又给每一个老师敬酒。
大学四年匆匆而过，她的校园生活在这一晚后彻底结束。
想起以前和同学一起上课的时光，云瑶这种心大的人都忍不住有一点感慨。
有些情感比较细腻的同学当场哭了出来，眼眶红红的，带着不舍。离开学校以后，他们就是真正的大人了，不管他们有没有准备好。
这天晚上云瑶喝了很多，回到宿舍后草率的卸了妆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是被胡倩倩的大呼小叫吵醒的，本来就晕的脑袋差点就被她摇成了一团浆糊，“瑶瑶公主你别睡了，我的天呐你上热搜了！”
云瑶迷迷糊糊的刚睁开眼睛，胡倩倩就把手机屏幕直直的怼她到了她面前。
上面赫然显示着微博的热搜词条。
#管清瑶瑶 恋情#
云瑶眼睛一瞬间睁得铜铃一样大，一骨碌坐了起来，不敢置信拿过手机看了又看。
出学校的第一天，云瑶就见识到了社会的威力，心顿时沉了下来。
第57章 绯闻。
热搜源自于几张偷拍照。
从云瑶和管清见面, 一路走回宿舍楼，在路上畅聊的照片都有。
云瑶点开第一张照片，是她和管清走在小路上, 她们正聊着广告的话题, 管清很感激她愿意帮忙，看着她的眼睛里都带着温柔的笑意。但是从照片上看，管清看着云瑶的眼神就变得暧昧，亲昵, 缱绻，透着一股粉红的泡泡。
更完蛋的是最后一张。
云瑶被球砸到没站稳, 管清把手里的花都丢下冲过来接住她。可是照片里只有云瑶和管清热烈相拥，依依不舍的画面。掉在地上的玫瑰花瓣，都成了这唯美画面的点缀。
单单从照片上看，不知情的人见了都会以为她和管清是热恋中的情侣。
实际上评论区也都是这种想法：
“可以说吗, 当初这个瑶瑶签到万峰，第一条视频就是和管清的共创我就感觉出不对劲了。管清作为万峰的一哥, 很早就不带新人了, 凭什么带这个瑶瑶？那要是带自己的女朋友，就说得过去了。”
“这两人都戴着口罩呢，你们是怎么认出来的？”
“在学校就抱上了真够光明正大的，看来这两个人本来就打算要公开了，不然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废话，我的女朋友是瑶瑶我也会迫不及待的公开的, 我非常理解管清。”
“但是管清的粉丝可不理解，她们现在都闹成一锅粥了，笑死了。”
“有什么好闹的，我是瑶瑶的粉丝我都没闹。她们还哭上了？我说白了, 这管清就配不上我们瑶瑶，懂了吗？”
“有瑶瑶这个嫂子，她们应该回去烧高香才对。”
“照片里一直是管清在主动，没看出来吗？”
“啊啊啊啊啊啊瑶瑶你真是疯了，在这个时候公布恋情，你的粉丝和前途会如奶油般化开。不谈恋爱会死吗，不要男人会死吗？”
“不是，这个瑶瑶是谁啊，就我不认识吗？”
“我也不认识，但看后脑勺就知道是超级大美女。”
“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男帅女美，挺好的啊，祝福99。”
“哈哈哈其实我之前就很嗑他们两个，没想到果然有猫腻。”
“嗑到+1。”
“喜欢是藏不住的，两个人出现在一起就有粉红泡泡，听说汉服大会瑶瑶还特意去给管清加油……”
“说那么多干嘛，祝早生贵子就完了。”
“……”
云瑶看完了评论，那简直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暗自骂了一句可恶的狗仔。打开微信，发现超姐和管清在十分钟之前都给她发了信息让她醒了去公司一趟，应该是商量这个绯闻的事。
云瑶连忙爬起来洗漱，草草收拾了一番，换了套灰衣牛仔，戴上口罩背上包拉开门就要走。
胡倩倩赶忙拦着她，“你这时候去哪儿呢？”
云瑶来不及解释了，丢一下一句：“去公司处理绯闻。”就快步离开。
绯闻……
胡倩倩想了想，看来瑶瑶公主和这个管清是误会咯？
她就说嘛，瑶瑶公主前两天还叫着以事业为重，男人滚一边去。怎么会转头就和管清谈恋爱呢。还偷偷瞒着她们，这不可能的。
而且，胡倩倩有点担忧地想，瑶瑶公主要处理的恐怕不止绯闻哦。
……
杨超办公室里，气氛沉重，空气都近乎凝滞。
管清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等到云瑶进来，杨超连忙起身把门关上，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人。
“你们是怎么想的？”杨超严厉的目光先是落在云瑶身上，想到什么，又很快移到管清那边，“你们两个都是我手底下的艺人，什么时候背着我——”
杨超话音突然断掉。
虽然她不想相信云瑶和管清之间真的有什么，首先他们平常的相处，就没有什么亲密的行为，要说有……杨超又看了眼管清，想到他这段时间对云瑶的好，原来都是事出有因。
狗仔拍的照片让她不得不信。
杨超在圈内混了这么多年，有些事看得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绝对不是用绯闻炒作的时候。而且虽然云瑶和商总已经分手，但从煦和这段时间不断给云瑶推过来的资源来看，商总对她还是有感情的，甚至可以说，在挽回。不然他不会大费周章的继续给万峰追加投资，唯一的要求就是，加大力度捧云瑶。
有煦和如此雄厚的资本力捧，云瑶青云直上大红大紫是迟早的事。一个男人处心积虑的给一个女人花钱，投喂资源，除了爱不会有别的。
那既然商总对云瑶有意，现在又是他们万峰最大的投资商，云瑶和管清的绯闻出来的时候，杨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该怎么和这位大老板交代。
林总那边也气急败坏下了死命令，要尽快的，最大程度的做出澄清。
杨超叫他们两个来，就是为了弄清当时发生了什么，以便整理前因后果，安排澄清——最好是澄清，而不是确有其事。
管清率先出声，把责任都揽了过去：“超姐，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昨天听说了小师妹毕业，想着去给她庆祝一下，没想到会被人拍到，是我考虑不周，给师妹给公司都添麻烦了。”
听到管清自己一个人揽了责任，云瑶真的很愧疚。明明是她粗心，才弄成这样。
杨超：“那拥抱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她最想弄清楚的是这件事。
“……”管清脸上微微泛红，立刻解释，“不是拥抱，是小师妹被球打了，我看她要摔倒了接住了她。这狗仔博眼球乱说的。”
云瑶：“是这样的超姐，管师兄当时是好心接了我一下，很快就放开手了。我和管师兄是很纯洁的师兄师妹关系，也没想要炒作，真是冤枉死了。公司可以尽快安排澄清吗，还是我先上号解释一下？”
云瑶真是急死了，第一她真不想靠恋情炒作博眼球。第二她和管清压根没什么，这个绯闻出来对她对管师兄来说都是伤害，弄成这样好像是她又蹭了管师兄的流量，拿他炒作一样。她真的很冤枉。她挨骂了不说，管师兄这么好的人，更是面临大面积的女友粉脱粉，不知道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麻烦。所以云瑶简直一刻都不能忍，恨不得立马上号撇清关系。
管清看着云瑶急切又不耐烦的表情，眼神暗淡了下来。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和他撇清关系么。
这个热搜出来，他甚至有一种隐秘的，卑劣的欣喜。
