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慈俯视的目光冰寒,身上还沾着屋外雹霰的冷气,让云瑶心中抖了抖,然她脸上依旧笑盈盈,起身给云梦慈让座:“小澈嘞,他去哪儿啦,我还以为你会看着他呢。他现在精神状态那么不稳定,大姐可得多多关心他呢。”
“你找人看着他没有。”老太太担心道,“小景的事对他来说打击很大,原先小澈那样乖的孩子,现如今成了这样……”
“跑角楼去了,”云梦慈坐下,“乖?真有这么乖还会做出那些荒唐事儿来气我。”
“角楼?”云瑶不解,“跑那儿荒山野岭的地儿干嘛去?明儿要下暴雪,那儿多久没住人了。这大暴雪说是要下半月呢,他一个人跑那儿去这可是什么事儿呢......这身子才刚好些,别去做什么......”
云梦慈抬头看她,云瑶笑了笑闭上嘴。
这时云梦慈的电话响起,对面语气欲言又止:“夫人.......小澈少爷他......”
“说。”云梦慈沉了口气。
“小澈少爷让我去查大少爷在哪里,我这应该......怎么回答他呢。”
云梦慈握着手机紧了紧,目光幽深地看着窗外的黑云:“让他自己瞎折腾去找,别管他。”
“就算他翻出天儿来也找不到了。”
暴风雪来临前的街道混沌又清冷,商场店铺皆关闭,出行车辆寥寥无几,一辆深蓝路虎穿越层层冰雹,从市中心一路北上至山林。
山上早已落雪,白雪堆积在枯枝败树上茫茫一片连天。雨刮器不断擦着玻璃也难以看清,这辆深蓝路虎也被淹没在风雪中。
云澈之所以能相安无事地开往角楼,是因为这条路他印象深刻,加上暴风雪预警,根本没有车辆挡他。
他同样低估了这场暴风雪,车子开到半山腰熄了火,他不耐地砸了方向盘,掏出一支烟点燃,尼古丁的刺激让他冷静不少。
他摸出手机,打开和云景笙的聊天框,不管他发了多少条消息,弹去多少视频或是语音电话,对方都没回。他猛吸了几口烟后把手机砸到副驾上,重新发动车子,好在车子没出故障,一脚油门继续向深山前行。
半山腰往上有个小村落,此刻被覆上白雪,融于大雪中。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大多数人都因此次暴风雪被安排下山避难。
车子穿过街道一路往山顶行驶,进入一座铁栅栏围城的庄园,庄园内有座灰砖打造的别墅,风格似古欧城堡,被叫做“角楼”。
云澈驱车进入地下车库,停车后坐电梯直达一楼客厅。
他顾不得房子里久不住人的湿气霉味,在厨房一阵忙活,用带来的新鲜食材做了云景笙会喜欢的惠灵顿牛排,波士顿<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虾,黑松露菌菇意面,罗宋汤等。
最后的重头戏——用那老旧的铁板模具做成鲷鱼烧作为甜品收尾。
角楼内<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又大又冷,这一顿忙活下来,大汗淋漓。他很少做菜,手背上被溅起的沸水烫出水泡,被铁板模具烫的红肿。
其他菜都可以出差错,唯独鲷鱼烧,他做了几个都不满意。
他从未做过鲷鱼烧,只看云景笙做过,于是在失败二十来个,总算做好一个比较满意的。
做完菜后火速收拾擦洗满是灰尘的餐桌,将所有菜端上桌,翻出几只蜡烛香薰点满客厅。
然后开始他漫长的等待。
云澈有些紧张,手心一直冒汗,不断地来回挫干,紧盯手机屏幕,希望云景笙能给他一个回信。
可能是忙,又可能是风雪太大,所以他不来。可是等到后半夜风雪忽然停了,云景笙都没出现。
云澈左耳的嗡嗡声又开始大了,呼吸有些困难,不断地给云景笙打电话,打电话,打电话......
打到蜡烛燃尽,打到屋外风雪暂停,打到天亮,也没有回音。
他耐心告罄,咬牙切齿地发了条语音:“我知道你一直生我的气,我这不是在这给你道歉了?你还想要怎么样?给了台阶你还不下?你要我亲自去找你是么哥?行,等我找到你事情就不一样了,你会有惩罚!”
