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冬贴在萧刈胸膛,手指画着圈,情绪很复杂。
萧刈抱着他翻身,把林暮冬压进怀里,告诉他:“正因为岳父岳母知道小哥儿行医的难处,他们才希望你换个活法,活的简单顺遂,他们是真正为你考虑的人。”
这些林暮冬知道,他都知道。他就是忽然有些伤感,他现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或许爹娘不会责怪他。
林暮冬吸吸鼻子,又乐呵呵笑,他爬起身慢慢摸索,在黑漆漆的床帐里,摸到萧刈的腰,抬腿忽然坐上去。
低声在萧刈耳边小声说:“你……你想不想要,我们明天就要分开了。”
萧刈睁大双眼,小夫郎在他身上坐着,是个男人都不会忍得住。他咬了咬牙关,额角浸了一层热汗,萧刈呼吸沉重。
“冬冬,你别……”萧刈忍的难受。
林暮冬不听他的:“我就不,萧刈,过了这个村,你下次再找我,我不答应你。”他哼唧一声,有些傲娇。
两人成亲渐久,不像最初那样羞涩,林暮冬已将这种事看作寻常,只要是和萧刈,他便觉得有乐趣。
萧刈摸上他的腰,却忽然换了话题:
“冬冬,明天我要走。走之前,我想陪你去一趟孟大夫家里,我们拿束修,拿拜师礼,陪你正式拜见他。这样我放心,出门在外也不必时刻担忧你惦记你。说实在的,孟秋脾气差,我不喜欢他,他人品却挑不出错,你认真跟他学,把你想做的事情做好。”
林暮冬怔忡,原来……萧刈早就为他周全了一切。
他眼眶红了红,听见胸膛里热烈的跳动,是因为萧刈而起。林暮冬慢慢趴下身,靠在萧刈肩膀,轻声道:“萧刈,我以后都离不开你了。”
他们相互抱着,又说了很多话。夜色渐深,月光趴上窗棂,静悄悄流了一室。
林暮冬睁着眼,摸一摸萧刈眉眼,再摸摸嘴角,凑到他耳边悄声笑着:“你不用动,我来就好。”
林暮冬也露出一点点狡猾的狐狸尾巴,他伸出手,学着图册上那样,一点点尝试熟练。
萧刈呼吸一颤,猛握着林暮冬的腰,眼底蓄着汹涌。
……
一夜温存,在萧刈陪他拜师离开后,林暮冬才觉出安静,以前家里很热闹,萧刈是爱逗趣的人,总能惹他发笑。他才刚走,林暮冬已经忍不住想念。
他趴在萧刈的枕头上蹭一蹭,很快屋外有人敲门,林暮冬先把思念放一放,出去看看是谁来了。
“花花,回来,不许叫。”狗崽冲到门口,对陌生人张嘴吠叫,林暮冬吆喝一声,它吐吐舌头摇尾巴回自己窝里,盘成一圈可委屈了。
林暮冬先揉揉它狗头,顺着狗背撸一撸。错开视线,一个汉子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看他。
“吴有田?”
第一次见他,是救杨草儿。林暮冬后面去看杨草儿,林家有族长震慑,没明着苛待杨草儿,也没他好日子过,只给些青菜萝卜裹腹,还得使唤他做饭洗衣。
“冬哥儿,我听说,你家招人开荒。”吴有田像是不确信,和萧刈一样高的汉子,此时有些局促。
他身量很高,但家里日子过的穷,看着身上很干瘦,不似萧刈那样精壮有力。或许穷惯了,也不爱笑,脸上表情不多,甚至有些沉闷。
林暮冬对他家的情况了解,上边一个年迈母亲,老小只靠着两三亩薄田过日子,平时就在码头干活,赚些卖力气的铜板。
“你若是愿意来,工钱三十文一天,中午包一顿午饭。”开荒都是力气活,林暮冬不必多介绍,他再说:“先试着做两天,工钱每日结一半,等你做完全部,再结剩下一半。”
吴有田没有异议,他想也不想便答应,他家就住药田旁边,早出晚归都能干活,他能保证不偷懒。
林暮冬又听他打听编篱笆,吴有田不在乎面子,语气恳求:“能否让我娘也跟着编篱笆,她不能下地,在院里坐着能编,工钱你们看着给就行。”
人要吃饱饭,吴有田不是那等穷要面子的人,深知有了钱日子才能过舒坦。
“自然可以,”林暮冬连着编篱笆的工钱也说了,照着两文一尺,篱笆要的多,吴t大娘编多少,他能收多少。
得了准信,吴有田终于吐口气,向来沉默的脸颊多了一分笑意,他跟林暮冬道谢,步伐加快想回去告诉老娘。
转身之际,遇见擦肩而来的杨草儿。
杨草儿脚步停滞,看到吴有田的一瞬,他像是怔愣住,那不是抗拒的反应。杨草儿对吴有田笑了笑,侧身给他让路。
吴有田看他一眼,颔了颔首。
他也要来打听编篱笆,林暮冬让他进来说,“林柱子一家还欺负你吗?”
