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讲完,室友忍不住问:“你最近心情怎么这么好,跟李望禾成了?你俩复合了?”


    成舟脸色如常,神情却是如沐春风:“还没有这么快,周末我们要去隔壁市旅游。”


    “只有你俩?”


    “还有她朋友和表弟。”


    “合着你才是去凑数的啊。”


    室友腹诽看你这样子还以为你俩都卿卿我我甜甜蜜蜜了呢,他还想问点什么。


    “不跟你说了,李望禾刚刚给我发微信约我晚上去散步。”


    “约你晚上散步这才大中午的你着急什么?哥们儿你别老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好不好!”


    成舟正准备退出去又想起来咨询个问题:“我最近腹肌练得很好。只是胸肌比之前壮了,李望禾会不会不喜欢?”


    室友忍不住翻了下白眼:“我又不是李望禾,我也不是gay,我怎么知道?”


    成舟挺刻薄地说:“我只是在向你炫耀。”


    有的人就是这样,连健身这种事情上都有天赋,坚持练一段时间身材就很好。


    “滚!”看在成舟曾经大雪天出门买菜只为给发烧到昏厥的他做一锅心心念念的咸蛋黄鲜虾粥的份上,大方的室友决定不做计较,“滚吧,滚去见你的李望禾吧。”


    成舟没什么外食的习惯,他给自己做了点简单的午饭,简单吃完后工作了一小会儿就准备去小区附近的健身房锻炼。两点半结束健身,半小时洗头洗澡,然后继续跑轻量级代码,开会讨论修改方案。直到晚上七点多,周萍下班回来成舟才结束今天白天的工作。


    客厅的空气里有一股柚子花清苦淡雅的香气。


    “喷香水了?”周萍问成舟,“现在要出门?”


    成舟脱掉宽松的居家服,换上一件才买不久质感极好的黑色大衣,衬得整个人挺拔而俊朗,仿佛要出席什么重要场合。


    “李望禾约我散步。”


    周萍笑了一声:“儿子,你是不是用力过猛了?我刚在楼下看到望禾,她穿得简洁利落,应该是要约你去跑步吧?”


    成舟才打理好衣领:“真的吗?那我去换一身。”


    周萍在客厅坐下,等成舟再次打扮完评价道:“不错,挺帅气,去吧。”


    成舟风一样卷出门,刚进电梯一想到马上要见到李望禾就怎么都冷静不下来。多在电梯里站了两分钟,收拾好所有外溢的情绪才走出单元门。


    李望禾像只兔子一样蹦过来。她有一双和今田美樱一样有神的大眼睛。许多时间,成舟都不太好意思和李望禾对视,他常常装作若无其事,眼神在李望禾身上转几个圈,又冷冷地不自在地看向远方。


    “成舟,你吃饭了吗?我们去围着广场跑几圈怎么样?”


    李望禾穿着压箱底的运动套装,灰色卫裤配同色修身上衣,怕冷她多套了一件羽绒背心。就这样她还是忍不住在寒风里哆嗦着,玩手机都不愿意多伸一只手出来,两只手在兜里揣得死死的。


    成舟神色凝重,眉间一股愁绪,李望禾关切地问:“不想跑步吗?那去散散步?”


    成舟语调没有一点起伏,仿佛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都可以,先散步热热身吧。”


    太好了,其实李望禾最讨厌跑步了,学生时代她每次体测跑完八百米都感觉没了半条命,喉咙上一阵血腥味半天缓不过气来。李望禾讨厌一切剧烈有氧运动。但是书上说有氧运动可以促进分泌内啡肽和多巴胺——这是两种可以改善人类情绪的善良而伟大的化合物。


    两人往小区附近的广场走过去,哪怕是寒冷的冬天,人群也热闹地聚集在一起。李望禾再次闻到了熟悉的柑橘香气,温暖的带着温度的,像刚刚盛开的柚子花的味道。这次她无比确定是成舟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


    李望禾好奇问:“你喷香水了?味道好好闻,像柚子花的味道,是什么香水啊?”柑橘科香气完美俘获李望禾的心。


    成舟本来还紧张李望禾会不会介意他身上的香气。一听李望禾说好闻,他才开口道:“是蒂普提克的橙花水,我刚好多买了一瓶,你喜欢的话等会儿回家我拿给你。”他买过好多瓶类似香气的香水,见李望禾的时候它们就轮流上岗。


    李望禾连忙拒绝,无功不受禄,她攒攒钱自己可以买。再说其实比起昂贵的香水,她更爱吃昂贵的柑橘。


    两个人围着广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散步散到小吃摊上。李望禾想喝点热乎乎的东西,买了一杯无糖豆浆。


    “你要喝什么?”李望禾问成舟。


    “诶,是成舟吗?”


