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禾提议分开下楼。成舟恋恋不舍地牵着她的手，又黏糊了一会儿才出发。
等成舟走了，李望禾摁开电梯，下楼回自己家。她还困着，靠在电梯厢里，一副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
“禾禾？你怎么起这么早？”
李望禾被吓得一激灵，猛地睁开眼发现面前竟然是小姨。两人在电梯开门的瞬间相遇。
“我、我有点失眠，”李望禾正慢速思考，“下楼去转了转。”
苏霞将李望禾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疑惑道：“可是，这是下行的电梯啊，这么早你到底干嘛去了？”
李望禾非常不幸地遇到了全家最较真且控制欲超强还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小姨。
做亏心事真的很容易露馅儿，她脑瓜子嗡嗡的，完全没想好该怎么办。
第43章 乱点鸳鸯谱
“上来的时候我摁错了楼层，”李望禾胡乱解释，“没睡着嘛，迷迷糊糊的，就没注意。”
苏霞一脸狐疑地盯着她：“真的是这样？”
“算了，反正你也睡不着，陪我下楼去吃早饭。”
李望禾困得站不稳脚，一听苏霞这话，猛掐自己虎口才精神了点。她太了解小姨了，肯定是要从她嘴里套孟灏阳的事。
果然，紧接着苏霞就问：“昨天跟你弟干嘛去了？午饭没在家里吃，晚上也没回来。”
一出电梯苏霞就戴上遮阳帽和口罩，哪怕现在天才蒙蒙亮，根本没太阳。
“放心吧小姨，没事。下午我们去逛商场了，给我弟挑了会儿衣服。晚上吃完饭他很早就回外婆家了。”
李望禾哪敢说实话，闭着眼睛瞎编。
苏霞埋怨道：“一家人都在担心，你们都不知道给我说一声。”
她挑了一家门脸最大、人最多的早餐店坐下。
李望禾没什么胃口，撑着下巴强打精神坐在苏霞对面发呆。
“睡衣袖子不准放桌子上，”苏霞喊李望禾把手放下去，“到处都是油，都不擦一擦，一点都不讲究。”
李望禾敷衍地擦干净桌子，把纸巾团了团扔掉，腹诽道：小姨真是个超级细节控，难怪孟灏阳回家没几天就一副精神崩溃的样子。
苏霞用开水烫了碗筷，才摘下口罩和帽子问李望禾：“吃点什么？”
李望禾摇摇头，没什么要吃的。
“早饭怎么能不吃呢？不吃早饭容易得胆结石，对皮肤也不好。”
苏霞又开始絮絮叨叨。李望禾听了两句就缴械投降，说那要一碗甜豆浆吧。
“一碗甜豆浆，一碗油茶，清红汤米粉小碗各一份，”苏霞噼里啪啦点餐，“再来一份鲜肉小笼包，还有这个麻圆，要一个。”
李望禾疑惑地问：“小姨，不就我们俩吃吗？点这么多，吃不了啊。”
苏霞喝了口热水，说：“我都想吃。”
她平时忌口重油重盐重糖，很少外食，这两天心情不好就想暴饮暴食。
“好吧。”李望禾说完又托着腮帮子发呆，上下眼皮直打架。
苏霞把加了糖的豆浆推给李望禾，想了想还是问出口：“禾禾，我是不是真的管得太多了？”
李望禾猛地回神，睁开眼睛看向苏霞。小姨是个没怎么吃过苦的女人，小时候在家里是老幺，父母姐姐疼爱。她护理学校刚毕业还没工作就结婚生子，姨夫又一直挺能赚钱，没在经济上短过她。苏霞爱美，娇气，十指不沾阳春水，除了为孟灏阳劳心劳力以外，没操过任何别的心。
“是有一点，”李望禾老实说，“小姨，我们都二十多了，不说工作上学吧，就像吃饭穿衣这些事，你真的用不着操心。”
“可是我一个人住在家里，空荡荡的呀，半夜我都害怕得睡不着，”苏霞没动筷子，说道，“我一睡不着就担心阳阳，害怕他冷了饿了。你别笑我啊，我还担心以后我们先走了，你弟弟怎么办呀。”
苏霞的超前焦虑震撼到了李望禾。她一直觉得小姨过得无忧无虑，可现在看来，实在不像身心很健康的样子。她好像很孤独，每次来姐姐家都显得异常开心。
李望禾安慰道：“小姨，儿孙自有儿孙福嘛，你跟姨夫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说起自己丈夫，苏霞就来气：“他倒是一个人在外面潇洒，又不管家里，只知道给我钱，又不管儿子又不管老婆。”
李望禾插不进嘴，也不敢点评长辈，闷声喝自己的豆浆。
“所以我给你说，女孩子家家还是不要找老在外面跑的对象，”苏霞把话题绕到李望禾身上，“你都二十六了，怎么不耍朋友？”
