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来以为你也会爱我。”许炎笑着，眼睛却冷了，“你舅舅，是我让人杀的。我把你从那个鬼地方捞出来，收养你，供你上学，给你买东西。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你想要的东西，我没给到位吗？我甚至根本没打算让你去陪客户。你为什么不可以像他们一样爱我？”
“那不叫爱，叫图谋不轨。”时分目光平静地望着许炎，眸子里叠起一层层厚重的倔强，“请不要用‘爱’这个字来绑架我。”
许炎低声笑了起来，“真可惜。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孩子，可你太警惕太聪明，也太有主见了。无论怎么对你好你都不为所动。你跟钟心诚一样，像块捂不暖的冰块。转头就能对别人真心以待。”他话没说完，忽然伸手狠狠掐住时分的下巴，“我真恨你们。”
时分吃痛地拧了一下眉头。却在下一刻，宛如恍然大悟般，缓缓地笑了。
“我明白了。”时分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炎。
“明白什么了？”许炎的手指松了一些。
时分微微眯起眼，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他语气平淡地回答：“明白你为什么要故意把我留在钟意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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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章完结。周二晚上见。
第86章 谢谢你活下来
“所以……是为什么呢？”许炎嘴上带着阴冷的笑，明知故问。
时分的眼睛被天顶的灯打得明亮，瞳仁的边缘呈现出一种琥珀的色泽，里面有不合时宜的平静。
“你看出他喜欢我，所以想用同样的方式复仇。”
“真聪明。”许炎的手指缓慢地向下滑动，落在时分的脖颈处，“是的，我把你留在他身边，让他爱上你。等他爱到无法自拔，就像当初我爱钟心诚那样，我就杀了你，把你的尸体扔到钟意面前。许家被他拿走了也无所谓，甚至他把我杀了也无所谓。反正他一定会像我一样，痛苦一辈子。”说完，许炎缩紧了手指向内用力，指尖挤压进时分颈部的皮肉里。
时分的防咬环抵挡住了部分的力量，让他尚且能够喘气。
他故意将身子往后仰，用膝盖狠狠地顶向许炎的腹部，挣脱了他的手。
在往后倒向地面的瞬间，他掏出藏在身上的小手枪，对准许炎处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安静的空旷的屋子里很突兀地响起。
许炎抱着胸口，倒在了地上。俯趴着。
时分的胸口因为极度紧张而剧烈的起伏。他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握着枪，对准许炎，一点点挪向他。
这么近的距离，子弹一定是打中了他的。
可是这只手枪口径非常小，如果只是打中胸口的肋骨，是无法致命的。
下一秒，时分的脚踝忽然被抓住，随后便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被拖到了地上。
许炎高大的身体压了上来。他捏住时分握着手枪的手，将枪掰向另一边，枪口对准了时分的脸。
在挣扎时，时分的手碰到了他胸前的坚硬物体。应该是防弹服之类的东西。
“你真的被陈木林教得很坏。”许炎扯着嘴角，阴狠地笑着，用力掰时分的手腕，让他几乎无力再握住枪，“可你现在变不成alpha了，又刚刚经历发Q期，身体还很虚弱。居然妄想着靠单打独斗取我的性命。”
公寓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打在墙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来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背着光。黑影自他的脚一路铺满了整个玄关。
走廊电压不稳的灯泡闪了一下。那人像个鬼影。
“放开他。”钟意的声音如遥远的闷雷般滚了过来。
许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勾起嘴角笑了，眼睛里闪过兴奋的神色，“你来了啊。我亲爱的小侄子。”
“放开他。”钟意低声重复了一遍，往前跨了一步，走进了房间。
时分在底下挣扎了一下，被许炎压制得更狠了。他们离得太近了，即使时分把信息素屏蔽等级开到了最大，还是被许炎故意释放的信息素压制得头昏脑涨。
“你最好别动。”许炎冷冷地警告时分，“老奶奶就是因为跟我动手抢枪。枪走火死掉的。你不是都想起来了吗？”