他喜欢云瑶，在从马尔代夫返程的飞机上，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被她身上的生动美丽所吸引。她的眼睛很漂亮，像小鹿一样明亮，像狐狸一样妩媚，身上的生机勃勃俏皮灵动是他追寻很久的抚慰，她的灵魂和舞蹈都与他非常契合，给他如一潭死水般的生活里带来的不一样的波澜起伏。
他也知道云瑶只是把他当成同事，师兄，对他有感激，有欣赏，暂时还没有喜欢。而且，她和那个男人似乎有感情问题，可是这一切他都不在意，他愿意等。
他愿意等她走出来，目光能够看向他。只是管清一次两次看见那个男人时，心里总有一种不安。
他迫切的想要再做些什么。
可是他的小师妹并不想和他炒作，尽管他愿意这么做，愿意奉献自己的流量。
杨超的话打断了管清的思绪。
“你们暂时先不要发声，舆论发酵得这么快，就算你们上线说明也没有用。公司会先替你们发个澄清公告，把热搜撤掉。等舆论平息一点，你们再各自上线说明。”
这是公关中最常用也是最有用的方式。
公关永远不能和网友的声量逆着来，不仅会引起反感，而且也没有多少人会信。要等舆论不再发酵，群情不再激动，大多数网友才会静下心来理智的去思考。到时候再买几个营销号牵头澄清，这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云瑶虽然急着澄清，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她没有什么异议。
倒是管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既然已经被拍了，要不要干脆先炒作一段时间再澄清，其实我不介意的……”
用恋情绯闻打开知名度这也是圈内常用的一种方式。
杨超还没说话，云瑶先拒绝了，“不行，我觉得这样不好，管师兄，这么久以来我已经够麻烦你了，结果还出了这样的事，我很自责。真的不需要你再迁就我。而且我暂时不想用感情炒作，还是尽快澄清吧。”
云瑶的拒绝让杨超松了一口气。
管清低下眼，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心里有点失落。
昨天那捧盛大的玫瑰让他的心里充满了危机感。
他不是个特别外向主动的人，曾经因为被动失去了很多。但这一次，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内敛而失去，想主动的，为自己争取一次。
……
洛杉矶的夜晚繁华而绚烂。
商霁推开一家身处闹市中，装修低调古老的古董店。
里面的风格也像是来自中古世纪，沉厚典雅，胡子发白的老板正在柜台清理他的工具，抬头看见他，惊喜地说：“Welcome，Silas，Your necklace is ready。”
说着他转身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个深棕色的丝绒珠宝盒，开了一盏灯，照亮了周围的空间，他把珠宝盒打开放在柜台向商霁展示。
这条重工的项链足足制作了半年，水滴型钻石的每一个完美切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绚烂多彩又奢华的光晕。精致，高贵，典雅。
这才是商霁送给云瑶的毕业礼物，本来应该在云瑶毕业当天送给她，但工期晚了两天。
这个古董店的老板追求工艺的极致精细，不肯加急制作。所以商霁现在才亲自过来取。
好在这条项链配得上商霁的等待，既足够完美，晚了两天也没什么。
云瑶应该会喜欢。
从古董店出来时，夜色正阑珊。
洛杉矶的最近的天气都不算好，阴沉沉的雨要下不下，连夜晚的天空都似蒙上了一层阴翳。
还没上车，赵阳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手上的手机屏幕亮着，脸色在深黑的夜色中也看得出来有点难看。
商霁看了他一眼，眉心无意识皱了皱。
赵阳心里也是直打鼓，走过来把手机递上，面色有点忐忑的汇报：“商总，云瑶小姐上热搜了。是……和同公司的男艺人的绯闻热搜。”
赵阳需要咬紧牙关才顺利的说出后面那句话。
商霁：“哪个男艺人？”
赵阳：“管清。还被拍了照片。”
“照片”两个字传入商霁耳膜，让他硬朗的眉骨都不自觉的下压，接过赵阳的手机看了眼。
#管清瑶瑶恋情#这几个字直直冲入眼帘，手指点进去，商霁一眼就看见了那张他们紧紧相拥的照片。
照片里看不见云瑶的眼神，只能看见那个叫管清的网红温柔至极的神情，地上散落的，是他送给云瑶的花。在照片里，掉落的花瓣成为了他们甜蜜相拥的陪衬。
他们的拥抱看起来如此亲密无间。
商霁关上手机，感觉额头的青筋在不断失序的跳动拉扯，快到断裂的边缘。
他用力闭了闭眼。
脑海里想起在宜大校门外云瑶和他说的话。
她说不是管清的脑残粉。
她说只是给同门的师兄加油打气……结果他离开以后，她转头就去见了她这位师兄，并且被人拍下了这样的照片，闹出了可笑的绯闻。
她真是，太伤他的心了。
赵阳站在冰冷的夜风中，第一次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脑袋都是懵的。
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去机场。”
商霁已经上了车，冰冷的嗓音比这夜晚还寒凉。深晦的，透着一股辨不明的沉意。
第58章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气疯……
云瑶从公司出来, 一个早上就收到了不计其数的电话和微信。
都是来问她和管清的绯闻的。
她回复得不厌其烦，本来想干脆发个朋友圈公告她和管清没有在谈恋爱，但是想想如果公开发这种朋友圈, 又不太好, 显得她好像很嫌弃管师兄似的，有点伤人。
她还是顾虑到这一点，最后没有发。
公司的澄清声明已经发出去了，粉丝群里也暂时先安抚了一波, 她现在能做的就只需要等，等舆论慢慢平息下来, 再正式发文澄清。
从公司出来后她哪里都没有去，直接回到家躺着休息。昨天在毕业酒会上喝了很多酒就没睡好，第二天又一大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绯闻闹醒了，弄得她心力交瘁, 太阳穴酸酸胀胀的不舒服。
最后回了一个朋友的问询，云瑶干脆把手机关机, 闭上眼睛懒得再回应了。
躺在柔软的床上不知不觉就这么睡了过去。
她的心确实大, 发生天大的事也不能影响她睡觉。
只是睡过去之前，她在脑海里有过一瞬间的思考，要不要主动和商霁说一下这件事。随后又想，她和商霁已经分手了，早就没什么关系，她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和商霁解释了吧？更不需要因此有什么负罪感。
想到这里, 云瑶就心安理得的睡着了。
她就在家里睡了一天。
第二天也没出门，难得在家休息，追剧玩游戏。中午的时候开始准备《山河万里》的cos，然后又睡了个午觉。
再次醒来是被外面的雷声惊醒的, 睁开眼睛，窗外一片昏暗，看起来快要下雨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聒噪的响起来。
云瑶懒洋洋的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了接听，几秒后挂了电话，连忙起身去换了身衣服戴上口罩下楼。
管师兄忽然来找她，不知道有什么事。