杨草儿摇头,再小声说:“他……不打我了,就是不怎么给饭吃,幸而春天里野菜野果子多,芦苇荡里还有野鸭蛋,能裹腹。”
林暮冬抓着他手把脉,这一摸便知,太虚弱了,常年挨饿吃不饱,是汤药都难以补回来的。
杨草儿揪着衣袖,小心看林暮冬:“我会编篱笆,我想来这里试试,要是编的不好,你就不收我钱了。”
他跳了一次河,之后再不敢寻死了,不是人人都有勇气的,杨草儿还想活下去,哪怕他看到的希望渺茫。
听说萧家招人干活,他鼓起勇气来了。再次看见林暮冬,他恍惚一瞬,萧家屋子不大却足够温暖,林暮冬能自己卖药赚钱,家里人都待他极好。
杨草儿羡慕,知道人与人不一样,他没有这样好的命。
一双暖暖的手拉住他,“你来,我也照着两文的工钱给你,你能编多少就赚多少。”说完,他顿了顿,告诉杨草儿:
“我有两亩药田,之后要种药材。有些要花钱在镇上买,山里有的则进山采,这就是眼前的要紧事。我告诉你,是问你愿不愿意陪我进山采药,就是爬山淌水辛苦,你同我一起背药材,我照着一天的工钱给你。”
杨草儿眼睛睁大,他甚至没有迟疑,忙不叠点头。他不怕苦,也不怕累,他怕自己快没了生存的指望。
招工的事说定了,林暮冬让杨草儿明天过来。下午又陆陆续续来了些人,有想开荒赚钱的,有妇人编篱笆赚体己的。
开荒林暮冬再招了葛叔家的小儿子葛春全,两个人干活快,也能彼此看着。编篱笆则不限制人数,照着数量拿来便是。
办完这些,林暮冬粗略算一下工钱,要找个时候去钱庄,把碎银子换成铜板,才好发工钱。
一眨眼的功夫,林暮冬忙起来,仿佛没有想起萧刈。但他停下来,坐着绣花,躺着休息,满脑子都装满了萧刈。
萧刈在他脑袋里塞满了,他再想,就要慢慢溢出来。林暮冬决定把思念腾一些,他走到桌子前,用炭棍在粗纸上写字。
“见字如晤!你走的第一天,我就好想好想你。看你离开的背影,我想追上去,让你把我也带走。可是不能,你有事业,我也有,我们都在为着小家努力。你知道我的新年愿望吗,我要我们长长久久在一起,白头到老……”
洋洋洒洒写下两篇,看着整整两篇的思念,林暮冬小脑袋瓜子松快许多,他撑着脸笑。脑袋容量充足了,他又有精力思考别的,他再跟萧刈说招人的事。
“让杨草儿来家里干活,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杨草儿快活不下去了,林家不会让他在自家做工,定然也会抢他工钱。让他过来做工,可以不被林家人欺负。”
林暮冬写了很多,最后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他再添一张纸,想了想,在纸上画一个小人。
黑衣小人眉眼温和轮廓深邃,是一只小小的萧刈。旁边,林暮冬的小人儿踮起脚,和黑衣小人儿亲亲。
林暮冬把这张画压在信下面,等萧刈看完信,忽然再看见这张,他肯定高兴坏了。
写了许多字,或许萧刈认不完,林暮冬愁愁的想。不过没关系,等他把信带回来,以后慢慢教他。
信放在镖局,萧刈回来停留时,便能看到家书。即使他们没有身在同一处,也知心里互相惦记。
林暮冬收起思念,开始忙的像只陀螺。老孟先扔给他一本医书,让他背药理、记药方。他记不住,有背错的,得罚站重新背,再错则打手板。
林暮冬举着胖乎乎的手眼泪哗哗吹,手没褪红,一睁眼再去巡视药田,检查开荒进度,核对篱笆数量结工钱。管理药田是阿奶的任务,如何挖沟开垄,如何规划种植,阿奶十分熟练。
等天晴时,再和杨草儿进山采药,晾晒蒸煮炮制。
这样忙着忙着,另一边,萧刈风尘仆仆即将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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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我要给他们配CP
第51章
春末, 柳顺前往府城参加童试。
“娘让我和顺子一起去,我也想,我从没出过桃李镇, 听人说府城繁华富饶,比桃李镇大了许多。只是这一走,路上就要两天, 到临阳河, 再是一天水路。”周梨过来找林暮冬和陈香月,说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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