    有人打断了李望禾的问话,热切地贴近成舟寒暄——是李望禾曾经最讨厌的同学之一。


    第22章 始作俑者


    煮沸的豆浆滚烫,灼得手心发疼,像十五岁那年教导主任挥下的竹篾,在李望禾的记忆里烙下深深的烙印。而,正是此刻站在面前的老同学——高一时期的班长王贺之。


    王贺之忽略了李望禾,只和成舟打招呼:“好多年没见了,成舟,你怎么最近也在家?”


    “关你什么事?”李望禾比成舟先回答,她没好气地问成舟:“你要不要点别的吃?不要我们就走。”


    “别着急啊,成舟,我和你怎么也同学了两年,说两句话也不行?”


    成舟温声跟李望禾说:“你先去那边转转,等会儿聊完我就来找你。”


    李望禾一眼也不想看到王贺之。他还和以前一样,一双精明的眼睛总是悄然转动,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偷窥别人的秘密。高中时的王贺之给李望禾留下的印象就是:不仅爱传播谣言,还总喜欢向老师打小报告。


    第一次见面,李望禾以为他是个很热心的人。那是高中开学的第一天,夏天虽已过去,气温却没消退。天气闷热潮湿,李望禾顶着大太阳哼哧哼哧地从楼下搬运自己的新书到五楼的新教室。学校秉持着全力照顾高三生的宗旨,把倒霉催的低年级学生通通发配到没电梯的高楼层。李望禾只上下楼搬了两趟书,就累得跟狗一样趴在楼梯扶手边喘气。


    王贺之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开朗地问李望禾在几楼,得知两人同楼层后,二话没说帮忙把剩下的书籍搬了上去。走到教室门口时,两人惊喜地发现竟然是同班同学。


    “刚刚谢谢你啊。”李望禾跑去小卖部买了三瓶冰镇矿泉水,递给王贺之一瓶,自己那瓶还没拧开,她突然像只蝴蝶一样飞到教室门口喊:“诶,成舟,给你水。”


    高一还没分文理科,成舟和李望禾被分到隔壁班。她正要去隔壁找成舟,问放学能不能用他新买的电动车带她一程——她实在不想走路回家。成舟刚好从他们班级门口路过,问李望禾:“怎么没等我就自己把书搬上来了?”李望禾说:“你不是被拉去准备开学典礼的学生演讲了嘛?我以为你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成舟把包里的纸巾全拿出来递给李望禾,让她赶紧擦干汗水,不要站在空调前面吹冷风,矿泉水要晾一晾再喝。李望禾点点头说知道了,踩着铃声回座位坐好。等班主任进来点名、重新安排座位后,王贺之好巧不巧成了李望禾的第一任高中同桌。


    两人成为同桌后的第一次聊天,王贺之就问李望禾,刚才出去打招呼的人是谁。


    李望禾也没藏着掖着:“是我以前的同学,我们是邻居。他叫成舟,就在我们隔壁班。”她还补充道,“成舟成绩很好,等过几天你应该就认识他了。”


    毕竟之前稳坐年级第一的成舟,在初中学校几乎无人不晓。王贺之嗤笑了一声说:“我的成绩也很好。”


    李望禾眼睛亮亮的,她问:“真的吗?那太好了,以后可以借我抄抄作业吗?”那段时间她正热衷于创作关于某些历史人物爱恨情仇、恩怨纠葛的文艺小说,可以说是废寝忘食、不舍昼夜。当同学们都在上初升高衔接补习班的暑假,李望禾每天起早贪黑守在电脑前,一边查阅古籍资料一边苦心创作。她的心思确实没怎么放在学习上。


    听李望禾解释完,王贺之甚为不齿。他觉得一个学生最重要的事情是埋头学习,而不是写什么劳什子小说。但他鬼使神差地点点头说:“好,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明明两人初相识时一切都正常,李望禾不明白为什么王贺之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奇怪。


    最开始是开学典礼那天,他莫名其妙地说,成舟被选中上去演讲,是因为长得好看拿得出手吧,要说成绩,还没考过试谁知道他好不好。李望禾就坐在他旁边看书,听到这句话没忍住解释说:“成舟成绩挺好的,以前初中他一直是第一。”王贺之听完更不高兴了,又嘟嘟囔囔说了些什么。李望禾记不太清当时的事,她几乎要把脸埋进手里那本中华书局出版的《三国志》,书页都被翻起毛边了。


    李望禾后来才想起来,从开学典礼以后,王贺之总是有意无意从她嘴里打听成舟的事。


    高一还没分文理科,九门科目一起学,作业多得飞起。李望禾班的历史老师非常喜欢布置各种无意义的抄写作业,而且一定会在第二周周一收起来批阅,这大大压缩了她看闲书和创作的时间。某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李望禾吐槽了两遍历史作业抄起来很烦后,成舟以自己刚好要练字为由,顺手要走了李望禾的作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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