她本来猜管师兄是来和她商量澄清绯闻的事，但是在楼下看到他手上抱着一束粉红的玫瑰时，她立马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晚上八点多，昏暗的夜色已经铺天盖地的降临，加上快要下雨了，大家都赶紧回了家，路上没什么人经过。就算有，也是拎着菜匆匆赶回家。
怕忽然下雨，他们去到楼下不远处一个僻静的廊亭里。
“师兄，你这是……”云瑶率先问出了口。
管清没有扭捏，郑重的递出手上的花束，“这是我跑了宜城十几家花店，挑出的最好看，最娇贵的粉色玫瑰，如此才算配得上你，希望你会喜欢。”
“我毕业典礼已经结束了。”云瑶舔了舔唇角，找了个借口，没接。
但管清的目光坚定又温和，把花束又往前递了递，期待的看着她。
云瑶思索了下，不想太落这个一直以来帮扶她的师兄的脸面，还是接了过来，轻声道谢：“谢谢师兄，下次还是不要破费了。”
管清腼腆地笑了笑，“不算破费。接下来我想和你说一些话，我想说这些话很久了，之前一直怕让你困扰。可是现在，我很害怕我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我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也只有在你面前，又变成了一个毛头小子。”
“师兄，我……”
“就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云瑶没办法冷硬的打断这个一向温柔善良的管师兄。就算要拒绝，师兄的心意也应该被尊重，看见。
“好。”
云瑶点了点头。
夜风中，管清报以感激一笑。
“云瑶，我这个人其实很木讷，不会说话，除了跳舞还算有天赋，其他方面算不上有多出类拔萃。能走到今天，我很感谢上天，也算我运气不错吧。”管清说起这些，神情逐渐变得落寞，“但我知道，我这个人在生活中没什么魅力。之前还有人形容我，说我像是一碗白开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总而言之就是，无聊，乏味。刚开始就算喜欢我，等时间再长一点，就厌倦了，看我哪里都烦，甚至，反过来背叛我……”
云瑶听他说着这些，想起他之前被背刺的事，“师兄说的是之前带的人么？”
“对的。”管清提起时，依然有点难过，“我是真心对她，尽我所能的帮她。我以为我们是互相喜欢，对她付出了百分之百的真心。可是最后……或许也是因为我当时懦弱，内敛，没有把喜欢说出口，错过了她。后面我们因为公司资源分配不均产生了分歧和矛盾……她出走公司，和我断绝关系。”
“但我不恨她，也从来没有怪过她，只怪我们没有缘分吧。但那件事也让我受到了伤害，以至于这么多年我迟迟不能走出来，直到遇见了你……云瑶，说来可笑，我真的很喜欢你，可能你不知道，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已经动心了。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但至少应该是不讨厌的吧。被偷拍的事我很抱歉，澄清的事我一定配合。我今天晚上过来就是想对你说出我的心意，不管你接受也好，拒绝也好，都没有关系。我只是不想再因为我的懦弱，因为不敢说出的喜欢，再次错过……”
管清一字一句，用心地说出自己这两天想了很久的话，眼神热切，期待地看着云瑶。
树枝在风中摇曳。
“师兄，你真的很好，每个人性格本来就不同，内向不是错，也不无趣，你不要因为别人的喜新厌旧而厌弃惩罚自己。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看得见你的优点，懂得欣赏你的好的人。”云瑶郑重，又认真的给他回答。
管师兄在受到伤害之后还能鼓起勇气再爱很不容易，云瑶知道她这个师兄是个很好的人，也很叹息他过往的经历。
但是，她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管清听出了话里面的拒绝，苦笑了下，“还是不行吗，懂得欣赏我优点的人，这个人可以是你吗？”
云瑶看到他这么失落，有点不忍心。
她不喜欢管清，这是一定的。但是对这个一直帮助她，性格和善温柔的师兄，她总是不好意思太强硬。更何况，他曾经还经历过感情的背叛，这次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她就算拒绝，也不想太伤害他。
“管师兄……”
云瑶话没说完，管清忽然走上前一步，神情有点痛苦，“瑶瑶，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我做得还不够好？我不知道你不喜欢靠恋情炒作，早上的提议是我冒昧了。是我错了事，考虑不周到，你能原谅我，别讨厌我吗？”
他无比懊恼，自责。
云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其实这也不是他的错，只是提议而已。
管清不想这么懦弱，只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控制不住，丑态百出。只是勇敢了依然失败，难免有点崩溃。
云瑶看见一向温吞内敛的管清这个样子，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拒绝。那么好的人因为她受到了伤害，让她变得不忍。她很理解，一个内向的人鼓起勇气说这些有多难。慢慢说：“管师兄，我知道你没有坏心，你也是好心提议而已，我不会因为这个讨厌你。”
管清不知为何顿了一下，“谢谢你，云瑶。”
他只是觉得，他喜欢她的心情应该让她知道，所以他这么做了。
“你不讨厌我的话……”管清忽然走上前拥抱了她一下，唇角挂上了浅淡感激的笑意，“那真是太好了。”
云瑶站在原地愣了秒，还没说话，管清就退开了。
“……那就先这样吧，管师兄你回——”
云瑶话音忽地一顿，眸光一闪，看到不远处，被夜色笼罩的车门打开。
沉黑的夜色也不能融化男人身上的冷意，大步从黑暗中走来，让人看清他不辨喜怒的脸。
夜空的乌云密布，层层压顶。
商霁走上台阶，看着站在亭中的两人，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手，发出又轻，又清晰的掌声，“你们还真是惺惺相惜，互相理解。”
他的目光偏了偏，看向云瑶，“原来你对他一点也不苛刻，就算冒犯你也没有关系，你轻易就能原谅。”
云瑶的心忽然重重的沉了下去。
她还算了解商霁，面上越是喜怒不辨，说明他越是压抑，越怒意勃然。
这份危机感让她几乎想拔腿就跑，但是管清还在这里。
她只能继续待着，把事情说清楚。
“这是我们的事，和你无关。”
商霁走进亭子，面无表情，眼里藏着看不清的情绪，“哦，那说完了吗，你们的事。”
云瑶咬着唇没说话。
商霁：“说完了还不上去？”
说不定什么时候这雨就下下来了，继续僵持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云瑶转头对管清说：“管师兄，你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他等等。”商霁垂着眼睫，慢条斯理的折着袖口，“我还有事和他聊。”
云瑶有点莫名，“你们都不认识，有什么事好聊？”
“这么维护他？聊了，不就认识了么？”
“商霁——”
“还不上去吗？”
商霁没什么耐心，直接打断。
这时管清走过来说：“瑶瑶，你先上去吧，我会和你朋友好好谈的，不用担心。”