“钟意！钟意！”时分无视了许炎的警告，大声喊：“快走！”
许炎一把抢过了时分手里的枪，用手背打了他一个耳光，然后用枪抵着时分的头。
钟意身子动了一下，又停滞在原地。他看到时分的嘴角流出了血。
“怎么能对客人那么没礼貌。”许炎缓缓撑直身子坐了起来，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时分红肿的脸颊，“他得亲眼看着你变成尸体。”
“许炎，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放开他。”钟意吐出每一个音节都像在嗓子中被撕裂了。
许炎冷淡地撇了他一眼，用枪口顶了顶时分的额头，说：“我就要他死。”
“他跟我们之间的恩怨毫无关系。放了他吧。你不是在等我吗？我现在就在这里。”钟意的声调变了，几乎带上了哀求的意味，他顿了顿，吞了口唾沫，喊道：“小叔……”
许炎的手无端的抖了一下，时分见机猛地用右手掰弯枪口，抽出左手。他的身上还藏着一把瑞士军工刀。
时分猛地将军工刀插进了许炎的大腿上。
而刚刚还在哀求的钟意迅速动了起来。他掐住许炎的脖子，将他摁倒在地。许炎手里的枪便脱了手，滑到了角落里。
两个高等级的alpha瞬间扭打成一团。两股alpha信息素在房间里激烈对撞。
时分的身体被信息素压制得酸软。他连滚带爬地移动角落，捡起了枪。然而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枪，根本无法从两个厮打在一块的人中精确地定目标。
也许是因为钟意更年轻，也可能是因为他拥有更强大的体格和力量。几个回合下来，他便将许炎完全压在阳台的落地窗上。
许炎不动了。他安静了下来，眼珠子微微转动，打量钟意的脸。
“你要杀了我吗？”许炎忽然对他笑了起来，“钟心诚都没有舍得杀我。”
听到钟心诚的名字，钟意不由得愣了愣。
“别听他的，钟意。”时分冲他喊。
“你猜他为什么没有杀我？”许炎无视时分的抗议，用一只手抓住钟意的后颈，摁着他靠近自己。他继续问：“你想知道吗？”
钟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他想要拉开跟许炎的距离，却因此有了片刻的疏忽。
许炎抽出自己大腿上的军工刀，猛地插进了钟意的后肩，又拔出来。钟意因为后肩的受伤，摁住对方右手一下便泄了力。
许炎折着钟意的左手，将他整个人翻了个身，挡枪盾牌一样挡自己身前。然后用军工刀的刀刃抵住他的脖子。
钟意吞口唾液，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片正一点点陷入他喉咙的皮肉里。
“要开枪试试吗？”许炎从钟意身后露出了半颗脑袋，“来试试看你的枪法准不准。”
时分举着枪的手缓慢地落下了。他睁大双眼，定定地望着他们，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顺着鼻梁滑了下来。
“你知道怎么救钟意，对吧？”许炎继续说，“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向遵守诺言。”
时分的睫毛往下垂了垂，另一串眼泪便落了下来。沉默了片刻，他颤抖地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别！”钟意挣扎了动了动，刀片即刻就切进了他的皮肤。脖子被鲜血缓缓涂满。钟意明明感觉不到痛，却觉得哪里都动弹不得。
“不可以。时分。”
钟意眼睁睁地看着时分的手指放到扳机上。
脑子忽的闪过一片红色的椿花瓣。自上而下地，飘落进了水里。
他张开嘴，发出了自己听不到的嘶吼。
钟意并没有听到枪声，身后落地窗顷刻间变得粉碎，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他的脸和肩膀上。时分的手扣动了扳机，却安然无事。他直直地站着，用满是悲凉的眼望着钟意。
那双抓住钟意的手渐渐松了。
许炎倒在一片碎玻璃里。血液浇满了尖锐的玻璃，一粒一粒发着暗红色的光。
子弹来自外面遥远的对面楼层。
一个人影站在楼道里。他的嘴边有一颗橙色的火光，忽的亮了一下，又很快地黯淡了下去。
那个人站在那里很久，直到嘴边的火光落下，变暗。
他吐出一口烟，缓缓后退，彻底地淹没在浓烈的夜色中。
陈屿森在楼底下靠着车悠闲地站着。手机上忽的弹出了一条消息，他摸出来看了一眼。信息上写着“参与制药与绑架团伙已经全部落网”。他没有回复，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耳边传来了稀疏不成调的虫鸣，听起来要死不活的。陈屿森再次仰起头，看向并不明朗的星空。
他忽然看见了一颗流星划了过去。
像是谁陨落的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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