“我二十六的时候，你弟弟都上幼儿园了。禾禾，女孩子的青春是很宝贵的，你这么乖这么漂亮，该嫁个贴心的老公享受生活。”
李望禾不知道说什么，笑了笑，附和道：“不着急嘛，小姨，还有时间。”
“你看看你这个脸蛋，小时候皮肤多好，白里透红的。现在天天在外面跑，都变糙了。”苏霞伸手捏了捏李望禾的腮帮子，“喊你要每天护肤晓不晓得？”
“你到底听我说话没？”苏霞见李望禾不说话，打开手机转账界面，“给你发点零花钱，自己去买点护肤品好不好？”
“不用，小姨，”李望禾扒拉苏霞的手机，“真的不用。”
不是不想收，是怕发誓不拿家里一分钱的孟灏阳知道后又跳脚，说自己亲妈偏心。
“一点小钱而已，”苏霞摁住李望禾，“你早点耍朋友，结婚。我在蓉城还有套空房子，你直接过来住，周末跟我出去喝喝茶聊聊天就好了。”
吃个早饭入账五千，李望禾又不觉得小姨爱唠叨了，反正她左耳进右耳出。
她算是明白了，小姨就是闲的，每天一个人，孤零零的。李望禾心生一计，准备卖给孟灏阳，帮他协调一下母子关系。
“等等，”苏霞抬起李望禾的下巴，“新买的项链？好看呀，专柜买的吗？”
李望禾一脸疑惑地摸向自己的脖子。项链？什么项链？她不记得自己昨天出门戴了项链啊。
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她低头一看，衣领外真的套着一条细玫瑰金项链。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想明白了来历——成舟送的。起床那会儿她趴在成舟胸口，他似乎低着头在她脖子后面干了什么。只是她太困了，根本没睁开眼睛，也没注意。
李望禾有点心虚，赶紧把项链塞进领口：“朋友送的，我戴着玩玩。”
苏霞拔高声音：“朋友送的？”
李望禾点点头，不知道小姨为什么那么惊讶。
“几万块的项链说送就送？哪个朋友送的？”
轮到李望禾震惊了：“什么？几万块？”
这么细一条链子，中间就挂着个小巧的绳结，上面点缀着几颗细碎的钻石。好看是挺好看，就是怎么这么贵？成舟不是失业了吗？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项链。
“假的，小姨，”李望禾赶紧找补，“我们就买个款式。”
“到底谁送的？男朋友吧，李望禾，”苏霞盘问道，“这项链一看就不像假的。你是不是背着我们耍朋友了？”
正在李望禾接受审讯的时刻，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老同学，早上好。店里人太多没位置了，方便拼桌一起吃饭吗？”
李望禾看着人模狗样的王贺之，立马拒绝：“不方便。”真是倒霉，一大早就遇到不想见的人！谁跟你老同学了？李望禾在心里悄悄说，脸上也没好表情。
“方便呀，禾禾你挪个位置给人家，你同学还端着热粥呢，多烫手，”苏霞赶紧招呼人，“坐我们禾禾旁边吧。”
李望禾不情不愿地腾出一个空位。
“阿姨好，我叫王贺之，和李望禾是高中同学。您真年轻，我还以为是她姐姐呢。”
王贺之穿得干净阳光，比起成舟深邃的五官，他温和的长相更讨阿姨们欢心。
“哎呀，我是禾禾小姨，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苏霞觉得这男孩子挺不错的，跟李望禾坐一起，也算是郎才女貌，挺配的嘛。
苏霞不顾李望禾恨恨的目光，打听到：“小王同学，哪里毕业的呀？现在工作了吗？”
“本科在上海读的，和李望禾一样还北京读博士，今年六月毕业，准备回蓉城工作。”
李望禾不明白王贺之怎么知道自己近况的，不过一想他这个人本来就很喜欢偷窥别人隐私，一下子就释然了。她不说话，沉默地搅着豆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很不爽旁边坐着的这位同龄人。
“要不要换一碗热豆浆？”王贺之注意到李望禾碗里已经没热气了，“甜的？还是不加糖的？”
“不用你管，”李望禾冷冷地说，“我俩没这么熟吧。”
不仅不熟，还有过节。李望禾拉开两人的距离，一句话也不多说。
“哎呀你这孩子，”苏霞打圆场，“禾禾起太早啦，没睡醒她脾气就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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