云瑶不是担心，她只是有点不安。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商霁这个样子，冷而不怒，表情没什么变化，却比生气的时候感觉更加危险。
“如果是因为绯闻的事，我可以和你解释……”云瑶还是退了一步，喉咙滚了滚，“那都不是真的，没有这回事。”
虽然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和他解释这种事情，他又不是她的谁，有什么资格管她的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就想解释清楚了。
商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可以说是无动于衷，语气平静：“说完了吗？”
云瑶沉默了下，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转过身，一步一步慢慢的往回走。
刚走进大楼里，她下意识往后瞥了一眼，忽然瞳孔一缩。
商霁面无表情折好了洁净无尘的袖口，连眼皮也没抬，挥手给了管清一拳。
管清被这一拳打得狼狈跌倒在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喉口腥甜。
别说管清，就连在不远处的赵阳也对商总这次动手震惊不已。
商霁不是个喜欢靠武力解决问题的人。比起肉，体打击，他更喜欢杀人不见血的给予对方生不如死的精神折磨。更别提这几年他稳坐高台，连敢得罪他的人都甚少。没有人见过商霁动手，至少赵阳以前从没见过。
昏暗夜色中，头顶乌云滚滚。
管清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反而笑了笑，“商先生，我知道您，很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是再了不起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打人吧？云瑶小师妹又不喜欢你，我们各自公平追求，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打我呢？”
空气中充斥着腥湿的泥土味和微弱的血腥气。
商霁转了转腕骨，抬手又是一拳。然后抽出胸前口袋的手帕，擦去骨节上污秽的血迹，丝毫不把管清这隐隐的挑衅放在眼里面，视他为随意宰割鱼肉。伸手从赵阳手里抽出一张支票，轻飘飘的丢在他脚下，“打你需要什么身份，我想打就打了。医药费要多少随你填，辛苦你受这两拳。”
管清看着丢在脚下的支票，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脸上青红交加，羞愤至极，“商先生何必这么羞辱人，我再不济也不能受这样的折辱，你真以为自己在宜城只手遮天了么……”
“商霁！”云瑶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她快步跑来，看清管清嘴角的伤口，气得要命，“你这是干什么，你凭什么打人？”
她满心气闷，和这种不可一世的人没什么好说的，转身想过去查看管清的伤势，“管师兄你还好吧——”
下一秒手腕却被强硬的握住，不留余力的拉着，手腕上传来紧压的力道，疼痛感瞬间传来。
商霁面色冰冷，看不出一丝温度，握着她的手腕直接往大楼走去。
“你放开我。”云瑶跟不上他，跌跌撞撞的，又拼了命的挣扎，另一只手使劲去抓他的手腕想挣脱，脸都挣红了。
管清想上前，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高壮魁梧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商霁一手钳住她的手腕，目光森冷得像是极寒深渊，“你再挣扎，我就不止给他两拳这么简单了。”
云瑶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眼底蒙上一股湿意，手指紧紧握着，指尖都泛出青白。
她总不能再让别人因为她而遭受无妄之灾。
商霁这种人怎么会讲道理，强势霸道，盛气凌人才是他的本色。
想到这里云瑶慢慢放弃了挣扎。
商霁见她还真是为那个管清着想，为他忍辱负重，连挣扎都放弃。
漠然的闭了闭眼，嗤了声抓着她的手腕直接上了电梯。
电梯很快到达，来到房门口。
“开门。”商霁的声线温度低到似要结冰。
云瑶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生气过，气到她甚至想和商霁打一架，她可不怕他。狠狠甩开他的手，默不作声的按下指纹开了门，率先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云瑶紧紧咬着牙关，用力转身，“商霁，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
鞋柜上的钥匙被撞得掉下来。
云瑶被推到鞋柜上，剩下的话堵回喉咙里，商霁高大的身体不容抗拒的抵了过来，一手扯松领带。
“很生气么？”他捏住她的脸，面上浮现薄薄的戾气，嗓音却平静得有些虚幻，“我打了他，你很生气么，心急如焚的要护着他？”
“护得住么，我要对付他，有一百种办法。”
商霁的心脏砰砰跳得极快。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气疯了——
作者有话说：商霁暴揍情敌不仅仅是因为嫉妒吃醋哈。
第59章 凭我无可救药的爱你。
云瑶也觉得自己气疯了, 不服输的紧紧盯着他，大声说：“商霁，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绯闻只是误会, 我和他没有关系，你凭什么迁怒别人？就算不是误会，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早就分手了, 我和谁谈恋爱，和谁传绯闻都是我自己的事,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商霁也在想自己凭什么。
凭什么因为她和别的男人的绯闻恼怒吃醋，凭什么因为她护着别的男人愤怒至极。
“凭你二十一岁就跟我在一起，凭我在你绝望穷困潦倒时挽救你，挽救你的家庭。凭你这么多年吃穿用度衣食住行都由我提供, 凭我无可救药的爱你，够吗？”
他不介意她不爱他, 但她也不能爱别人。
“那么云瑶, 你告诉我，我这么多年真的亏待你了吗？”商霁慢慢俯身，眼底怒意勃勃，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对我？我利用过你吗，还是我真的罪无可恕的伤害到你了？如果都没有, 那你对一个设计你的男人宽容大度，维护不忍，对我就绝情到底？”
“我，我不是维护他……我不知道他设计了我什么, ”云瑶的声音颤抖了下，“是你先打人了，是你错了。管师兄帮过我，我不可能让他因为我受到伤害，我会很愧疚……”
“你多了不起，开口就是拿别人的前途来威胁我。一句话就可以轻飘飘毁掉别人十多年的努力，别人的前途在你眼里渺小如灰尘吗？别人的意愿，我的意愿，在你眼里就这么轻贱不值一提吗？”
商霁缓缓站直身体，拿出手机，把照片放在她眼下，“他的意愿在我眼里确实不值一提。看看你的好师兄，都做了什么。”