云澈语罢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冲向底下车库,车子刚开出车库又折了回来,他回到客厅把鲷鱼烧装进袋子带走。
别的菜都可以不吃,鲷鱼烧不行。
乌云依旧厚重,雪不下了,风却更盛。下山比昨日上山好开许多。
云澈拨了一通电话出去:“喂,赵叔。”
“小澈少爷。”
“我哥现在在哪。”
“暂时还没找到小澈少爷,这个还需要点时间。”
“赵叔,”云澈音色冷了下来,“我给了你一个晚上的时间。你应该清楚现在谁是若阳最大的股份持有者。”
“少爷,抱歉。昨晚天气不好就没吩咐人去找。”赵叔有些无奈道,“大少爷的生活向来简单,不在家就会是在他的公司。暴风雪今晚就来了,这样的天气,应该是在家吧。”
“行。你们不用找了,我亲自去趟。”
“啊?”赵叔一顿,刚要出口阻止云澈就挂断了电话。他再打过去时云澈已经不接了,于是立刻打电话给云梦慈,心中暗暗叫苦,这可都是什么事啊。
云澈驱车去了云景笙的家,没人,他看着空荡荡的平房,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慌张,他从未如此认真地看过云景笙的房子。
一百平出头,没有很多家具但被花草盆栽装饰得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记忆中是这样的。
可现在所有花草都枯死了,他有些窒息,总感觉房子里少了很多东西,但他却想不清到底少了什么。
就像他的心脏不断被什么东西在挖走血肉一般。
他冲进卧室,打开衣柜,衣服都还在,浴室里的洗漱用品也都在,这才松了口气。心想他一定去上班了,又泛起嘀咕,都要暴风雪了还去上什么班。
随后他又驱车开往云景笙的公司。
云景笙的公司叫禾枫,是一所有关收购以及建造医院的公司,规模不算太大,近年来发展得很好,算是新兴中企业,严格意义上来说又是受制于云氏若阳集团的子公司。
云澈到的时候前台没人,大厅的光也十分暗淡,他径直上了<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办的楼层,公司里只开着几盏小灯,没有一个人,总裁办公室的灯都亮着,云澈提起的心缓缓落下,深深吸了口气开门后却顿住了。
“你怎么在这?”云澈目光变得阴冷,上前几步打量着坐在总裁位上的女人,“我哥呢。”
女人目光落在云澈身上,微微讶异片刻讪笑:“云澈,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问景笙哥去哪里了。只有你,没有资格。”
“什么意思。”云澈蹙眉,声色和目光一层一层冷了下来,“何知夏。”
“听说你疯了。看来是真的,好啊,那我不介意带你这个疯子回到现实。”
何知夏甩开手上的笔,推了推无框眼镜,镜片闪过蓝光下的眼神锐利,她慢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说:“他早死了,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
“不是你亲手葬送了他的生命么?不是你亲手把他杀死的么?”
第3章 Chapter 3 暴风雪·叁
“你在说什么!”
云澈怒目圆睁地喊道,尾音跟着发颤。右耳里的嗡嗡声又开始变得尖锐,像恶鬼吼叫。
“我说,”何知夏抓住云澈的衣服,没有丝毫退让,“你杀了你哥,你杀了云景笙!”
“你放屁!”云澈甩开她,“你他妈放屁!”
云澈的力气太大,何知夏撞到办公桌上,眼镜也跟着摔落,何知夏却笑了起来:
“他残存的骨灰埋在你家的墓地里,你不信的话去那瞧瞧他的墓碑就知道了。”
何知夏的声音明明很轻,却像脑海里盘旋的爆鸣声炸响,震得四肢百骸粉碎。云澈由内而外地颤抖,浑身血液凝结。他想咆哮发泄出身体里烧灼的苦痛,可他喊不出声,只有颤抖的嘴唇和不断冒出的冷汗流露出他的恐惧。
云澈瞳孔震缩,双手发麻无力,抖得手里的鲷鱼烧坠落。
半晌他才艰难地发出一丝声音:“骨.....灰......他的骨灰.......你在说谁的骨灰?我不是在问你我哥去哪里了么?”
“你不知道他在哪里就算了,”云澈嘴里喃喃,僵硬地转身走,“说别人的事干什么。”
何知夏又是震惊又是好笑,她没想到云澈竟然真的因为无法接受云景笙的死精神失常了。不过这并不会勾起她的怜悯之心,反而是云澈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所以她更要添一把烈火,烧得他这把枯草成灰,以祭死去的人。
“云澈,”何知夏捡回眼镜重新戴上,“我不信你真的忘记那天发生的事。你是在装疯卖傻,因为你根本不敢承认是你杀了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