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双重心事_麦麦田 > 第11页
    许先生没有让他为难太久,他托起时分的手,另一只手亲昵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下次不去了。我买了蛋糕。换好衣服,到我书房来一块吃吧。”


    说完,许先生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的微笑。


    “我把礼服换了下来,按照约定去了许先生的书房。我拧开把手,推门进去,就来到了蘑菇屋。那是我第一次进入蘑菇屋。”


    蘑菇屋的外面狂风骤雨,四周是黑森森的树影。时分关上了蘑菇房的门,在昏暗的蘑菇房中间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觉得自己浑身湿透了,手脚冰凉。恐惧像黑暗一样涌过来,将他团团围住。他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徒劳地重复着呼吸。


    门被打开了,时分惊恐地扭头望去,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他冲着时分点点头,浑身湿淋淋地走进了房间,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脚印。他径直走过时分的身边,手脚麻利地往壁炉里砰砰扔了几块木头,然后点燃了一团暖烘烘的火焰。


    房间顿时充满了橙黄的光。


    他背对着时分,火光在他的身体边缘勾出了一条暖色调的线。他那细细长长的影子正好覆盖在了时分的身上。


    他对他说:“别怕了。我保护你。”


    “他没有名字。所以我给他取了名字。”时分一边用手捏着白大褂的衣角玩,一边说着,“我叫他时秒。”


    钟意问他:“所以对你来说,时秒完全是个陌生人。”


    “曾经是吧。但他现在是我的朋友,我把他当成弟弟。”时分歪着脑袋看向钟意,露出了有些调皮的笑:“虽然我不知道到底谁年纪比较大。我就是单纯地想占点小便宜。”


    “时秒不介意吗?”


    “他人很好,不会介意这些事情。”时分低下了头,又开始反复地揉搓着衣角,“其实我知道,我生病了。医学上有非常明确的定义,我患上了DID。因为某些冲击,我的心碎了,脑子坏了,所以时秒才会出现。可是,钟意,你相信这世间存在着灵魂吗?”


    钟意望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分便自顾自接着说了:“动画里的小幽灵长得都软绵绵胖乎乎的,拖着一条小尾巴。我觉得灵魂应该跟那个差不多。它们无所不在地漂浮着,直到它找到一个容器。容器或者是小草小花,或者是小狗小猫,又或者是人。灵魂们找到了专属容器,就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生物体。所以我总觉得,我没有生病。是时秒的灵魂走进了我的蘑菇屋,找到了我的身体作为他的容器。”他说话的速度逐渐变得缓慢,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总觉得……时秒是爸爸妈妈派来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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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秒的小灵魂总是气鼓鼓的。


    时分的小灵魂总是笑眯眯的。


    周五见哟!


    第10章 话要打个折来听


    钟意想象着少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房子里,望着窗外的春花秋月,四季更迭。


    从他的七岁到他的十七岁。


    不适感在逐步加重,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碾过。钟意感觉到了疼痛。


    他努力寻找着疼痛的来源——手脚,肩背,脖颈。他在靠近胸腔的地方找到了答案。


    心疼。


    “那一天进入书房之后……”钟意问了一半,咬住嘴唇。他住了口。


    “我不知道。不记得了。”时分摇了摇头,“时秒说他也不知道,他接管身体的时候,我已经完好无损地回到卧室了。”


    “嗯。”钟意没有再问更多。有许多问号挂在他的心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时分到底遭受了什么?他想到了许炎的高度嫌疑,想到了可能发生所有不堪。


    问号的钩子陷进了他的皮肉里。


    “我真的没事。”时分敏锐地察觉到钟意的情绪,他又开始安慰他,“时秒说我身上有些淤青,像是撞到或者是摔跤了。除此之外,没有受任何伤,也没有不舒服。我想应该是没有发生你所想的事情。”


    “那位许先生……对你好吗?”钟意放轻语气,小心翼翼。


    “他对我很好。我们并不是经常接触。但他一直待我很和气。只是……”时分停下来想了想,他蹙起眉头,眉间折出了一点小褶子,并不明显,“他很复杂,我看不懂他。人碰到搞不懂的事情就会害怕。”