云瑶垂下眼睫。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戴着口罩的管清和一个拿着相机的男人坐在咖啡厅无人的角落里，似乎在商量什么，表情警惕。
那个拿着相机的男人，云瑶认识。娱乐圈里知名的娱乐记者，曾经因拍到一知名影帝出轨而名声大噪。
云瑶的眼睫颤了颤。
怎么会……难道这次绯闻，被偷拍到的照片是管清和这个娱记一起策划的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明明他说到曾经的感情伤痛时那么痛苦，明明他这么久以来一直很用心的在帮她。
管清有演的成分她在后面已经察觉到了，男人最会自我感动，故作深情。她只是懒得戳穿。管清帮了她很多，有提携的恩，她也把他当朋友。她对朋友的真心让她愿意原谅朋友一些小问题，对应欢是这样，对管清也是这样。她总觉得人无完人，不应该太苛求人性道德完美无瑕。
她只是没有想到连偷拍都是管清的设计……
她缓缓放下手机，没有说话。
“还觉得我在轻贱你么。”商霁冰冷的话音在头顶响起。
云瑶闭上眼睛，心里堵堵的，像是被兜头蒙住了口鼻一样难受，被真心相待的朋友设计总是难过的。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低下了头，声音闷闷的：“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只是说清楚？他这么对你，你应该和他一刀两断，不再来往。”
“我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你来教我……”
“我要你答应我。”
“……”
云瑶低着头，肩膀都在颤抖。
他真强势，永远逼迫她做选择。她凭什么要按照他的意志行事？他为什么总是这样。
见她迟迟不说话，商霁第一次变得急切而恼怒。
她在想什么，一个设计她的男人就让她这么放不下？
她对她这个师兄，还真是宽容到底。
“云瑶……我很生气，很不爽，你为什么允许他抱你？他设计你没关系，抱你没关系，为了他你跟我对峙。而我给你道歉，认错，请你原谅就这么难？”
商霁几乎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云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这又不一样……
可陷入爱情的男人，陷入盲目嫉妒的男人，再高智冷静也会变得愚不可及。
让克制的人放肆，沉稳的人失控，清醒的人蒙昧。
卑劣的控制欲，独占欲，一一浮现。
商霁的绅士风度不再，再次逼近她，他没办法在她维护别的男人时保持理智。
他很想她，各种意义上的想她。
嫉妒让他失去了冷静，失去了游刃有余。变得急切，不可理喻，要云瑶给他满意的回应，要证明云瑶只属于他。
低下头，倾身过去，强硬的握着她的下巴抬起，“他哪里比我好？比我有钱，还是比我爱你……”
云瑶别过脸，想要过逃开他的桎梏。
“又躲。”
商霁搂紧她的腰，重新将她的脸扭回来，冷声讽刺，“你忘了，是谁说会永远爱我？假得要命的话，我也当真了。可你就这么朝三暮四，连骗我都做不到始终如一？”
“啪——”
清晰的一声耳光，在玄关处响起。
商霁的脸被微微扇偏。
云瑶眼睫颤抖，用力推开他，声音坚定无比，“是又怎么样。我不答应你，我不受你的控制，我该怎么做不需要你告诉我。我要你和他，都离我远一点。”
“我也说过了，商霁，我们早就两清了。”
玄关彻底安静了下来。
商霁不觉得脸有多疼，只是麻木。
麻木到他已经对心脏深处那种尖锐的，酸胀的痛感毫无反应。
这就是他得到的答案。
这就是，云瑶给他的答案。
他忽然觉得事情的发展荒谬极了。原来他也会因为所谓的爱情变得患得患失，极度无礼。
事实证明，他有再多的手段，也拿她没办法。
她从来就不爱他，对他的感情，恐怕还不如那个设计她的网红。
再强求下去，只会显得他卑微不堪。
商霁慢慢回过头，云瑶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警惕而忐忑。
商霁忽然气笑了，眼里酸涩。
她在怕他，在防备他。这远比那一巴掌给他的痛苦更加深刻。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无力，让他近乎崩溃。
“抱歉，如果我已经给你带来了负担和伤害，那我早该反省，结束这段无法挽回的关系。”商霁压下眼底久违的泪意，点了点头，“可以……我们两清。”
——
热搜被压下去后，配合公司的澄清声明，这两天的舆论已经下去了很多。
虽然还是有一些网友不信，说现在的澄清声明可信度堪比一坨大便。
但舆论平静下来的第一时间，云瑶就发了一篇长文，从头到尾说明了这次的情况。最后以祝自己毕业快乐，感谢管清的帮助为结尾。
她的这篇长文写得很用心，很诚恳，也把事情说得很清楚，大部分网友都买账。再加上公司安排了几个营销号牵头澄清，这个莫名其妙的绯闻事件终于落下了帷幕。
“相信瑶瑶。”
“瑶瑶把原委写得很清楚了，还有人闭着眼睛造谣吗？”
“呜呜呜太好了老婆，这个时期确实不是恋爱的时候呀，好好加油哦。”
“永远爱你。”
“我就说嘛，我们瑶瑶独美。”
“感情又是炒作啊，真服了。”
“蹭管清蹭个没完了，现在还装委屈无辜呢，又当又立。”
“前面都是水军吧？这个瑶瑶真是阴魂不散，出道开始买了多少营销了，好烦啊。还营销美貌，真人要是长得像视频里一样不早就进娱乐圈了？”
“线下看过真人，真的漂亮，没得说。”
“现在这女明星女网红除了拿恋情炒作没别的了是吧？”
“……”
只要在公众视野，不管怎么做都会有人骂。云瑶并不在意这点。
只要绯闻澄清了就好。
和超姐聊完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云瑶提起包从她办公室离开。
云瑶上次在汉服大会的表现很亮眼，再加上最近恋情绯闻上了热搜，曝光度上了一个台阶。汉服大会的主办方彩语主动邀请她当直播嘉宾，给的报酬还不错，云瑶接了这个工作，准备回去先看一下直播的选品和一些基本话术，以便配合主持人，达到最好的直播效果。
她一边走一边打开主办方给的资料先翻了翻。
“云瑶？”
管清脚步匆匆走过来，迎面碰上她，表情很惊喜。
那天晚上他表白失败，云瑶又被商霁带走后，管清已经两天没见到她了。
忽然在公司碰到她，他显然很开心，走到云瑶前面看到她手上的资料，笑着说：“这是汉服大会给你的吧，我也听超姐说了他们主动找你合作，恭喜你啊。”
云瑶翻动纸张的手指顿了顿，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看上去表情有些冷淡，似乎不愿和他多说。
这两天管清给她发的微信也没回。
“云瑶，你没事吧？”管清低声说，“这两天你都没回我的微信，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还是，你和他已经复合了？他不让你和我说话？”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话里藏着不着痕迹的试探。
云瑶抬腿就要走，“与你无关。”
这两天，这句话她说得真是太多了。
