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心偏过头,看着钟意笑了起来,“小嘴上抹了蜜了。这种话留给哪个貌美的omega吧。说给我听多浪费。”
“不可以说给貌美beta听吗?”
钟心眼睛笑得弯弯的,低下头小心地将小螺丝拧了回去,“我听钟于说你最近有喜欢的人了。”
钟意噎了一下,磕巴着努力寻找措辞:“也也不是。他说得太夸张了。我就是有点……好奇。”
“对一个人好奇,是一种很重要的信号,说明你总是会想起他。”钟心转过身来,把眼镜递给钟意,“电视剧上说的。”
钟意低下头看着手掌里的眼镜,手指缓缓回拢。
钟意开始定期去wonderland帮时分进行脱敏训练。暂定一周两次。
郝教授告诉钟意,他要做的事情并不复杂。
第一阶段他只需要跟时分呆在一个空间里,可以聊聊天也可以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如果时分接受良好,第二阶段他需要降低屏蔽器等级,释放出一点信息素,让时分能逐步习惯有alpha存在的空间。
郝馨晴说:“你的目标是让时分这个主人格能够与alpha进行正常社交,而不是一闻到信息素就变身。”
钟意问她,有没有第三阶段。
郝馨晴轻描淡写地说:“有啊。第三阶段是跟时秒做朋友。让他看到你的时候不会揍你。”
钟意扯了扯嘴,不吭声,心里在想:妈的我这张贱嘴。
每天上午九点,患者们可以去后院的花园里自由活动。
时分总会在大家出门的时间,打开隔离室里唯一的一扇窗户。
窗户只能打开一点,连个拳头都塞不进去。窗底有一大片紫阳花,但是这个季节只有叶子,没有花。旁边是一棵枝叶茂盛的矮树。
从这里望出去并不能看到散步人群。可时分每天还是会准时站在窗边,歪着脑袋靠着墙,听听外面的热闹。
钟意推开门时,时分就站窗边。他转过了脸,露出了茫然失神的表情。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吗?”钟意有些懊恼地挠了挠脸颊,“我刚刚敲了门。”
时分反应了一秒钟,眯起眼笑了。
“早上好。钟意。”他眼下的小痣随着笑容微微晃动,“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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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长得最漂亮。
下一次周日更。
第9章 蘑菇屋和小灵魂
第一次脱敏训练比钟意想的要顺利。他们面对面坐在软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有许多多重人格患者都会提到他们能进入一个房间,心理学将其称之为意识空间。不同的人格在这个房间里可以进行交流,玩游戏,聊天,甚至是吵架,谈恋爱。同一个人分裂出的不同人格之间,也存在关系好的和关系不好的。
其中有一种人格,他会担任起指挥的责任,在这个空间里统筹管理不同人格的转换,处理人格之间纠纷矛盾。
钟意有时候会想,时分和时秒是一种什么关系?为什么时秒的名字会跟时分那么像?
“你有没有一个跟时秒共享的房间?”钟意在询问时分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晦涩的专业术语。
“嗯,不过不是一间房间,是一个屋子。”时分很敏感地捕捉到了钟意的意思,“我的意识空间是一间带小院子的蘑菇屋。”
钟意有些诧异地撑大的眼睛。
“时秒出现后,我看了很多关于DID(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的书和资料。反正我被关起来了,也没什么事可做。”时分对他笑了笑。
钟意看着时分在笑,手指悄悄地缩进了手心里。他感觉有些不适,在身体的某个地方
“你要看我心里的蘑菇房长什么样吗?”时分大概是不想让气氛变得沉重,很快地换了个话题。他这么问着,爬了起来,光着脚噔噔噔跑到桌子拿来了纸和笔。然后又折了回来,跪趴在钟意旁边画了起来。
时分一边画一边介绍。
钟意看到一座小小的蘑菇房在他的铅笔底下被一点一点勾画了出来。
房子是圆形结构的,没什么棱角。有两层,看着像一幢小小的塔楼。墙面纯白,木质的圆形窗户,红底白点的伞状蘑菇屋顶。
一楼是厨房和餐厅。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小小的长方形餐桌上铺上了红色白点的餐垫。墙边有一个很气派的壁炉,旁边放着一张单人小沙发。沿着旋转楼梯可以爬上二楼。
二楼空间很小,像一间小阁楼。为了防止坠落一楼,围了一圈木头围栏。不大的空间里摆了一个书柜,长沙发和茶几。还有一扇关闭的门。
像一座童话里的房子。
“这是时秒的房间。我打不开。”时分用铅笔的笔尖敲了敲二楼的木门,“敲敲门,他会出来。但如果他不高兴了,就会一直躲里面。”
时分趴在地上画画的时候,短短的病服又被拉了起来,腰和肚子暴露在空气里。钟意脱下自己的白大褂,尽量自然地盖在了他身上,然后问:“时秒多大了?他有什么特长或者爱好吗?”
