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晚吧。我可以为了你把预约的事情推掉。”
“哪里?”
“地址我会发给你。”
“好。”
“回见,时分。”
“回见。”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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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个新文,小海龟。如果对文案感兴趣的可以点个收藏呀~~周日见
第85章 故意
载着时分的车子尾灯在转角彻底消失。钟意蜷起拳头,呆站了短暂的几秒,扭头就往家里跑。
他冲进电梯间,抬头看了一眼电梯所在的层数,并没有等待,转身一头扎进了隔壁阴暗的楼梯间,抓住扶手两阶并一阶地跑上去。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撞来撞去,一层叠一层地回响。
自从陪时分度过发Q期后,钟意就改掉了戴眼镜的习惯。那副眼镜被放在书房,安安静静地躺在丝绒眼镜盒里。好像它从来不曾是一样必需品。
可这个时候,他忽的想起了了上面的定位功能。
钟意推开书房的门,冲上去掀开抽屉,翻出那副眼镜。他戴在脸上,摁开了地图。然后整个人停住了。
身上的肌肉如同冻住般,手指一寸寸地变冷,然后失去知觉。
钟意睁大了眼,却不知道该看哪里。视野里所有的一切变得模糊。
没了。
地图上什么都没有。那颗代表着时分的黄光星星消失了。
他把gps关掉了。
意识到这一点,钟意仿佛被抽走了全部力气,整个人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手指颤抖着摸上自己的额头。他感觉胃像被掏空了,胸腔发闷,几乎无法呼吸。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停了下来。钟于上气不接下气地倚靠着门框,满脸是汗。
他本来也在停车场的,看到钟意忽然转身就跑,吓得以为出了事。于是也没坐电梯,紧随其后地跑了一路。
他缓上一口气,开始骂人:“你特么有病吧。突然间跑回来就为了戴个眼镜。我还以为怎么了。”
钟意抬起脸,茫然地望着他,仿佛听不懂似的。
不合时宜地,钟意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整个人一抖,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
“钟意……”话筒里响起了钟心的声音,她说:“我觉得……你得去一个地方。”
钟意头皮麻了一下,脑子里像炸了个闪光弹,一片亮白。他根本没有听清钟心说什么,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你在哪?受伤了吗?”
“我没事。现在已经在家了,跟父亲在一起。”钟心的语气平缓,听起来是真的没事。她顿了顿,说:“钟意,你冷静点听我说。我昨晚被他们绑走。可是今天上午,绑匪之间起了内斗。有人趁乱将我带了出来。然后我就被送到了许炎那里。”
听到“许炎”这个名字,钟意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机,张了张嘴,“他……”
“他没有做什么,客气地请我喝茶吃饭,带我参观了他的房子。下午就让人把我送回爸爸那里了。只是最后告别的时候,他说……”钟心说着,咽了口唾沫,换了口气,“他说:‘抱歉这次招待不周,下次有机会再好好聊聊。我晚上还要见时分,就亲自不送你了。’”
“钟意,时分用自己作为代价,拜托许炎救我。他把我换了回来。”钟心的声音从话筒源源不断地传出来,钟意却越来越听不懂那些音节该有的意思。
四周仿佛有黑色的潮水汹涌地漫过来,将完全淹没至他的头顶。
钟心的声音变得遥远而又模糊。
忽然肩膀被人晃了一下。
“钟意。别发呆!”钟于对他说。钟意缓过神,抬起眼睛看钟于。他的睫毛湿了。
“哥……他把gps关了。”钟意嘴唇微微翕动,“他把我扔了。”
时分早就下定决心,把钟意排除在计划之外。
他抛下了他,带着一种向死的从容,一个人走向了昏黑的荆棘路。
时分的决心像一把不够锋利的刀,将钟意从里到外粗糙地扎了个透。他浑身都是洞,像筛子,在炎热的夏季里呼呼灌满冷风。
一时间,他陷入了一种无力的迷茫中,浑身的每根神经都在感受剧痛。
钟于抿抿嘴,瞥了钟意一眼,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在哪?”
柴郡猫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说了一个地址,又问:“钟心到家了?”