管清在背后叫住她：“我知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那样强势的人不适合你。仗着有权有势就不把人放在眼里，因为嫉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完全无视你的意愿。这种有钱人，可能从小就不懂得尊重是什么……”
云瑶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盯着他，“他不适合我谁适合我，你吗？”
管清表情一顿，“我没有这么想，我是为你好多说了两句，请你不要见怪。”
“你没有这么想？”云瑶觉得真是够了，她以真心相交的朋友，万分感激的师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设计了她还大言不惭地说是为她好。以前对他的诸多感激，现在都变成了恶心，“我有给你留脸面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看在他以前那么帮她的份上，她本来只想从此疏远他，就当为以前的提携一笔勾销。
可是他怎么好意思还在她面前说这些话？
给他脸了是吗？
“你没有这么想，那是谁找的狗仔，是谁一手策划的偷拍害我被骂？难道是我吗？”云瑶冷笑了一声，“我还真以为你是单纯善良的老好人呢，算我看走眼，没看出你隐藏在老实面具下卑鄙的内心。”
管清没想到云瑶会查到，心里浮现一阵恐慌。
怎么会，明明他做得足够隐秘……
“管师兄，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以后你我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云瑶把手里的资料狠狠甩在他身上，“还有你的广告，我不拍了。”
如果以前云瑶还觉得管清找她合拍广告只是单纯的请她帮忙，不想失去商务。云瑶就算面临被他粉丝谩骂的情况也会帮他。可是现在，她猜他这么做，不过就是为了和她捆绑更深，营造他们感情不一般的假象。以后说起来，还是她云瑶又沾了他的光。
她忽然觉得，他之前那个背刺他的女朋友，或许也不一定是他口中说的那种情况了。
木讷寡言之下，是他扭曲的内心。
雪白的资料砸在管清身上，纷纷扬扬往下洒落。
管清愣愣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声音讷讷几不可闻：“那我还能怎么办呢……你又不喜欢我……我不这么做你永远不会多看我一眼……让我一直和你维持师兄师妹的关系更残忍吧？”
云瑶很烦了，理也不理，转身就走。
——
六月的温度直线上升，连空气中都充斥着闷热的味道。
机场永远繁忙，人群拥挤，来往的游客脚步匆忙，不曾停下。
飞机起飞划过湛蓝的天空，留下漂亮的弧线。
人群中商霁大步走向VIP休息室。
赵阳快步跟在身后。
美国的业务还没有处理完，商霁这次去洛杉矶，至少要在那边停留一周。
他忙于事业，到处飞是常事。却是第一次觉得，出差离开宜城也很好。
商霁这个人说好听一点是情感漠视，说难听点就是冷血。第一次有人能让他那么难受。云瑶说出口的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刃，一下一下往他心口扎，直到鲜血淋漓，才后知后觉，痛苦的滋味如此煎熬。
他这段时间的情绪，恐怕比过往这么多年加起来都多。
但是他没有办法。
无法处理。
受尽折磨。
他想云瑶对他如此绝情，对别的男人，远比对他宽容。这个事实令他加倍痛苦。
赵阳正在汇报着落地后的行程，忽然声音顿了一下，目光看向面前的广告大屏。
商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大屏上正播放着广告，穿着一袭大红色汉服在布置得很假的雪地里跳舞的女人，正是云瑶。
广告布景很廉价，但她婉转动人的舞蹈，为这个广告增色不少。
商霁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头也不回的往休息室走去。
他们已经结束了。
赵阳不敢多看，甚至没敢多说一个字，连忙跟了上去。
机场里时不时传出飞机穿行的轰鸣，空调冷气在空气中弥漫，降下燥热的温度。
今年的盛夏，已经来了。
第60章 她以为她是——
从公司回到家, 云瑶本来想继续看直播的资料，可是大概是家里空荡荡的，让她有点静不下心, 直到晚上也没有看进去多少。
想了想, 她干脆出门去找她的好闺闺。
最近为了可以出cos更好看一些，她还在刻意的节食，好多天没怎么吃主食了。
虽然她的身材已经足够瘦足够纤长匀称，但是上镜胖一圈不是虚的, 云瑶又爱美，要求自己在镜头面前也要完美无瑕, 在饮食上控制得就更加严格。
她这几天有点烦，应该是戒断主食的原因。看来没有碳水，会让人变得喜怒无常是真的。
为了自己的好心情，云瑶今天干脆放开了吃, 特意打包了一大份香辣小龙虾，一份周婆婆卤味, 一份烧烤, 又叫外卖送了一箱度数不高的果酒敲开了胡倩倩的门。
胡倩倩正在贴面膜，看到云瑶手里香气四溢的小龙虾瞪大了眼睛，立刻狗腿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小龙虾大王，快快有请。”
于是两个人就贴着面膜坐在垫子上吃小龙虾。
胡倩倩特别会吃，把小龙虾一个个剥下来拿筷子一串，蘸上汤汁, 血盆大口一张，筷子上的龙虾肉排着队进了她的嘴里。
超爽！
云瑶也学她，张牙舞爪的，搞的脸上都是红色的汤, 她嫌烦，干脆把面膜揭下来。
“我这面膜很贵的！”胡倩倩心疼的捡起来往自己腿上贴，致力于把所有的精华都榨干才对得起它高昂的价钱。
云瑶瞥了瞥嘴，“能有多贵？”
胡倩倩比出两根手指：“二百一张！”
云瑶愣了下，赶紧从她手里把面膜抢回来，贴在自己腿上，“你发财了啊胡倩倩，敢买两百一张的面膜？”
“我表哥给我的，嘿嘿嘿，不用白不用。”
“你表哥不会喜欢你吧？”云瑶摸着下巴，感觉自己脑子终于开悟了，“又不是你的亲表哥，只是你小姨的继子，他对你未免也太好了。”
胡倩倩：“可能吧，但他没说。”
云瑶八卦：“那你喜欢他吗？我觉得他对你还可以哦。”
胡倩倩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不讨厌和他在一起，会生他的气，会对他有期待。如果他不能满足我的期待，安抚我的情绪，哄我开心，我就生气，特别生气。瑶瑶公主，我还没谈过恋爱，你跟我说说，这是不是喜欢呀？”
云瑶感觉心尖像是被什么用力捏了一下，呼吸一滞。
忽然垂下睫毛，咬着嘴角，声音轻不可闻：“我不知道。”
她这两天也在思考这件事。
胡倩倩看她那样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瑶瑶公主这人吧，嘴特别甜，特别有同理心，也能设身处地，感同身受理解他人。别人都只看到她高贵冷艳，觉得像她这样的大美女肯定难以接近，但云瑶不是这样的，她很有亲和力，情商很高，和谁都能相处得来。熟悉她的人都愿意和她做朋友，心甘情愿成为她的狗腿子。
瑶瑶公主就只对一个人特别任性，特别的心胸狭窄。
牡丹大王胡倩倩最近对爱情也有了一点感悟，觉得自己应该快从牡丹学院毕业了。
喜欢一个人，是会对他产生期待的。会不自觉的任性，苛刻，计较。
她不相信瑶瑶公主会不知道，会看不清楚自己的心。
云瑶闷头开了一罐菠萝啤，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
冰凉的液体从喉咙直下，凉得她一激灵，让她的大脑变得清醒冷静。
她看清了又怎么样。
