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却有点不一样。李智明没有去下棋，苏云也没有去锻炼，两人围在李望禾房间门外。
“幺儿，起来没？”李智明问，“我买了现炸的油条，脆得很，起来吃嘛。”
苏云跟这附和：“快起来，幺儿，不要睡了，搞快吃饭，等下我带你去商场买几身新衣服。”
每天穿得跟捡垃圾的一样，苏云心想，那么好看的年轻姑娘，平时灰头土脸荒山野地里挖土晒得黢黑就算了，出门肯定还是要打扮漂亮点。
“我不想吃，”李望禾人还闷在被子里，昨晚写论文快两点才睡，这会儿简直困得睁不开眼睛，“爸你放在冰箱里吧，我要再睡一会儿……”
“我要进去把幺儿喊起来，”苏云挽起袖子准备拉开门进去。李智明伸手把人拦住：“哎呀，让她睡，让她睡，娃娃平时又要上班要读书，那么辛苦，星期天让她多睡一会儿好了。”
“那你说中午吃饭怎么办？脸不洗头不梳就去，不是正经相亲也不能这么敷衍！你就惯着吧。”
话是这么说，苏云也确实没去开门，算了，就让小孩多睡吧。两口子坐沙发上刚准备喝点热茶就听见门铃响了。
“诶，成舟？身体好啦？快进来吧。”苏云起身开门，侧身让成舟进来，冲着李智明喊，“成舟来啦。”
成舟换了拖鞋，把带来的礼物摆放在茶几上，他买的都是些水果，不算贵重，恰到好处，让收礼的人也没什么负担。苏云招呼人坐下：“来就来吧，怎么这么客气，带这么多东西。身体好点没？”
成舟说已经好多了，多亏叔叔阿姨上次的照顾，还让望禾陪他去医院，再说两家多年邻居，他本来就该来拜访长辈，这不算什么客气。
没有家里来客人还在床上睡的习惯，李智明准备把女儿喊醒，结果他还没敲门就看见李望禾推门而出，冲着客厅打招呼说：“早。”
成舟礼貌地浅笑了一下，也回了句：“”。
第5章 相亲局
“豆浆在保温杯里，要放糖自己去厨房拿，”李智明把油条热了一遍剪成段摆盘子里端出来推到李望禾面前，“洗漱了没？快来吃饭。”
李望禾在卧室的卫生间洗漱完才出来，额发上还有水汽，李智明伸手给她擦掉：“咋个又拿冷水洗脸，大冬天的冷不冷哦？”
李望禾摇摇头，饭厅和客厅之间隔着屏风，苏云和成舟在聊家常，她把耳朵竖起来，一边吃饭一边偷听。
苏云问：“成舟在深圳上班，工作累不累？”
“还好的，”成舟剥开苏云递来的橘子重新放到苏云面前，“项目忙的时候比较累，平时十点上班，早的时候八九点就能下班。”
“这么辛苦？”苏云有点惊讶，“一线城市压力大，你从小就能干，别让自己太辛苦了，要好好照顾身体。”
“耍朋友了吗？”聊了两句工作又回到老生常谈的婚恋话题，苏云问，“没听你妈妈讲过这些，成舟现在有对象了没？”
李望禾听得专心，差点忘记喝豆浆。“赶紧喝呀，等会儿又凉了，”李智明催促道。
刚好适口的温度，李望禾一口气喝完，听到成舟说：“没有阿姨，上学的时候没时间谈，工作了到处出差最近才稳定下来，没考虑过这些。”
“怎么一个二个都不谈，你比李望禾大三个月，翻年就二十六了，”苏云掰手指算，“李望禾也没耍过朋友。”
透过木质屏风的空隙，成舟能撇到一点李望禾的头顶，他点点头附和说，确实该考虑了。
“吃完了没？过来妈妈跟你说，”苏云把李望禾喊到客厅来。
李望禾听到成舟进门的时候才一鼓作气从床上爬起来，她穿得比刚见面那天整齐很多，下巴埋在厚羽绒服的棕色毛毛领里，露出一双圆润的眼。
“来了，”李望禾挨着苏云座下，“妈，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成舟坐在李望禾正对面，灰色立领卫衣外面是件简洁的黑色短款羽绒服，大学<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一抓一大把的打扮，偏偏他个子高身板正，看着干净利落又帅气。
“李望禾，今天中午出去吃饭，”苏云说，“家里不做饭了，你爸跟我要去见朋友。抱歉小舟，只能下次招待你了。”
“别客气，阿姨”，成舟说，“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聚。”
李望禾正在吃橘子，她从小就喜欢柑橘类的水果。成舟专门买的大果，他挨个挑的耙耙柑一点酸味没有，李望禾很爱吃。
李望禾问：“妈，是你的哪个同学？”