“嗯。”钟于应了一声,“许时分现在什么情况。”
“一个人上去了。他们约定见面的公寓里只有许炎。他没有安排保镖。时分不让我跟着。他说他们之间迟早要谈那么一次。”柴郡猫声音听着很冷静,说的好像时分与许炎之间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见面,“钟意要过来吗?”
钟意抬起脸,他眼底的那些几近撕裂的情绪此时缓缓地静了下来。他轻咬了一下嘴唇,说:“去。”
“许炎的目标是你。你过来反而正中他下怀。如果你能做好这种觉悟的话,就过来吧。”
钟意没说话,只是缓慢地垂下眼。睫毛截住了眸子里泛白的冷光。
时分推门而入,虚虚地合上门,并没有反锁。许炎坐在餐桌边。餐桌上摆满了食物,一瓶没开封的红酒,甚至还有烛光。
他抬脸看了时分一眼,语气亲昵地问:“吃饭了吗?”听起来就好像时分每天都会像这样回到家里。
可是这个地方,时分从来没有来过。
一间陈旧的普通公寓。面积不大。里面堆满了陈旧的家具,墙纸的颜色被湿气浸泡得斑驳。窗户上没有挂窗帘。空气里飘着一股久无人居的霉味。
许炎将身边的椅子往外拖了拖,示意时分坐过来。
时分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坐下了。
“这件公寓,是我当初买下来给钟心诚住的地方。”许炎十分大方地告诉时分,“我哥去世后,他消失了一年。然后忽然回来找我。我便给他买了这个地方。那时候还算是个高级的单身公寓,当然,现在已经不算什么了。什么都烂了。”
许炎说着,轻车熟路地打开红酒,倾斜瓶身,将酒倒进时分的面前的高脚杯。
“他回到我身边的时候,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精神状态也很糟糕。我哥的死摧毁了他。他跟我说,他没办法面对任何人,甚至是他的家人。他说他只想见我。他说他只有我了。”许炎神情柔和,娓娓道来,仿佛已然沉浸在一场未完成时的爱情里。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时分的碟子里,继续说:“我喜欢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那时候我觉得,他是这世上,除了我哥之外,为数不多对我好的人。”
时分一直低垂着头,终于在这里微微挑起眼角,无声无息地刮了对方一眼。
“是不是很意外?所有人都觉得我才是被父母偏爱的那个。”许炎笑了一下,放下筷子,倚靠着椅背,嘴角变平了,“其实我不过是父母争夺金钱的道具。从初中开始,陈木林就在用冷暴力霸凌我,可我父母却依旧怪罪我没能讨好他。”
“是钟心诚替我说话,帮我解了围。从那时候我就喜欢他。可是根本没人信我,都怀疑我接近他是图谋不轨。其实我知道他跟我哥在一起。我帮他们保守了秘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让我站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守望他就够了。我爱了他很多年。直到我哥去世了,他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他对我说他需要我。我真开心,高兴得昏了头。我花时间陪他,用心照顾他,向他求婚。他说要见我父母,我就带着父母到这间公寓里见他。他做了一桌子菜,毒死了除我之外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许炎说完,手指插进前额的头发里,像是无法忍受其中的荒唐似的,大笑了起来,“太可笑了,他从一开始就是来报复的,报复我跟我的父母。我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他。”
时分面无表情地看着大笑的许炎,声色平淡地说:“可是他没有杀你。”
“对。因为他知道我爱他。”许炎那双狭窄的眼眶里漏出了癫狂,“他对我笑,对我说很多话。但实际上他恨我。他恨极了我。他觉得我也是谋杀许淼的凶手之一。所以他要我活着,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他把最痛苦的凌迟留给我。”
“那许淼……”
“不是我。我从来没有想过杀我哥。”许炎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吼道。然后他又迅速平静了下来,用鼻子哼着气,一断一断地笑,“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值得被爱吗?被爱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他咬牙切齿,又压低了声音:“后来我发现,只要花点钱帮助一些穷困潦倒的omega,他们就会死心塌地地爱我,即便我向他们提过分的要求,让他们做肮脏的事情。他们也在所不辞。啊……你看,这世上还是有人爱我的。原来这就是被爱的感觉。被爱的感觉真好。”
许炎停住,抬手想要碰时分的脸。时分缩了缩身子,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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