她是对商霁特别计较又怎么样。
她不要一个永远只会强硬对她的男朋友。喜欢商霁又怎么了，世界这么大，未来这么长，以后她还会找到另外一个喜欢的人的。
男人多得是，爱她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
云瑶实在无瑕悼念她和商霁彻彻底底结束的感情。
什么爱不爱的，女人的嘴要甜，心要硬，才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几天后云瑶带着曾灵前往汉服大会的主办方彩语公司。
彩语这次对云瑶很重视，前后隔了没多久，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态度，甚至派出了主管亲自来接云瑶。
商务部的主管邱雨是个长相清秀却极具温柔知性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尾调都是软的，和她说话都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曾灵悄悄在云瑶耳边说：“火了就是不一样，咱们终于不用受气了，待遇也提上来了。”
曾灵本来以为云瑶在汉服大会上受了气，不会再接他们的工作了。没想到云瑶却说，“汉服大会能办到今天依然热度居高不下，就证明主办方至少初心还在。一个公司员工众多，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如果仅仅因为一个工作人员的缘故就赌气推掉好的工作，一点也不明智，得不偿失。”
之前曾灵还不明白，现在她觉得云瑶说得一点都没错。
这彩语公司里，又不全是庄颖那种人，瞧瞧这个女主管，态度多好。
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
邱雨带着云瑶她们进到直播的房间时，找来一个工作人员安排接待，这个人，正是庄颖。
邱雨转头客气地对云瑶说：“瑶瑶老师，直播半个小时后开始，你有什么要求就对我们的工作人员说，待会儿直播就多多拜托你啦。”
庄颖看见云瑶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就透着不自然。
她是真没有想到一个多月前的小透明网红飞升得这么快，还被公司特意请来直播。
她之前对这个云瑶态度不太好，结果现在还要热情接待她，真是尴尬死了。
庄颖脸上有点挂不住，又不好当着主管的面表现出来，就干脆站在一边笑笑不说话。
暗自偷偷翻了个白眼。
邱雨这时说：“对了瑶瑶老师，我们老总希望您待会儿直播的时候再表演一次你在我们大会舞台上的名场面可以吗？我知道这个临时的要求很突然，主要是策划那边工作没有做好，漏掉了这一项没提前和你说，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云瑶很好说话，“再表演一次可以的。”
邱雨大松一口气，感激地说：“谢谢你，瑶瑶老师你人真好，那待会儿我让庄颖把衣服给你拿过来。”
“可以换个人么？”云瑶突然皱了皱眉，有点不开心地说，“我怕这个庄老师又推我，上次被她推了一下，我的膝盖磕青了一块，半个月才好。”
话音一落，整个直播工作室都静了一秒。
站在一旁不情不愿的庄颖脸顿时白了，拧着眉就要破口说些什么。云瑶直接拦住她的话头，在她开口之前又说：“邱主管，你也看出来了，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都会尽力配合。但是我也有脾气，不想和推搡我，辱骂我助理的人一起工作，这个，您可以理解吧？”
邱雨倒吸一口凉气，转头怒瞪了庄颖一眼，又转回来连声道歉：“理解，理解的瑶瑶老师。对不起，因为我们工作的失误，工作人员的职业道德缺失，给您带来了严重的伤害，我一定会向公司上报此事，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待会儿我会请另外一个同事来协助您，真的抱歉。”
原来邱雨只是看起来软，实际行事作风果断利落。果然能坐到管理层的人都不会是傻白甜。
云瑶弯着眼，慢慢笑起来，“那好，麻烦了，邱主管。”
三言两语，不急不怒，就给了这个庄颖一个杀人不见血的狠招。
让庄颖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牛，简直太牛，太解气了！
曾灵看着臊眉耷眼离开的庄颖，那叫一个爽啊！对云瑶比了个大拇指：“我们瑶瑶老师报仇这一块，还是太权威了。”
云瑶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又装上了：“小意思。”
云瑶直播完结束工作已经快八点了，彩语为了给她赔罪，送了她很多礼品。还送了一件他们刚刚上新的明制汉服，很漂亮。
想到胡倩倩最近嚷嚷着也想穿汉服，云瑶把衣服打包好，坐上出租车，准备把衣服给她带过去。
还有两个彩妆礼盒，送给茜姐和杨玲。
云瑶打算好了，给她们发了微信后关掉了手机，下巴趴在车窗上，看着眼前一掠而过的宜城夜景。
霓虹渐起，华灯万千。
一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大楼映入云瑶眼帘，煦和集团四个烫金大字在璀璨的夜色里高贵又冰冷。
竟然路过了煦和，云瑶的眼睫眨了眨。
忽然又想起那天晚上她给商霁的一巴掌。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极了，到底为什么会控制不住打他呢。
是因为他的强硬要求，还是因为他说她朝三暮四……她不知道。
但她无所谓。
当下的情绪促使她做了这样的行为，她再反复思索也无济于事。她唯一知道的是，她这一巴掌下去，商霁就算不和她计较，他们之间也彻底结束了。
商霁的高傲不会允许自己一而再的低头，在她这里受挫，被践踏。
虽然云瑶本来没有想过要这么对他，但打了就打了，她不后悔。
她云瑶年轻貌美，爱她的男人还不是一抓一大把，她自己不想要而已。
她不让自己再想下去，收回目光，开始搜索自己这次直播的反馈。
她的事业，现在比较重要。
……
海市。
晚上八点，欧恒杨董的生日宴，海市许多豪门名流都有出席。但最让人震惊的，还是煦和集团的总裁竟然也来到了现场。
据说这位宜城巨擘一向低调，很少出席这类晚宴，没想到会亲自来海市，在杨董的生日宴上露面。
直到生日宴到中场，杨董公布了欧恒和煦和合作的消息，才为众人解开了疑惑。
这个巨大消息一出，不仅会是明日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宜城海市两地商界恐怕都会引起不小的震荡。
来赴宴的财经记者程媛是海市本地人，并没有见过那位所谓的宜城顶贵，询问身旁的前辈，哪个是他。
前辈还算见多识广，在宴会厅中心位置扫了一圈，精准指向人群中身量很高，气质矜冷的男人。
他一身高定西装，外面是合身的马甲，沉冷调的黑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一颗，绅士温雅。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得到这是个不好接近的男人，周身充斥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沉稳魅力。