    时分再次从自己的身体中苏醒过来,距离他的生日已经过去了半年了。他没有任何记忆,不得不硬着头皮适应已经发生的变化。


    他被休了学,绝大多数时间被禁足在自己的房间。


    一直照顾他的奶奶早早领了工钱回了老家。别人告诉他,因为时秒性格太过激进,老人家年纪大了,担心她照顾不过来。


    他开始定期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每次见到alpha院长,时秒都会出来,几乎没有一次治疗是顺利的。


    他后来见了许先生一次,他站在他的房间的窗台底下,隔了一段距离。许先生对他的态度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他对他说:“别怕,时分。我会治好你的。”


    “因为时秒,我变成了一个相当不好惹的‘许时分’。”时分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低头笑了两声,“事情很糟糕,但有时候,我又会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坏。这些年我时常觉得很累,总要小心翼翼。现在没有那么害怕了。我不用上学,在房间里上网看书。好像在放一个没有期限的长假。”


    “时秒见过那位奶奶吗?”


    “没有。”时分摇了摇头,眉毛微微下沉,十分遗憾似的。他说:“奶奶应该会喊他小时秒吧。”时分说完,学着老人家的语气,缓慢地喊了两声:“小时秒~小时秒呐~”喊完他又嗤嗤笑了起来。


    钟意望着时分,露出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很浅的一点笑。他的目光又爬回了画纸上那铅笔勾勒出的简单的小房子。


    “你心里的小房子真好看。”钟意夸赞道,“像童话里的一样。”


    时分露出了很开心的笑,他指了指壁炉旁边的单人沙发,继续介绍说:“这个沙发谁坐上去,谁就能操纵身体,像驾驶座一样。”


    钟意安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时分的手指往上滑,“二楼书柜里有纸牌,飞行棋还有大富翁,但是就我跟时秒两个人,不太玩得起来。我在上一个医院认识了一位多重人格的病友。他跟我说他的人格们会在意识空间里摆两桌麻将。他清醒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噼里啪啦搓麻将的声音。好热闹啊。”


    钟意笑了起来,“你们俩可以用纸牌玩翻翻看。”


    “钟意……”时分曲起两条腿,双手架在膝盖上下巴抵在上面,望着纸上的房子,轻轻地喊他的名字,“你想住进来吗?”


    “啊?”钟意愣了愣。时分偏过头,脸贴着自己的手背,弯起眼睛对钟意笑。


    他问:“你想住到我的心里吗?”


    钟意的呼吸停滞了一秒,时分继续嘀嘀咕咕地说了下去。


    时分说:“我们可以凑一桌斗地主,或者是玩大富翁,我跟时秒玩过几次,我总输。”


    可钟意听什么都模模糊糊,像是掉进了水里。


    有人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来了。时分说:“医生,中午好。”


    钟意从水中爬了出来,轻喘了一口气。


    “哟嚯,你们这都开始玩上角色扮演了。”郝馨晴手里抱着一叠衣服,站在门口挑眉毛。她望着钟意,食指点了点自己手腕说:“一个小时脱敏训练,一个小时,现在都几点了?大哥您是打算住这儿吗?”


    钟意看了一眼时分身上披着的白大褂,一脸正经地对郝馨晴说:“老师,为人师表的,要谨言慎行。”


    “我这是在陈述事实。”郝馨晴走了过来,将手上的衣服递给时分,“新的住院服,这次应该能合身了。”


    时分眼睛睁大了一点,“不是没有我的号吗?”


    “嗯。”郝馨晴嘴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往钟意身上瞥,“之前确实是没有。”


    “我得走了。”钟意故意别开脸。他站起了身,思考了一会儿,指了指画着房子的纸问时分:“这个我可以带走吗?”


    “可以啊。”时分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捡起地上的纸张,一块递了过去。


    钟意接过纸张和白大褂,对他笑了笑,脚尖向外旋了一个小角度,转了半边身子。时分又把他叫住了,钟意侧着身回头望他。


    “谢谢你。钟意。”时分眯起眼笑着,“下次见。”


    钟意呆愣了几秒,有些慌张地回答他:“下次见。”


    他手腕垂着,抓住白大褂出了门。拉上门前,钟意还听见时分在问郝馨晴是不是换了新的香水。


    他夸赞说:“真好闻。很适合你。”


    钟意将门关好,双手抱着衣服,背贴靠着门,一个人站了一会儿。


    之后的日子,钟意去wonderland的频率比原本预想的要高得多,他只要没课就会往wonderland跑,然后窝在郝馨晴的研究室里看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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