“他跟我一样大。我知道很多人格一旦出现了,年纪就不会增长了。可时秒会跟我一起长大。他出现的时候16岁,现在17了。特长……”时分说到这时停下来低低笑了两声,“大概是打架吧。”
钟意也笑了起来,他说:“非常赞同。”
时分趴累了,爬了起来坐着,扯了扯钟意的白大褂披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开始缓慢地讲述时秒出现的那一天。
他十六岁生日的那一天。
许先生说,要带他去出席公司投资的电影首映礼。
那天中午,奶奶早早地催促时分换好了西装礼服,她一边替他打上了领带。专门的造型师上门给他化了妆,在头发上抹了一层很厚的定型发蜡。时分一言不发地望着镜子,自己的样子像是孩子拙劣地扮演着成年人。
他觉得很陌生。
时分喜欢电影。他觉得许先生正是因为这个才会特意带他出席。
为了这一点好意,时分决定忍耐礼服所带来的拘束的不适感。
电影讲了一个青年追逐音乐梦想的故事。
青年人在底层摸打滚爬,流过热泪淌过鲜血,最后站到了舞台的光束中间。
他实现了梦想,获得了世俗的成功,但失去了一路陪伴他的恋人。
电影在放映时,男主角的演员就坐在时分的旁边,他是位十分帅气的alpha。
当电影放到主角在破旧逼仄的出租屋里赤裸着身体弹吉他唱歌给恋人听时,时分发现旁边的alpha无声地哭了,他脸上的眼泪在巨幕晃动的光中闪闪发亮。
放映结束,荧幕熄灭,灯光亮起。许多人涌了上来,对男主角说着祝贺和称赞的话。
男主角熟练地露出精心设计过的微笑。他的笑阳光帅气,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许先生俯下身子,贴着时分问:“时分想不想拍电影?”
时分扭过头,有些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位收养了自己的alpha。他出于本能地感到了不安。
之后的庆功宴上,人们穿着华美的礼服,努力扮演着精致的红男绿女。
时不时有人举着香槟贴过来与许先生碰杯。许先生在他们面前大方地介绍时分,时分对着他们每一个人微笑。
他很擅长微笑。
如果不笑,舅舅就会勃然大怒,骂他:“摆脸子给谁看。”
他必须会笑,像是真的在开心。
那位流过眼泪的男主角对着别人笑,是为了更好地活。
而时分对着别人笑,只是为了活。
人们上下打量着时分,一张张似笑非笑的脸。他们称赞时分漂亮,说了许多意味深长的话。时分觉得他们的眼睛又黑又空,在灯红酒绿的光影中就像一颗颗骷髅的眼坑。
那空洞洞的眼眶中蠕动着如同蛆一般的白花花的腐臭的欲望。
一个男性中年alpha走了过来,他身体发福发得有点狠,肩宽体胖显得他那颗脑袋又小又圆。
他满脸挂着笑,问:“许老板,又从哪儿捡到这么个宝贝玩意儿?”
许先生直言说:“收养的孩子。”
“许老板要不要考虑交给我培养啊,以这小东西的条件,我怎么也得给您培养出一个大红大紫的。”胖子双手交握在一起,反复搓了几下。
许先生依旧保持着微笑,语气平淡地说:“这个不行。”
胖子的笑容更深了一些,转动眼珠子看向时分,“那就是留着自己用了?”
许先生哼笑了一声,没有答话。
胖子眼睛望着时分的脸,又黏又腻的眼睛。
时分犯起了恶心,低下了头逃避对方目光的舔舐。他听到胖子的笑声,他说:“那恭喜许老板啊。”
时分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许先生看起来很满意。
回程的路上,许先生地问时分是不是不喜欢那种场合。
时分犹豫着沉默了许久。许先生有恩于他,他不想让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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