让程媛意外的是，煦和集团的掌权者，宜城商家的继承人竟然这么年轻，英俊。
前辈看她眼神直勾勾的落商霁身上，轻轻推了她一下，“喂，你在想什么呢？”
程媛笑了笑：“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不管你在想什么，我都劝你收起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这种顶级财阀，多少女人前扑后继，你以为他能看得上你？”
“我怎么了，我不漂亮吗？”程媛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男人不说话了。
作为他们新财报的一枝花，程媛当然漂亮，不仅漂亮，能力还强。办公室里暗恋她的人都能绕公司三圈，也不怪她有这种自信。
程媛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人群中高大优越的身影，笑着说：“看不看得上，是要争取的。优质的男人从不缺追求者，你不主动难道还等他倒贴上来吗？这话可不可笑。”
“反正行不行，我都要去试试，说不定人家就喜欢我这一款呢？”
前辈没话说：“那你就去试试吧。”
程媛当然要试，不仅要试，还要有技巧的试。
却没想到整场宴会中，商霁身边的人就没空下来过，程媛本想找个恰到好处的时间过去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心里已经有点急了。
时间渐至终场，程媛站起身，不打算再等什么合适的机会，只要争取，任何时机都是合适的时机。
眼看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比她动作更快，程媛加快脚步，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小心机。
她来到那个女人的身边，手中酒杯一歪，酒红色的酒如落雨淅淅沥沥撒在了那女人的裙摆上。
“呀。”
女人尖叫了一声。
程媛耸了耸肩，随口道歉，那女人不悦的看了她一眼，再不满裙子都脏了也只能不情不愿离开。
程媛随手从侍应生手中重新拿了一杯酒，来到商霁身边，言笑晏晏，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机，“商总可真难靠近，光是走到您身边就要跨越千山万水了。”
“新财报程媛，很高兴认识您。”
她落落大方的举起酒杯。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珠光宝气，但在这满场的名媛贵女中，程媛丝毫没有落入下风被比下去。
商霁转身，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极有绅士风度，不会不给女士面子，和她碰了一杯：“幸会。”
程媛脸上的笑容更加妩媚。
这至少代表，他不排斥她的小心机了，对吧。
程媛备受鼓励，心里的想法越发坚定。
商霁身边人越来越多，她也没能说上几句话，不过没关系，她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
宴会散场。
商霁今天晚上喝了不少，酒意浮薄，他伸手扯松了领带。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替他拉开了车门。
“商总，好巧，又碰到您了。”
清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程媛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在光洁明亮的地板上落下轻快脆亮的声响。
她快步走过来，看了看外面暗浓的夜色，娇声说：“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这个时候好难叫车呀，我站了一晚上好累，看在我们这么有缘分的份上，商总方不方便带我一程呀～”
程媛勾了勾发丝，心想这种贵公子风度涵养极佳，应当不会拒绝。
而且他既然看到她的小心机还和她碰杯，至少对她是不反感的。
商霁脚步稍顿，忽然嗤了声，无语厌烦至极。
“商总……”程媛噙着笑又走近了一步。
整场宴会，她不是看不出这商总心情不佳，但主动的漂亮女人，谁会拒绝呢。说不定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关心安慰。
商霁的耐心快要耗尽了，烦躁压都压不住，不悦地“啧”了声，抬腿上了车，沉声：“叫她滚。”
赵阳心想现在的女人是看不懂脸色吗，商总的心情那么差，刚才在宴会厅公众场合已经给女士留了脸面了，还不知死活地追上来。就这还是知名的财经记者。装什么可怜，她以为她是——
他上前直接伸手拦住还想上前的程媛，不苟言笑地阻止：“程小姐请你自重，商总还有事，如果你再没眼色上前，我就没办法保持礼貌了。”
两个健壮的黑衣保镖闪了出来，严阵以待。
程媛脸上的笑容消失，有点难堪的咬了咬嘴唇：“你真是无礼，我只是想和商总说两句话……”
“想和商总说话的人多了，程小姐这种拙劣的借口何必拿出来丢人现眼。商总没有时间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废话。”
商总最近的坏心情这次煦和高层上下皆知。
几个高管甚至被批到怀疑人生。
商总批评人时，不会用什么恶劣粗暴的词汇，但他就是不紧不慢的看你一眼，压迫感就直线上升，让人压力倍增，诚惶诚恐。
赵阳都要夹着尾巴，如履薄冰。
这个程记者还敢给他找麻烦。
“我……”
“请吧。”
赵阳没想到今天不怕死的人这么多，走了一个程媛，又来了一个更没有眼色的。
林氏网络的少东家林志海。
林氏网络二十年前在一众小企业中抓住了时机，异军突起。但这荣光在林老总手里持续了不到十几年，交接到林志海这位少东家手里时已经一年不如一年，连年走下坡路。偏偏这位林少总才能庸碌，不好好脚踏实地经营企业，只想着投机取巧，钻营耍滑。
林志海自以为海市本地的企业家对这位商总知之甚少，特意找机会过来吹捧讨巧。
“商总，幸会幸会，我之前跟着家父去参加过商老夫人的寿宴，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对了，您的女朋友今日怎么没和您一起来，看您和爱人感情甚笃，应该好事将近了吧……提前恭喜您了，结婚的时候……”
林志海曲意逢迎，借机巴结的话还没说完，送完程媛的赵阳看见坐在车里脸色越来越冷的商总，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不是，这些人是不会察言观色吗，真是哪壶不该提哪壶。
商霁厌烦的闭了闭眼。
看来是他最近太温和，让人忘记了他的脾气并不怎么好，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凑上来。
耐心彻底告罄，直接打断：“林少东家有这个闲工夫关心别人的私生活，何不多花点时间在自家企业上，也不至于财报连年亮红灯，因为你的弱智被人嘲讽贵司朝荣夕悴，一时风光。”——
作者有话说：商霁：本来就烦。这些人一直在挑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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