“赵阿姨，你还记得吗？大波浪卷发，喜欢穿红裙子，小时候你拉着人家非要喊姐姐那个。她儿子跟你俩一个年纪，也是你们一个高中的，现在在蓉市国企上班，中午一起吃个饭？”
李望禾心中警铃大作，自从她快毕业以后，家里人就拐弯抹角催她谈恋爱，这怕不是要让她去相亲。
苏云继续说：“我们几个大人约了去农家乐，吃完饭你爸钓鱼我打麻将，你们年轻人不喜欢玩这些，单独去吃吧。”
“妈，我也很想去，但是我中午有点事，”李望禾开始装傻，她暂时没有谈恋爱的计划，更何况是当着前男友的面聊相亲对象，“我导师说下午让我去单位找他讨论。”
成舟一言不发，静静注视着李望禾。
“真的假的？”李智明不信，但是他无条件站在李望禾那边，“那赶快去准备一下。”
苏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是在找借口，她太了解李望禾了，她说：“去吃顿饭就当同学叙叙旧，你整天待在家里和我们几个老年人打转怎么行？人家赵阿姨小孩还挺帅的，学历也高，工作稳定，你们又在一个地方上学工作，多合适的。”
“是啊是啊，”李智明也点头说，“只是吃顿饭了解一下，不喜欢马上就算了。”
真的不想去，李望禾叹了一口说：“我都没毕业，学历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更是少得可怜，这不是害人家吗？”
“他要是觉得不合适也可以算了，”苏云说，“我们又不强迫人家，现在婚恋自由，不搞包办那一套。”
成舟还在一边，苏云也没放过李望禾：“人家成舟都要考虑了。就是人还在外地上班，要是有想在咱们老家耍个朋友处个对象，阿姨一定给你留意留意。”
李望禾心想，是啊，成舟事业有成到她半夜想起来都要嫉妒三秒钟，就算这样了还要不计前嫌接一下事业运的程度。她想了会儿，最后答应去见这个相亲对象。
“好，那就麻烦苏阿姨了，”成舟说，“接下来公司业务重心要都在蓉城这边，这几年我也该安顿下来了。”
“要回蓉城了？”李智明说，“那好啊，古话说少不入蜀，老不出川，还是家里好。”
几人又聊了一通工作生活的琐事，李望禾插不上话，无聊地摆弄茶几上的摆件。
沿海潮湿而闷热，回南天空气里能抓出来一把水珠来，夏季漫长，春秋短暂。成舟在深圳多年依旧无法习惯那边的气候，他也说，还是回家好。
李望禾小声吐槽说，沿海城市经济好啊，干嘛要回来，蓉城工资少得可怜。四川天气更是不好，一年四季没几天能见上太阳的面。
“说什么呢你，”苏云拍了一下李望禾。
“没什么，”李望禾糊弄过去，“爸妈，你们还不出门？”
“你跟我们一起吧，让你爸开车送你，餐厅订在你们以前高中旁边，叫什么来着，”苏云想了半天才说出来名字，这几位家长竟然订的是一家小有名气的西餐厅。
李望禾经常去那家店吃饭，餐厅装修很有氛围感，菜单上都是些名字老长的中西融合菜，她和程子越热衷在圣诞节情人节之类的西方节日去店里出片。至于菜的味道，她好像完全想不起来。
“我自己打车，”李望禾说，“跟你们不顺路，懒得再绕一趟。”
刚巧这时候成舟起身准备告辞，他恰合时宜地说：“我送你吧，刚好我约了人，订的地方也在附近。”
苏云和李智明当然没意见，甩手就出门了。李望禾觉得有点奇怪，并非年节，从前的老同学老朋友几乎都不在家，成舟能约谁？她只是想着，最后也没问出口来。
“走吧，”成舟逆着光站在门口说。
李望禾跟在他背后，两人一起踏进电梯。
第6章 外婆在想你
起得太早李望禾有点犯困，一上车就开始打哈欠，头歪在车窗上几乎要闭上眼。她看起来特别松弛，一点不像要去见相亲对象，也没有和老同学<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喜悦。她像是随意出门找饭搭子吃顿便饭填饱肚子，很明显没把所谓的相亲放心上，就单纯去走个流程。成舟关掉车载音响，调高空调温度，专心当司机。
快到目的地了，李望禾还睡眼朦胧，成舟问：“风油精要不要？就在你面前的抽屉里。”
李望禾揉眼睛揉得满脸都是泪，她侧身捂着嘴又悄悄打了个哈欠，听见成舟的话之后也没客气，拿了风油精说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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